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1294章 临死还想坏您的道心，一千年时光（2/2）
冠军侯楚恒也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算计他的人其实是他顾长歌。
可看着此刻因为绝望、哀恸大于心死的老头，顾长歌却莫名地想到了另一道身影，本来抬起的手掌，又放了下去。
“老头我还能为它报仇吗？土归土，尘归尘，这一切都已经消散了，现在老头已经没能力为它报仇了。”福伯惨然笑道。
在永生之灵占据他肉身的期间，他的真魂不断被蚕食，如今的实力恐怕连寻常道境都不敌。
指望他为仙楚浩土报仇？指望他对付顾长歌？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顾公子你如果要杀了老头的话，那就动手吧，现在老头活不活着，其实都已经不重要了。”福伯颓然地跌坐在地，浑浊的眼里倒映着被火焰所吞没的仙楚浩土皇都。
顾长歌平静地看着他，道，“你之前曾说过，如果不是楚孤城还要你的帮助的话，你其实早就想寻一处平静的凡人村落，过凡人那样含饴弄孙，安享晚年的日子。”
听到这话，福伯眼里闪过一抹恍惚，他其实也没想到顾长歌竟然还记得这话。
原本这是顾长歌在楚孤城寿宴之日，来到仙楚浩土找上他后，两人在茶楼之中交谈时他所说的话。
“没想到顾公子竟然还记得老头当时所说的话……”福伯脸上浮现一抹苦涩。
“我曾经只是楚家的家奴，服侍过国主的父亲那一辈，后面如果不是他修为有成，将我自楚家接走，我恐怕也接触不到这么广阔浩瀚的天地，也不能活那么久，早就化作了枯骨。”
“老头对国主他是心存感恩的，可说出来其实不怕顾公子耻笑，老头我对修行压根没有什么追求，也没想过要活多久，也没想过要有多么神通广大的能耐。最开始我就只想好好照料国主他们那一辈，落个好名声，然后年纪大的时候，就告老还乡，和村头的那些老头子、小孩子们吹嘘吹嘘年轻时的所见所闻，看着他们一脸崇敬佩服的目光，那日子想想就舒坦啊……”
“可后来老头我被国主带上了修行界，成为了凡人眼中飞仙遁地的仙人，可那样的日子，老头我不快乐啊……”
看着似陷入了回忆的福伯，顾长歌也沉默了下来，并没有打断他。
“或许这番话语，老头我没资格对顾公子你这样的人来说，可其实你们眼中那至高无上的大道，那茫茫无穷，看不到尽头的修行，真的会让你们感到快乐吗？”
“顾公子你多久没有感到由衷的快乐和高兴了？国主他还年轻的时候，会因为突破了一个小境界而欣喜很久，会为领悟了一个新的神通而快乐很久，可当他修为越来越强大之后，却总也感觉不到满足，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了。”
“当他成为仙楚浩土的国主后，每一天都很忙碌，有时候一个闭关就是几千年，几万年，他的实力越来越强了，他所领悟的神通也越来越恐怖，可他却再没有以前那样由衷快乐的笑容了。老头我也曾问过他，这样子的修行，是他曾经追求的生活吗？那一天，国主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
“他其实也发现了，他早已变了，他所追求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
福伯望着被火焰吞噬的那些楼阁建筑，那些在宇宙深空中渐渐黯淡的星系，最后也渐渐沉默了下来。
“正如你所说，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修行变强也不是唯一的追求，但却是这浩瀚世间，无穷生灵的唯一存活之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要变得强大，你可以觉得它不对，但它却没有错。”顾长歌平静地说道。
“老头知道这些事情，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但在老头看来，我不需要活多久，当我回首看去，这一生没有人、没有事让我遗憾，当我想起某件事情的时候，还能露出由衷的会心一笑，那我这一生就足够了。”
福伯并未再看向那被战火肆虐吞没的仙楚浩土，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似想起了什么，嘴角挂上了一抹满足的笑意，就此闭上了眼睛。
他选择了自我了断，并没有让顾长歌动手杀他。
“主上，这老头临死了，竟然还想坏您的道心，这么让他死去，真是便宜他了。”永生之灵飘荡在半空中，看着自尽的福伯，颇为不屑地说道。
顾长歌却是并未理会它，略微沉默了下，手掌之中生出一蓬火焰，随之落在福伯的尸体上，将他烧成了灰烬。
洋洋洒洒的漫天灰烬，就自飘落，随仙楚浩土一起埋葬在了这里。
……
仙雾飘荡，平静如镜面的碧湖旁，一名绝丽倾城的女子，静静抚琴，面纱遮掩了脸庞，青丝随着微风吹动。
纤细玉手撩动琴弦，像是在拨动一根根大道，玄妙莫测的气息沉浮，令人心生一股敬畏之意。
“这些年伐天盟的发展势头，越发可怕啊，当初的仙楚浩土和它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甚至连比较的资格都没有。”
一名云鬓玉钗，宫装长裙的绝色美妇，立身在平静如镜面的湖面上，黛眉微皱地说道。
“伐天盟这些年还算安定，也没有乱来的迹象，虽然发展势头的确有些吓人，但也在情理之中，怎么师姐你想插手阻拦吗？”
正在抚琴的女子，闻言松开了琴弦，抬起明眸，平静问道。
“我可没那个胆量，只是这伐天盟的发展势头，多少让我有些不安，倒是师妹你自从当初自仙楚浩土脱困后，就开始修身养性起来，对于如今希元文明的事情，也几乎不过问了。”
绝色美妇正是希音，她望着眼前的希元圣女，略微无奈地摇了摇头，以为自己这个天资骄横、才情傲视古今的天才师妹，是经那一件事情后，就受到了打击。
“过不过问都是一样的，师姐倒是自出关之后，就没有停下来过，仙楚浩土的残局好不容易才收拾稳妥，这就开始担忧起别的事情来了，你也不休息休息，就不怕累坏了？”
希元圣女收起了古琴起身，素白如玉的纤手背负在身后，赤足胜雪，踩在平静的湖面上，语气略带着几分调笑。
希音对于这个师妹，一直就颇为宠溺，对她这番调笑，也有些无奈。
“自仙楚浩土覆灭，已经过了一千年啊……”她略微叹息一声。
希元圣女神情也变得有些微的复杂。
“是啊，没想到距离那一战，已经过了一千年了，但感觉这却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情一样。”
仙楚浩土遭各方道统势力联合讨伐覆灭，距今已经过了一千年。
那场惊世骇俗的围剿大战中，仙楚浩土的国主楚孤城战死，其师尊法圣也同样殒命。
除此之外，各神将、大臣、道境存在死伤也是惨重。
早就元气大伤的仙楚浩土，面对各方的讨伐，几乎没有任何抵御的可能。
那名自称来自于殷墟洞的星英老妪，最后逃走，消失无踪。
而她的师弟，也就是仙楚浩土的白眉星君，则被各方道统势力的祖道境存在联手围攻，被生擒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