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背叛者-第四章:背叛者 (四)(2/2)
“在,没有情况。”
“怎么不说话了。”
“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时间有限。”
“我很想你。”
这次轮到陆久沉默了。他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通讯器的屏幕,那句话依然在那里闪烁着。他并没有看错。
自己想说的话,竟然被抢先一步说出来了,陆久心想。原来对方也是一样的感受。
陆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温暖而又疼痛,不知道是喜还是悲。
“我也很想你。”陆久将这句话发了出去。
“我很高兴。我一直在担心,自己是否会被渐渐忘却。”
“我一秒钟也没有忘记过你。”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再次沉默了。虽然没有再交流,但陆久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在想什么——
她一定也是和自己一样,在默默地在心里描绘着对方此刻的摸样。
“我要休息一会儿了,很快就要再次移动位置。”
过了片刻,陆久收到了这样的信息。
“好的。你要保护好自己。”陆久回复道。
“明白。你也是。”
“我希望你相信,我是真的。”
“我相信。”
“我们之间的一切,也都是真的。”
“我知道。”
“还有,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发出这句话后,陆久没有马上收到回复。过了一会儿,才有一条讯息传来:
“我等你。”
陆久对着那条讯息看了好一阵,才发觉波段已经刷新,链接已经断开了。他默默地看着通讯器,忽然感觉自己心里还有很多话想说,却忘了说。
陆久再次浏览了一遍两个人简单的对白,迟迟舍不得清空消息。他抬头看向窗外,天空已经有些发亮,军方很可能会再次行动,于是陆久这才按下了抹去通讯记录的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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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之间的谈话,基本没有涉密内容。”
面对着屏幕上显示出的文本,郝丽安说道。虽然又帮了陆久一个“小忙”,但她对陆久的信任,还没有到能任他和Vector随意交流、不闻不问的地步。因此她监听了他们的交谈,并随时准备在必要时切断两人之间的通讯——或许这称之为“审查”更为恰当,因为郝丽安作为负责综合日常的元帅秘书官,是有这样的权力的。当然,她也不会将这件事向她所负责的最高首脑隐瞒。
陆久请求她不要让克鲁格知道这件事,虽然郝丽安没有做出这样的承诺,但这还是让她心里稍稍有些不安。
“确实没有,也没必要有。”克鲁格在一旁说道,“他们开展行动的区域相隔较远,而且任务也没有交集,没有理由去交换情报……除非他们有一边,想要干预他们职责之外的事情。”
“但是,我还是觉得他们之间有些问题。”
“有什么问题?”
“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种不自然的感觉……我觉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就像是人们之间普通的寒暄。”
“就算是普通的寒暄,又有什么不对的?”克鲁格感到不解,他不太明白郝丽安想说什么。
“就是,那个……”郝丽安有些支支吾吾地说着,“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谈话。您不觉得,作为指挥官和副官……不,作为之前的同僚,他们的对话有些过于亲密了吗。”
“你是说你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逾越了同事关系?”
“是的。”
克鲁格站起身,走到窗前,然后点上了一根烟。郝丽安总是这样,一谈到涉及男女感情的问题就慌乱起来、就连话也说不通顺了。她在社交方面过于缺乏经验,提出的观点偶尔会有些幼稚,她自己却没有意识到。
虽然有的事情很少向上反映,但克鲁格并非不懂指挥官和手下战术人形之间的关系,因为毕竟他也了解民用人形最初是做什么用途的。在这一方面,纪律上的约束并不是十分严厉,只要没有出现传播广泛或者影响恶劣的事情,一般军官也好、纠察也好,都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他作为最高负责人自然也很少过问。
不过,要是陆久和那个Vector的话……
“有件事你得明白,” 克鲁格抽了一口烟说道,“虽然我们禁止出现有损名誉的传闻,但我们并没有规定指战人员和手下战术人形之间的感情,必须仅仅限定在同事范围之内。事实上,指挥官和战术人形之间良好的感情,是有利于作战士气的。”
“我知道。”郝丽安说,“我只是考虑到,陆久和Vector是……都是您的……”
“他们不是我的私人武装。”克鲁格说,“他们现在都是属于公司的资源和战斗力,我所考量的,只是他们如何为公司效力。至于他们之间的私人事务,只要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工作,我也无心过问。”
“那如果有朝一日,他们之间的关系,影响到了公司的利益了呢。”郝丽安低声说。
“那自然以公司的规章处置。”
“我明白了。”
“郝丽安。”
“是,元帅。
“我觉得你是时候多和外面的人们接触接触了。”克鲁格忽然说道,“长时间在总部这种几乎和外界隔绝的环境中工作,对人的精神状态也不好。不如这次的战斗结束后,你去管理北边那个分公司如何,就是陆久之前呆过的那个地方。那里的工作要轻松一些,你也能有时间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感谢您的关怀。我……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没什么不好的。”郝丽安迟疑了一下说道,“而且如果不在您的身边的话,我也感觉不太放心。”
“习惯这样的生活可不是什么好事,就算是在监牢里休眠了四十年的人,我也希望他能融入人群。”克鲁格说,“再说,我也不再是什么年轻人了,也许离不再管理这个公司的日子已经不远了。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够成为一个能够处理好自己的生活的人,而不仅是能处理好工作。”
“我明白,我会努力完善自己的不足的。”郝丽安有些窘迫地说。
“你可要抓紧时间。”克鲁格难得地笑了笑,“我可不想到自己退休了,还要为你的私事操心。去休息一会儿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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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房间,郝丽安躺在了床上。她感觉自己疲惫极了,却怎么也睡不着——不是因为克鲁格对她的勉励,而是因为陆久和Vector的事情,反复在她的脑海里盘旋着。
郝丽安是克鲁格看着长大的,因此她还很小的时候就记得Vector了,不过那时候她并不认识这个战术人形,只把她当做是克鲁格的随身警卫。出于好奇,那时候的郝丽安还是对民用人形有着一点兴趣的,不过克鲁格身边这个显然不是什么容易让人亲近的性格。Vector几乎只对克鲁格的命令作出反应,对于其他人的话她则几乎和听不到一样。而克鲁格却很看中身边这个沉默寡言却办事高效的手下,经常把一些重要的工作交给她去做。
而且,郝丽安早就注意到,克鲁格对Vector不仅仅是信任这么简单。克鲁格并不太在意民用人形的生存状态,因为就是他发起并努力推动着用民用人形取代人类士兵作战的浪潮,对于战术人形在战场上的损耗,克鲁格一向看得比较淡泊。但对于他身边的这个“私人保镖”,克鲁格却非常在意,他从不允许其他人随意摆弄Vector。虽然Vector对其他人的动手动脚从不反抗,但克鲁格却为此修理过不少不知深浅的毛头小子,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纨绔子弟。郝丽安毫不怀疑Vector对于克鲁格是一部有着特殊意义的战术人形,因为Vector是跟随克鲁格多年的部下。
格里芬公司成立之初,为了填补公司捉襟见肘的战斗力资源,Vector被以捐赠的形式交付给了公司。公司里的管理人员都知道她是克鲁格的旧部,所以很少委派给她高危险性的任务,她的勤务通常都是由克鲁格亲自指派。而Vector也表现出了极佳的战斗素养,从来没有让克鲁格失望过,更没有在战斗中被击毁过……
不,郝丽安忽然想到,并不是从来没有被击毁过。郝丽安记得,Vector的素体编号是7709a1,但在她被派往N17战区出任副官的时候,郝丽安留意到她的编号变成了“7709a2”。当时郝丽安没有留心这微小的差异,现在想来Vector也是更换过素体的。
郝丽安感到心里一惊,从床上坐了起来。Vector在被派往N17战区前的最后一次出勤,是去了哪里呢?郝丽安在脑海里努力回忆着。在去N17战区前,Vector大概有差不多两年的时间没有参加过战斗任务。她最后一次参加战斗是——
南美洲。郝丽安忽然想起来了。那是克鲁格亲自下令,让她去南美洲组织一场目的不明的游击战,大概为期一个月左右。而在那场战斗快要结束的时候,Vector遇到了某个刚刚被从永久休眠中唤醒的人——那就是陆久。
原来是这样吗,郝丽安心想。怪不得会派人去一片雨林、山脉和沙漠交织的荒僻之地搞游击,原来只是为了摸清战场情况、测试一下这个1069号罪犯的战斗能力吗,真是处心积虑。
关于那场战斗的记录,已经被干净底清除了,其中细节除了亲历者之外,只有克鲁格本人知道。郝丽安所知的一切就是当时接应撤离的飞行员带来的消息:他们只救援到了一名友军,没有其他人或者人形。根据飞行员所述,当时陆久携带着一把.45口径的冲锋枪,现在想来那就是Vector的枪吧。这么说,Vector是在那场行动中“阵亡”的,之后便更换了7709a2的素体。
郝丽安感觉自己好像捋清了一点头绪,但却发现了更多的疑团。首先她在格里芬公司创建之初就是克鲁格的秘书了,十几年的工作时间让她对公司已经是了如指掌,但她从来都不知道Vector还有备用素体。她一直以为Vector是那种已经没有素体可更换的停产型号,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这个编号7709a2的素体是哪来的,只能推测是克鲁格个人留存的备件。另外,细细想来,这个编号7709a2的Vector,除了战斗能力,和之前的那个似乎有着相当巨大、但一直都没有被察觉到的不同。
郝丽安依然清楚地记得,自己得知陆久擅自离开战区后,前去将陆久召回时的情景。郝丽安当时很奇怪,因为Vector是被安插在陆久身边执行监视任务,依照公司赋予她的权限,她可以在陆久违抗命令的情况下强行制服他、在危急关头甚至可以使用致命武力。那么为什么陆久竟然还能轻而易举地、不经总部同意,就溜出了战区呢。
而当郝丽安见到Vector的时候,她更是目瞪口呆。
郝丽安印象中的Vector,是个除了战斗之外对一切人情世故都一无所知的机器人。但那天当她在某个海滨小镇的酒馆里找到Vector的时候,她看到的却是Vector身穿服务生的服饰、正在酒馆里端盘子(根据Vector交代,她是在为了偿还陆久欠下该酒店的款项而劳动偿还。但经调查,陆久根本不欠这家酒店一毛钱)。种种迹象表明,Vector虽然一直在跟随陆久,但其实她根本没有对陆久实施任何管制措施。当陆久违反公司规定、私离战区并在那个小镇上逗留了长达一百多天的时间的时候,Vector就那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四处游荡,甚至连警告都没有给他。
想到此处,郝丽安暗暗嘲笑自己的迟钝。
如果那时候能够意识到就好了,她心想,要是自己意识到,也许后来的许多事情就不会发生。在南宁的时候,Vector协助一队人类士兵突袭一家酒店——虽然不知道克鲁格从谁那里接受的委托,但郝丽安也能猜出十之八九,因为能让克鲁格动老本行的人就那么几个。但那次行动却失败了。Vector作为最后的保障,完全有能力消灭目标区域的所有人,这一点郝丽安毫不怀疑。但Vector却没有。她放走了至少三个人:一个是帕斯卡、一个是NT77,另一个就是陆久。之后回到上海,克鲁格亲自命令Vector羁押陆久,但她也没有执行命令,而是等到陆久和帕斯卡结束了所有谈话,才像个出租车司机一样开着直升机把陆久带了回来。还有之前,陆久命令自己的士兵围攻N21战区指挥部(虽然确实是战局需要),Vector也没有做任何汇报。至于Vector后来不知为何又在公司分部和陆久一起供职的事情,毫无疑问是有人在刻意安排。
一个明显的结论已经摆在郝丽安眼前:Vector和陆久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会出现问题,而克鲁格明知道这一切,却一直都听之任之……只是不知道是因为陆久、还是因为Vector。而现在,陆久和Vector的异常关系,克鲁格也表示无所谓——
莫非克鲁格早就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甚至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
郝丽安百思不解。陆久是个人类,如果如果说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导致性格改变、甚至不再可靠,姑且还能说得过去;但Vector作为战术人形一向只懂服从,为何竟然会性格大变、甚至违抗克鲁格的命令?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出其中的缘由。
一边不着边际地思索着,郝丽安慢慢睡着了。她睡着的时候身上还穿着衣服,因为她依然准备着继续工作,现在是战时,这种事情随时都可能发生。而她的预感是准确的,三个小时后,郝丽安醒来了——把她唤醒的,是刺耳的警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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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丽安像一根弹簧一样从床上跳了下来,一边披上大衣一边快步走向门口,然后向着克鲁格的办公室奔去。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还没有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但她的职业素养驱使着她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自己的岗位。
郝丽安推开克鲁格办公室的门,看到克鲁格正平静地独自端正地坐在办公桌前。有那么一瞬间,郝丽安产生了一种幻觉,让她以为自己是睡迷糊了,其实没有什么紧急情况发生。但当她的目光集中在克鲁格面前的全息地图上时,她终于清醒了过来。
那副地图上正在传来乱成一片的各种通讯信号,有两成是请求支援、三成是紧急通信,剩下的一半全是“失去连接”。毫无疑问,紧急而且严重的事态发生了。
“发生什么事了?”郝丽安急切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元帅?”
“冷静点,郝丽安。”克鲁格淡然说道,“我们面前发生的,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情。”
“可是,这……我们的部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们都……”
“我们的部队是出了点问题。”克鲁格接着郝丽安的话说道,“简单说来,就是大部分都和失去了通信、而且还有一部分失去了控制,开始敌我不分地胡乱攻击身边的目标。”
郝丽安震惊了。她一是不能相信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二是不能明白为什么发生了这种事情,克鲁格还如此镇定。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想办法保全我们的部队。”克鲁格说,“不过在那之前,我们首先得把AR小队救出来,至少要确保她们能够安全撤离。但她们现在也失去了联系。”
“可是我们怎么能支援到她们呢?您不是说许多部队都失联、甚至失控了吗?”
“冷静下来,郝丽安,别那么惊慌!”克鲁格严厉地说道,“失控的只是一部分战术人形,大部分部队虽然无法联系,但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我们指挥作战的是人类指战员,只要能传达到命令,他们依然会听从我们的调遣!”
“……我明白了。”听了克鲁格的话,郝丽安冷静了一些,“那我们现在的任务是?”
“命令南部军团的指挥官,尽可能地设法协助AR小队,其他各部队向总部方向撤退。全功率开启广播吧,不过,我认为这是不够的。大概还要派出传令兵。”
“广播倒没什么,”郝丽安说,“但对于人类士兵来说,目前的战场是不是有些过于危险……”
“没有哪个战场是安全的。冒险和牺牲,就是士兵的职责。”克鲁格说。
“明白,我这就下令。北部军团那边呢。”
“那边一定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不过这种事情陆久知道该怎么处理。等他安置好部队会来汇报的。”
“那军方呢,我们不需要配合他们行动了吗?”
“军方啊。”克鲁格冷冷一笑,“应该是放已经弃了战场上所有电子单位的控制权,任它们自由表演了吧。我敢打赌现在我们应该已经联系不到军方了。”
“怎么会!?”郝丽安惊讶地试图联系军方的通讯波段,却只收到一片电子干扰的沙沙声。
“别浪费力气了,那些家伙等的就是这一刻,或者干脆说这就是他们一手操办的。”克鲁格说,“现在我们在保护好AR小队的前提下,第一要务是撤回部队、把损失降到最低。”
“军方到底在干什么?”
“他们要的东西是什么还不能确定,但这套手段我很熟悉。”克鲁格说,“他们想要的东西在铁血的老窝里,但铁血很小心,不会轻易亮出底牌,所以他们必须要把铁血引出来。现在他们的计划实现了,铁血应该正是走在军方安排好的路上了。”
“这么说,我们是用来引诱铁血的诱饵?”
“不,我们不是诱饵,AR小队才是。不过军方也同样需要我们。”克鲁格说,“如果这里只有军方的部队,那么帕斯卡是不会轻易派AR小队出手的,但由我们牵头就不一样了。帕斯卡会认为我们要比军方好糊弄一点的,陆久的事情,一定给了她这样的自信。”
“您是指什么?难道您是说……”克鲁格的话里包含了太多的信息,郝丽安已经震惊到不知该说些什么,“难道说,陆久在帕斯卡那里发生的事情,是您一早就计划好的?”
“我派陆久去的目的之一,就是让帕斯卡认为格里芬的人都很好糊弄,进而放松对我们的戒备。这样我们才方便参与到这场行动中来。虽然没人能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什么程度,但总的看来计划还算有效。”克鲁格说,“我之前说过我们要生存下去,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始终处于不可替代的位置,确保AR小队出动并且得到帕斯卡想要的东西,是计划中的关键。军方和帕斯卡都想要的都在铁血那里,但他们都有各自的短板——军方无法引诱铁血的主脑出现、帕斯卡则没有突破铁血外围防御的力量。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之间建立联系,让他们都认为自己能够利用对方。不过,我们在最后还是要倾向于帕斯卡的方向,因为军方一旦得手,我们就会被当做碍事的东西而清理掉……事实上,我认为就算军方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也依然会决定把我们清理掉,因为到时候我们已经没有用了。”
“那……帕斯卡那边能信得过吗?”
“哼,当然不能。”克鲁格冷笑了一声,“但总比军方要好一点,因为我们至少和帕斯卡还算有一点交情和合作关系。我希望帕斯卡手里还藏着什么王牌,能打破军方的如意算盘,或者军方里面起了内讧,让我们能有机会浑水摸鱼……不过那些事情可不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后边的可以说要全看运气了。”
“看……运气?”郝丽安愕然说道,她从来没有听克鲁格说过这样的话。在她的印象中,克鲁格是个经验丰富而且非常谨慎的人,很少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看运气”这种话更是闻所未闻。
“别那么吃惊,我们当然希望能够运筹帷幄,但不是每件事都能预料得到。”克鲁格看着郝丽安说道,“就像是战场上扑面而来的弹雨,你可以尽量把头压低来降低中弹的几率,但你决定不了每一颗子弹的弹道,因为枪拿在你对面的人手里。严密部署是必备的工作,但也不能忽略运气的成分……这次也是一样的,只不过是需要的运气,比平时多一些而已。”
“但问题是,运气不是我们能把握的东西。”听了克鲁格的话,郝丽安终于明白了。
“那就把握好我们能把握的东西。这样,我们需要依赖运气的地方就能少一点。”克鲁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