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活祭”（2/2）

卡特蕾雅盘算着处理掉朵菈的手段，觉得在这里动手无论如何是不明智的。她将冷酷的想法掩藏在淡淡的微笑之下，开口说道：

“看清现实吧，朵菈。在这里和帕姆下级骑士耗着，还是先去讨伐布拉姆•迪尔蒙德，哪个优先级更高呢？”

“这……”

即便如此，朵菈还是踌躇着。不过现实是，眼下并没有将芙蕾德莉嘉解救出来的办法。花点时间或许能想到，但她们没有那个功夫。

犹豫了一会儿，她最终一脸纠结地穿过了触手墙上的缝隙。

卡特蕾雅点了点头，自己也跟着穿过了触手墙壁。

“……抱歉，帕姆下级骑士。不，芙蕾德莉嘉。完成任务之后，我一定回来救你。所以……对不起。”

朵菈不死心地向被触手吞没的芙蕾德莉嘉谢罪。虽然觉得这是无聊的自我满足，但卡特蕾雅还是沉默地拍了拍朵菈的肩膀。

然后，卡特蕾雅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过了一会儿朵菈才跟了上来。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卡特蕾雅想着。

（……算了，就这样吧。反正做那个布拉姆•迪尔蒙德的对手也是活不下去的。好好为我效劳，然后去死……那倒也不坏）

冷酷地嘟囔着，卡特蕾雅开始幻视即将到来的终局——和布拉姆•迪尔蒙德的战斗。

◇

通向十四阶层的楼梯并不宽敞，甚至两个人并排都很难前进。而且脚下暗得要命，贸然跑下去也是很危险的。

（也就是说——只要我守着这里，谁都无法前进啊）

布拉姆抱着胳膊站在楼梯前，模模糊糊地思考着。眼前是一片仿佛空气停滞的空间——一间小小的大厅。

（……要突破那个陷阱，还要一点时间吧。暂时在这儿等一会儿吧）

如果直接放弃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世上哪有那么多好事。布拉姆的内心已经被这样的世界扭曲了，不会天真地相信人生会如他所愿。

这时，清亮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

「——看来她们已经决定要和你战斗了呢。」

从“雷克尔的大声”中传来阿尔的声音。话语的内容倒也不出所料。

“是吗……真是，在这里老实退下的话，就不必糟蹋生命了吧。”

布拉姆叹息道。阿尔听罢苦笑着回答：

「哈哈，看来不出你所料啊……还有一件事，可能对你来说就不那么有趣了唷。」

“……什么？”

布拉姆低头看着胸口，问道。阿尔使用伊莎之镜，观察着迷宫内的情况。所以才看到了“不那么有趣”的事情了吧。

阿尔愉快地继续说着：

「她们前进的方式，是把一个人丢给触手，开辟一条道路。

虽说她本人似乎并不情愿……但还是强行让她做了活祭品。」

“……这样啊。”

布拉姆下意识地低声喃喃道。虽然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资格，但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硬要说的话，就是嘴里黏糊糊的……好像有什么苦涩的东西被强行塞入了嘴里。

「……果然还是很在意吗？作为全人类的[[rb:活祭品 >• • •]]，挑战魔王的你来说。」

令人不快的是，阿尔准确地点出了布拉姆不愉快的理由。但他并不愿意坦率地承认，于是微微咂了咂嘴，回答道：

“她们是一群为了夺走别人的性命，不惜长途跋涉的家伙，我才不管她们的死活。”

话语很有攻击性，但阿尔并没有说什么。而且就算这么说，嘴里的苦味也没有消散。

布拉姆又啧了一声，叹了口气。

“好吧，我承认。

我讨厌那些什么祭品、牺牲、英雄之类的事。

至于其他什么所谓异端的东西，我反而不是很在乎。这倒是让我感觉有点微妙。

……当然，是出于非常私人的原因。”

「把“英雄”和那些东西放在一起，确实是你的风格……不过，我很高兴你能坦率地告诉我这点。」

阿尔在吊坠后面拍了拍手，继续说道：

“那么，厌恶这种事情的你，要怎么对付那两个人呢？把沙子灌进她们的耳朵，再揍她们一顿吗？”

“那倒也不错，但我更想按你原本的计划来做。

对那些把同伴推到触手里的人，就用那种方法矫正她们的人性吧。

我能出一口气，你能大饱眼福。最重要的是，还不耽误工作，皆大欢喜。”

「把我都考虑进去了，你还真是天使啊。虽然你不仅长着獠牙，羽毛还是黑色的。」

“那么你就是长着羽毛和光环的，雪白的恶魔吧。

——哦，废话时间结束，搭档。客人们到了。”

布拉姆在视线的另一端瞥见了人影，敏锐地悄声说道。阿尔以认真的语调，最后嘱咐道：

「对了，关于“矫正”的部分，我想到个好东西。你就好好照顾我们的客人，让之后的工作能轻松一些。」

说罢，阿尔的声音就彻底听不到了。布拉姆松开双臂，苦笑了一下。

（……还说什么厌恶活祭品啊笨蛋，这还不是在引诱别人踩进陷阱吗？）

布拉姆自嘲地暗想着，品味着这点微不足道的执着。

我这条命早就沾满了罪孽。十五岁的时候，夺走的性命已经超过一百条了。

事到如今，对这种程度的“恶”感到焦躁，那才是笑话。

（不过啊，恶党就是恶党……该说是任性吗，“除我之外的邪恶都去死”之类的）

从喉咙深处发出几声轻笑，布拉姆向前走了几步。客人已经走到能看清面容的程度了。

“哟，大姐姐，还有那个年轻的……看样子，被当做祭品的是那个红毛吗？”

布拉姆确认客人中没有刚刚那个红发的女人。这时客人——妖艳的黑发骑士，微笑着说道：

“既然是那种没用的家伙，就该献祭自己开出活路。作为上司，总不能连这点权利都剥夺吧？”

说着，女骑士妖娆地拔剑出鞘，飞快地吟诵道：

“——雷光啊，化为狂暴奔腾的破军之剑吧——[[rb:紫电剑 > ブリッツスパーダ]]*！”

（*Blitz Spada）

几秒钟的功夫，女人的剑就如同她的言语一般，闪烁着紫色的雷光。

[[rb:附魔剑 > エンチャントソード]]。如果不是魔道和剑技同时修炼的话效果甚微，但对于两者都应用自如的人来说就是至高无上的秘技。

而这女人对此有罕见的输出量和控制力。恐怕并不是虚张声势，她甚至散发着远不止这种程度的气场。

而且，事到如今，布拉姆觉得这招似曾相识。

“——能使用那种级别的[[rb:附魔剑 > エンチャントソード]]，应该没有别人了吧。

基厄特的话，我记得是叫卡特蕾雅•利凯尔……是吧？”

“哎呀，能被勇者布拉姆记住，真是光荣呢。

嗯嗯……是啊。在下卡特蕾雅•利凯尔，是会杀死你的女人唷。

后面的小猫是朵菈•赫斯托利亚。”

“…………”

栗色头发的年轻女骑士无言地拔出剑来。说是小猫，但那架势简直无懈可击。

“……原来如此，要杀死拿着圣剑的我，倒是不错的人选。”

布拉姆轻声说着，将手伸向圣剑的剑柄。这次他没有就此收手，而是拔剑出鞘。但布拉姆并没有摆出架势，而是继续说道：

“……不过，如果是那把剑的话，破除那间恶趣味的监牢也不是做不到。如果是三个人合力，应该会更轻松。

或许由我来问有些不合适……为什么要把那个红毛当作诱饵？”

“真是多管闲事。”

女人——卡特蕾雅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啦，只不过，那东西动来动去的让人恶心……万一碰到了，会更加难受的吧？

即使是隔着剑，我也不想碰它，所以用“行李”做诱饵安全地走了过来，仅此而已。”

说到这儿，那个叫朵菈的部下皱了皱眉头——不过，那反正无关紧要。布拉姆叹了口气，切断了纷繁的思绪。

“……实际上我很烦恼啊。一直以来我都对你这样的人感到恼火，这种情感到底合不合理呢？不过现在我搞清楚了。

……那毫无疑问是没道理的，但你确实把我惹毛了。

所以，就算是为了让我出口气，也要让你给我哭出来。”

听了布拉姆的宣战，卡特蕾雅哧哧地笑了起来。不仅如此，她还用手背挡住嘴，放声大笑：

“呵呵……啊哈哈哈！被称为勇者，说话却像个娃娃。意外的可爱不是吗？我喜欢这样的孩子。”

“真是无可救药的混蛋。啊啊对了，我还想着我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呢。你的行为和王都那些家伙一模一样，真让我想吐。”

布拉姆说着啐了一口，举起圣剑，暗想道：

（对这个讨厌的女人，必须要出重拳。除了阿尔的方案，还要给她用媚药灌肠，然后全裸送回入口）

布拉姆一脚踢在地面上，脑海中浮现出残忍而愚蠢的想法。然后，随着他一步落下。

他的身体和心灵，已经完全切换为了[[rb:勇者 > 杀戮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