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昭璃<05不要回头>(2/2)
宫墙在侧、火光在远,你的影子被拉长、又抖碎。身后铁靴急促,嘶喊声穿透寂夜,如犬般紧追不舍。
“谁——谁在那边!止步!!”
你咬紧牙,猛地从转角处冲出,在昏暗的石道中声东击西,将所有声音与注意力从原本的东南小门死角,硬生生拉向自己这头。
一瞬间,数名护卫喊叫声、兵器出鞘的尖啸声响起,如地底毒蛇破土而出,奔向你这根“诱饵”。
你甚至来不及多想,只知道自己要“引走”,要让他有时间、有空间、有一线逃生。
你的眼泪混在冷风中,已分不清是疼、是怕、还是太过委屈。
然后——
“噗!”
冷光闪现,你来不及闪避,只感觉右大腿一阵冰冷的撕裂。
一柄长枪擦着护卫的吼声刺穿了你的肌肉,从侧边洞穿而过,血一下子就涌出,浓得像滚开的铁汁。
你踉跄地跌倒,整个人重重扑在石板上,脸贴着冰凉的地面,伤口剧痛,如灌满火焰的伤痕在你腿上燃烧。
可你没停。
没喊。
你咬着下唇,痛得几乎要昏过去,却仍然伸出手,指甲在地砖上刮出刺耳声响,顽强地、绝望地——向前爬。
“还想逃——!”
护卫们蜂拥而至,你的血在石板上划出蜿蜒的红,指节剥落,唇被咬得出血,肩膀抖得像风中纸人。
心跳早已乱了节奏,眼前不断闪过白点,可你还在爬。
因为你知道,这一刻拖得越久,他的距离就能拉得越远。
哪怕你留在这里,再也回不去……也要他自由。
……
而远处,那道原本被抛在身后的身影——
昭璃,正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回头看着你的方向。
他的身体被月光斜斜切过,衣袂摇曳,胸口剧烈起伏。
他本该走,本该翻出墙外,只差一步——他已看见墙外那自由的草地、那通往夜路的青石小径。
可他也听见了。
那声枪穿肉的闷响。那声压抑到极致的、属于你的爬行声。
他一瞬间整个人冻住了。手指紧握成拳,眼神里,是死命抑制的崩溃与……疯狂。
他听话走了……就能活。你为此而伤,为此而赌上命。
可他若是走了,你还能留下什么?
……绯烬王宫外苑・命线决断・视灭心裂……
你的身躯早已破碎如瓷,血混着汗与泥污从伤口里渗出,在地上拖出一道长痕,你一寸一寸地朝着相反方向爬行,每一步都像撕裂筋骨,每一下挪动都像刀刮皮肉。
手肘磨破,指尖剥皮,你却始终没有停下——
因为你知道他还在看。
他还没走。
他还在等你回头。
可你不能。
你咬着唇,一声不吭,整个人几乎陷入疯狂似地执拗,只为将所有声音与目光从他身上引开,只为他那最后的一步、那扇通往自由的门——换来多一息喘息。
而他,在那片阴影之下,终于看懂了。
……
昭璃紧抓着墙角的石缝,眼神死死锁着你——那个拼着命往“反方向”逃的瘦小身影。
她用鲜血与断指、用残破与沉默,拼命表达一件事:
“走啊!快走!不要留!不要看!不要回头!快走!快走!快走!”
他的视线剧烈震荡,胸膛像是被无形之手硬生生撕裂开一个口子。全身颤抖,嘴唇无声开阖,喉头犹如千刃穿喉般挣扎出一句话——
“……不要……不要这样……”
他忽然发狂似地朝你扑去,甩开一切、忘了出口、忘了生死。他只知道,不能让你这样死。
……
就在那一刻——
他看到了。
他正要迈出第三步,刚刚提起的脚悬在半空,视线正好撞上那一幕:
你被两名护卫从地上猛然揪起,一人死死扯住你满是血与尘的头发,将你整个人高高拎起,宛如废物。
你没有发出声音,没有哭喊,只是全身垂着,血沿着大腿一直滴落。双眼仍望着他原本所在的方向,渐渐无光。
长枪闪烁寒光,枪尖冰冷,在月色下闪出如死神指节的微光。
“噗——!”
长枪贯胸而入,从你左胸斜穿心肺,溅起鲜血如雾。
他眼睁睁地看见那柄枪刺穿你的胸口,从后背穿出,血花爆开的一瞬,整个世界仿佛都停了。
你的身体在空中剧烈一抖,鲜血从口中猛吐,洒满地砖与护卫前甲。那一刻,他胸腔像是被斧子剖开——不是撕裂,而是粉碎。
“——不!!”
那声嘶吼还未出口,一道迅捷的手刀已从他侧后直劈入颈。
一名身穿杂役衣的黑影,从昏暗处悄然接近,动作狠辣如雷。
砰然一击,重重砍在他左后颈与肩骨交界处——他整个人猛然一颤,双膝跪地,眼前瞬间一黑。
可他还撑着,还睁着眼。
他在撑,因为他要看清那一幕——那场活生生的、比死亡更残酷的绝别。
……
你的身躯缓缓倒回地面,枪仍插在胸口,血像不止的夜雨自创口中涌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最后一眼仍是望向他的方向。
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悔。
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凝望——仿佛连闭眼都怕错过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