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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荒谬的要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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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执迷不悟,彻底抛弃了我,选择跟那个李伟芳走……并且,愿意跟我离婚……”

我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那个对薛晓华而言如同曙光般的承诺:

“那……我就娶你。”

薛晓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从极度的期待到被拒绝的冰冷,再到这句带着巨大不确定性的“承诺”带来的复杂情绪——失望、不甘、愤怒,以及一丝……被当作备选的屈辱?但最终,这些情绪都被她强大的意志力和深不见底的城府压了下去。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有理解,有无奈,有隐忍的愤怒,更有一种猎人般的耐心。

她涂着裸色唇膏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带着苦涩和认命意味的笑容:

“好……”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大姐头”的魄力。

“维民,姐说话算话。姐等你。”

她上前一步,没有再去抓我的手,而是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带着无限眷恋地,拂开我额前被冷汗浸湿的一缕头发,动作温柔得与刚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无论多久,姐都等你。直到……你彻底死心的那一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去吧,去找她。去找你要的答案。”

说完,她退后一步,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被我泪水浸湿的衣襟,重新挺直了脊背,又变回了那个掌控一切的华民集团董事长。只是那眼神深处,一丝冰冷的算计和志在必得的决心,更加清晰。

我没有再犹豫,甚至不敢再看薛晓华的眼睛。巨大的疲惫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紧迫感驱使着我。我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向包厢厚重的实木门,用力拉开,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身后,只留下薛晓华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光下,如同一尊美丽而危险的雕像。

冲出时代广场,傍晚的城市华灯初上,车水马龙。母亲会去哪里?她能去哪里找李伟芳?那个穷光蛋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像个无头苍蝇,沿着母亲可能离开的方向狂奔。高档商场、灯火辉煌的餐厅、安静的公园……都没有她的身影。一种巨大的恐慌攫住了我,难道她真的跟李伟芳走了?离开临江了?

就在绝望几乎要将我吞噬时,我的脚步停在了一条与繁华主街仅一巷之隔的、充斥着油烟和嘈杂声的背街。这里是城市的背面,大排档聚集的“烟火”之地。各种廉价霓虹灯招牌闪烁着俗艳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食用油、烤串香料和食物残渣混合的浓烈气味。塑料桌椅杂乱地摆放在人行道上,光着膀子的汉子们吆五喝六,地上污水横流。

我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这片混乱嘈杂的“美食”丛林。突然,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在靠近角落的一个油腻腻的塑料棚子下,在几张歪斜的塑料小桌旁,我看到了他们!

母亲,江曼殊!

她依旧穿着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在咖啡厅里曾吸引无数目光的黑色紧身低胸超短裙套装!只是此刻,那昂贵的皮裙和丝袜上沾满了灰尘和不知名的污渍,低胸领口处雪白的肌肤在棚顶昏暗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刺眼,脸上精心修饰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和汗水冲刷得一塌糊涂,露出底下清晰的掌痕淤青和疲惫惨白的底色。她像一个误入贫民窟的落魄贵妇,与周围的环境形成惊心动魄的、令人心碎的对比。

而她就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塑料小凳上,旁边,是那个同样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的李伟芳!他佝偻着背,穿着那身沾满泥点的廉价西装,黝黑的脸上写满了麻木的绝望和未干的泪痕。

他们面前的小桌上,只摆着两样东西:两碗飘着几点油星和蔫黄菜叶的、最廉价的素汤面,还有一小碟免费的、腌得发黑的咸菜。

母亲低着头,散乱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双一次性的、掰开时还带着毛刺的木筷子。她的肩膀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我看到她拿起筷子,动作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挑起几根寡淡的面条,送到嘴边。她的嘴唇哆嗦着,似乎连吞咽都变得无比困难。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无声地滴落进那碗浑浊的面汤里。

而李伟芳,则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地看着自己面前那碗面,眼神空洞,仿佛连吃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被彻底碾碎、万念俱灰的气息,比这大排档的油烟味更加浓重刺鼻。

他们就那样坐着。在呛人的油烟里,在粗鄙的喧闹声中,在廉价塑料桌椅的包围下。没有交流,没有安慰,只有无边无际的绝望和痛苦,像一张巨大的、油腻的网,将他们牢牢罩住,也重重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像一尊冰冷的石像。西装革履与这里的肮脏混乱格格不入。晚风吹来,带着大排档特有的、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弯下腰,扶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干呕起来。不是因为气味,而是因为眼前这比薛晓华所有“宿命论”和“强强联合”都更加真实、更加残酷、也更加锥心刺骨的画面。

母亲……这就是你选择的“良心债”?这就是你抛下一切、奔向的“归宿”?在这肮脏油腻的路边摊,陪着这个被彻底摧毁的废物,吞咽着屈辱和绝望的泪水?

一股混合着心碎、愤怒、被抛弃的剧痛和一种无法言喻的荒谬感的洪流,彻底将我淹没。我死死抠着粗糙的墙壁,指甲几乎要断裂,才勉强压制住冲过去将她拽离那个废物的冲动。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大排档的喧嚣和自己沉重如鼓、带着血腥味的心跳。

***

巷口的冷风吹不散我胸口的灼热和胃里的翻江倒海。眼前那幅画面——母亲穿着那身曾刻意展示给我看的紧身裙,如今沾满污渍,坐在廉价油腻的塑料凳上,对着两碗清汤寡水面无声落泪;李伟芳则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散发着浓重的死气——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反复切割着我的神经。

不甘心!不信!还有……一种被彻底羞辱的暴怒!

凭什么?!凭什么她要陪着这个废物在这里吞咽绝望?!凭什么她选择的是他而不是我?!

一股混杂着毁灭欲和最后一丝渺茫希望的冲动,猛地驱散了身体的虚弱和眩晕。我挺直脊背,用力抹了一把脸,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意搭在臂弯(昂贵的面料与这里格格不入),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油烟和污水气味的、令人窒息的空气。

然后,我迈开脚步,以一种近乎刻意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平静姿态,穿过嘈杂吆喝的光膀子食客,穿过弥漫的油烟和横流的污水,径直走向那个角落的塑料棚子。

我的影子首先笼罩了他们那方小小的、绝望的天地。

母亲猛地抬起头!散乱的发丝间,那双红肿空洞的眼睛瞬间因我的出现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羞耻和一种被“捉奸在床”般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身体却因巨大的情绪冲击而晃了晃,手撑在油腻的桌面上才没摔倒。她涂着残存口红的嘴唇剧烈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李伟芳的反应则迟缓得多。他像是从一场深沉的噩梦中被惊醒,浑浊麻木的眼神缓缓聚焦在我身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挑衅,没有我预想中的任何“胜利者”的姿态,只有一种更深沉、更彻底的绝望和……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母亲。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扫过桌上那两碗几乎没动过的、飘着蔫黄菜叶的素面,扫过那碟腌得发黑的咸菜,最后定格在李伟芳那张黝黑、布满风霜、此刻却透着一股灰败死气的脸上。

我拉开一张空着的、同样油腻摇晃的塑料凳,无视凳面上的污渍,稳稳地坐了下来。位置正好在母亲和李伟芳中间,像一个突兀的闯入者,强行挤入了他们绝望的二人世界。

塑料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聊完了?”

我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却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李伟芳,“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嗯?” 我刻意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是打算带着我的‘市长夫人’私奔?还是……继续用你那点可怜的‘心意’来感动她,让她心甘情愿陪你在这路边摊吃一辈子清水面?”

我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巨大的羞辱和嘲讽。我做好了准备,准备迎接李伟芳的暴怒、狡辩、或者更加无耻的要挟。我甚至期待他跳起来,这样我就有理由把他彻底碾碎!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伟芳只是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他那双布满老茧、此刻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手。他没有看我,眼神空洞地望着桌面,手指颤抖着,伸向自己那件廉价西装的内袋。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移动都耗费着他巨大的力气。终于,他从内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不是钱,不是任何武器,而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但边缘已经被磨得发毛起卷的纸。

他枯槁的手指颤抖着,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在油腻的桌面上摊开。纸张有些发黄,上面印着“临江市中心医院”的字样。

那是一张检验报告单。

他的手指,最终停在报告单下方一行清晰加粗的结论性文字上:

诊断意见:原发性肝癌(晚期)伴多发转移。

他的指尖死死地摁在那行字上,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他依旧没有抬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艰难抽气的声音。大颗大颗浑浊的泪水,顺着他黝黑粗糙、布满沟壑的脸颊滚落,砸在油腻的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空气仿佛凝固了。大排档的喧嚣仿佛被瞬间抽离,只剩下他压抑不住的、濒死般的呜咽。

我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肝癌……晚期……伴多发转移……活不了几个月了……

这个认知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窜遍我的四肢百骸!所有准备好的愤怒、羞辱、暴戾,在这一纸残酷的死亡宣判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我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母亲!

母亲早已泪流满面。她死死咬着下唇,涂着残存口红的唇瓣被咬得发白,渗出血丝。她看着我,那双红肿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深不见底的悲伤,还有一种……被这残酷命运彻底击垮的绝望。她迎着我震惊、探寻、甚至带着一丝质问的目光,用力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是的。她早就知道了。她知道这个毁了她、也毁了我们所有人的男人,即将走向生命的终点。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我!这就是他疯狂的原因?这就是他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母亲不放的原因?这就是母亲那近乎病态的“良心

债”和“对不起他”的根源?!

“所以……”

我的声音终于失去了刚才的平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一种被命运戏弄的愤怒,目光如刀,重新刺向那个低头呜咽的男人,“这就是你处心积虑、用尽下作手段破坏我家庭的原因?李伟芳?!”

我的音量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在这嘈杂的角落显得异常尖锐:

“就因为你要死了?!就因为你想在死前找个女人给你留个种?!所以你就可以毁掉别人的生活?!毁掉别人的人生?!毁掉……毁掉一切?!”

李伟芳被我吼得浑身剧颤,呜咽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布满泪水和绝望的脸上,此刻却爆发出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极其卑微又极其疯狂的乞求!他不再麻木,不再认命,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生命最后一点、也是最原始的渴望!

“维民!维民哥!” 他竟然用上了这个久违的、带着乡土气的称呼,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哭腔和一种不顾一切的绝望。

“我……我是要死了!我活该!我罪有应得!”

他用手狠狠捶打着自己干瘪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可我李家……就剩我这一根独苗了!我不能……不能让我爹娘……让我奶奶……在地下都闭不上眼啊!”

他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身体从塑料凳上滑下来,竟然“噗通”一声,当众跪倒在我面前油腻肮脏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裤腿,如同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凄厉得如同鬼嚎:

“我求求你!维民哥!我求求你了!看在……看在当年村小……江老师也教过我的份上!看在我……我快死的份上!”

他磕磕巴巴,语无伦次,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再抬起时,额头上已经沾满了污水和尘土。

“求求你……让江老师……让江老师给我生个娃吧!给我李家……留个后!留个香火!”

他涕泪横流,卑微到了尘埃里,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执念:

“就一次!就怀上就行!生下来……生下来我保证!我保证再也不打扰你们!我……我死也瞑目了!求求你了!维民哥!我给你磕头了!我给你磕头了!”

他说着,竟真的不顾一切地,当着母亲的面,当着周围食客惊愕鄙夷的目光,对着我,“咚咚咚”地磕起头来!每一下都沉重地砸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

“伟芳!别这样!你起来!起来啊!”

母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扑过去想拉他,却被他甩开。

我的身体僵直地坐在塑料凳上,如同被石化。裤腿被他沾满污渍的手死死攥着,额头上传来的沉闷磕头声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我的心脏上!愤怒?恶心?荒谬?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对生命终点的恐惧和……怜悯?

我的目光越过疯狂磕头乞求的李伟芳,看向跪在他旁边、同样泪流满面、试图阻止他却又无能为力的母亲。

母亲也看向我。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恐和羞耻,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和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哀求。她的嘴唇无声地开合着,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

“维民……他就……就几个月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我心中所有的愤怒堤坝。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疲惫感和一种被命运洪流裹挟的无力感,如同冰水般瞬间将我淹没。我看着脚下这个卑微如虫豸、疯狂求种的男人,看着旁边这个满眼哀求、心已死去的母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大排档的喧嚣重新涌入耳膜,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扭曲感。我坐在油腻的塑料凳上,像一尊冰冷的雕塑,任由李伟芳的额头在我脚边磕出沉闷绝望的声响,任由母亲的泪水无声滑落。那张沾了油污的肝癌晚期诊断报告,静静地躺在油腻的桌面上,像一个巨大的、无声的、荒谬的休止符。

***

李伟芳那沉闷绝望的磕头声,如同地狱的鼓点,一下下砸在油腻肮脏的水泥地上,也砸在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他额头上渗出的血丝混合着污水和尘土,在惨白的灯光下触目惊心。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徒劳的拉扯,与周围食客惊愕、鄙夷、看猴戏般的目光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令人窒息的炼狱图景。

那张沾了油污的肝癌晚期诊断报告,像一个冰冷的、巨大的嘲讽,躺在油腻的桌面上。死亡的气息如此浓重,压得我喘不过气。

愤怒?被这极致的卑微和疯狂消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荒谬感和一种被命运扼住喉咙的窒息感。我不能让母亲……让江曼殊……真的走上那条绝路!更不能让这个垂死的疯子,用这种方式玷污她,也玷污我最后的底线!

一个冷酷的、带着施舍意味的念头瞬间成型。我用尽全身力气,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胃里的翻涌。冰冷的目光扫过依旧在徒劳磕头的李伟芳,扫过跪在他旁边、满脸泪痕、眼神空洞绝望的母亲。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搭在臂弯的昂贵西装外套放在那张同样油腻的塑料凳上(仿佛在做一个仪式)。然后,我探手入怀,从精致的真皮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泛着金属冷光的银行卡。

“啪嗒。”

一声轻响,那张象征着巨额财富和权力的卡片,被我随意地、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丢在了那张沾着油污、飘着蔫黄菜叶的素面碗旁边。卡片冰冷的金属边缘,与廉价粗糙的塑料碗形成刺目的对比。

我的声音响起,平静、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如同在宣读一份商业合同:

“李伟芳,停手。” 我的命令简短而有力。

李伟芳的磕头动作猛地顿住,额头抵着冰冷肮脏的地面,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绝望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的、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微光,看向桌上那张黑色的卡片。

母亲也停止了哭喊,红肿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卡,又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

我的目光没有看母亲,而是如同冰冷的探针,牢牢锁定李伟芳那张涕泪血污混杂的脸:

“如果你只是想在死前留个后,不想断子绝孙……” 我的声音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砸落,每一个字都带着施舍般的冷酷,“这个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

李伟芳的眼睛瞬间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

“虽然在中国是违法,但是我能找乌克兰的,俄罗斯的,哈萨克斯坦的……” 我如同在报菜名,语气平淡地列举着选项。

“缅甸的,越南的……甚至你想要黑鬼,或者印度人,都可以。年轻,健康,学历背景干净,基因优秀。只要钱到位,她们很乐意做这笔交易。”

我微微前倾身体,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目光如刀:

“我甚至可以帮你找一个最合适的,确保她能顺利怀孕,生下健康的孩子。孩子生下来,如果你死了,我负责把他养大,给他最好的教育,让他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让他姓李,算是给你李家留了香火。”

我顿了顿,看着李伟芳眼中那骤然亮起、又带着巨大困惑和挣扎的光芒,抛出了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条件:

“但是,条件就一条——”

我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淬了冰的钢针,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性力量:

“立刻!马上!从我母亲身边消失!永远!滚出她的生活!滚出临江!再也别让她看到你!听到你的任何消息!做得到,这张卡里的钱,足够你安排好身后事,也足够买一个你想要的孩子!”

我的提议冷酷而高效,像一个精密的商业解决方案,将“留后”这个原始需求从母亲身上剥离,用金钱和冰冷的交易来解决。这几乎是李伟芳这种穷途末路之人,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结局。

周围的喧嚣仿佛都静了一瞬。连光膀子划拳的食客都停下了动作,惊愕地看着这边。

李伟芳的身体僵住了。他眼中的光芒剧烈地闪烁着,那是濒死之人看到巨大希望时的本能反应!他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张黑色的卡片,呼吸变得粗重,嘴唇哆嗦着,似乎下一秒就要答应。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那浑浊绝望的眼神,却猛地转向了跪在他旁边的母亲——江曼殊!他的目光扫过她哭得红肿的眼睛,扫过她沾满污渍却依旧难掩风韵的脸庞,扫过她那身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紧身裙下成熟丰腴的身体……

一种极其原始、极其执拗、甚至带着病态迷恋的光芒,骤然压过了对生存和留后的渴望!他猛地摇头,动作幅度之大,几乎要把脖子摇断!

“不!不!!” 他嘶哑地吼叫起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完全变调,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倔强,“我不要那些!那些女人……我不认识!我不喜欢!我……我只想……只想和我喜欢的女人生孩子!”

他再次死死抓住我的裤腿,眼神里充满了偏执的火焰,直直地瞪着我,仿佛在捍卫他生命中最后一点、也是最卑微的“尊严”:

“我只喜欢江老师!这辈子……就喜欢过她一个!我就想……就想和她……生个娃!别的女人……我不要!给座金山也不要!”

这石破天惊的、带着原始占有欲的宣言,如同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试图用金钱和交易维持的最后一点体面上!也彻底击碎了李伟芳刚刚燃起的、对“完美解决方案”的幻想!

荒谬!恶心!不可理喻!

一股狂暴的怒火瞬间冲垮了我的冷静!我猛地站起身,塑料凳被我带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我居高临下,双目赤红,死死瞪着地上这个油盐不进、执迷不悟的疯子!恨不得一脚将他踹进地狱!

然而,就在我即将爆发的刹那——

“维民!”

一声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的呼唤自身旁响起。

是母亲!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她没有去扶依旧跪在地上的李伟芳,而是转向我。她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不再空洞,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殉道般的、沉重的坚决。她看着我,那双红肿的眼睛里充满了哀求,但更深处,是一种认命般的、可怕的平静。

“维民……”

她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他……他说的……是真的。他……他就认死理……” 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仿佛在给自己积蓄力量,然后,她抛出了一个让我更加心胆俱裂的请求:

“而且……而且我……我也觉得……我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巨大的羞耻,却又异常坚定。

“我年纪……还能生……我……我欠他的……就用这个……还……”

“你——!” 我几乎要咆哮出声!她竟然真的……真的认同了那个疯子的想法?!

但更让我如坠冰窟的请求还在后面!

母亲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向前一步,不顾地上横流的污水,竟然对着我,深深地弯下了腰!那身昂贵的紧身裙在污水中显得更加刺眼!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

“维民……妈……妈求你了!伟芳他……他现在这个样子……他……他没地方去了!他家那破房子……早就塌了半边……他……他活不了多久了……” 她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求求你……求求你让他……住进我们家吧!就……就几个月!让他……让他走得……稍微……体面一点……行不行?”

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住进我们家?!那个承载着我童年记忆、承载着我和她无数隐秘欢愉、象征着市长体面的家?!让这个毁了我一切、现在还想玷污她的疯子住进去?!

然而,母亲最后那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我最后一点侥幸的心脏!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涂着残存口红的嘴唇颤抖着,吐出了这世间最残忍的安排:

“你……你这段时间……能不能……能不能先别回家住?你……你可以去……去薛晓华那里……或者……或者住市政府招待所……行吗?就……就先别回来……影响……影响我和伟芳……”

影响……我和伟芳……

这几个字,轻飘飘地从她口中吐出,却像万吨巨石,轰然砸下!将我最后一点立足之地彻底粉碎!

她让我走!让我离开自己的家!把空间留给她……和那个垂死的、想让她生孩子的疯子?!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混合着灭顶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我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无形的巨力击中,后背重重撞在油腻冰冷的墙壁上!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周围的任何声音!胃里翻江倒海,喉咙口涌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我看着眼前这个曾经最亲密的女人,看着她眼中那卑微却坚定的哀求,看着她身后地上那个依旧用偏执目光望着她的垂死疯子……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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