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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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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罗鑫便利店的玻璃门,在地面投下几块变形的光斑。

空气里没有了深夜的寒意,距离那个可怕的夜晚已经过去五天,陈叔还在医院静养,恢复得还算平稳。

吕元英站在收银台后,身上的制服熨烫得平整。

她低着头,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柜台上的口香糖盒子,动作和之前似乎没什么两样。

只是,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她指尖掠过那些花花绿绿包装盒时,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僵硬。

“叮咚叮咚”门上的感应铃响了。

吕元英的肩膀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立刻松弛下来。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那温和到近乎模糊的微笑。

两个年轻小伙子走了进来。

他们大概二十出头的年纪,都穿着沾满灰尘和白色粉末状污渍的蓝色工装,短袖外面套着同样脏污的马甲,脚上的鞋子看起来厚重而磨损严重。

其中一个高个子,皮肤在长时间太阳照射下,显得有些黑,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另一个黄毛稍矮一点,正咧着嘴和同伴说着什么,声音不大,带着城南的口音,他们身上散发出一股汗水、尘土和某种香烟混合的气味,是城西工地午休时段特有的味道。

吕元英的目光快速扫过他们,随即垂下眼帘,落在收银机屏幕上,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又或许没有。

她不确定,那一晚的画面,那个男人扭曲的脸,还有自己脚下传来的骨裂声和那变态的呻吟,像是老旧电影胶卷一般,总在不经意间闪回,带着毛刺和噪音,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专注于手头的动作。

两个小伙子径直走向店里最里面的冷饮柜。“哗啦”冰柜门被拉开,带出一股冷气。

“搞瓶冰的袁华,快点!热死了!”高个子说,声音有点粗。

“好嘞,天翼哥,嘿嘿,我要那个大绿瓶的,带劲!”黄毛附和。

他们很快拿了两瓶大容量的绿色塑料瓶装汽水,上面写着“雷碧”,瓶身上还挂着冷凝的水珠。

走到收银台前,“砰、砰”两声,把饮料放在了柜面上,水珠溅了几滴在台面上。

“结账。”高个子言简意赅,掏出手机准备扫码。

吕元英拿起扫码枪,对准瓶身上的条形码。“嘀”、“嘀”两声轻响。

她的手指在操作扫码枪时,感觉有些迟钝,不像平时那么灵活。

她能感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或许只是无意识地看着收银员,但她却觉得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让她皮肤发紧。

“一共十二块六。”她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稳,甚至带着一丝营业式的柔和。

高个子把手机屏幕凑近扫码器。

黄毛则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货架,最后落在吕元英的脸上,又很快移开,似乎对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收银员没什么兴趣。

就是这种普通的、没有任何威胁的场景,却让吕元英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她的指甲无意识地抠了抠收银台的边缘。

她开始怀疑,那个在巷子里抬脚踩断人手骨、用丝袜脚捂住对方口鼻的女人,真的是自己吗?

“嘀~”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

“谢了。”高个子收起手机,拿起一瓶汽水,动作麻利地拧开瓶盖,“呲”的一声,白色的气泡涌出。

他仰头就灌了一大口,“咕噜咕噜”,喉结上下滚动。

黄毛也拿起自己的那瓶,学着同伴的样子拧开,嘿嘿笑了两声:“爽!”

他们没有多停留,转身就朝门口走去,高个子先一步走到门前,黄毛跟在后面。

就在黄毛即将迈出门槛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冲着吕元英喊了一句:“哎,姐姐,你这丝袜哪里买的?看着挺好看啊,我也去买一双,嘿嘿,别想多,我就送人~”

吕元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丝袜?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脑海深处那个锁着的、黑暗的房间。

那个夜晚,肉色丝袜包裹的脚尖,男人脸上混合着痛苦与狂热的表情,那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汗味和尼龙材质的气味,还有那种掌控一切、肆意践踏的…快感…

吕元英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血液仿佛瞬间涌向了大脑,又猛地退去,留下指尖一阵冰凉。

她看着那个黄毛脸上纯粹的好奇和询问,那眼神干净,没有任何恶意,只是随口一问。

但他问的是“丝袜”。

是她穿着去踩踏那个男人的丝袜。

是沾染了那个男人鼻息和口水的丝袜。

一种强烈的恶心感混合着某种被冒犯的愤怒,突兀地升腾起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突然,吕元英脸上那僵硬的笑容忽然融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着冰冷与玩味的表情,她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哦?~想知道哪买的?”吕元英带着戏谑的眼神说着。

只见她右腿微微弯曲,然后缓缓抬起,那条被肉色丝袜包裹着的长腿,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丝袜紧紧绷着,勾勒出小腿肚饱满而流畅的线条,一路向上延伸,隐没在裙摆之下,尼龙材质反射着微光,让那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添了几分不真实的质感,脚踝纤细,足弓的曲线优美而充满力量感。

随后只听“咚”的一声。

一声沉闷而响亮的撞击声打破了寂静。

吕元英那踩着黑色短靴的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地踩在了收银台上,她就保持着这个极具冲击力的姿势,一条腿笔直地支撑着身体,另一条腿则以一种充满力量和侵略性的姿态,将黑色的短靴靴底的纹路牢牢地卡在了收银台的边边上。

那双曾经只懂得温顺低头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戏谑和一丝…危险的疯狂。

“咚”,高个子一记手刀打在黄毛的的头上,“你这笨蛋!问人家这个干嘛!”

“天翼哥,这不是想着大姐头嘛”黄毛捂着头说道。

“大姐头还需要你送这玩样儿?你要是真给大姐头送过去,她绝对会踢死你,况且大姐头还在城东呢,你要咋过去?”

“也是…”

“好了好了,走吧袁华,对不起了收银员姐姐”高个子拉着黄毛对着吕元英鞠了一躬后离开了。

高个子用只有他们俩听得见的声音说道:“从刚才那个姐姐身上…我好像看见了和大姐头一样的气质,你刚才这是在作死你知道嘛…”

“叮咚叮咚”门缓缓合拢。

便利店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冰柜压缩机还在单调地嗡嗡作响,午后的阳光依旧,空气依旧温吞。

吕元英站在原地,保持着姿势,像是被定住了。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快得有些失常。

刚才那一瞬间涌起的奇妙情绪,让她自己都感到害怕,她又没能控制住。

她看了看自己的腿,那个黄毛的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她试图维持的平静表象。

她并没有忘记。

那个隐藏在深处的“她”,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只是暂时沉睡,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刺激,就能让她蠢蠢欲动。

吕元英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平复胸腔里翻涌的情绪。

她走到门口,看着外面街道上的人来人往,看着那些和刚才两个小伙子一样穿着工装、行色匆匆的人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充斥着恐惧、厌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兴奋。

她慢慢走回收银台,拿起一块抹布,用力擦拭着桌子边缘和被汽水溅湿的地方。

就在吕元英心神不宁,用力擦拭着柜台时,柜台内旁边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元英啊,刚才那两个是工地的?发生什么了,这么大动静?”

一个略显帅气的成年男人走了出来,大约40岁左右,他穿着一件熨烫平整的白衬衫,袖口挽起,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隐隐显现,他正是这家罗鑫便利店的店长,胡青云。

吕元英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说道:

“嗷,没事店长,只是他们来买水。”

“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

“真没事,店长”

“好吧,城西这边的工人兄弟,有时候说话是直了点,没什么坏心,你也别往心里去,对了,陈叔那边怎么样”

胡青云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走到收银台旁边,关切地问道。

对于这位店长,吕元英的印象一直很不错。

胡青云平日里待人和气,说话总是笑眯眯的,对员工也算体恤,知道她情况一般,还是独居,时不时会默许她带些临期食品回家。

在她心里,胡青云算是个难得的好上司。

听到他提起陈叔,吕元英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疲惫:

“还好,医生说恢复得不错,就是还需要静养。”

“那就好,那就好。”

胡青云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郑重。

“元英啊,我之前也去医院看望了一下陈叔,他跟我说了,你前几天晚上回家路上,遇到事了?”

吕元英的心猛地提了起来,那一晚不堪回首的记忆再次涌现。她有些慌乱地避开胡青云的注视,低声道:

“嗯…遇到点麻烦,不过…已经解决了。”她不想细说,尤其是自己后来失控的部分。

胡青云却皱起了眉头,语气带着几分不赞同:

“解决了?我听陈叔说得挺吓人的!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一个女生,晚上走那段路还是蛮危险的,城西这边治安本来就一般,尤其是晚上。”

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十分恳切的语气说道:

“这样吧,元英,你看啊,你下班也晚,我住得离这边也不算太远,以后你下晚班,我开车送你回去,怎么样?安全第一嘛,不然万一再出点什么事,我这做店长的也不放心啊。”

吕元英愣住了,店长要送她回家?

这提议来得有些突然,但胡青云脸上那诚恳关切的表情,让她心里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暖意和感激。

经历了那一晚的惊魂,还有刚才那两个小伙子无意间引发的不安,她确实对独自走夜路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陈叔还在住院,没人能像之前那样偶尔陪她一段路了。

胡青云的提议,无疑像是一根及时的救命稻草。

“这…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店长您…”

吕元英有些犹豫,觉得给人添麻烦总是不太好。

“哎,这有什么麻烦的!”胡青云摆摆手,笑容更加温和,“不就一个顺路的事情!再说了,你也是咱们店里的老员工了,关心你是应该的,就这么定了啊~以后你晚班下班前给我打个电话,或者我直接过来等你,保证把你安全送到家门口。”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忱,仿佛这只是举手之劳。

吕元英看着他真诚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和不安被打消了大半。

“那…那就太谢谢您了,店长。”

吕元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感激地说道。

“客气什么。”胡青云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行了,那你忙,我去后面理理货。”

说完,他转身又走回了里间的办公室。

便利店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吕元英站在原地,看着胡青云消失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店长的关心让她感到一丝慰藉,但内心深处,那种因触碰到黑暗而产生的悸动,却并未完全平息。

她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穿着丝袜的双腿,这一次,那隐秘的兴奋感似乎被压制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难言的情绪。

……

第二天早上。

“嘀嘀嘀~嘀嘀嘀~”手机闹钟的铃声响起,屏幕上黑底白字显示着“6:00”。

一只白皙的手从略显陈旧的印花被子里伸了出来,手指修长,带着点刚睡醒的迷茫,摸索着按掉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哈啊~~~”吕元英长长地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睡衣下惊人的身体曲线。

她揉了揉眼睛,睡意还挂在眼角,砸吧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巴,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已经有些刺眼,城西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它特有的喧嚣和灰尘味。

“得去医院看陈叔了”

掀开被子,光滑细腻的玉足踩在了微凉的地板上,她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些。

简单地走进狭小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击着手腕。

她掬起一捧水扑在脸上,试图驱散残留的困倦。

镜子里映出一张只能算清秀的脸,带着倦容,和平日里便利店那个温和的收银员形象没什么不同。

但吕元英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放空。

忽然,她像是要做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伸出双手,用力捏住自己的脸颊向两边拉扯,五官被挤压变形,显得有些滑稽。

“略略略”她甚至伸出了舌头,对着镜子里的怪脸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怪叫,像个跟自己较劲的小孩子,这好像是她排解压力的一种笨拙方式,试图用这种幼稚的举动,将那些沉重、黑暗的东西暂时推开。

“噗嗤~”看着镜子里自己蠢兮兮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了一点。

虽然笑意未达眼底,但总好过刚才那副沉郁的模样。

“好了好了,别发疯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力道不轻,像是要打醒自己,“赶紧准备一下,然后去医院!~”

医院。

“307…307…啊!到了”

“陈叔!我来啦~”吕元英脸上扬起笑容,快步走过去,把手里拎着的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哎哟~哈哈哈~元英你来啦”,陈瑞凤看到她,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起来,虽然牵动了嘴角的伤,还是显得很高兴,“真是辛苦你一直来看我哇,还带东西。”

“陈叔客气啥,我来看你这不是应该的”,说完,吕元英打开了保温桶盖子,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医生说你可以喝点流食了,我给你炖了点鸡汤,补补。”

陈瑞凤看着那黄澄澄的鸡汤,使劲咽了下口水,“哈哈哈哈,好好~还是妹砸你做的东西香!叔看到你,闻着这鸡汤的味儿,感觉身体都会好的很快呢!”

“那我可得多来看看陈叔你了,”吕元英把汤匙递到他嘴边,“慢点喝,小心烫。”

陈瑞凤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满足地咂咂嘴:“嗯!就是这个味儿!比医院那寡淡的玩意儿强多了!”

“嘿嘿,你喜欢就好”,吕元英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七点五十,“陈叔,快八点了,你先慢慢喝着,我去开电视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新闻。”

她拿起靠在床头柜的遥控器,按下了开关。老旧的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亮了起来,刚好是城西地方台的早间新闻时段。

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

“本台讯:近几日,城西接连发生性质恶劣的杀人案件,警方初步判断可能为同一人或团伙所为,属于连环杀人案,据可靠消息透露,目前已发现的数名受害者均为男性,且生前皆有严重犯罪记录在案,凶手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对受害者造成了巨大痛苦,社会影响极为恶劣,最近一起案件发生于六天前清晨,地点位于城西三号工业区附近的小巷内,目前,警方正全力侦破此案,凶手的具体动机仍在调查之中……”

吕元英握着遥控器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六天前……清晨……小巷……那不就是……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一晚冰冷粗糙的墙壁触感、男人癫狂的笑声和最后那个红发女人的身影,瞬间挤满了她的大脑,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让她有些喘不过气。

“啧,这城西最近可真不太平,也对,不然我现在也不会躺在这里”,陈瑞凤嘬了口鸡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妹砸,你晚上上下班真的可得千万小心!”

吕元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瑞凤放下汤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八卦的神色:

“嗷!对了妹砸,跟你说个事儿,前几天你那个店长,叫胡青云是吧?他也来看我了,还带了水果,人看着挺精神,长得也周正,我看着吧,他提起你的时候,那眼神……嘿嘿,好像对你有那么点意思噢?~我打听了,他今年刚四十,还没结婚呢,要不……你俩凑合凑合得了?我看挺般配!”

吕元英脸颊微微发烫,一半是尴尬,一半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抗拒,她连忙摆手,语气带着点撒娇般的无奈:

“哎呀!陈叔!你说什么呢!别拿我开玩笑了,我跟店长就是同事关系。”

“嘿嘿,叔是过来人,看得出来。”陈瑞凤不依不饶地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

吕元英赶紧把目光重新投向电视屏幕,试图转移话题,正好看到屏幕上切换了下一条新闻。

“下一条新闻,就在昨日,中城两大医药巨头,‘原氏制药’与‘中城医药’正式宣布完成合并重组。合并后的新集团将沿用‘中城医药’的名称,原‘中城医药’总裁兼首席执行官上官筱雅女士,将出任新集团的最高负责人,全面接管合并后的所有事务。此次合并预计将对整个城邦的医药行业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诶!陈叔,你看这个,大公司合并呢。”吕元英指着屏幕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

“哦?看到了。”陈瑞凤也凑过去看了看,“原氏制药,中城医药,这俩都是响当当的大牌子啊,听说里头的药都贵得很,合并了也好,强强联合嘛,说不定以后药还能便宜点?”

吕元英没接话,她的注意力被紧接着的下一条新闻吸引了过去,画面切换到了城东,背景是熟悉的医院大楼。

“最新消息:城东夕阳医院院长范德春,因涉嫌严重职务犯罪,包括巨额贪污受贿、滥用职权安插亲属、长期嫖娼、猥亵下属及实习生等多项罪名,于近日被市检察院正式批准逮捕。据了解,范德春案牵涉甚广,相关调查仍在进行中……”

范德春……院长……猥亵实习生……吕元英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虽然她不认识这个人,但新闻里描述的罪行,那种身居高位者对底层人的压榨和侵害,让她心底某个角落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秘的快意,原来这种道貌岸然的人,真的会遭报应。

“啧啧啧,”陈瑞凤摇了摇头,脸上是朴素的鄙夷,“现在这些人啊,官做大了,心就黑了,真不是个东西!”

吕元英默默地按下了遥控器的关机键,屏幕暗了下去,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答声。

她拿起保温桶,若无其事地继续给陈叔喂汤,仿佛刚才那些新闻只是窗外掠过的风景,没有在她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第二天夜晚。

罗鑫便利店依旧亮着灯。

吕元英机械地重复着收银的动作。

“叮咚”,门铃声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胡青云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

“元英,忙着呢?”

“店长。”

吕元英挤出一个笑容,“还好,您怎么出来了?”

“这不是要下班了嘛,出来看看。”

胡青云走到收银台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移开,“对了,要不要一起吃点夜宵?”

“不用了店长,我不饿。”

“那行,我先去开车,你收拾一下,咱们走吧。”

胡青云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吕元英快速地整理着收银台,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不多时,胡青云便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便利店门口。

他降下车窗,朝她挥了挥手。

吕元英拎起包,快步走了出去。

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胡青云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天,问她陈叔的身体状况,还有工作上的事情。

他的语气自然,态度也一如既往的温和。

吕元英渐渐放松了一些,开始有一句没一句地回应着。

车子驶入那条熟悉的街道。

快到家门口时,胡青云突然放慢了车速。

“元英,最近城西这边不太平,你一个女孩子住,实在让人不放心。”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关切,“要不这样吧,我帮你找个靠谱的锁匠,把门锁换了,再装个监控,这样安全一点。”

吕元英心里一动,店长想得真周到。

“店长,这…这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都是小事。”

胡青云摆摆手,停下了车。

“就这么定了,明天我找人过来看看。”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吕元英点了点头,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店长,今天真是谢谢您了。”

“谢什么,快回去休息吧。”

胡青云朝她挥了挥手,目送她走进楼道。

吕元英转身上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随后“咔嗒”一声,门被关上了。

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还停在那里,车灯亮着,像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

胡青云坐在车里,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楼上那扇亮着灯的窗户,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温柔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迷的狂热。

从第一次见到吕元英就被她那魔鬼身材深深吸引。

尤其是那双修长笔直的腿,穿着丝袜时,更是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无数次幻想过,将她压在身下,肆意玩弄。

他知道自己这样很卑鄙,很龌龊。

但他控制不住。

他一直在寻找机会,一个可以接近她的机会,可是吕元英的身边一直有陈瑞凤在。

那一晚的治安事件,简直是天赐良机。

送她回家,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他会慢慢地接近她,了解她,让她彻底对自己放下戒备。

然后,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属于自己。

胡青云启动车子,缓缓驶离。

但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将车停在了距离吕元英家不远的一个黑暗角落。

他熄灭车灯,静静地坐在车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栋老旧的居民楼。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吕元英那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有那双修长笔直的腿。

他开始呼吸急促,身体也变得燥热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望远镜,对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他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仿佛这样,就能稍稍缓解他内心的渴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胡青云一动不动地坐在车里,像一头潜伏在暗夜里的野兽,等待着最佳的捕猎时机。

他已经快忍不住了。

他要得到她。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得到她。

……

又到了第二天。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锁匠按响了吕元英家的门铃,锁匠身旁还站着一个警察。

锁匠自我介绍说是胡店长安排过来换锁的,态度和气,拎着工具箱进了屋。

换锁的过程比想象中要快,老旧的门锁很快被拆卸下来,换上了一个锃亮的新锁芯,锁匠还细心地在门框上方安装了一个小巧的监控摄像头,黑色的圆形镜头对着门外,在略显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醒目。

吕元英站在一旁,看着锁匠熟练地操作,以及警察的监督,心里确实感到一丝安心。

新锁咔哒一声锁上,清脆而有力,仿佛真的能将所有的危险都阻挡在门外。

接下来的两周,胡青云每天晚上都坚持送吕元英回家。

黑色轿车准时停在便利店门口,他总是笑容温和地等在那里,风雨无阻。

车里的音乐依旧轻柔舒缓,胡青云也总是找各种话题和她聊天,聊工作,聊生活,甚至还会关心陈瑞凤的病情。

吕元英渐渐习惯了这种被护送的日常,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

夜晚回家,不再是黑暗小巷里令人窒息的恐惧,而变成了一种带着些许暖意的平静。

这天晚上,依旧是胡青云送她回家。

车内,两人随意地聊着。

“对了店长,跟你说个好消息,陈叔他恢复得挺好的,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吕元英语气轻快地说着,脸上也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胡青云听了,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等陈叔出院了,我一定要好好请他吃顿饭,感谢他上次仗义出手。”

吕元英笑着点点头,没再说话,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轻柔的音乐在缓缓流淌。

胡青云看似随意地转动着方向盘,眼神却不易察觉地闪烁了一下。

陈瑞凤要出院了。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意味着一些事情可以提上日程了。

之前他一直保持着温柔和耐心的姿态,小心翼翼地接近吕元英,为的就是彻底卸下她的防备,让她对自己产生依赖和信任。

可是这女人一直有着某种戒备心。

陈瑞凤出院了,可以接触的机会就少了。

他要彻底占有这个女人。

想到这里,胡青云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镜片后的眼睛里,也逐渐浮现出一种与往日温和笑容截然不同的,充满侵略性的光芒。

他清了清嗓子,打破了车内的沉默,语气依旧温和,只是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元英啊,陈叔出院是好事,不过,以后你一个人住,还是要多加小心,尤其是晚上,女孩子一个人,总归是不太安全。”

吕元英听了,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激,“是啊,店长您真是太细心了,要不是您每天送我,我还真有点害怕。”

“说什么客气话呢,应该的。”胡青云笑了笑,看似随意地说道。

很快,黑色轿车停在了吕元英家楼下。

“那我上去了,店长,路上开车小心。”吕元英解开安全带,拎起自己的帆布挎包。

“好,快上去吧,早点休息。”胡青云朝她挥挥手,看着她走进楼道,直到那扇熟悉的单元门在她身后关上。

吕元英噔噔噔地跑上楼,楼道里感应灯应声而亮,又在她走过后骤然熄灭。

到了家门口,她从包里摸出那串崭新的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

新换的锁芯发出清脆的响声,门应声而开,这声音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她走进屋子,反手将门锁好,甚至还把内侧的保险栓也扣上了。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踢掉脚上的短靴,露出肉色丝袜包裹的玉足,还冒着丝丝热气,“咚咚咚”脚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脚汗印出的脚印留在了她的身后。

上完夜班的她困到了极点,回到家脱掉靴子直奔自己的床,呈“大”字一样,人直接躺了上去,没一会儿就这样睡着了…

此时的楼下,胡青云坐在驾驶座上,熄了火,车内一片黑暗,他抬头望着三楼那扇已经熄灯的窗户,脸上温和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扭曲的渴望。

他等了大约一个小时,估摸着吕元英已经彻底睡熟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动作轻巧地走了下来,夜风带着凉意,吹动他熨烫平整的衬衫衣角。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然后熟门熟路地走进单元门,楼道里的感应灯没有亮,他似乎对这里的环境非常熟悉,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很快,他便来到了吕元英家门外。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串钥匙,上面有一把形状和吕元英那把新钥匙一模一样。

这就是他的底牌。

换锁那天,来的锁匠是他多年的老相识,一起喝酒打牌的朋友,至于那个穿着警服监督的人,更是他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如今在城西分局混了个不大不小的职位。

三人早已串通一气,弄一把复制的钥匙简直易如反掌,所谓的安装监控,更是为了让他能随时掌握吕元英的作息规律。

他将钥匙轻轻插入锁孔。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转动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比吕元英自己开锁时似乎还要轻微一些。那道被她视为安全屏障的门锁,就这样被轻易地打开了。

他甚至没有去动那个保险栓,那东西锁匠在安装时就做了手脚,从外面用特制的工具就能轻易拨开。

门被推开一条缝隙。

屋内的黑暗如同张开的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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