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顾晚秋等了片刻。黑暗中,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无尽嘲讽和冰冷寒意的轻哼。
“哼。”
她不再追问,决绝地翻过身,用冰冷僵硬的脊背对着丈夫。
黑暗中,她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墙壁,那里没有光,只有一片被欲望和绝望彻底吞噬的、深不见底的黑暗。
堤坝彻底崩塌,禁忌的洪流已将她卷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这场由张伟强亲手点燃、以“治疗”为名的地狱之火,最终焚烧殆尽的,是这个家最后一丝名为伦理的灰烬。
………
日子像泡在温水里的糖,黏糊糊地淌着,不凉不烫,却让人浑身不自在。
清源市入夏了,空气里总浮着一层洗不干净的闷热,黏在皮肤上,甩都甩不掉。
张伟强觉得自己就是这闷热空气里的一粒灰尘,飘着,落不下,也没人在意。
公司里,他对着电脑屏幕,上面的报表数字像一群游动的蝌蚪,怎么也抓不住。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脑袋里嗡嗡作响,像有台破风扇在里头转。
“老张?张伟强!”隔壁工位的同事老李拿文件夹敲了敲隔板,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刘总刚说的那个数据,汇总表发我一份,急用!”
张伟强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点鼠标,指尖冰凉,带着细微的颤抖。
“啊?哦…好,好,马上…”他声音干涩,点开文件夹,眼前却一阵发花,半天找不到目标文件。
昨晚卫生间门缝里透出的光影,儿子压抑的喘息,妻子那混合着情欲与威严的低语…碎片一样在脑子里搅和。
“快点啊!磨蹭什么呢?”老李皱着眉,探过头来,看到他屏幕上乱七八糟的窗口和明显涣散的眼神,语气更冲了,“我说老张,你这阵子怎么回事?魂儿丢家里了?这都第几次了?再这样混日子,刘总那边我可兜不住了!”
张伟强脸上火辣辣的,像被抽了一巴掌。
他胡乱点开一个文件,也顾不上对不对,直接拖到聊天窗口发了过去。
“对…对不起老李,昨晚…没睡好。”他嗫嚅着,头埋得更低,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
混日子…是啊,他现在可不就是在混日子么?这副行尸走肉的样子,连自己都厌弃。
“行了行了,下次注意点!”老李接收了文件,扫了一眼,大概也懒得深究他发的是不是对的,摆摆手,转身忙自己的去了。
张伟强瘫在椅子上,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湿一小片,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他抬手用力搓了把脸,试图把那些不堪的画面和声音从脑子里搓掉,却只搓下满手的油腻和更深的疲惫。
他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标,眼神空洞。是啊,好在只是混日子。
这个念头像根救命稻草,让他得以在这令人窒息的泥沼里,继续漂浮下去。
家里的空气,白天和夜晚是割裂的。
白天,顾晚秋依旧是那个一丝不苟的顾老师。
灰色的职业套裙,挽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鼻梁上架着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依旧。
她给张辰检查作业,语气平静,条理清晰。
“这道遗传题,伴X隐性遗传,你这里概率算错了。母亲是携带者,父亲正常,生女儿患病的概率是零,不是二分之一。重算。”
她指着作业本,指尖点在错误的步骤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张辰低着头,耳朵尖还有点红,闷声应着:“哦…知道了,妈。”他拿起笔,飞快地涂改,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那晚卫生间里,母亲指尖冰凉柔软的触感,还有她胸口那片粘稠温热的狼藉…画面总是不合时宜地跳出来,让他心跳失序。
顾晚秋的目光扫过儿子发红的耳根,镜片后的眼神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无波。
她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杯壁。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平静水面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
一个星期三四次…这个频率像一道隐秘的指令,刻在她脑子里。
为了儿子的“健康”…她总是这样对自己说,用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裹住那颗在禁忌边缘疯狂试探的心。
张伟强坐在沙发另一端,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屏幕无声地闪烁着光影。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屏幕上,实则涣散无焦。
他能感觉到妻子和儿子之间那种微妙的、粘稠的气场,像一层无形的膜,将他隔绝在外。
每一次妻子以“辅导功课”或“检查身体”为由走进儿子房间,轻轻关上门,那“咔哒”一声轻响,都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紧绷的神经里。
夜晚,才是这个家真正苏醒,或者说,沉沦的时刻。
通常是在深夜,万籁俱寂。
张辰房间的门会轻轻打开一条缝。
少年穿着宽松的篮球背心和短裤,身影在昏暗的走廊里显得有些单薄,又带着一种压抑的躁动。
他像做贼一样,脚步放得极轻,快速闪进主卧对面的客用卫生间,反手带上门,但总会习惯性地留一道缝隙——一道足以让光线和声音泄露出来的缝隙。
几乎在门关上的下一秒,主卧的门也会无声地滑开。
顾晚秋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总是穿着不同的睡裙,真丝的、蕾丝的,颜色或深或浅,但无一例外地轻薄、贴身,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
她赤着脚,像一只优雅而危险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滑进卫生间门给张辰解决他的欲望。
而张伟强就像一只阴沟中的老老鼠,只能在一旁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