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焰坊市（1/2）

灵泉谷外，晨光乍破。

一道身影缓缓自谷中走出，衣衫残破，却气势冲天，步步生焰。

“是他？！那个被称作‘狗十三’的家伙？！”

“怎么可能……他居然活着走出了‘三重试炼’！？”

“我听说他原本只是最低等的杂役弟子，被当做弃子扔进去了……”

山门前，无数外门弟子议论纷纷。眼前这猥琐至极、满面油光、腰间破布乱垂的青年，赫然便是所有人早已认定必死的笑柄。

如今却浑身灵光缭绕，步伐沉稳有力，眼神赤红如火，似乎连天地都要为之让路。

云灵宗外门执事白老满脸震惊，颤声问道：

“你……你真是狗十三？”

狗十三咧嘴一笑，露出那一口黄牙，缓缓点头：

“老子回来了。”

他伸出手，掌中浮现一道赤红火莲、一道幽蓝冰花，还有一缕灰黑魂雾缠绕掌指，三重异象一同绽放，威压如山。

“心门、身门、魂门，我一个都没落下。”

白老深吸一口气，冷汗直冒，连忙回礼。

“恭……恭喜……十三师侄成功通过外门试炼，从今日起，便是我云灵宗外门正式弟子，可入【焚月殿】修行。”

狗十三却只是随意摆手，目光早已扫向人群尽头，那一位身穿青衫、双眉如剑、站得笔直的男子。

——云灵宗外门首席弟子：楚临风。

那人冷冷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轻蔑。

“废物，侥幸活下来而已，也敢妄想挑战我？别忘了，宗门比斗每月开启一次，拳头，才是决定修行资源的唯一标准。”

狗十三咧嘴笑了，猥琐地摸了摸下巴：

“拳头？我最擅长的，可不是拳头。”

他的目光又落在楚临风身后那名女弟子之上——

楚临风的红颜同伴，其中便有焚月殿内外皆艳传的“寒烟仙子”——柳若寒。

狗十三舔了舔嘴角，心中暗道：

“女人、资源、地位……宗门啊，比幻境里可有趣多了。”

狗十三脚踏实地，跟着白老踏入云灵宗外门的主道。

灵光石铺就的山道两侧，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外门弟子三三两两往来其中，或论道，或采药，或闭目调息，个个衣着整洁、气息沉稳，与他这身破烂模样格格不入。

白老虽是宗门执事，却也有些看不惯狗十三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脸色冷淡地道：

“你能通过三门试炼，已算极大机缘。不过，外门弟子也分三六九等。你未立功绩，按例只能居住‘灰石区’。”

狗十三眯着眼看了看远处那一片低矮石屋，石缝漏风，灵气稀薄，却离女弟子居住的“清灵苑”不远。

“灰石区啊……够用了。”他笑得意味深长。

白老从袖中取出一块灰色令牌，丢了过来：“住处可自选空屋，修行资源每月固定发放一份，想要更多，就去‘斩妖堂’或‘斗场’挣。”

“当然，你也可以挑战其他弟子，赢了可夺灵田与丹药，输了……”白老扫他一眼，“你知道的。”

狗十三接过令牌，揣进怀里，点头道：“我喜欢这样的规矩。”

白老皱了皱眉，转身离去，只留下一句：“三日后焚月殿开讲，外门弟子皆须到场，不得缺席。”

狗十三独自踏入灰石区。

推开一处偏僻小院，石门嘎吱作响，屋中落灰甚多，角落里还盘着一条吐信的花蛇。他随手一捏，将蛇骨丢入火中，灵火一闪，烧成一滩灰。

“嘿，这地方不错。”

他盘腿坐下，闭上眼，脑海中已浮现出试炼中斩获的三大精华：

【欲道魔心】，主“心”，能感知他人欲念，吞纳双修情绪，转化灵力。

【阴阳身骨】，主“身”，可容纳极寒极热灵力，施展双灵共修之法。

【魇魂印痕】，主“魂”，能影响修者意志，使人沉沦于幻觉，助力识海之战。

“心身魂三通……老子这一趟，不止是脱胎换骨，简直就是重生。”

他微笑，取出一瓶外门发放的基础聚灵丹，一把丢入口中，打坐吐纳。

灵气缓缓汇入体内，但在他丹田中，却被一团幽红之火吞噬转化，转瞬炼化，灵力爆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咦？这里竟有人？我还当这处破屋一直没人住呢。”

狗十三睁开眼，只见门外站着一名女子，身穿青衫，腰悬玉剑，眉眼如画，正是苏轻颜。

“你怎么来了？”狗十三咧嘴一笑，嘴角泛起熟悉的猥琐弧度，靠在门框上，目光直勾勾地打量着门口那道熟悉的倩影。

苏轻颜没理他，只冷哼一声，抬步走入屋内，目光扫过这间清寒小屋，玉指在布满灰尘的石桌上一抹，蹙眉道：“你就住这种地方？”

“比起那幽林里的春瘴毒，这儿清净多了。”狗十三舔了舔嘴角，眼神暧昧，“不过，要是你愿意留下来陪陪爷，那就不仅清净，还多了点韵味。”

苏轻颜脸色一红，身子明显一僵，转头瞪了他一眼：“别得寸进尺……上次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

“哟？你是说哪件？”狗十三笑得更贱了，抬手一指，慢悠悠地比到她胸口的位置，声音低哑，“是说幽林里那回，还是你许诺我的那句——只要我能闯过试炼，你就任我差遣？”

苏轻颜脸色顿时变了，咬唇半晌，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低声辩道：“我那是……那是为了激励你才临时说的，你……你别当真。”

“临时说的？”狗十三歪头，笑意越发玩味，“可你那时候小脸都羞红了……爷这记性不差。”

苏轻颜羞恼难当，却又无法否认那晚的情形，只得垂眸不语，双颊飞红。

狗十三也不急，慢慢踱步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轻颜，修仙界可是认承诺的地方。你说‘任我差遣’，可到现在我连让你帮我倒杯水都没见你干过。你说我该不该……提醒提醒你？”

苏轻颜身子一抖，似是有些惧怕，但仍强撑着语气：“我……我不想和你扯这些下流事。今天来，是提醒你一件正经事。”

她抬头，神色稍微正经些：“三日后，焚月殿讲道之前，楚临风会在场。他说你若敢露面，他就会当众挑战你。”

狗十三眉毛一挑，嗤地一笑：“哦？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

他抬手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走回破石床上坐下，神情依旧轻松，却带了点兴奋，“我巴不得呢，让全宗看看，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狗爷。”

苏轻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猥琐中带着狂妄的笑容，一时间有些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明明讨厌、无赖、猥琐得要命，可偏偏又像有股邪火，在逼得人喘不过气的时候，还会让人忍不住去看他。

她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狗十三坐在破石床上，盯着苏轻颜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露出一丝罕见的凝重。

“楚临风……”

他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脑海中闪过一道俊朗冷傲的身影，气质如剑，冷冽锋锐。

外门第一人，三年未败，曾在斩妖堂一招秒杀三头铁背魔猿，在云灵宗年轻弟子中名声赫赫，几乎是所有女弟子心中的白月光。

“老子虽爽修成道，但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狗十三喃喃着，起身活动筋骨，一边披上外门弟子青衫，一边眯起眼来：

“要想赢他，就得想点办法……嗯，去市集走一圈吧。”

他踏出灰石区，一路打听，很快便找到了云灵宗山脚下的——【天焰坊市】。

坊市占地极广，由云灵宗开辟、对内外开放，灵舟穿梭、灵兽嘶鸣、灵修杂居，是整个玄月域远近闻名的灵修集市。

甫一踏入坊市，狗十三只觉灵气翻涌，人声鼎沸，一股扑面而来的喧嚣感几乎将他淹没。

“活灵丹！三枚换一颗火髓果！”

“天外陨铁，炼器上品，来晚一步就没了！”

“小郎君，要不要来点回春香？双修、独修皆可用哦～”

狗十三听得眼皮直跳，转头一看，那声音来自一家名为【玉酥坊】的香料铺，里面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修向他抛媚眼，还特意在炉台旁演示了一种“会跳舞的香火灵兽”。

“啧，有意思。”

狗十三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目光一扫，便被一家看上去破旧的小铺吸引。

铺子名叫【百鬼斋】，门前挂着用黑布绘制的幡旗，写着“灵符·禁器·诡具”几字，气息阴森。

他踏入其中，扑鼻是古香混着药材腐朽的气味，柜台后是一名驼背老者，脸色灰白，双目混浊，却在狗十三进门的瞬间露出诡异笑意。

“道友一身‘欲火未息’，想来是修那合欢、淫火一脉的功法？”

狗十三眉头一挑，倒也不否认：“你懂？”

“呵呵，贫道什么不懂。”老者咳了声，从袖中掏出一物，“你若要压制欲火、转化为战力，这枚【欲骨血符】，倒是合适。”

只见那符纸红如鲜血，骨纹交错，隐约散发出女子的娇吟与喘息，分明是以活人元阴炼制的阴物。

狗十三指尖轻弹，红焰一闪，欲道魔心竟微微跳动，与之呼应。

“多少钱？”

“你给得起的代价，只有一个：下次交合时，让她甘愿受此血符烙印，灵肉归你，魂魄归我。”

老者笑着，语气阴寒如幽冥。

狗十三舔了舔唇，嘿嘿一笑：“这买卖……我喜欢。”

他将血符收下，又在店中挑了几件看似不起眼的禁器，比如一枚黑色耳钉、一截断指、两颗锁魂珠，然后转身离开。

临出门时，那老者低声道：“三日之后，焚月殿，可是热闹得很呐……可惜，好些‘种子’啊，都要凋谢了。”

狗十三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爷就是来拔种子的。”

转身走入坊市，身影被人潮淹没。

狗十三正打算离开百鬼斋，忽觉鼻尖一痒，一股奇异的香气混着若有若无的喘息声随风飘来，直钻心肺。

“……啧，这香，居然能直勾欲道魔心……”

他皱了皱眉，却转身循香而去。

香气穿过人潮，于坊市偏角的一处隐蔽巷弄中加剧。

他推开一扇半掩的红木门，一块绣着“红颜阁”的绢布随风扬起，香气登时浓郁了几分，甚至在他踏入的一刻——体内灵力轻轻躁动，丹田处“欲道魔心”竟轻轻跳了跳。

“啧……这店不简单。”

眼前，是一家布置得分外暧昧的铺子。

灵丝垂帘、花灯半昏，案几上摆满各类器物：或香炉、或铃铛、或形状怪异的双修法具，还有一排排用丝绸封袋装起来的“灵香囊”，标签写着“合欢露·初引”、“媚魂香·三刻醉”、“真阳锁·反噬版”……

狗十三刚想看个仔细，忽听一阵银铃般的轻笑。

“呀～这不是传得火热的新弟子嘛？”

话音刚落，一名女子从帘后缓步走出。

她一袭红袍，发簪挑花，眼尾勾红，笑意妖媚中带着一丝天生的威压。她目光落在狗十三身上时，仿佛能看到他体内的“欲火”在燃烧。

“你……有趣。”

狗十三眼神微眯，盯着她片刻，忽地一笑，语气玩味：“你这铺子……是做什么的？专卖修仙界的‘房中术辅助’？”

“说得粗俗了些。”女子似乎不恼，抬手捻起一缕香烟，灵气浮动间，香气化作一只虚幻红狐在空中翻滚，最后钻入狗十三鼻尖。

“红颜阁，专卖情器、媚香、灵技、欢术，凡与‘合欢双修’相关之物，我们都有。”

“还有……若你出得起价，我这也能‘定制’。”她走近半步，红唇微翘，“比如：为你‘欲道魔心’量身炼一炉‘欲火压魂香’……既能助你控火，又可夺女之魂魄。”

“你知道我修的什么道？”

“呵，香修之人，最通‘气’，也最识‘火’。”

狗十三眼神微动。

这女人，绝非泛泛之辈。

“你叫什么？”

“妾名……妙如烟。”

她双指并拢点向眉心，一缕淡紫灵光浮现，竟是一种香纹印记。

“你若日后有需要情报、人脉、暗杀、制香、合欢术，红颜阁都可为你所用。代价嘛……”

她笑得勾魂摄魄：

“你得先来我床上，试过再说。”

狗十三眼神倏然一亮，咧嘴一笑，似玩笑又似认真：“你这生意做得倒爽快，合我胃口。”

妙如烟媚眼微垂，转身轻轻拨开帘帐，一股温热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房中床榻帷幔低垂，香炉四角缭绕红烟，正中玉床之上铺着冰蚕丝褥，一看就是调和寒热阴阳的灵材织就。

“公子请。”她回眸一笑，媚意撩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