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306章 手办毁一生(2/2)
谁知他是看上我的那些收藏,他和别人做了个局,让我打了一次眼,家里几乎所有的钱都赔了出去。
我的老父亲受不了打击,一气之下病了,不出半个月就一命呜呼,我的老母亲在父亲头七的那个夜里,用一根绳子追随父亲而去。
我心如死灰,每天酗酒度日,家里的一切,包括父母的丧事都是已经怀孕三个月的妻子打理的。
就在我的妻子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家附近来了个戏班,这个戏班很特殊,不是传统的那种,而是木偶戏,又叫牵丝戏。
终日饮酒的我被这些随线飞舞的精灵吸引,看着那些个木偶随着伶人们的手指做出一个个动作,演绎着古今的爱恨情仇,帝王将相的故事,我的心思又活了过来。
结果,在戏班子离开的时候,我抛下了怀孕的妻子,一路跟着戏班走了。
这一走,就是十年。
十年生死两茫茫啊!
这十年,我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风餐露宿,平时的我就和一具行尸一般,不知道地域,不知道时间,只有在锣鼓胡琴声响起的时候,我才能重新活过来。
我觉得我会变成戏文里的王侯将相,我就是戏本里的才子佳人,我痴迷在戏里,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十年后的一天,我突然发现戏班子到的这个地方有点眼熟,我努力回想,终于记起,原来十年的兜兜转转,我又跟着戏班子回到了家乡。
这时,我突然惊醒,我突然想起了我那有孕在身的妻子。
我急忙忙地赶回家,推开家门,只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咳嗽声。
我朝里屋走去,看到一个看起来四十岁的妇女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全无血色,不停地咳嗽,旁边还站着一位大妈。
见我进门,那位大妈开口问我是谁?
我呆呆望着床上的女人,她也呆呆望着我。
她依稀还有着当年嫁给我时的模样,可怎么变得这么老?
她似乎认出了我,
嘴唇颤抖着,相公,是你吗?我走上前去,握住她的手,是我!我回来了!
你终于回来了!我可以把家还给你了,十年了,我为你守着这个家十年啊!说完,她就闭上眼睛。
我的心一下子碎了,傻坐在床边,听着旁边大妈的哭声才惊醒过来。十年,我走了十年了。原来我这一走就是十年!
后来,大妈告诉了我,在我走后,我的妻子早产,好不容易保住了母子的性命。
可孩子先天不足,体弱多病,这些年为了治病,妻子给人洗衣,做饭,做衣服,一刻都没休息。
可那苦命的孩子在五岁那年,在我妻子一个不留神,掉进河里淹死了。
从那以后,妻子一病不起,只想着再见我一面。
可这最后一面,也只听她说了一句话。
我把妻子葬在了我父母的旁边,回到家中,家里已经穷得什么都没有了,只在一个空箱子里发现了妻子当年嫁给我时穿的嫁衣。
于是我就照着我妻子当年的模样做了一个木偶,又改了那件嫁衣,这些年带着她流浪。
老人讲完,喝了口酒,又说:“如今相遇便是缘分,正好前几日一道士跟我说了几段戏词,不如我给你们唱一段吧,看看我和我妻子的表演。”
他这话并未想过宁中秋等人会不会拒绝,说完就径直的跳上那戏院的的高台,开口唱起了起来。
“戏一折 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 无关我”
“扇开合 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 凭谁说”
“陈词唱穿又如何,白骨青灰皆我”
…………
“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
“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
随着老人歌声,那个人偶在他的手下翩翩起舞,裙摆飞扬,火光摇曳中宛若真人。恍惚中,似乎人偶眼角有一滴泪滑落。
宁中秋听得耳熟,他唱的悲凉,戏剧怜人,身怀绝技,头顶星辰,春夏秋冬,周而复始,粉墨人生,风流云散,有怜人身世,看尽事情悲欢。
待到曲毕,那老人仿若已然心满意足,那飘摇身影消散而去,台上只剩下那只人偶。
宁中秋正想将其捡起,却见那木偶恍若真人女子一般,纵深跃进那团取暖的火焰之中。
火光舔过木偶一身绮丽舞袖歌衫,燎着了椴木雕琢的细巧骨骼,烧出哔哔啵啵响动。
那一瞬间它忽地动了,一骨碌翻身而起,活人似的悠悠下拜,又端然又妩媚地对着老爷子消逝的戏台作了个揖。
它扬起含泪的脸儿,突然笑了笑,咔一声碎入炭灰。
那晚的火燃得格外久也格外暖,分明没太多柴火,一堆火却直到天光放亮才渐渐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