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章 选手姿严造名花册 狗情面宽收雪鬓娘(2/2)
临行之际,还把未央生瞧了几眼,方才出去。
未央生痴足半晌不能出声,将去一二里才问香火道士是那家的女子。
道士见他轻举妄动,几乎惹出事来,埋怨不了,那肯对他说!
未央生要跟着轿子去追踪迹,他又知道去远了,追赶不上,只得回到房中,闷闷的坐。
心上想到,这等可恨的事,那些不中意的个个都晓得姓名住处,偏是这两个极中意的一个也不知道下落。
可惜一对绝世佳人当面错过。
就取出那本册子,要添这两个上去,竟无名字可写,只得先记一笔在前,道:某月某日遇国色二名,不知姓氏,姑就所衣之色随意命名,彷佛年齿性情开列于左,以便物色。
银红女子一名。
年可十七八。
察其情意,他于归未决而欲窦未开者。
批:此妇态如云行,姿同玉立。
朱唇绽处,娇同解语之花。
纤步移时,轻若能飞之燕。
眉无忧而长蹙,信乎西子善颦。
眼不倦而慵开,应是杨妃喜睡。
更可爱者,赠人以心,而不赠人以物,将行无杂佩之遗。
示我以意,而不示我以形,临去少秋波之转,殆女中之隐士而阃内之幽人。
置之巍等,谁曰不宜?
藕色佳人一名。
年可二十许。
察其神气,似适人虽久而原阴未刘者。
批:此妇风神绰约,意志翩跹。
眉无待画之痕。
不烦京兆,面有难增之色。
焉用何郎肌肉,介肥瘦之间,妙在瘦不可增,肥不可减。
妆束居浓淡之际,妙在浓似乎浅,而淡似乎深。
所可怜者,幽情郁而未舒,似常开不开之菡萏。
心事含而莫吐,怠未谢愁谢之芳菲。
所贵与前,并压群芳,同称国色者也俟!
面试后再定元魁,批评已毕,心上又想到,那个半老佳人也不减少年风致。
别的且不要说,只是那双眼睛或如一件至宝了。
他起先丢上许多眼色,我只因主意那两个,不曾回他一眼。
如今想来甚不过意,况且与标致妇人同行,不是妯娌定是亲戚,也就要看标致的分上宽待他几分了。
他又肯帮情凑趣,引那两个顾盼我,分明个解人。
我若寻得他,何愁那两个不入鹄中?
我今也把他写在册上,加一个好批评。
一来报他牵卷之情,二来若寻着的时节就把这册子送与他看,先把他奉承到了,不愁他不替我做事。
就提起笔来,把国色二名的“二”字改作“叁”字。
因他穿服是玄衣,再添一名道:玄色美人一名。
年疑四九,姿同二八。
观体其态,似欲事书疏而情甚炽者。
写完,每一个名字上圈了叁圈,依旧藏在夹袋中。
从这一日起,那张仙殿上去也得,不去也得。
进来的妇人看也可,不看也可。
只把这叁个佳人时刻放在心上,终日带了这个本子沿街去撞。
再不见一毫踪影,心上想道,赛昆仑见识最高,路数又熟,为甚么不去问他?
只是一件,他原许我寻一个,这几日不见,想是去寻了。
我若对他说,他只道我有中意的,倒把这担子丢开了。
况且没名没姓,教他哪里去查?
我且放在肚里,再等几日他或许寻一个来报我也不可知,别的东西怕多,标致妇人也不怕多了。
自此以后,每日起来不是出门问撞,就是在家死等。
一日,在街上遇着赛昆仑,就扯住问道:“大哥,向日所许的事为何不见回音?莫非忘记了?”
赛昆仑道:“时刻在心,怎么会忘记。只是平常的多,绝色的少。近日才寻着,正要来报你,恰好撞着。”
未央生听了,满脸堆下笑来道:“既然如此,请到敝寓去讲。”两人皆手而行,一同入寓。
把家童打发出去了,两个关了房门商量好事。
不知是哪一家妇人造化,遇着这会干的男子,又不知是哪一家丈夫晦气,惹着这作孽的奸夫?
看官不用猜疑,自有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