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浮生若梦，往事如烟——岚云传（羁绊篇）（1/2）

某处不为人知的实验基地内。

一名幼小的孩童坐在冰冷的仪器上，任由头上的机械盔戴在他的脑袋上，里面的细针依照程序刺入皮层，深深没入男孩的穴位中，只要里面的男孩有一丁点挣扎反抗的想法，那些本就吓人的银针就能轻而易举地夺走他那脆弱的生命。

然而面对这惨无人道的一幕，外面那些工作人员却表现得无比淡然，他们早就见过了不知多少个这样的孩童倒在那个仪器上，也正是他们，操作着这副仪器，夺走了一条条稚嫩的生命。他们手上沾满了罪恶的鲜血，用血迹斑斑的虚伪白衣粉饰太平

一旁身着西装的男子默默看着井井有条的进程，自信的眼神中夹杂着几分得意的满足。

“开始吧。”

男子根本没有给那孩童适应的时间，毕竟老头子又在催促着药了……

仪器很快被激活，一根钢管扎入孩童的脊柱，机械盔上泛着可怕的红光，宣告着噩梦的开始。

现在，在这间实验室中进行的项目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人体改造，而是被联邦明令禁止的精髓萃取。先前不知道多少和孩童无异的实验废品就是他们这些白衣恶魔用完即弃的结果，更为可怖的是，那些孩童就血缘关系来说，与这名默默观赏的西装男子乃是父子关系……

灾祸的根源，就是一种让人觊觎的力量，也是魔力的来源

它被人称作阳力。

虽然最强盛的阳力只存在于年轻的男孩们身上，但幼小的孩童们体内也才存在最初的阳力之源。

虽然它们的用处不像成熟的阳力那般广泛，可却有着极易被人体吸收的特征，尤其是一脉相通的直系血亲。

这也就意味着一个显著的用途——延长寿命……

静静观赏着的西装男子便是一位大家族的子弟，学识倒也没有多好，不过却有着其他族人们无法羡慕的资本——某样特殊能力。

所以他自然而然地被族内长老赋予了肆意妄为的资格，他能任意挑选那些女星乃至女孩们进行春宵一刻，只要对方的容貌和肉体经过检验乃是上等，她们就将获得一笔无法想象的巨款甚至是各个渠道的帮助，而代价便是腹中的孩子。

除非一开始便拒绝那一夜，否则，试图坐地起价的她们便会被拉到专门的庄园，等到孩子呱呱坠地后，便了结她们的性命。

所有的一切的，都不过是为了这些生来便为了死去的孩子。延续那些早该死去的老家伙们的生命，就是这些实验品的最终宿命

“哼……”

男子抿了一口手边的红酒，感慨自己这数年来的快活人生，只可惜，大概再过不久，同族内就要选出更年轻，胜过自己的家伙来顶替自己了。

他只觉得可惜，这些年阅女无数的放荡生活即将完结，眼前的这个孩子，大概也是自己最后的成果了吧。

……

仪器上的男孩浑身都在颤栗着，唾液与泪水不受控制的淌下，然而在场没有一个人眼中流露出同情的色彩，或许这些家伙根本不配称之为人，它们只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魔罢了。

这些唯利是图的大家族对不同的实验品有着不同的实验方针，那些从各种渠道得来的英雄男孩们往往会沉浸在幻想出来的温柔牧场中，化身一头不知疲倦的精液奶牛为家族的繁荣添砖加瓦。表现得好的小英雄还有希望脱离性畜的身份，晋升为家族子弟的人宠或者家族死侍、杀戮机器。

而眼前这种没有反复利用价值的“一次性垃圾”自然没有这些福分，他们的结局更要惨无人道一些。

毕竟这些孩子们的身体都还没能发育呢，只能通过这些仪器放大感知，用无穷尽的痛苦来强制性地抽取男孩体内因为痛苦而凝聚的阳力之种。

不少孩童在第一次实验中丧生，他们幼小的大脑根本无法接受仪器的强制性刺激，过量的刺激会导致大脑直接坏死，幼小的生命就此而逝。

面前的男孩是一个例外，他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活到了4岁的存在，也是最后一个实验体

不知道…有多少他的哥哥们，永远留在了3岁那年。

足足一个小时，孩童连昏厥的资格也没有，一遍一遍承受了无尽的疼楚。

直到脊椎上的钢管实在抽不出了一丁点液体，操纵员这才按下那冰冷的暂停按钮。

里面身着白衣的工作人员们按弄着仪器，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一小杯价值千金的清液。

待他们收拾好后，才有机会理会上面那个不知生死的男孩。

手指抵在他的鼻子上，几乎停滞的气流差点都让工作人员以为他已经死去，因为男孩呼吸微弱得就像停止了一般。

“还活着……”

似乎在感叹着生命的顽强，工作人员便让其他人将其移回他的房间去。

不过，就这个表现来看，男孩应该已经熬不过下一次了……

倒不如方才便干净地死去。

就在另一名工作人员抱着仿佛没有重量的男孩走过长廊时，与那名西装男子擦肩而过，男子偶然回首，看着那眼神空洞，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男孩。

“做得不错……”

不管是矫揉造作还是真情流露，男子的这句赞赏，让男孩空洞的眼神里，泛起了一些情感的波动。

……

空寂得吓人的房间，男孩被工作人员嫌弃似地扔到了床上，这间房子死过不少小鬼，冰冷的空气拂过面颊，工作人员拍了拍身子，只觉一阵晦气，快步离开了这里。

幼小的孩童就这样躺在床上，仿佛这具身体不属于自己一样，整整一夜，孩童连眨眼的动作都做不到，又干又涩的眼睛满满变得通红，却没有半滴眼泪……

直到下身又一次被黄色的水流浸湿，男孩才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

男孩颤颤巍巍地试图爬起，瘦弱的四肢连协调使劲都无能为力。

过度的透支生命已经在男孩身上出现了可怕的后遗症，而他那悲惨的命运，似乎还未结束……

两天后——

身着西装革履的男子竟然大发慈悲地来看了看男孩，他应该感到荣幸，这是他的哥哥们从未有过的待遇。

没错，男子即将要调离这座研究基地，然后在家族的供养下，继续过完纸醉金迷的一生。

“喂——”

男子看着床上慢慢翻着童话书的男孩

反应迟钝的男孩这才注意到对方。

“爸……爸……”

孩童孺懦的声线传来，却让男子皱起了眉。——就这样的东西还想当自己儿子？

男子内心冷笑，自己的儿子也只会出自其他大家族小姐的腹中，面前的孩子不过是当初那个大明星的附赠品罢了——而且，这小子还是那群老头子的药罐，怎么看都是养不活的样子

“啊……嗯。”虽然如此，不过看在男孩已是个将死之人的份上，男子倒也没有纠正这个称呼。

“你、有什么愿望吗？”

男子冷冷地说道，看在自己心情不错的份上，就当是给男孩的生命画上一个句号吧。

“……我能见……妈妈吗？”

男孩看着男子的目光，仿佛还是读懂了什么，幼小的身体微不可觉的颤抖着，说着自己唯一的愿望。

那本童话被微风吹拂起来，翻动着它单薄的纸张，其中，一张一家三口的图画页码，皱得最是明显。

男孩的认知出自这本书，所以他的愿望亦是寄托这本书……

他明白的，“爸爸”不想要他，可连“爸爸”偶然的一句不错之类的鼓励，都能让他麻木的意识微微颤抖。

他要的真的不多，一个认同就够了，只要妈妈的一句认同，自己……大概就能好好睡下去了吧，睡到天长地久、海枯石烂，等到百花盛开的春天再醒来…也许～不会醒来

男孩对于死亡没有概念，只知道从前在门外嬉闹的同胞一个个睡了过去，慢慢地，现在就剩下了自己一人了。

可自己现在翻来覆去都是痛苦的感觉，经常几天都没有丝毫的睡意，身体所有感官仿佛都紊乱起来，甚至男孩眼里的世界也渐渐变成了光怪陆离的模样。

幼小的他并不知道，这正是世人苦苦追求的力量，16种本源魔力之一，那种名为梦幻的力量，可以扭曲现实与梦境的无边伟力。

男子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男孩瘦弱得可怜的身体，不知在想着什么。

“知道了。”

男子转身，走出房门，只把男孩留在那冰冷的世界中。

——

数天后，距离男孩生命的倒计时又近了一步。

上层有令，这一次之后清空所有痕迹，重新开始新一轮的续命制备，顺便安排了男孩的命运。

就是这时候，一个清丽的美人来到这座基地外，在几名魁梧护卫的保护下，通过验证走进了基地，只留给其他人一个美丽的背影。

她走之后，基地的保卫者们纷纷回首，眼里尽是诧异，那是最近几年，人气如日中天的超级天后啊——

会客室内，

“好久不见，貌似你这几年变得更做作了。”

男子笑着端给面前家人佳人一杯清茶，而女子纹丝未动。

“大少爷应该知道我今天来的目的吧。”

女子眼神不善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曾几何时自己仰望的存在，不过今天两人的地位却相差无几，自己终于有了话语权的资格，而不是五年前对方床上的玩物。

可一想到那个可能存世的孩子，女子也只能不断压抑着心中不满，她的事业付出了多少心血与牺牲才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一旦爆出孩子的事情，对她苦心经营的人设与粉丝都是严重的打击。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明亮的蓝眸映出对方的身影，然后轻轻撩拨那银白色的秀发，一举一动间，轻易散发出了男性无非拒绝的魅力。

男子眯了眯眼，显然明白对方动作里的深意，对那个孩子，哦不，对你自己真狠啊——

于是大方地走近女子身旁，俯身而下，将这名万千瞩目的大明星逼到无路可退。

哪怕男子那张英俊的脸近在咫尺，女子也强忍住了内心的恶心，犹豫地搂住男子。

“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今后那个孩子不能出现在这个世上。”

“放心吧，他……没有今后了。”

看了看角落里的摄像头，男子的眼中居然闪过几分感慨。

可女子衣物渐渐滑落，那美好的春光岂能有半分懈怠？

……

监控室里的男孩眼中没有丝毫灵性，恍若一个精致的亡灵娃娃，欣赏着面前男女肉欲的欢愉。

之后的日子就这样慢慢流逝，如同曾经男孩手里翻阅的童话，平淡地翻到了终页，平静地迎接了“死亡”……

垃圾回收站，又一辆垃圾被倾倒而出，垃圾纷纷自小山上滚落而下，露出一张沾满泥尘的脸来。

那是一张病态而苍白的脸，甚至看不出生命的色彩，枯白的头发黏在他的脸上，如同一个自幽冥爬出的小鬼，安静地沉眠在这废弃之地。

“轰隆隆——”

伴随着惊雷，一滴滴水珠落向地面，将大地渐染上了深沉的颜色，同那阴沉的天空昭示着大雨的来临。

苏老头背着那厚厚的垃圾袋，呼着气，捶了捶腰，人老了就是这样，捡这么些垃圾都不行了。

可老人的目光微微一愣，发现了不远处生死不明的孩童。

老者不加思考，立马朝着那名孩童走去，他小心地抱起轻得吓人的孩童，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

虽然被冰冷的雨水浸湿，可这具幼小的身躯散发着令老人变色的体温，这孩子在发热——

老人来不及犹豫，马上放下辛苦一下午的成果，以最快的速度，将这奄奄一息的孩子送到附近的诊所那里。

经过几天于生死边缘的挣扎之后，男孩才睁开那双空洞得吓人的蓝眸，入目，一位苍老和蔼的老者，将自己揽入了怀中。

那才是自己生命的开始……

一晃两年有余，一个可爱幼小的身影整理着爷爷要卖的垃圾，虽然他力气不大，但还是能帮爷爷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忙的。

白色的发丝上垂着晶莹的汗珠，男孩擦了擦自己稚气未脱的脸颊，虽然没有太多的肉感，却依旧看得出这男孩比女娃都要精致的五官。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轻抚起男孩的脑袋，男孩愣了愣，旋即微笑地扑向身后的老人。

“爷爷——”

男孩没有嫌弃老人身上有些明显的味道，不过老人却担心地拉开男孩。

“小云，好好休息，这些爷爷能做，乖乖去把孙爷爷的药喝了，爷爷忙完就陪小云。”

“嗯！”

得到爷爷的承诺更是意外之喜，小岚云开心地走向房外的饭桌，做在椅子上慢慢喝了起来。

“咕噜咕噜～”

这次的药有些苦，孙爷爷又加重了剂量吗……

小岚云吐着舌头，捂住自己涨涨的肚子，没办法，之前自己又生了病，麻烦了大家……

虽然是炎炎夏日，可年幼的小岚云依然身着一件厚厚的破外套，可见他身体的虚弱。

和其他同龄好动的孩子不一样，小岚云不能拿重物，超过一会手便会发抖，小岚云不能奔跑，甚至走路时都有些踉跄。

可就算这样，这个幼小的孩子却乖巧得让人心疼，仿佛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段孩子的懂事。

男孩安静地仰望着不远处的高山，那飘渺的云彩是他最喜欢发呆的对象，所以爷爷给他取名叫做岚云，随着爷爷姓——苏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先前童话书里的高山也没有面前的实物这样动人。

小岚云其实很想看山上的风景，倘若从山顶之上俯瞰下来又会是怎样的，会是爷爷看着自己那样吗……

但小岚云也只是想想，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身体的情况，哪怕孙爷爷和爷爷想瞒着自己，自己也明白的。

因为岚云是一个很特殊的孩子，他生而知之……

没错，岚云有着自出生以来乃至现在的全部记忆。

他清楚地记得，女子生出自己时的憎恶与解脱，他清楚地记得，那些哥哥们彻夜痛苦的哀嚎，他清楚地记得，男子眼中的嫌弃与厌恶……

一切如同散不去的恶梦，依旧折磨着这个苟延残喘的孩童。

他的身体甚至呈现着明显的退化，两年过去，明明六岁的小岚云却是三岁左右的身体。

小岚云也因此哀求过爷爷放弃这样的自己，可换来的却是爷爷唯一一次的怒火……

自那之后，小岚云便下定了活下去的决心，和爷爷在这个艰难的世道生存下去

……

八岁，岚云在爷爷和好友们的帮助下，成功读上了市里的公立小学，岚云因为外貌其他的原因，还差点被大家当成了女孩子。

也是因此，从大山里来的岚云渐渐没有融入男生或女生圈子，在班里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主要的原因，是小岚云不相信众人所崇拜的英雄……如果英雄是为了拯救他们而存在，那为什么…那些年没有人去挽救那时的自己……

渐渐地，爷爷发觉了岚云身上多了些令自己震怒的伤痕。

愤怒的老人来到学校，在办公室里和老师争论，而岚云只觉得是自己对不住爷爷。

没能融入大家……没能忍住早已习惯的伤痛。

对……忍耐就好了。

反正自己早已习惯。

于是，岚云以学习为由住了校，单纯地不愿意让老人继续为了自己做到这样的地步。

渐渐地，那群人发现岚云其实很没意思，欺负他甚至没有丝毫成就感，加上岚云用着长发收敛起那与众不同的脸，欺负他的人只余下了极少的一群。

然而就在岚云以为自己做得很好时，来自家里的通知却让岚云险些崩溃。

他的爷爷，病危了——

岚云近乎疯狂地奔出学校，哪怕多次跌倒，他也咬着牙，坚定地一次次爬起，打算奔向车站。

最后出乎岚云意料的是，一个路过的英雄见到他的动作，询问之后，背着岚云，直接飞驰向了他家的方向。

在爷爷生命的最后，他赶到了——

日暮西沉，老人的手如一切开始时那般，放在了岚云头上，男孩早已泣不成声，聆听着老人最后的嘱托。

“不要……委屈了自己……”

纵使如此，回校后的岚云仍旧浑浑噩噩，好似什么都无所谓了一般，让原本一些人觉得无趣的霸凌又变得有意思起来。

似乎一切又回到到了原点，不过命运，未必总是弄人……

“你们在干什么？！”伴随一声正义的呵斥，

那个冒失鬼，不由分说地闯进了自己的世界。

彼时在自己眼里的启润，大概是像太阳一样闪耀的吧……

当时的自己，是憧憬，是羡慕，亦或是向往呢……

看着人群里簇拥着的陈家少主，岚云只能默默注视着对方，对于两个世界的他们而言，彼此本该没有交集可言。

直到那天之后，他身边的人纷纷作鸟兽散，对方脸上昔日的阳光渐渐散去，然后只余下了教室里空空如也的座位。

岚云见证着一切的发生，不过这一次，他不想沉默下去了……

难道～眼见着下一个“自己”诞生吗？不…不行！该是他站出来了，就像以往对方照顾自己一样，只不过这次，攻守交换罢了…

那天，启润的父母走了，走得很离奇，家中的爷爷勃然大怒，每日家中都有被老者血腥清洗的叛徒，陈家无数产业被宝刀未老的昔日家主血洗了一番。

那时候，启润周遭的好友纷纷作鸟兽散，明眼人都清楚，陈家老爷那么多优秀的后代，怎么可能还轮得到他这个尚且年幼的孩子。

而且不仅仅是家庭变故，好友背叛，启润从父亲母亲留下的势力得到了可怕的消息，他的父母可能是被同族勾结外人谋害的。

年幼的他哪能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昔日笑脸相迎的叔叔们今日避而不见，甚至启润还发觉了一些人眼里的嫌弃与憎恶。

于是直接躲在了父母的私邸，连亲自上门的爷爷都避而不见。

不过管家赵叔却说，自己有一个朋友每天都会按时来看自己，想见自己一面。

朋友？自己哪来的朋友！

已经几天粒米无进的男孩猛地抓起旁边的杯子甩在地上。

“让他（她）滚！——”

但是好心的管家并没有照做，他把那个男孩放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