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九幽之乱(2/2)
他双手抱着人跳到那片漆黑,脚底踏空紧跟着滑了下去,起码被后方暴起的雷电劈死好。
等再醒来时,周围镶嵌在石壁之中的发光幽蓝晶石提供微弱照明,气息和环境的压抑比刚刚好了许多。
林蓬不敢怠慢,托着洛秀浣收集通体幽蓝的晶石恢复,脚底那层莹白光幕已经有不少幽黑痕迹。
稍微缓了一口气之后坐到比较大的幽蓝晶石上面,师尊留在体内的印记没有被触发,那是自己遇到性命之忧才会显露出来,但是在九幽之地能够联系上吗?
他不敢赌。
掏出一瓶治疗的灵药喂给气息衰弱的怀中人之后,他将剩下的一饮而尽,原本破裂的血肉快速愈合。
再不快点出去,她也会随着时间流逝死在这里。
洛秀浣睁开眼,她胸襟前已经被鲜血染红,但那股依靠的温热依旧存在,稍微离开一些都能感觉到窒息的压抑。
“有点冷,我以为死掉了。”视线有些模糊,她已经看不清林蓬的具体模样。
“再活一会吧,如果能抓到一只幽魔我就能推演裂痕的位置,这是它们天生具来的本事。”
“那个雷再来一次我的头发就要变黑了。”卷曲白发飘散到脸庞,在模糊视线之中就像几根枯草黑影盖着。
“推演总要付出一些代价,下次我注意。你的头发怎么会那么白?鹤发童颜的鹤发也会有些发黄。”林蓬有些诧异这位看来一板一眼的本宫主也会说笑,将炸起来的毛发替她别到耳后。
“你想说我年纪大可以直接问。我的头发和眼角白痕是天生的,母亲曾经说过她的母亲也是我的模样。”
周围地寒冷无时无刻不在侵蚀,她将自己身体尝试蜷缩往那股温柔靠拢,听完原本有些生气但对方好像真的只是在说这个而已。
“宫主你其实看起来非常年轻,别误会。你的父母还在吗?”他只是真的好奇而已,这样的白色头发他在师叔那后背也见过,垂落到几乎可以拖地的长发。
好像是修为高深那种老古董才会成这样。
乾坤宫覆灭了,回家去找父母生活也可以。
洛秀浣原本紧闭的双唇微微张开回应了个苦笑,“我和神剑庄剑主、星玉他们是一辈的,只是乾坤心经让容颜可以稍微停留久一些,你们仙人是不是也不能按照外表来区分?我的爹娘已经逝世许久,留下的家乾坤宫也没了!”
话语变得有些沉重,林蓬发现自己果然不会和熟人之外的人说话,师姐师妹们那是太熟悉了,可以毫无负担。
现在还有点看不清洛秀浣内心所想。
“是的,他们会选择自己想要呈现的年龄段外表维持外貌,我还没有见过自然坐化的仙人,大多都是磨灭在与九幽之魔与鬼物的对抗中。”
“那你是不是也不能按外表来区分。”悬在空中的脚也有些冷,但她整个身躯已经挤在林蓬身上,只能缩起贴着腿。
“但看语气的模样好像真是这个年纪,我倒有些失礼了。”
“我还没有开出自己的天地也不算仙吧!现在的模样就是真实年纪。”
周围幽蓝光芒一点点被吸收汇集到二人周围,几团绿焰聚集在前后两侧继续照明此地。
“天地…,所以是多少?”
“虚岁十九,是不是差不多。”林蓬将悬浮在周围的蓝光吸纳进去,再过一会就能继续出发了。
“那你都可以做我子侄辈了,还好没有外人看到我这副模样,不然没脸见武林同道了!”洛秀浣说完不想浪费力气做表情,内心也逐渐适应这种依靠感觉,此刻除了能说几句基本和废人一样。
“宫主你有成家…有其他兄弟姐妹亲戚吗?”
“洛痕是爹娘收养的孩子,是我的妹妹,但是你知道的,然后就没有了。”
“那岂不是很孤独,虽然我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对我恭恭敬敬,但起码还有师姐师妹她们可以说话。”
“这些年下来早已经习惯了,如果没有威严是管理不了乾坤宫的。我很羡慕那些一家团圆的人,但自己只能坐在那里板着一张脸,连师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得那样。”
“你一直都这样一个人吗?没有找过伴侣吗?那样起码不会太孤寂。”
“你应该清楚天才的孤高,那时候我崭露头角对江湖宣称除非胜了我,不然没资格娶我,后来打着打着就被大家称为第一,同龄人早已经各自结合,再回望已经到了现在。”
“还好你没来北城,不然被当时穿开裆裤的我一指头秒了可就说不清。”
怀中人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看来我很幸运,你呢?这时候也该成家了,这样抱着我被看到不算太好。”
“我很少在这里生活,对那些礼教束缚没有太多感觉。白星系你知道吧,除了在仙境之中我也常常去那边,那里有一片紫色梦幻般的星光国度,对待男女接触宽容很多。你出去可以去看看,反正有星际穿梭舰。”
“那我一定会去的,所以你打算成家了?是你的师姐师妹哪个?”
“这倒没有,时间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那你有些喜欢的人吗?”
“我很喜欢师姐还有师妹她们,平时相处接触最多的也是她们。”
“你这说了和没说一样。”洛秀浣闭上眼睛,前路迷惘,有这样的人敞开心扉说下话也不错。
“你作为有恒国仙人代表,应该起个霸气一些的名字,林蓬听起来太普通了。”
“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会被选中。当初我爷爷和我爹打算给我起鹏的,希望可以好好读书,博取功名直上九天,结果不识字在登记时候选了这个。”
轻笑声传来,如果不是抬不起手遮掩嘴巴,恐怕会很大声。他干脆也问起对方名字含义,“秀浣秀浣,秀气我知道,浣呢?”
“当初我爹看到我娘在浣衣时秀气的双手,就给我尚在肚子中的我取名。和你一样都是稀里糊涂的。”
最后一道环绕的蓝色光芒也融入体内,林蓬托起洛秀浣靠着自己左肩继续朝前,顺着起来瞬间视线朝下看,脚下与九幽隔绝的白幕已经漆黑一片。
他没有在意,右手凝聚离恨剑经具现的长剑,“累了就休息吧,再醒来说不定就回去了。”
“我已经没有牵挂!可是你被我连累…你家人还有师门之人等着你。”困倦开始袭扰她的思绪,眼皮不甘心般沉重合上,最后那瞬间隐约又能看清了,只是那是和自己同样的疲倦,“何苦呢!我并不怨你…”
走出竖起石壁,再往前一小段下方是横跨在深渊之上的毁坏石柱,石槽凹痕中有不少发光头骨。
林蓬感慨还好没有白挨这一顿雷劈!
托举的手有些麻木,这是个很不好的信号。
再看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睡颜,“如果我丢你在这别说师尊师姐她们知道会撕了我,更过不了自己这关,又有什么资格被选择!”往下脖子、胸膛前的右衽衣服沾染着大片血迹,希望她刚刚没有介意。
小心走过深渊上的石柱,前方是一座用木头搭建的人类城寨,发黑腐朽的圆木轻轻一碰倒塌大片。
林蓬收敛气息躲到侧方小心观察,发光头骨密布在这整片区域,不用法术感知也能看到。
身体在不断扭动的骨架从地面爬起来,沾染在骨头之上的血肉蠕动聚集到脑袋上形成尖耳怪异模样,眼窝中不存在的眼球随着脑袋转动审视周围,一股股浓郁灰色浓雾同时在各处炸开让环境变得无比压抑。
骨架肋骨内漂浮着一团幽光,在它停止转动打算继续往前时,林蓬抓住机会凝聚长剑上前刺穿钉住幽光,原本强横的气息瞬间萎靡,他才意识到上当了急忙后撤避开。
原本飘散的浓雾朝他聚集而来不断侵蚀隔绝九幽气息的莹白之幕,避无可避之后他选择凝聚气势用长剑扫开,莫名出现的攻击击碎长剑还有严重的危机感涌入心头。
大片落雷砸下刺激醒洛秀浣,刺过胸膛的染血骨头横在面前,林蓬手里再度凝聚起来的长剑也插入对面凝聚起来的骨架聚合体。
一团幽光从内部飘出退至远处,那里又站起来一排排血肉在骨头上蠕动的尸体。
刺穿右侧胸膛上的骨头被拔掉,站着的身影几乎站立不稳要倒下去,她的脚底在触碰到地面时整个人急速颤抖蜷缩朝上,那种刺激到精神的寒冷与压抑让她根本无法思考。
“让你看笑话了,差点栽在这种伏地魔身上。”
回到那处安稳之中,她才注意到低垂下来的面孔沾染着几分邪气,忍不住微弱般祈求:“你放我下来吧,我可以坚持的。”
林蓬没有理会她,在有吃下发光药丸之后凝聚气势和扑来的骨架尸体缠斗,倒塌的寨子还在不断爬起新的类人生物。
“鲜活的仙人…美味的血肉…”嘶哑断续的声音从某副腐烂头颅嘴巴中发出, “来融为一体吧,去九幽更深处吞噬。”它越说越流畅,最后就和活人一样指挥着尸体和类人生物朝被困住的林蓬蜂拥而上。
“你闭着眼睛。必须找出他本体所在,不然会被耗死。”
嘱托完之后,林蓬单手持剑将扑来的尸体与肉块斩碎。
污秽、腐烂脓液炸开堆积在脚下,越积越厚,同时还有不少飞溅的腐烂脓液沾到二人身上。
嘶哑声变得普通,在重复吞噬话语之后那具躯体张开手朝从空中朝林蓬张开双手扑下去,原本脚下破碎的血肉纠缠蠕动朝他包裹而上。
……
等到洛秀浣再醒来时,战斗已经结束,几把光芒暗淡的巨剑插着蠕动的尸块分散在四周。
搂抱着她的林蓬已经坐到地面,右手握剑插地支撑,低垂的面容紧闭双眼,那些污秽依旧沾染在表面。
“你还好吗?”她想抬起手却依旧动弹不得,每每想要抬起都会被那股寒冷压回去。
“没事,只是消耗太大了。”林蓬缓缓睁开眼,扭头甩掉落在头发之中的肉块,“还好保命的手段多,这东西从缝隙外杀了不知道多少人。”
洁白金属圆环箍紧一团幽绿光芒,每当幽绿光芒想要逃逸时,圆环表层绽放出橙红色符文将其牢牢锁住。
“你的伤口,原本不必如此的。” 破碎衣物内还在愈合的发黑伤口让她愧疚不已。
“快可以出去了,离开就好。”
林蓬根据推算的指引继续前行,脚下地面越来越凝实,压抑与寒冷在不断后退。
洛秀浣也在视觉一阵快速模糊变化之后发现自己可以稍微动下手,内心激动难以言喻。
“是快要到了吗?”
“是的,不过九幽缝隙都会有幽魔看守。搂住我,我要全力一击引动。”
“好。”
前方一束束久违地白色散光从空中、地面、以及周围碎裂的虚空透出,几道魔影见到二人之后张开身形遮掩所有。
恢复一些身体控制的洛秀浣听从声音死死搂住林蓬,林蓬手中长剑消散凝聚在身后,一道魔影出现在侧边,这让他始料未及,左手捏印与其对击被震退一边。
细微忍耐声也从身前传来。
凝聚在身后的长剑也随之落下,但目标不是那道道围绕而来的魔影而是他自己。
死亡从天而降,一道洁白拂尘以林蓬为中心扫向四周,所有魔影刹那间消散,无上伟力直接击碎周围所有沉闷与压抑。
林蓬抓紧机会抱住怀中人跃入裂缝光束之中,久违地人间气息再度回归,周围是一片白茫茫的沙滩,中间幽黑深海不时跃起几只化成鸟的巨鱼。
“宫主,我们出来了,我说了没事的。”他将怀中人抱开才注意流出黑血的嘴角。
变得凄美的面容勉强挤出一抹微笑,褐色瞳孔倒映完天空之后转向他。
想要张开口说话又在不断咳出鲜血。
“怎么会这样,我应该早点发觉的。”他将人翻过来,后背有一道脓液伤口,是刚刚那道没有被发觉的魔影吗?
想要利用法术替她止住恶化时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油尽灯枯,邪魔气息已经蔓延过半身缠绕在他的瞳孔之中。
几道白色虚影落下变得凝实,他抬起头,声音悲伤,“师姐,我已经很努力了,为什么会是这样。”
秦蓁面容也带着惋惜,双手结印带出橙红焰火替林蓬拔除邪魔气息。零露与沐芳尝试医治,但是她们的气息在体内只会加重摧毁一切。
搂在林蓬脖子的双手落下,在又咳出一口鲜血之后,眼角有细微白痕的眼睛合上。只有勉强挤出的笑容还停留。
“我不明白,为什么师尊你不愿意出来,你一直在看着。真的不可以吗?”
都到这里了,他真的不甘心,努力做好一件事在最后却没有完成。
还有可以避免这样,那一瞬间的爆发击穿缝隙,师尊肯定会感应到的,难道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吗?
归根到底还是自己太弱了!
怎么能责怪别人。
大鱼变成的黄灰巨鸟也落到侧边,低下脖子仔细感受此处的情,。啄来的白花放开落入满是血污的腹部衣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