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背叛者-第四章：背叛者 （六）（2/2）
陆久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他下意识地卧倒在地，眼前腾起一片被子弹崩起的泥土。
“停止开火，我们是友军！”陆久听到NT77高声呼喊，但却招来了更多的子弹。虽然还没看清开火的人是谁，但陆久已经明白怎么回事了。
“格里芬的士兵，停止射击！”陆久大声说道，“我是公司委派的指挥官，我带来了总部的命令！”
射击停止了，但并没有人出现。陆久打了个手势示意NT77和404小队保持原位，然后把枪放在地上，站了起来。
“你们现在可以看到我。”陆久说，“我是个人类，和我同行的是我的临时战术小队。请你们派人出来联系，我手里没有武器。”
过了片刻，一个战术人形从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她手里紧紧抓着枪，小心翼翼地向陆久走了过来。
“你是谁？”那个人形少女问道，手里的枪一刻也没有放下。
“别用那东西指着我。”陆久皱起眉头说，“我是格里芬的指挥官，奉克鲁格元帅之命，来此重新集结被冲散的部队。你和你的战友现在都应该归我指挥。”
“但我们没有接到这样的指令。”那个人形少女垂下了枪口，将信将疑地说。
“当然，整条战线上的通讯已经都被铁血的‘伞’病毒屏蔽了，距离信号源较近的部队已经失去了辨别敌我的能力。不过我相信你们依然可以识别我的身份。”陆久说。
那个战术少女用通讯器对着陆久脸扫了一下，立即得到了陆久的身份信息。那个女孩因此被吓了一跳。
“你……您是，北部军团的总指挥官？！这怎么可能？”
“前总指挥官。北部军团已经被撤离了，我现在是这片区域的临时指挥官。让你的人都过来。”
“是！”那个姑娘对陆久敬了个礼，然后朝着远处摆摆手，“是友军！都来这里集合。”
又有三个人形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她们满面倦容，身上的作战服沾满泥土、下摆已经结冰，看来已经在这里潜伏了一阵了。看到陆久，她们的眼中发出了一丝光彩。
“您是来接应我们的指挥官吗？”一个姑娘问。
“是的。”陆久说。
“那个铁血的人形是怎么回事？”
“她是公司的……技术人员，是我的副官。”
“哦……我们把她当成敌人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忽然之间被切断了和指挥官的联系，然后到处都是枪声，不知道谁在打谁！然后、然后……我们就被冲散了。我们在这里潜伏了许久，一直没有得到下一步的作战指令，也不知道该去哪。我还以为我们被抛弃了呢。”
“铁血使用了大规模电子病毒武器，不仅屏蔽了我们的通讯，还干扰了我们的敌我识别系统。许多友军遭到入侵开始没有目的地相互攻击，还有一些像你们这样的在战场上被冲散了，这就是现在的情况。我要把你们聚集起来，带到相对安全的地方，然后一起撤离。”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听到陆久的话，几个战术人形高兴地回应道。
陆久看了45一眼。
“我们得把她们安置在安全的地方。”陆久对45说。
“铁血的兵力在向它们的巢穴方向收缩，我们来的那边，是比较安全的。”45说。
“很好。派几个人带她们去我们之前碰头的营地，在那里建立起临时的据点。我们接下来搜救到的人形，都去那里集合。”
“明白。”45点点头，“9、416，你们过来。”
“是，45姐！有何命令？”9立即起身跑了过来，416也默默走了过来。
“你和416、G11往回走，我们要在那个被遗弃的营地建立据点。”45边说边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开始画图，“利用那些建筑设置防御阵地，在这个位置、这里还有这里建立岗哨。将营地内清理一下，把弹药和食物收集起来统一分配。两人一组轮流放哨，你和416分开，时刻保持通讯。我们会让搜救到的人形都去你们那里集合，所以尽量把营地里面弄得宽敞一些。”
“明白啦！走吧416！”9得到命令立即准备出发，416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怎么了。”陆久有些不解。
“我可不是来这里搞后勤的。”416冷冷地说道，似乎是对45的安排非常不满。
“前方不需要那么多人，后方也是你们施展拳脚的地方哦。”45虽然依旧面容带笑，但没有一丝退让的意思。
“凭什么你能跟着指挥官外出作战，我却要去收拾那些烂摊子？”
“我保证会有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但是现在，做我需要你做的事情。你想让陆司令质疑我们的能力吗？”
两个人互不相让地对视着，一时间空气变得有些紧张。但过了一阵，416终于还是服从了45的安排。
“我希望你不是为了哄我才说那些话的。”416说。
“想说这话的是我。不要再把自己当做一个得靠人哄才能开心的小女孩了，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哟。”
416没再说什么，转身拽了拽G11，跟着9离开了。45则依旧从容地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请别介意。”45对陆久说，“就算是我们这样的队伍，也会有些心高气傲的成员呢。”
“看起来，是急于建功立业啊。”陆久说。
“416是个相当能干的姑娘哟。但就像您说的一样，太急于证明自己了，特别是在这个时候。要是能让她在AR小队面前露一手，她大概是死也无憾了吧。她是害怕我们直接自己完成任务、不给她表现的机会呢，嘻嘻。”
“她莫非是和AR小队……有什么渊源？”
“相当有呢。不过416不喜欢我们提那些事，以后您可以自己问她。”
“免了，我没空关心别人的事情。”
“没事。也许以后会有空，也说不定哟。”
陆久没有再理会45，命令马上开始行动，于是两个人向着下一个可能有格里芬的战术人形的地方而去。为了防止再次招来友军的火力，陆久命令NT77也去和404小队的其他队员汇合待命。
这个决定陆久想到陆久NT77可能会不愿接受，但他没想到的是NT77竟然立即提出了异议——她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45的不信任，以及为了陆久的安全考虑，她强要求议留在陆久身边。当然，陆久没有同意她的要求。
见到NT77的“忠心”表现，45似笑非笑地看了陆久一阵，似乎想说些什么调侃的话。不过当她看到陆久厌恶的眼神时，最后还是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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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搜索了一个多小时，又找到三名正在和铁血交火的失散人形，陆久和45采用包抄战术消灭了几个铁血士兵。经过询问，她们和这几个敌人已经对射了半天，但双方都没有移动位置，显然铁血那边也是失去了指挥。
为了防止遇到更大规模的铁血队伍，陆久决定暂时征用这几个战术少女一起进行搜索。到了下午天光有些昏暗的时候，404小队的集结点里已经有二十名士兵了。
“天快要黑了，我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哦。不然你的‘副官’一定会很担心呢。”45说。
“这里距离AR小队的位置有多远？”陆久没有回复45的提议，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AR小队很可能正在移动。她们的位置……根据上一次得到的情报，从这里出发，徒步的话大概需要走两三个小时。当然这是以人类的脚力计算。”
“要是从集结点出发呢。”
“那就有点远了。以我们现在的速度，估计要差不多4小时多一点？”
“太远了。”陆久摇了摇头，“这样的话，要是出现情况，我们根本来不及支援她们。”
“如果让人形们全速前进，估计两个小时也够了。不过恐怕还是来不及吧。”
“是的，我们要在更近的地方建立营地。这附近，有可以作为据点的地方吗。”
45笑了笑。
“有倒是有，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格里芬的前哨战，那里应该还有几个失散的人形，我们可以在那里扎营。只不过嘛……”
“不过什么。”
“嘻嘻，只不过要是在那里扎营的话，我原本还想带您去的另外一个地方，恐怕就去不成了。”
“什么地方？”
“根据我刚刚得到的情报，格里芬的SOG小队此刻就在距离我们大约10公里的地方，不过是在去前哨战的相反方向。嘻嘻，您打算怎么办？”
听到45的话，陆久僵住了。45绝对不是什么“刚刚得到情报”，她早就知道SOG小队在附近，故意到现在才告诉陆久。要想让临时组建的部队驻扎到距离AR小队更近的地方，就必须去摸清前哨战的情况。但那样一来就不可能再去SOG小队的位置，因为天马上就要黑了，陆久只能在二者之间选择其一。
陆久感觉自己45是在试探自己，这让他十分恼怒，但此时他已经无暇发火。
“既然你提供了这样的情报，想必一定也想到了我会怎么做吧。”陆久冷冷地说，“你不是很擅长对未来做出预测吗。”
“那是对于一般人的行为而言。但是陆司令您不同，您的行为准则是和一般人不同的，这正是您让我着迷的地方呢。”
“你是把我当做研究标本了吗？”
“是当做学习对象哦？”
“向格里芬的前哨站出发，加快行进速度。”
两个人一路急行，用了不到一小时就到了格里芬的前哨战，这里显然也经历了激烈的战斗，前哨战几乎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陆久和45在废墟之间找到了两个人形少女，她们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手里捏着最后的一点口粮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极度虚弱的她们空着肚子很可能无法熬过这个寒夜，而吃掉那一点口粮，下一个夜晚则必死无疑。
陆久命令那两个士兵吃掉口粮，又把自己的口粮分了一些给她们，然后说道：
“45，你让那些人马上赶来这里集合，然后带她们把这里清理一下。我出去一趟，告诉我SOG小队的位置。”
听了陆久的话，45显出了微微吃惊的表情，显然没想到陆久会这么做。
“不行哦，陆司令。”45说，“没有我带路，您很可能在这林海雪原中迷路。再说，我也有保护您的责任和义务，不然您要是有个万一，我们的账要找谁去要？再再说……要是您的那位铁血副官来了这里，却看到我让您一个人走了，绝对会立即把我大卸八块的吧？嘻嘻，想想都觉得可怕。所以呀，不管您去哪，我都得紧紧跟着才行呢。”
45想做的当然不只是跟着陆久这么简单——保护陆久的安全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她也想要SOG小队那边的情报。
“这样的话，我们晚上就赶不回这个集结点了对吧。”陆久说。
“依我看的话，到时候的天色就不适合长途行军了。”45说，“而且SOG的某位姑娘，应该也不希望您夜里还去外面乱逛……啊，恕我多嘴，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就别浪费时间，马上出发。”
45说的并没有夸张，他们走了没多久太阳落山了，头上虽然有繁星笼罩，雪地里尚不算太黑，但要认路是及其困难的。陆久庆幸自己没有一意孤行，如果没有45带路，现在他恐怕就连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
大约两个小时后，他们在一片没有足迹的雪地上停了下来。
陆久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停在这种地方，因为一般来说他都会选择隐蔽好、有掩护物的位置停留。而这个地方不仅空旷而且满地是雪，在稀薄的星光下也显得非常明显。
45掏出战术手电，蹲下对着不远处的树林打了几个信号，但没有收到任何回应。她不停地打着信号，终于在几分钟之后，树林里闪了闪光。
45站起了身，立即有3个红点落在了她的头上——那是从树林里射出的指示激光。45举起了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
“什么人？”树林里传来一个压低的嗓音。
“格里芬的特别行动小队。”45轻声说。
“我不认识你，也无法识别你的身份。”
“没关系。格里芬的特派员也和我在一起，他的身份你们总该能够识别吧。请，陆司令。”
45说完，陆久也慢慢地站起了身。红点立即移动到了他的身上，接着几秒钟之后，红点移开了。
“你们都把武器放在地上。战术人形，你先过来！”树林里的声音说。
45耸耸肩，然后慢慢走了过去。当她的身影消失在树林里时，陆久听到了一声扑通的声音，45大概是被撂倒了。
“你，也过来。”然后，森林里又传来了声音。
陆久知道自己也逃不过被好好“招待”，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不过还好，他被对付得还不算太粗暴，只是被人扭着胳膊把脸按在了树上——比起被反剪双手、脸朝下按在雪地里的45，这待遇要好多了。
“名字、身份？”陆久听到一个压低的声音说道，被处理过的声音听不清是谁。
“陆久，格里芬的临时指挥官。”陆久咬着牙回答。
“没听说过。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受克鲁格本人的委派，具体任务内容你无权过问。”
“胡说八道！”那个声音狠狠地说道，按着陆久脸的手上明显增加了力道。
“不是胡说。放开他。”陆久听到旁边另一个声音说。
“就凭他这一句话你就能确定？”按着陆久的人说。
“能。放开他们。”
扭着陆久的手松开了，陆久转过身，看到身后是三个蒙着脸、全副武装的人，而45正一边起身一边拍着身上的雪。
“我能去拿我们的武器了吗？”45笑着说，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刚才的粗暴冒犯。
“去吧。”其中的一个说道，看起来是这三个人之间的领头的。
“你们是格里芬的SOG小队？”陆久问。
“是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SOG小队的领头人说道。
“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需要先确认身份。”陆久说。
“SOG小队的队员身份是保密的，相互之间都不认识，你要怎么确认？”那人说道。
“SOG小队里……有我认识的人。”陆久说。
听了陆久的话，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她伸手摘下了套在头上的面罩，说道：
“这样可以了吗。”
陆久看着那个人的眼睛，没有说话。这是个晴朗的冬夜，虽然没有月亮，但灿烂的星光也足以让他看清面前人的面容。
米色短发、小巧的鼻子、精致的嘴唇。星光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但从她的眼睛里反射出来时，却不知为何让人感到一丝忧伤。
“可以。”陆久忍住了没有叫出她的名字，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