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316章 鏖战至竭（2/2）
仅以人族魂体，不断承受着自己的穷追猛打，却一次都不曾露出怯战之意，甚至是愈战愈勇，仿佛是永不知疲倦的杀神一般。
那股欲要战至癫狂般的魔性，令婒玄都不免暗自咂舌。
但最让她感到震撼的是…
此子，竟然在战斗厮杀中变得越来越强。
不仅魂力变得更为凝练坚韧，同时似有某种‘存在’正在孕育诞生，赫然是元主境的大门将被震开。
同时自己施展的诸多招式更是被其学去了七七八八，哪怕无法反手施展出来，却总能抓住自己每一招每一式间的薄弱之处，加以反制。
双方境界差距如此之大，可自己竟生生被拖延了半个时辰，都始终无法将其杀死。
“…你赢不过我。”
“那你也杀不死我。”
宁尘喘息着扯起嘴角，双目依旧灼热如火：“你若想要继续，我奉陪到底。”
婒玄深深看了他一眼。
旋即，蓦然继续道：“我改变主意了。”
宁尘眼神一凛：“什么？”
“就这样将你杀死，未免太过无趣。”婒玄握了握自己的右手，缓缓道：“你的力量与魂体十分古怪，更是能给我带来一丝难以言明的满足感，暂且留你性命，未尝不是好事。”
宁尘低头嗤笑一声。
看他竟是摇摇晃晃的重新站起，婒玄眼神渐沉，冷声道：“不自量力，我如今要杀你不过随手就——”
“有时候吃的太多，不一定是好事。”
宁尘冷笑着抬手指来：“谁胜谁负，你难道还未发现？”
婒玄愣神一瞬，猛然意识到了一丝古怪。
此子击落在自己身上的所有攻击，都蕴含着令她颇感满足的气息。但这股气息一时无法被天赋神通所吸收，只能暂且凝聚于体内——
“术合…元印。”
宁尘低喃一声，缓缓迈出了踉跄脚步。
婒玄身形陡滞，脸上的神情为之冻结，眼睁睁看着对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直至宁尘抬起食指，对着其胸口处轻轻一点。
“炸。”
道道气劲霎时透体而出，令婒玄脸色大变，还来不及反应便娇躯一软瘫坐在地。
“咕唔…咳！”
她看着自己忽明忽暗的手掌，神情变得极为难看：“竟然能…从内部反噬我的力量…这究竟是什么…”
“秘密。”宁尘居高临下的按住其头顶，冷笑道：“如今，又是谁生谁死？”
“…”
婒玄脸色一阵变幻，几度想要奋起反抗，可魂体突遭重创，一时也无法恢复。
她暗暗咬紧牙关。
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凡人的手上。
但双方沉默片刻后，宁尘身形却又是一阵摇晃，踉跄着仰头倒下。
这一幕让婒玄看得有些茫然，直至见其当真力竭昏死后，她才意识到发生了何事。
“…愚蠢。”
婒玄捂着胸口轻咳两声，讥讽一笑：“并非当真想取我性命，只会嘴上说上两句。到头来还是你最先倒下。”
但话说出口，她嘴角的笑容却渐渐隐去，神情阴沉的偏头冷哼一声：“束手束脚，不知所谓。”
婒玄在掌心中凝聚起一团黑雾，化作锋利黑刃。
这一刻，她只需挥下匕首，便可将这个男人轻松斩杀。哪怕为其古怪手段留一条性命，也能斩去其四肢，震碎其魂海，免得再苏醒反抗——
“…”
婒玄握着匕首沉默半晌。
直至低头咳嗽了两声，她却默默散去了手中黑刃，垂眸低吟一声：“我之后会再…亲手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婒玄双眼却逐渐失神，无力软倒躺在了宁尘腰旁，竟同样昏迷了过去。
一时间，魂海内唯有浪潮涛声，却显得颇为安宁寂静。
***
片刻后，李霄明悄然走来。
看着昏迷躺倒在一起的两人，不禁摇头失笑一声：“真是乱来。”
她抚裙蹲坐下来，瞥了眼数万年前的‘自己’，便将目光转至身下的宁尘。
“不复妾身的期待…”
李霄明轻抚着他的刘海，眸光荡漾，柔声低语道：“如此悍勇无畏，你甚至比妾身预料中还要更为优秀。这等耀眼夺目的魂光与武意，无怪乎妾身会被你一眼所吸引。”
她轻轻捧住了宁尘的面庞，语气愈发温柔：“接下来，好好为妾身刻下你的印记…妾身今生注定的命中之劫。”
***
宁尘猛地苏醒。
他连忙撑住昏昏沉沉的脑袋，正要环顾四周，却一眼就看见了出乎意料的身影，不禁表情一怔。
“你怎么…”
“只是暂且休战。”
婒玄面无表情的屈膝端坐在旁，闭眸平静道：“我暂且承认你的悍勇，你我此战就当战至平手。至于眼下，我没兴趣再与你死缠烂打，毫无意义可言。”
虽依旧是魔意之魂，但随海风拂面，乌发轻荡，竟有几分熟悉的温婉静谧之意。
宁尘眼神微动，很快出声笑道：“看来，纵然是魔意化身也能好好交流？”
“我不会与弱者多说一句话。”
但婒玄开口出声依旧冷傲十足，连双眼都不曾睁开一下。
不过这番话倒也变相承认了宁尘的地位，让他不由失笑道：“如此说来，我可得趁此机会与你多说几句话才行？”
“…”
婒玄冷着脸不回话。
似乎是察觉到宁尘直勾勾的视线，她勉强睁开双眼一丝，低声道：“有闲心聊天打趣，不如速速恢复伤势。”
“你不再想出手杀我？”宁尘眉头一挑，莞尔道：“我虽不知昏迷多久，但我们之前才刚刚正面厮杀过一回。”
“我改变了注意，仅此而已。”
婒玄冷冷道：“与其杀了你，留着你更有用处。”
宁尘心思一动，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却见其突然伸手对准了自己。
“吾名…‘嗿’，别忘了。”
刹那间，一股恐怖吸力倏然笼罩全身。
宁尘猝不及防间神色一恍，眼前视线一阵天旋地转，只觉体内魂力正被疯狂吸收。
“呃！”
下一刻，他就从魂海中被强行震退出来，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一片。
而坐在大堂主位的婒玄本尊也同时苏醒，刚一睁眼便见宁尘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下一颤，连忙张开双臂将其紧搂抱住。
“你…还好吗？”
她似乎都不曾发现自己此刻的语气是何等焦急，满怀担忧道：“千万别出事，我这就带你去——”
“没、没事。”
宁尘的脑袋被闷在其胸怀中，勉强抬手晃了晃，闷声道：“暂时死不了，但要是再被憋一会儿，我怕是当真要被…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