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温床(1/2)
捋清“俩月换仨”这个逻辑,那种“给江寒漪丢人”的好强之心顷刻烟消云散,戚素扬瞬间觉得自己占据了道德高地,果然是个长得好看的绣花枕头,不外如是,顶配版韩筝罢了。
戚素扬向来对自己的漂亮脸蛋颇为珍摄,从未以如此窘迫面貌示人,但此时此刻,她甚至庆幸这双红肿的眼框,没洗的头发,以及这身宽大的hiphop穿搭,就像盾牌一样牢牢将自己防护在内。
这一天,戚素扬守着江寒漪的身边坐立难安,时而与其窃窃耳语,几乎都要化身为江寒漪的人型挂件。
想到自己早上初见秦慎予时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她悔不当初,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好在她的行李还在学校,她谋算着找个契机,以这个理由连夜溜回开平,逃离这个尴尬的困境。
见戚素扬心不在焉,秦慎予并未过多眷注,生怕问多了,让她为难。
“对了,哥,”晚饭后,秦慎予忽向魏晋提道“烟花厂的徐研送了我一车烟花,我让小光送到你郊区的房子,一会带她们过去,都放了吧。”
戚素扬一听方知机会来了,不等魏晋说什么,马上起身,“魏总,那我就不叨扰了,”她笑着,因尴尬这一脸笑着实不协调,“我得回去收拾行李。”
她无意扫视过秦慎予,他双瞳如墨般浓烈说不清是什么神色,他敛眸睇眄着她,气定神闲掩住万千心绪。
戚素扬被秦慎予这股莫名的气场惕慑得像江寒漪身后躲了躲。
转眼却迎上魏晋那安然如常却不怒而威的脸色,他默然未置可否,戚素扬心下暗骂又是在病房里那副嘴脸,怪她不知好歹了呗。
她赶忙找补,“少我一个少开一辆车了,免得麻烦。”说出这干涩含糊的理由,她在心里直呼自己智商下线。
“现在收拾来得及吗?”纪恒温声问道,目光柔风和煦地看向她,“正好我我今天开的是六座商务,够坐,我们先带你回学校收拾行李,今天你就在别墅里住一晚,明天一早,慎予再带你回家。”
伸手不打笑脸人,戚素扬素来不擅长拒绝别人,这一来,她只得迟疑点了点头“那…好吧。”
纪恒的巴菲特s停进宿舍楼门前时,引起不小震动。
江寒漪反倒遮遮掩掩起来,拽着戚素扬飞快地往宿舍里躲避开来往人的目光,刚一进宿舍门,江寒漪见那行李早就收拾的井井有条,“不是说没收拾行李吗?”
戚素扬埋怨她“你是不是谈恋爱谈傻了,我不想被那个秦总送回家你都看不出来,也不帮我说句话。”
“怎么?”江寒漪捏着她气鼓鼓的小脸,调笑道“你也怕陷进去吗?”
戚素扬长吁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虽然颜控,但是感觉怪怪的,我就说了,我跟你男朋友犯冲,”她看这个面前的行李箱,叹声道,“我现在跑还来的及吗?”
“你是不是对我这段感情有成见,”江寒漪有些失落,“你想走就走吧。”
“不是不是…”戚素扬马上劝她“我只是觉得跟他们不是一路人,所以有点尴尬。”她摇起江寒漪的手臂,“是我错了,我对你的恋爱百分百支持!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觉得是好的!”
魏晋的郊区别墅在一个宽阔的独立院落,虽然不常住,每天也有专人打理,风格简约清幽。
夜里开了灯,高高的落地窗剔透明净,映衬得整个院落澈亮如新,魏晋几人进房间继续谈起了事。
戚素扬和江寒漪相偎坐在草坪中青藤吊椅上,看着撒天璀璨的星斗。
少时,别墅的安防大叔在旷地上点燃了烟花,冰蓝色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满天璀璨的光忽又熄灭,留下一缕缕淡若愁绪的白烟,戚素扬被这绮艳的场景触动得百感交集,她靠在江寒漪肩头默默流下泪来,“你说我怎么就不能有个凄美绝恋呢,我的初恋为什么这么荒诞不经。”
“凄美绝恋有什么好?”江寒漪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花,矜怜地劝慰她,“而且那个韩筝也就占个长得好看,他太幼稚了,不值得你哭。”
“是不是好看的男生都不靠谱…”她吸了吸鼻子,“不是说你家魏晋…而且,他也不算小男生了。”
有一阵火红的烟花散布天际,江寒漪的脸被映的红红的,她话锋一转调侃道“那你的小舟哥哥也不靠谱吗?你不是说他特别好看吗?”
秦慎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们附近的鹅卵石小道上,他抽着烟,恍然间听到“小周哥哥”四个字,夹烟的指尖微微颤动一下,原来,她还记得!
他就势弹了弹烟灰,将烟送向唇畔。
戚素扬猛然坐起,据理力争,“韩筝可不配跟小舟哥哥相提并论。”其实说起小舟哥哥,她早已忘了他的样子,但那种感觉却铭刻在心底,“那句诗怎么说:幸得识卿桃花面,此后阡陌多暖春。”
“少看点小说吧你。”江寒漪忍俊不禁,推了推她的肩膀。
“不是开玩笑,”她沉静地说道,“我上小学比你早一年,还有多动症,就像窗边的小豆豆一样,老师和同学都排挤我,我一直都没有朋友,”江寒漪默默地合十握住她的手,“你知道吗,连我那个讨厌的哥哥也欺负我,我妈妈还因为这件事跟我重男轻女的奶奶决裂了。”
说到这,戚素扬深深置换了一口气,满怀憧憬地笑了“我六岁那年,小舟哥哥来我家里住了三天,那三天到现在想起来都是很温暖的颜色。他是我的第一个好朋友,从不说我奇怪,哪怕我一兴奋打他几下,他从不怪我。他还会给我编柳条花环,我妈妈用拍立得给我们拍了照片,可是后来照片丢了,我也记不得他的样子了…”秦慎予看着她娴静而端雅的背影,有种想靠近她的冲动,他想告诉她,她的小舟哥哥现在就在她身边,“所以小舟哥哥是像天使一样干净纯洁的人,没有男生能比得过他。”
“嘭!”璨若簇簇夏花的烟火腾起,秦慎予的心也如这花火一般,艳烈得忽明乍灭,他自嘲地笑了,转身向房门阔步走去,他身世龌龊,行事鬼蜮,有什么资格去担起她心里那样美好的精神符号。
“有个特别好笑的事”她眼里流光闪烁,灵俏可人,“我16岁那年,方耘在我爸爸手下见习,我爸爸请他到家里吃饭,我当时竟然误以为小舟哥哥回来了,还纳闷为什么小时候那么好看的小舟哥哥变得不那么好看了。但方耘也很好,所以我喜欢了他好久,后来知道他交了女朋友,我还哭了,我跟我妈妈说了这件事,她笑我是单细胞的草履虫。”
烟花燃尽,两人携手回房间休息。
洗过澡后,躺在床上,戚素扬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寒漪,你妈妈的案子是不是马上就要二审了,找到合适的律师了吗?”
“没有找律师,”江寒漪轻盈的声音像泠泠如玉的泉水,“魏晋…帮我托了熟人,他说肯定会按照最轻的判。”
“真的?”戚素扬高兴地坐起身,抓住她的手,“太好了!!”,转而又有些惆怅,“那你呢?毕业留在常定上班吗?”
“我啊…”暗夜里江寒漪的眼里盈满琉璃般的泪“我实习公司的领导年后要去申市总部了,我可能会跟她过去。”
“那魏晋会同意吗?”
“他…会吧,魏晋对我很温柔,他应该不会干涉我的发展,况且…”她犹疑片刻继续道“其实,我没有想过要和他有什么结果。你知道吗,除了我妈妈的案子,我没用过他一分钱,”戚素扬握紧了她的手,“他不是那种会为一个女人收心的人,我都看得明白,所以我也不会苛求什么。我身上,他能得到的也得到了…”江寒漪没有继续说下去,戚素扬怅然躺下来,闭上眼,轻轻靠在她肩头。
没想到江寒漪已经给自己想好退路了,可魏晋会轻易放手吗?
她忽想起他那面无表情的脸,那风雨晦冥的眼神,心里一阵阵发紧,魏晋其实并不像江寒漪说得那样温柔。
戚素扬怀着满心迷惘,嗅闻着江寒漪身上幽幽馨香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戚素扬的生物钟比太阳还早一些将她唤醒,江寒漪早已不见踪迹,不用说也知道她奔赴去了哪里。
她走进洗手间,看到镜中的自己脸色恢复许多,眼睛也消了肿,但依旧红得像只兔子。
她穿好衣服,走到外面围着这幢房子跑了几圈,随后便走到后面的亭廊里,腿搭在长椅的靠背上做起拉伸。
没多久,东方的天渐渐亮起,她拿起手机对着漫天瑰伟的烟霞拍了张照,发给了她敬爱的杨老师,她想让老杨好好夸夸她这个纵使放假也不辍晨功的爱徒。
摆拍好后,戚素扬双手插兜,没了练功的动力,用力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屋,“早啊,小绵羊。”她被着稀奇古怪的称呼吓得骤然转身,撞上秦慎予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是一种带着邪气得好看。
戚素扬故作从容,左右环视一遭,明知故问,“在叫我吗?”
“不然还有谁?”他故意向前靠近一步,将东边熹微的晨光挡了个严实,仿佛是在挑衅她昨天初见时的慌乱失措。
被他这样一激,戚素扬反倒不甘示弱,她扬起脸,眼睛毫不畏惧睨着他的双眸,那双好看的眼睛具有淹没一切的魅力。
没多一会,在寒冷的天气里,两颊又开始灼热起来,她秀目圆瞪,虚张声势地放了句狠话道,“不许给我取外号。”说着,飒沓转身,趁其不备飞快溜走。
秦慎予在原地垂眸伫立许久,原来她已经忘了,他笑自己自作多情,本不该相认,却非要试探。
也对,那时她才六岁,怎么可能记得这样细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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