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泫然欲泣（1/2）

江宁从执法堂出来的时候。

天空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不算厚重的乌云，遮蔽了原本明亮的阳光。

明明只是下午时分，天地间却昏暗得如同傍晚。

江宁站在执法堂门口，回首望去。

只见大厅内空无一人，明显少了一些桌椅。

那是曹无愧情绪过于激动时，不小心将周围的桌椅震成了碎屑。

而如今，曹无愧已经出城了。

尽管曹无愧一开始并不相信江宁的话。

但江宁只对曹无愧说了一句话，便让曹无愧相信了他。

他说：“心之所向，无问西东。”

曹无愧听到这句话后，愣了好一会儿。

因为这句话是他和蓟碧琴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每当有人要在他们行侠仗义之后，希望报答他们救命之恩时。

曹无愧就会一甩长袖，畅快的大笑一声。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蓟碧琴也会裙裾飘飘，笑吟吟的接下去。

“心之所向，无问西东。”

言罢，两人相视而笑，携手潇洒而去。

那是曹无愧记忆中最快乐的一部分。

那时候，他还很爱笑。

或者说，他和蓟碧琴都是很爱笑的人。

曹无愧更是一点都不喜欢那些总是板着一张脸，好似苦大仇深一般的人。

在那时的他看来，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只要蓟碧琴陪在他身边，无论再大的艰难险阻，他们都能一起抗过去！

何必摆着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平白令人生出距离感。

可时至今日，曹无愧却变成了他当初最讨厌的人。

他还是那么守正不阿，嫉恶如仇。

然而，在他的身边，那个一直陪他笑的女子，却再也见不到了。

江宁犹自记得，在听到他说蓟碧琴自知已无生路，回到苍梧山下等死之时……

曹无愧那张自江宁认识起就一直庄重严肃的面容，却在那时满含悲戚，泪如雨下。

江宁从来没有见过曹无愧如此脆弱的一面。

就好似心中的支柱，在那一刻轰然倒塌。

以至于江宁甚至都不知道告知曹无愧真相，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他只是不希望曹无愧还像前世一样。

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挚爱，竟是被五大仙门所杀。

甚至都无人能为其收尸，尸体曝于山野，永世无法超生。

不过，曹无愧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他做的没错。

曹无愧几乎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强行压抑住了那好似要溢出来的哀伤。

然后强作冷静的让江宁先回去，他要去苍梧山验证一切。

在此期间，曹无愧没有歇斯底里的暴怒。

更没有被愤怒与仇恨冲昏头脑。

他只是故作自然的召回了程除恶与郑务尽，令其保证执法堂的平稳运转。

此后，曹无愧便独自出城，往苍梧山的方向去了。

就如同他和蓟碧琴当年约定好的那样。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勇敢的去面对它。

哪怕这样会活在痛苦之中。

可那是他们的约定。

曹无愧一生都不会忘，也不敢忘。

有那么一刻，江宁忽然觉得……也许蓟碧琴当年也是希望曹无愧去苍梧山找她的吧。

毕竟，那可是他们的家乡。

即便她死在那儿。

可终有一日，曹无愧在回到家乡之时，终究能够找到她。

他们从故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