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王大海烦躁地扒拉着油腻的头发，眼神迷茫般扫视着杂乱的桌面。突然！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昨晚表哥给的一沓花花绿绿的宣传单上！
梦想成真VR馆，首周只要85折，给你超现实般的沉浸体验！
表哥的店！对！新开的VR体验馆！老子有内部关系！能动设备！然后再把代码音频植入……
一个阴毒而绝妙的计划，瞬间在王大海的脑海中清晰起来！
在VR的虚拟世界里，苏晓萌视觉感官可以被引导，情绪也可以被操控，再加上自己特殊的低频率植入，甚至可以改变她对外界事物和认知，以及长久性的性格变化。
嘿……嘿嘿……
想到可行之处，王大海脸上的狰狞渐渐被一种扭曲的笑容所取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实施计划的那一天，苏晓萌头戴VR眼镜被自己肆意引导的片段。
那画面，光想想就让他感到无比的兴奋！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狂躁，掏出手机，翻找到备注着表哥陈伟的号码。
手指在拨号键上顿了顿，他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一副憨厚又带着点讨好的语气，这才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接通，传来表哥陈伟略显疲惫的声音：喂？大海啊，什么事？我这边正忙着呢。
哎呀，表哥！王大海立刻换上热情的腔调，怎么样啊！你那梦想成真VR馆生意好吧？我这不寻思着，得带同学去给你捧捧场嘛！
陈伟在那头似乎笑了笑：还行吧，刚开业，人不算多。你有心了啊，带同学来玩，哥给你打折！
那必须的啊！
哥你的场子，我必须得支持！
王大海语气更加谄媚，对了哥，我这同学是对儿小情侣……你能不能给他们准备一个单独的VR包间？
让他们玩得尽兴点，也显得咱这儿服务周到不是？
单独的包间？
行啊，我这儿正好有几个单独房间，不过……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无奈，我这刚开业，人手是真有点缺，那几个房间还没安装设备……
王大海正琢磨什么时间去动手脚，听到这话心里忍不住狂喜，语气也不自觉间变得的急切：哎呀！
哥你这说的！
缺人手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这正好这几天课少，过去给你搭把手呗！
免费劳力！
咱兄弟俩还说这些？
陈伟在那头显然有些意动，开业初期确实忙得焦头烂额：你小子……行吧，你要是真有空过来帮帮忙也行，设备调试这块我还真有点缺人。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王大海立刻大包大揽，我现在就过去！正好先熟悉熟悉场地，到时候招待同学也方便！
挂断电话，王大海脸上那副憨厚讨好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险和即将得逞的淫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现在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苏晓萌戴上那副被他精心改造过的VR眼镜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了！
上午十点，阳光正好，实验楼外。
高大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淡淡花香混合的味道。
陆川手里提着两杯冰镇柠檬水，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正有些局促地站在实验楼门口的台阶下。
他时不时抬眼看向紧闭的大门，又低头看看手里的饮料，心里七上八下的。
早上在图书馆，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跟中了邪一样，晕乎乎的，不仅带了王大海那个电灯泡，后面还一直劝晓萌帮他补课，简直莫名其妙！
而晓萌那句换男友的玩笑话，更是让他心里像被猫抓了一样难受。
虽然知道她多半是气话，但心里还是不自觉感觉有点慌张。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实验楼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几个刚刚下课的学生说说笑笑地走了出来。紧接着，两个熟悉的身影也出现在门口。
正是苏晓萌和她的闺蜜林瑶。
苏晓萌似乎刚结束一场认真的实验，微微蹙着眉，正和林瑶低声讨论着什么，白皙的小脸上带着几分专注。
林瑶则是一边听一边点头，还不时比划着。
晓萌！
陆川心头一跳，连忙扬声喊道，同时往前迎了几步。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晓萌下意识地抬起头，当看到不远处台阶下，手里提着两杯明显是给她准备的柠檬水的陆川时，她微微一怔。
明媚的阳光勾勒着男生清爽的轮廓，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
一瞬间，苏晓萌早上图书馆心里残留的郁闷和委屈，像是被阳光下的冰块一样，悄然融化了大半，哼！
这家伙……总算不是笨蛋到没救了，还知道来堵门赔罪！
她心里偷偷哼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旁边的林瑶自然也看到了陆川，立刻用胳膊肘捅了捅苏晓萌，挤眉弄眼地打趣道：哟！
某人的专属外卖小哥来送清凉啦？
啧啧，瞧这架势，怕是等了有一会儿了吧？
苏晓萌俏脸一红，嗔怪地瞪了林瑶一眼：胡说什么呢！说着，脚步却已经不自觉地朝着陆川的方向走去。
林瑶哈哈一笑，也跟了上去。
刚下课啊？陆川把其中一杯柠檬水递给苏晓萌，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眯了眯眼。他又把另一杯递给林瑶，瑶瑶，这杯给你的。
谢啦川子，算你识相！
林瑶毫不客气地接过，吸了一大口，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两人，行了，看你这态度还算诚恳，本仙女就不当电灯泡，影响你们小情侣培养感情了。
她朝苏晓萌挤了挤眼睛：姐妹儿，好好审问啊！
让他写八百字检讨！
有情况随时微信摇我！
说完，潇洒地挥挥手，转身朝宿舍方向走去，我先撤啦，拜……
转眼间，实验楼门口就只剩下陆川和苏晓萌两个人。
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空气中飘着柠檬的清香，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陆川看着苏晓萌那张被阳光映得有些透明的侧脸，鼓起勇气，有些紧张地开口：晓萌，早上……早上在图书馆，对不起啊。
苏晓萌吸着柠檬水，闻言抬起眼皮瞥了他一下，故意拖长了调子：哦？对不起什么呀？
陆川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连忙解释：就是……就是大海那事儿！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了，就跟、就跟脑子进水了一样，居然让你帮他补课，还让他靠那么近……他越说声音越低，脸上满是懊恼和愧疚，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主动认错的模样，苏晓萌心里最后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她放下吸管，伸手戳了戳陆川的胳膊，语气却故意板着：哼，现在知道错了？
你早上那样子，我还以为你被王大海灌了什么迷魂汤呢！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那么维护他？
你平时可不是这么没眼力见的人。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生气了，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点点后怕——陆川早上的状态确实有点反常。
陆川被她问得一愣，使劲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我……我也不知道啊！
就是当时脑子一抽一抽的，老觉得大海人不错，帮帮他也没什么……现在想想，那时候确实有点不对劲！
他想起早上那几次短暂的头晕，心里也犯嘀咕，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能……可能是昨晚被大海拉着做实验熬太晚了，没睡好吧？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有点牵强。
苏晓萌看着他那疑惑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心里也软了下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柠檬水往他那边递了递：好啦好啦，看在你这么有诚意跑来给本仙女赔罪的份上，就暂时原谅你了。
她顿了顿，又认真地叮嘱道：不过小川，以后还是离王大海远一点。
我总觉得那个人怪怪的，看人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一想到王大海那黏腻的目光，她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嗯！
陆川立刻点头如捣蒜，表情严肃，以后咱俩一起的时候，我一定不带他！
他伸手接过苏晓萌递过来的柠檬水，心里也暗下决心，以后不能让大海再来当电灯泡了。
见他态度良好，苏晓萌终于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她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陆川因为紧张而攥着杯子的手指：好啦，看你表现。
那……为了奖励你知错能改，陪我去趟超市吧？
正好买点东西。
陆川感觉着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心头一荡，脸颊微微发热，连忙点头：好！
好！
去哪儿都陪你！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阳光似乎也变得更加灿烂了。
两人并肩朝着超市的方向走去，影子在身后拉得长长的，空气中弥漫着柠檬水和青春期独有的，那一点点和解后的甜蜜气息。
甜蜜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
一整天，陆川都和苏晓萌腻在一起。
上午的和解仿佛成了感情的催化剂，两人逛了超市，在校园里散步，下午又一块儿去图书馆，而这次只有他们俩，虽然只是安安静静地各自看书，但偶尔抬眼看到对方就在身边的感觉，连空气逗甜了几分。
直到晚上，两人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吃完晚饭，陆川才依依不舍地把苏晓萌送回女生宿舍楼下，看着她上楼后，自己才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悠地往自己宿舍走。
推开宿舍门，里面果然一片漆黑，空无一人。
嘿，这帮家伙，肯定又跑去哪个网吧通宵了吧。
陆川嘀咕了一句，习以为常地开了灯。
也好，没人打扰，正好可以和晓萌煲个电话粥，巩固一下今天的感情。
他心情极好地走到自己书桌前，刚掏出手机，准备拨通苏晓萌的微信，宿舍门却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陆川一愣，扭头看去，只见王大海略显疲惫地走了进来，身上似乎还带着一种奇怪的，像是灰尘混合著汗水的味道？
大海？你没跟他们一起出去啊？陆川随口问道，有点意外这个时间点看到他。
王大海看到陆川也是一愣，随即脸上立刻堆起了他那标志性的、略显憨厚的笑容，只是笑容底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他快步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没呢，我下午去我表哥那儿帮了点忙，刚回来。
王大海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陆川旁边，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似的，一拍自己的脑门，脸上露出懊恼又诚恳的表情，对了，川子！
早上……早上图书馆的事儿，真是对不住啊！
他语气佯装的格外真挚：我回来想了一天，光想着自己那学分，完全没顾及你和晓萌的感受，尤其是我看晓萌好像挺不高兴的……都怪我，搅了你们的好事。
陆川没想到王大海会主动提起这事，而且态度这么诚恳，心里那点因为女友而不爽的情绪，不自觉消失的无影无踪，摆摆手道：呃……没事没事，晓萌她……她也没太生气。
那怎么行，这事儿必须得给晓萌道歉！
王大海语气坚定，随即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眼睛一亮，说道：要不这样，川子，这周末……请你和晓萌去我表哥VR体验馆玩玩，就当……就当是早上搅了你们好事的补偿，你看完怎么样？
陆川闻言，顿时愣住了。
补偿？VR体验馆？
他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早上在图书馆的尴尬还历历在目，晓萌明显很排斥王大海，这要是再凑到一块儿去……他几乎能想象到女友皱起的眉头了。
而且，他心里也隐隐觉得和晓萌两人世界还没过够呢，再加个大海，总觉得别扭。
他犹豫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道：这个……大海，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补偿就不用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王大海一听，内心一沉，手掌不动声色地滑进兜里，脸上却摆出一副急切的表情：哎呀，川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对我来说这就是大事儿！
搅了兄弟的好事，差点害你们吵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手指按下兜里的按钮，他顺势凑近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说道：再说了，我就是真心想请你们玩玩，放松一下，就当换个心情！
难道……川子你这点面子都不肯给兄弟？
陆川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有点不好意思拒绝了。
确实，王大海态度都这么诚恳了，再揪着不放，倒显得自己小气。
而且，不知为何，那股若有若无的、让他倾向于王大海的奇怪感觉再次浮现，冲淡了他原本的顾虑。
也许……去玩玩VR也不错，总比在图书馆强。而且，当面让他跟晓萌道个歉，把话说开了也好……
他开始自己说服自己，心里的天平渐渐倾斜。
最终，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行吧……大海，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不过，你可得保证，这次不能再像早上那样了啊！
放心吧，绝对不会！
王大海见他松口，立刻拍着胸脯，脸上笑开了花，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精光，我保证就安安静静地，绝不打扰你们俩！
主要是让你们玩得开心！
那……我告诉晓萌一声。陆川点点头，顺手掏出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点开了与苏晓萌的微信聊天框。
应该的！
应该的！
*王大海见他低头打字，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随即用力拍了拍陆川的肩膀，语气轻快，那你先聊着！
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冲个澡去，今天可累够呛！
说完，他一把抓起洗漱包，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脚步轻快地朝卫生间走去，甚至隐约能听见他鞋底在地板上弹跳的轻响。
门咔哒一声关上，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陆川站在原地，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着。
同一时间，女生宿舍。
苏晓萌刚洗漱完，敷着面膜躺在床上，正拿着手机刷着朋友圈，心情因为白天个男友独处而相当不错。
突然，叮咚一声，微信提示有新消息。
看到是陆川发来的，她嘴角下意识地就往上一挑，带着几分甜蜜的笑意点开了对话框。
然而，当她看清楚消息内容时，那点笑意迅速就僵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微微嘟起的嘴唇和皱起的眉头。
这个大笨蛋！耳根子也太软了吧！王大海那个家伙随便说几句好话，他就信了？还道歉？鬼才信他！
她心里忍不住吐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明明早上才叮嘱过他要离王大海远一点！
啧，瞧你那表情，又是你家那位惹你不高兴了？躺在对面床上玩手机的林瑶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探过头来八卦地问道。
苏晓萌撇撇嘴，把手机递给林瑶：你自己看！陆川这家伙，简直笨死了！
林瑶接过手机，快速扫了一眼消息内容，秀气的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我靠！
王大海这死胖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道歉？
我呸！
我看他是没安好心！
贼心不死！
她越说越气，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作势就要拿苏晓萌的手机：不行！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得给陆川打过去，好好骂醒他！
让他别被那死胖子给骗了！
哎，瑶瑶，算了算了！苏晓萌赶紧把手机抢了回来，拉住了冲动的闺蜜。
林瑶瞪大眼睛：算了？晓萌你是不是傻！王大海那德性你还不知道？他主动献殷勤，肯定没好事！陆川就是个憨憨，容易被他忽悠！
我当然知道，苏晓萌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可我不想因为这点破事，再跟小川闹不愉快了……她揉了揉额角，而且，陆川也说了，是王大海道歉，我要是连这个都揪着不放，倒显得我小心眼儿了。
林瑶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你就是心太软！
那死胖子明显就是想找机会接近你！
不行，你要是实在不想跟陆川说，那周末我陪你一起去！
我看那王大海还敢耍什么花样！
不用啦，苏晓萌摇了摇头，眼神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和……一丝好奇？
不就是去玩一趟VR吗，又不是没体验过？
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放心吧，我自己能应付。
真要有什么事，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林瑶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态度坚决，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自己小心点！
那死胖子要是敢动手动脚，你别客气，直接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我的瑶瑶大美女！苏晓萌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那点郁闷也散了不少。
她拿起手机，给陆川回复了一条微信：哼！
算他还有点良心知道赔罪！
那本仙女就勉强答应给他一个机会吧。
不过说好了，周末他要是敢再像早上那样烦人，或者耍什么花样，我可是直接走人！
发完消息，她又和陆川聊了几句明天一起吃饭，才放下手机，心里却对王大海周末的道歉，莫名地多了一份警惕。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意外平静。
苏晓萌和陆川的关系也回到了最初的甜蜜，这些天两人几乎天天泡在图书馆一起学习，中午和晚上也结伴去食堂吃饭。
陆川表现得幽默风趣，体贴细心，完全不见了那天在图书馆时的反常。
而王大海，也出奇地没有再来打扰他们，仿佛真的认识到了不对，在校园中遇见也只是憨厚地笑笑打个招呼，便不再多言。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直到约定的周末来临。
周六傍晚，夕阳的余晖为校园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学校食堂里，陆川正和苏晓萌面对面坐着，享受着晚餐时光，聊着无关紧要的轻松话题。
就在这时，陆川的手机叮咚一声响，他随手拿起来打开。
微信聊天界面最上方显示着：您的好友大海啊全是水发来位置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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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子！我订好8点的场子了！保证让你和晓萌玩得高兴！
陆川看着这条消息，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对面的苏晓萌注意到了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放下筷子，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陆川抬起头，脸上带着点无奈，把手机递了过去：喏，王大海。
他说订好晚上八点的场子了，就那个……VR体验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苏晓萌的表情，生怕她又生气。
苏晓萌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看到了位置共享和王大海发来的消息。
她抬起头，却发现陆川正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那模样，活像个等待宣判的小学生，似乎认准了了自己会因为王大海的消息而不高兴。
看着男友这副怕自己生气的受气包模样，苏晓萌心里的那点对王大海的警惕和不快，突然就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噗……你呀！
她把手机还给陆川，伸出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语气带着几分好笑和无奈，不要这样好吗？
一提王大海你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紧张兮兮的，怕我吃了你呀？
陆川被她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不是怕你……不高兴嘛。
好啦好啦，苏晓萌摆摆手，笑容明媚，不就是去玩个VR嘛，既然答应了，那就去呗。
听到这话，陆川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嗯嗯！
太好了晓萌！
他立刻拿起手机，快速给王大海回了个消息：收到！
我个晓萌一会儿准时到！
解决了这件事，两人之间的气氛又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吃完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校园里路灯也逐渐亮了起来。
两人没有立刻出发去体验馆，而是在晚风中并肩在校园里散了会儿步。
操场上有人在夜跑，图书馆的灯光依旧明亮，空气中飘着夏夜特有的草木清香。
陆川心情很好，脚步都轻快了几分。苏晓萌被他的好心情感染，也暂时把对王大海的那点担忧抛在了脑后，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和甜蜜。
两人边走边聊，走着走着，陆川看了看手机时间。
晓萌，七点半了，他停下脚步，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苏晓萌，带着几分期待，咱们……差不多该过去了吧？
听大海说，他表哥那个VR体验是市面上最新的，设备特别牛，这两天说的我都有掉些期待了！
苏晓萌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嗯，那走吧。
虽然对王大海本人没什么好感，但对于传说中很酷炫的新VR设备，她心里其实也……有那么一点点好奇。
梦想成真VR体验馆开在科技大学城西门的一栋改造仓库里，外墙喷涂着炫目的科幻涂鸦，巨大的机械臂、扭曲的星空、未来都市的剪影交织在一起，视觉冲击力极强。
一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挂在入口上方，梦想成真VR几个大字在傍晚的暮色里闪烁着迷离的光彩，显得格外扎眼，充满了赛博朋克的气息。
就是这儿，想不到大海的表哥这么有品味！陆川仰头看着那涂鸦和招牌，忍不住感叹道，眼里的期待更浓了几分。
苏晓萌也抬头打量着，不得不承认，这地方从外面看起来确实挺吸引人，至少比她以前去的VR体验馆要有格调得多。
只是不知道里面怎么样……
两人走近入口，厚重的金属感应门自动滑开，一股混合著空调冷气、电子设备微热和某种香氛的味道扑面而来。
与张扬的外墙不同，体验馆内部的光线反而有些昏暗，主色调是深蓝和暗紫，只有一排排独立的、充满未来感的VR体验区或半开放式的隔间零星地亮着幽幽的光芒。
苏晓萌好奇地打量着。
只见每个体验区都配备了造型相当酷炫的设备——核心显然是那种头戴式的VR眼镜，看起来比市面上常见的要更加轻薄和富有流线感，外壳闪烁着金属光泽，侧面似乎还有着呼吸灯一般缓缓明灭的蓝色光条。
这些VR眼镜大多通过柔性线缆连接到上方垂下的机械悬挂臂，旁边整齐地放置着配套的手柄控制器。
有些看起来更高级的豪华体验区，甚至还配备了可以原地踏步的全向跑步机或者力反馈背心之类的传感设备，科技感十足。
整个大厅里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运行时特有的低沉嗡鸣声，混合著不太真切的、从各个体验区泄露出来的游戏音效——时而是激烈的枪战声，时而是魔法的吟唱，时而又是恐怖游戏里令人毛骨悚然的背景乐，共同构成了一种奇特的、既安静又嘈杂的氛围。
陆川看得是两眼放光，显然对这些高科技玩意儿充满了兴趣。
苏晓萌虽然也觉得新奇，但心里那份对王大海的警惕，让她无法完全放松下来欣赏。
两人正站在入口处，好奇地张望着这些充满未来感的设备时，一个熟悉的肥胖身影立刻带着过分热情的笑容，快步从稍远处的一个接待台旁迎了上来。
川子！晓萌！你们可算来啦！
来人正是王大海，今天的他似乎特意收拾过，虽然依旧有些油光，但头发梳得还算整齐，穿着一件印着游戏图案的T恤，肥硕的身体显得有些局促，可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光芒。
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王大海搓着手，热情洋溢地招呼道：快进来……快进来！
我表哥给咱们留了最好的VIP包间！
设备绝对一流，保证你们没体验过！
谢了啊大海，还麻烦你专门安排。陆川客气地回应道，他对即将到来的VR体验充满期待。
苏晓萌则只是礼貌性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下意识地往陆川身边靠了半步，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过分热情的王大海，心里的警惕丝毫未减。
哎呀，说这些就见外了！
咱俩那可是兄弟呢！
王大海咧嘴一笑，露出那口不太整齐的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来来，这边走，VIP包间在最里面，很安静的！
说着，他便在前面引路，肥硕的身躯穿过大厅里那些闪烁着光芒的普通体验区。
他一边走，一边嘴里不停地介绍着：你们看这设备，都是最新的型号，比外面那些普通体验馆货强多了！
我表哥可是下了血本的！
待会儿带你们去的那个VIP包间更好，里面的VR眼镜是特别定制款，分辨率超高，绝对沉浸！
说着话，他又很自然的转头看向苏晓萌，脸上堆着笑：晓萌，你喜欢玩什么类型的游戏啊？
是喜欢那种风景好的休闲游戏，还是刺激点的冒险解谜？
或者……试试恐怖游戏？
我跟你说，这里的恐怖游戏做得贼逼真，保证让你尖叫！
他的目光在苏晓萌脸上停留的时间似乎有点过长，那眼神里的热切让苏晓萌感到一阵不适，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视线，淡淡地回了一句：我随便玩什么都行。
陆川根本没察觉到这点微妙，还在兴致勃勃地听着王大海的介绍，看到一排排路过的半开放式体验仓，时不时发出感叹。
苏晓萌则紧跟在男友后面，默默观察着四周。
她发现越往里走，光线似乎越发昏暗，周围也越发安静，几乎听不到大厅那边的嘈杂声了。
走廊两侧是一些紧闭的房门，上面标着VIP 01、VIP 02之类的字样，看起来私密性确
实很好。只是，这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氛围，让她心里那点不安又悄悄冒了出来。
很快，王大海在一扇标着VIP 03的黑色金属门前停了下来。这扇门看起来比其他的VIP房门更厚重一些，旁边还有一个刷卡区域。
到啦！就是这间！王大海得意地拍了拍门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在感应区上嘀地刷了一下。
门锁发出轻微的电子音，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了里面略带科幻的空间。
VIP包间并不算特别大，但布置得相当舒适且科技感十足。
柔和的蓝色氛围灯光取代了走廊的昏暗，房间中央是两张看起来就非常舒服的人体工学电竞椅，正对着前方一整面巨大的、似乎是特殊材质的屏幕墙。
椅子旁边各有一个小巧的控制台和放置VR设备的支架。
支架上，正静静地躺着两副和外面看到的同款、但似乎更新更亮眼的流线型VR眼镜，旁边还有配套的手柄。
房间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摆满了饮料的小冰箱，墙壁也做了吸音处理，隔音效果极佳。
哇靠！
这VIP房也太赞了吧！
陆川一踏进房间，眼睛就亮得像灯泡，几乎是扑向了其中一张电竞椅，大海！
快快快！
这个怎么弄？
赶紧让我试试！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王大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计划成功的得意。
他快步跟过去，拿起其中一副正常的VR眼镜，语气熟练地指导道：别急别急，川子，这个得先调整好头带松紧和瞳距，不然会头晕。
来，我帮你戴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心地帮陆川调整好VR眼镜，仔细地戴在他的头上，又拿起手柄塞到他手里，并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了几下：好了，给你选了个超酷的星际飞行体验，感受一下！
陆川戴上眼镜的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
下一秒，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之中，巨大的行星和绚丽的星云触手可及，飞船驾驶舱的仪表盘和玻璃反射都无比真实。
卧擦！
牛逼！
大海这也太真了吧！
陆川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身体也跟着微微晃动，这感觉，好像真的在开飞船！
这、这清晰度！
简直了！
沉浸式的真实体验令他控制不住的兴奋大喊起来，虽然在VR里看不到外面，但他仍朝着苏晓萌的方向：晓萌！
晓萌你快来试试啊！
这个太真实了！
跟以前玩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感觉真的飞出太阳系了！
看着陆川那副激动得像个孩子的样子，苏晓萌原本的警惕和排斥，也不由得被勾起了强烈的好奇心。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王大海见状，立刻趁热打铁，走到苏晓萌身边，拿起另一副动过手脚的VR眼镜，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笑容，回答道：那当然了！
晓萌，都跟你说了这设备绝对顶！
川子玩得都说好，肯定错不了！
你也赶紧体验一下吧！
这可是最新款，外面轻易玩不到的！
看着陆川依旧在VR世界里激动地大呼小叫，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让苏晓萌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再看看王大海递过来的那副充满科技美感的VR眼镜，镜片在幽蓝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说实话，不好奇是假的。
但是，一想到这是王大海极力推荐的，她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就又绷紧了。这家伙，会这么好心？
哼，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这眼镜……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她心里嘀咕着，眼神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着王大海和他手里的设备。
王大海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笑容更加和善：放心吧晓萌，绝对安全！
我表哥的店，设备都是正规渠道进的，安全检查都过了的。
就是想让你们体验一下最好的效果，毕竟那天打扰了你们约会，肯定得拿出诚意来不是？
说着话，他把VR眼镜又往前递了递，语气甚至都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苏晓萌抿了抿嘴。陆川还在那边玩得不亦乐乎，王大海又把话说到这份上，自己要是再坚持拒绝，好像是有点太不给面子，也显得太胆小了？
她心里快速权衡着，最终，那点不服输的倔强和好奇心占了上风。
她抬起下巴，同时伸出手准备去拿眼镜，故意露出勉为其难的表情：行吧，既然你这么推荐，那我就试试看！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声音提高了几分：喂，陆小川，你给我注意点，别光顾着自己玩！
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威胁，先说好，要是没你说得那么好，或者让我头晕，我可直接要走！
放心放心！
保证让你满意！
王大海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暗喜，他巧妙地避开了苏晓萌伸过来的手，维持着帮她佩戴的姿势，这个第一次戴需要调整好参数，我帮你弄，很快，三十秒就好。
他立刻上前一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起那副特制的VR眼镜。
苏晓萌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一步，但想到自己刚刚已经同意，又硬生生忍住了，只是身体微微有些紧绷。
王大海的动作尽量保持专业，仔细地帮她把VR眼镜戴到头上，调整着头带的松紧。
当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轻轻擦过她的发梢和耳廓时，苏晓萌还是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侧了侧头，避开了进一步的接触。
在她视野即将被完全遮挡前，她最后瞥了一眼王大海，正好捕捉到他嘴角那一闪而逝的、微微挑起的弧度。
果然有问题！苏晓萌心中警铃大作，但已经来不及了。
好了。
王大海的声音突然贴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
他最后拧紧某个旋钮时，苏晓萌听到塑料外壳发出咔的脆响——这声音就像是什么按钮被摁了下去。
参数已设定。每个字都像浸透了某种粘稠的期待，晓萌，准备好见证…真正的世界了吗？
话音未落，苏晓萌的视神经突然传来被撕裂的剧痛。
那不是普通强光，而是千万根烧红的钢针从眼球刺入脑海。
她张开嘴，却发现自己连尖叫都发不出，耳旁男友的欢呼声也仿佛被扭曲拉长，就像被慢放的录音带逐渐走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