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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蛋饼作坊·旧梦系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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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和之国创建以来,这片土地便渐渐迈入封建社会。曾经,在忍者生活的大片疆域里,他们是族内乱亲。但后来,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提高,家族生活领域的不断扩大,他们渐渐不满于族内乱亲,也意识到了近亲繁殖不利于后代的生物原理,因此忍者各族都推出了适应新时代的各种社会规则。

作为一只小黑,像什么天狗一族玉狐一族是怎么个规矩,我不太清楚。我知道的是,小黑一族热情善良,操纵炎之力,虽然实力不及其他种族但是喜欢抱团,总是几十个人成立一个家族,划分自己的势力范围。家族里的子嗣由父母和当地学堂传授所有武功和生存知识,然后长到十六岁就必须离开家族远去他乡,寻找忍生的第二个家族过自己的余生。同样,家族也可能遇到来自其他家族的年轻人,这个时候就要族管们出面对年轻人进行考核,如果觉得没啥问题就接待为家族新成员,没有意外情况新成员会一生为新家族效力。

我叫饼饼,我有一个家族叫蛋饼作坊。没错,这是一个作坊,但也是一个家族。我当上族长并不是因为我武功多强,而是因为我做的蛋饼最好吃。家族生活不容易啊,几十个人都是要恰饭的嘛,每个家族都要自己想办法过活。要么开荒种地自给自足,要么精通什么手艺挣钱养家。我家族里养了几十只能下蛋的母鸡,还有几只公鸡配种生小鸡,一天天一大早上咯了个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家族里盛产各种各样的蛋饼,有蜂糖的,紫苏的,椒盐的,肉的。素的两个铜钱一张,荤的五个铜钱一张,好吃又实惠,大家都愿意买。

有一天快到午时,家族里正批量做蛋饼准备拿去卖钱,厨房里全是蛋饼的香味。忙活了半天,蛋饼也算做好了两大筐,族员们拿了自己应得的午饭,各自回家去了。我去外面小溪洗了个手,准备一会挑着筐到集市上去卖,卖的钱算作家族资金。结果我一掀开厨房的帘子,看见一只天狗正拿着蛋饼准备咬。我愣住了,以为自己眼花,可是仔细看了看好像确实是一只天狗。

如果这是一只成年天狗,我就不得不送出去一些蛋饼了,因为我打不过,魔风鬼轮实在是让人害怕。但是我再一看,哦嚯,这只天狗,好小好可爱啊,完全就是人畜无害的幼崽嘛。

天狗一族和小黑一族恰恰相反,喜欢独来独往还带着面具,想必都是高傲不驯之物。天狗在十六岁之前也不会离开父母,我真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一只小天狗出现在我的厨房里。

我把他逼到厨房角落,这崽虽然很害怕但还是摆出一副困兽犹斗的姿态。我逗了逗他,没想到这崽当真了,小风轮一下子给我划个口子,我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过。

我先封印了他的忍术,又抢过他的村正和手里剑,他终于闭上眼睛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我不禁笑出声。我好好地跟他交流,表明我们小黑是不会伤害他的,并且把东西都还给了他。他也说,他流浪了几天都没有吃到什么东西,饿急了才想偷蛋饼吃的。那行,我把两筐蛋饼推到他面前,饿了吧,吃个够哈,别光吃肉的要搭配均衡啊。那崽眼里星光灿烂,高兴地狼吞虎咽起来,我真怕他噎着。

然后这崽赖在我家族里不走了,天天管我要蛋饼吃,还非要吃顶级至尊海鲜蛋饼,你妈的。我问,崽,你爹妈不要你了吗。小天狗说,武士攻击了他们天狗的族域,家园被毁,父母都去应战了,让他快点逃,逃得越远越好,再也不要回来。说着,他小声哭了起来,甚是可怜。

崽,你以后就跟我饼饼混了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碎碎。

拜师没有?

没有。

好,我教你哈。我一定把你教成忍界最牛逼的大天狗子,让所有武士都闻风丧胆。

自打收留了碎碎,我有两个问题一直犯愁。第一个就是武士为什么攻击忍者。天狗一族和小黑一族住得不远,是不是很快武士也要攻击小黑一族了?我这家族还能保住不?是不是应该做点防御措施?第二个就是我做碎碎师傅的话,他是天狗我是小黑,武器啊宝物啊忍法体术啥的我还能教,但是如何掌控风之力,如何使用风轮,我咋教?迷惑。我这小黑家族,也没有族员是天狗。

正好没过多久,碎碎求我带他回他家乡看一看。我想亲眼看看武士攻击忍者的情况,如果能找到碎碎父母,那就更好了,上面两个问题都能解决。我把家族暂时交给副族长管理,背上行囊带上碎碎,走了几天,终于快到目的地了,再穿过前面一片树林便是。碎碎很是激动,在我旁边活蹦乱跳像一个快乐的小狗子。

突然,前面传来打斗声,我迅速拉着碎碎躲到灌木丛里。透过缝隙我们看见,几十个武士小兵正围剿一只凶猛的天狗。那天狗戴着红色鬼面,披着一身蓝青色披风,使得一手好风轮,那些个武士要么身首异处,要么开膛剖腹,尸体渐渐堆成一个小山。武士还没有砍尽杀绝,但是鬼面天狗已经身负重伤,跪倒在地,身上鲜血横流。我觉得不太成,叫碎碎藏好别出来,然后挺身而出,使出海螺碎颅击。然而还有许多武士,我没办法了只好使出忍术火龙炎弹,用完之后感觉身体被掏空。但好在武士终于被尽数消灭了,这一片全是武士的尸体。

那位天狗老兄站了起来,正了正面具,说了声谢谢就要走人。老兄你咋回事啊?我可是费劲巴力救了你的命耶,难道就值一声谢谢?你不以身相许也要把你所有银两交一交吧?

我气得不行,但是在碎碎面前也不好发作,不过,还是可以物尽其用一下的。我过去一把抓住他肩膀,老兄,别那么着急走啊?看在我帮忙了的份上好歹聊两句嘛。

唉,无所谓了……鬼面天狗看起来很消沉,隔着面具也能感觉到他的失落。他告诉我,他叫花花,他所在的家乡被彻底毁了,物是人非,除了他几乎所有人都被武士杀害和俘虏了。至于武士为什么要这么做,还没有忍者知道。他今日本想战死的。

好吧,看来我是耽误了人家……

同时我也替碎碎感到万分难过。碎碎哭的好大声。我安慰碎碎,你别伤心,我一定会教好你,照顾好你的。

突然我想到,既然花花已经无处可去,不如就来我蛋饼作坊,一方面补充战力为武士入侵做准备,一方面可以协助我教碎碎。但是花花不干,说,我不是保姆啊我不带小孩,也不和小黑扎堆。我一下子又气了,要不是我救你你现在就成死狗子了,你以后想干嘛可由不得你,得我说了算。我和花花对峙起来,要是往常我绝对不敢和一个经验丰富的成年天狗正面刚,但是对方现在身负重伤站都站不稳,我也就没啥好怕的了。而且花花还非,好不容易聚气凝神对我挥了鬼泪村正还只有两道剑气,我轻轻松松就躲开了。最终,我快乐地俘虏了一只天狗,拿围巾把花花的双臂捆了个严严实实,牵回了蛋饼作坊。

小黑牵天狗,路人纷纷扭头看。花花说,要不你还是杀了我吧。我说,我就不,略略略。

花花真香了。他本来还想逃跑,但是很遗憾他爱上了蛋饼作坊的美味蛋饼。跟碎碎混熟了之后也肯教碎碎驾驭风元素和风轮了,还算用心。

后来,碎碎有了一个小师妹叫果果,他们一天天过得非常快乐,吃着蛋饼唱着歌,耍着风轮玩着火。花花已经成年了,他这脾性估计改不了了,他就是一个正宗的高冷大狗子。碎碎就不一样了,他身是天狗,却和小黑性格一致。

我能感觉到,碎碎长大之后一定是和花花相媲美的人才,果果长大之后也一定是赶超我的人杰。

●第二章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又是几年过去,碎碎快十六岁了,从当年的小狗狗长成了现在有点威风的半大天狗。果果是我家族里长大的一只小黑,比碎碎小两岁,一天天活蹦乱跳的,精神头一点也不亚于碎碎。

和家族里的族员一起生活劳作,带着两个徒弟,日子过得也算开开心心无忧无虑。这天,我心情不错,因为母鸡们的小鸡孵出来了,一只只毛茸茸的可爱的很。我挑了两筐蛋饼,和往常一样去几公里之外的和天集市上去卖。

这和之国中心地带的和天集市可不是一般的小集市,是出了名的繁华之地,每天人头攒动,各路商家行人络绎不绝,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由于它的地理位置好,除了小黑一族之外也能看见不少天狗玉狐熊猫人,甚至还会看到武士小兵拿着上司给的图卷去购买皇室的御用物品。

今天运气不错,两筐蛋饼很快就卖完了。正好经常和我一起摆摊卖饼的熟人雪饼也卖完了,只不过他卖烧饼我卖蛋饼。我看太阳还高,时辰尚早,不如奖励自己一下,拿着家族资金和雪饼一起去一家熟识的酒馆点了点儿美味熟食,大嚼大吃起来。这要是让副族长们和长老们知道了,哦嚯,族长悄悄公款消费,非得批斗我不成。不过,他们不会知道的,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俩吃得正来劲,酒馆里进来一只比花花还大的成年大天狗,穿着一身红主白辅的华丽祭祀服装,腰间提着的魔风鬼轮血渍斑驳,一看便知此轮的主人经历过无数修罗场。馆里的其他忍者见他进来都怯怯地退让了几分,不敢碍着他的道儿。我饼饼在忍界混了也有些年头了,各种各样的凶悍狗子也都见过一点。所以说,我又没有招惹他我好像没什么好怕的,和雪饼聊着家族日常该说说该笑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好像格外注意我们。

酒足饭饱,我辞别雪饼背起装着一串串铜钱的筐子,越过豪华的市井,踏上回家族的林荫小道。我哼着小调,觉得今天是完美的一天,直到我身后突然传来锐器划破空气以及铁链颤动的声音。

我心里一惊,长久以来的打斗经验使我本能地往前翻了一跟头但还是晚了一点,锐器贴着我的后背划出一条口子,我看不见后背但我能感觉到从左到右皮开肉绽鲜血迸流疼痛难忍的滋味。我还没反应过来咋回事,那魔风鬼轮就再次甩了过来,我侧身闪过,风轮咔嚓把一颗盘子粗的树拦腰斩断。

这架势绝非劫财劫色,这是要劫人性命。

慌乱中我认出是那个之前在酒馆里的红衣天狗,就顾不上别的了,扔下筐子就跑,在树林里迅速飞跃着。他丝毫没有犹豫,紧紧跟在我身后,风轮还在高速旋转着,发出骇人的声音。

我从来没有跑得这么快过,周围的一切都模糊了,排山倒海地向后退着。但是那天狗似乎比我更快,像尾巴似的紧紧粘着我,风轮一次次地向我甩过来,切断了无数我周遭的可怜物什。我慌的很,恐惧紧紧抓住了我。我吓得几乎要哭出来,我想活着,至少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我体内的炎之力迅速化为一团团炙热的火球向敌人飞去,虽然有风轮的保护并不能伤到他分毫,但是至少他暂时无法再攻击我了。

我没有带武器出来,忍术消耗殆尽甚至严重透支,已经穷途末路了。我只能尽快赶回家族,然后叫族员们来救我。以身体的极限速度狂奔几公里,我身体开始发麻,呼吸像破锯拉朽木,眼前已经有点发黑。突然间,又一记风轮我躲闪不及,划过我的后背割开血肉,剧烈的疼痛逼出了我最后的意志力,跑完了最后的路程。

“花花救我——”我大喊,声音在颤抖。

正晒太阳的花花从家族木棚棚顶上飞跃而下,刹那间两个风轮剧烈碰撞在一起,擦出一片火花。我撞进家族木棚内,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样子把族员们吓了一大跳。

“有人……杀……杀我……”我剧烈喘息着,“你们……去……帮忙……”

葬葬闻言迅速跑了出去,鲨鱼也跟着去应战,其他族员一起安抚我的情绪。我后背上的伤口一路滴血,本来很干净的地板上开出一朵朵红色梅花来。于是所有族员都注意到了我的伤,我从他们的眼神里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触目惊心。碎碎和果果心疼地抱住我,说着师傅你没事吧你怎么受伤了。我心有余悸地抱紧他们,真的,我以为我再也看不见我的两个小徒儿了。

很快,外面没了打斗的声音,我怂怂地走出木棚看看情况,却发现他们已经收了手,几个人站在那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花花和那个红衣苍牙竟然还摇着他们灰色的毛茸茸大尾巴以示友好。

虽然情况让人迷惑,不过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我活下来了,没有生命危险了。刚才被追杀的时候太紧张还没太在意伤口的疼痛,现在一放松下来,顿时觉得后背痛得钻心刺骨,用手摸了摸,满手都是血。身体由之前的酥麻渐渐转变为越来越重的酸痛,严重透支忍术也让我精神恍惚恶心反胃。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呕吐着把早上和中午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了,族员们和徒儿们在我身边慌张得团团转。

“我好冷……”我浑身颤抖着说。族员们愣了一下,便扶着我去处理伤口然后休息。他们知道,小黑一族世代体内流淌炎火,如果不是虚弱到一定程度是不可能觉得冷的。

在床上躺了两天,在族员们的悉心照料下我恢复得差不多了,徒儿们更是一直守护在我身边,让我心里暖融融的。红衣苍牙追杀我的原因也搞清楚了,他叫川,和碎碎、花花曾经是一个家族,是武士剿杀他们族域之后不多的几个幸存者之一。我脖子上带的镶饰了天狗之牙的玉坠是碎碎借我戴的,说是跑竞技场有得分加成。而他记得碎碎说过这是母亲送的项链是绝对不会送给别人的,再加上我跟雪饼一直在讨论如何杀鸡杀鱼的血腥问题,所以他以为我把幼小的碎碎残害了。

太草了,太迷惑了,听完花花说的这个原因之后我简直说不出话。不过至少我还活着,生活还能继续,过去的就过去吧。现在令我不爽的就是郎中非要让我喝很苦很苦的中药,说不喝的话伤口不好愈合。

这天午时,我在自己房间里吃完午饭,端起碗正喝药,川突然推门而入,吓得我一口药喷了出来,差点就想转身逃跑。川鞠躬抱拳向我道歉,我心里在疯狂槽他,但是表面上不计前嫌表现出作为族长应有的大度来。我现在理解酒馆里的忍者们为什么见到川都避让三分了,像他这么大的天狗确实可怕。我和他聊着聊着,渐渐熟一点了,他也同意带碎碎练练风轮。

果然,成年天狗全部都是高冷大狗子,川就算是暂住蛋饼作坊也不怎么和人打交道,跟花花一样独来独往的。但是我发现,天狗一族虽然高冷但并非高傲,甚至是有礼节又善待他人的。家族木棚内的坐席有限,他们从来都让给老人和孩子坐,自己躺棚顶晒太阳,时不时慵懒地晃一晃毛茸茸大尾巴,跟家族里养的那只大黄狗一样一样的。

我对川那套衣服和血色风轮一直有心理阴影,如果川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通常会吓得瞳孔骤缩立即进入应激状态,半天才能缓过来。几次下来川也发现了这一点,歪着头看着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妈耶,歪头大狗狗竟然有点萌。第二天川早早地就出去了,不知道干啥去了,花花也不知道。他下午才回来,换上了雪白的披风和蓝色的裤子,面具上带着可爱鹿角,风轮也漆成了雪白的颜色,跟上一套衣服一比顿时杀气少了不少,我也不会再被吓到了。这一套衣服应该不少钱,川只是因为怕吓到我特地换了一身行头,让我有一点感动,对以往的误会也彻底释怀了。

一天我叫住川,卑微地问:“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我真的很想摸大天狗的尾巴,毛乎乎的手感一定好极了。碎碎还太小尾巴不够蓬松摸着没意思,花花不让摸还叫我滚,我委屈巴巴。

一秒,两秒,三秒……川看着我没说话,场面一度十分尴尬。我以为他一定是在想怎么委婉地拒绝我,于是说:“啊,不可以的话就算……”

“可以。”川转过身向我摇了摇他足足有半米长的灰色蓬松大尾巴,我挺惊喜的,走上前撸人家的尾巴。不过说实话,尾巴毕竟是长在屁股上的摸尾巴总觉得是在骚扰人家,怪不得花花不让摸。我摸了几把过了瘾之后迅速溜了:“谢谢川川我就是好奇一下手感!我溜啦!”

一天碰上花花和川在家族木棚里聊天。川看见我说:“你要是喜欢摸尾巴的话,可以多摸几次,我不介意。”我对花花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抠了吧唧的。”花花对我亮出魔风鬼轮:“风轮警告。”我一下子就跑没影了。

今天,碎碎十六岁了,我号召了全家族给我出师的徒弟过生日。生日宴会上,大家载歌载舞,吃着美味蛋糕和蛋饼,过得十分开心。但是当天宴会结束后,我回到自己房间,呜呜地哭着,难过得睡不着觉,和碎碎相关的美好回忆一幕幕浮现在脑海里。我多么希望碎碎永远是个小孩子,永远长不大,这样他就可以一直陪在我身边了。我多么想继续看着他一点点进步,长成整个忍界都尊敬的所向披靡的大天狗,然后摇着尾巴叫我师傅,我想摸尾巴也可以摸个够。

可是,我也知道,碎碎已经长大了,家族这块地方跟忍界一比显得太小太小。他必须离开家族,离开我和果果,去忍界闯荡,这样才能增长他的能力和见识。他不能被我圈养在家族里,不能对家族产生太强的依赖,否则他永远成为不了自立自强的优秀天狗。可能以后有再会的时候,但是忍界凶险,可能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这个生日宴会,实际上就是家族给碎碎准备的饯别宴会啊。

第二天,我和果果一起,带着族员们写的满满的祝福,带着一堆宝物和饭团,去和碎碎饯别。我把他的玉坠还给了他,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紧紧抱住了他,在他耳边说着,以后一个人闯荡一定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自己。碎碎惊恐地看着我说,不对吧师傅,不是说家族里出生的族员才要离开家族的吗,我并不是在这里出生的,我不需要离开吧,我可以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不,你不明白,我说,这样做是为了让你成为最优秀的天狗,成为忍界之星。碎碎竟然扑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死死抓着我的腿不放。师傅求你了!!我不稀罕什么忍界之星,我只要一直待在家族里,一直和师傅还有果果在一起就好了!碎碎呜呜地哭了起来,尾巴夹在了两腿之间,师傅,不要赶我走好不好,我不想再失去第二个家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我知道碎碎不会愿意走,可我也没想到他对这一切爱得如此深沉。果果也哭了,劝我把碎碎留下,她不想失去她的师兄。

有那么一瞬间我还真的动摇了,但是我知道,作为师傅也要有残忍的一面。我既感动,又对碎碎那句不稀罕忍界之星的不上进言语感到不满。天狗一族崇尚力量,碎碎应该努力成为强者。

好在我早有准备。川正好也准备离开蛋饼作坊,重新为他的家族招兵买马,开创新的族域。我狠狠心说,川,带碎碎走。川早已准备好,拉起伏地不起的碎碎就往外走。碎碎拼命挣扎,但是无奈他力气根本不是成年天狗的对手,无法脱离川的控制。师傅——师傅——果果——碎碎一声又一声叫着,声音悲伤极了。

现在轮到我跪倒在地了,就像之前家族里无数饯别自己子女的双亲一般。我顿时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胸口堵得慌。我回到自己房间,一连几天除了一日三餐闭门不出,谁也不想见。

“族长,家族有新族员啦,您不来迎接一下嘛。”鲨鱼敲了敲我房间的门。

“不了,让副族长去安排一下就好。”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颓废,很对不住大家,但是我就是打不起精神来。

我看鲨鱼的影子在门前晃了一会儿,像是思考些什么,然后一会就没影了。

少顷,花花突然撞开我的门,把我吓了一大跳,整个家族也只有他敢这么干。

“饼饼出去迎新。有几个和碎碎差不多大的孩子等着被家族接纳。”花花边说边把玩他的风轮,很明显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行行行好的嗯成吧就这样。我敷衍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形象,准备去迎新。

“其实……虽然一开始毫不在乎,甚至想要离开,但是后来你们也教会了我很多。你们小黑很热情也很勤奋,是天狗不具备的。谢谢你那天救了我,我现在觉得,活着很好。虽然碎碎离开了,可能再过两年,果果也会离开,但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葬葬也会,鲨鱼也会,还有很多已经陪了你很久很久的族员们。我也教了碎碎很多东西,算他的第二个师傅了吧。而且家族里很多人也经常和碎碎来往,你以为伤心难过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吗。你能不能打起精神来?你好菜一族长。”

什么,高冷大狗子在安慰我,对我说谢谢?我感动极了,同时也觉得花花说得有理,瞬间打起了精神,昂首挺胸出去迎接新面孔了。

或许,有聚有散,才是真正的人生吧。

●第三章

蛋饼作坊家族有一个人尽皆知的笑料故事,族员们经常背着我私下里说。这是咋回事,还要从我把花花牵回家族一个月后的时候说起。

花花在家族里静心调养了一个月,伤口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他爱上了家族里的美味蛋饼,也差不多和族员混熟了,本来我以为事情就这样平静发展下去,但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一天午时我挑着两筐蛋饼走在去往和天集市的林荫小道上,突然遭到了暗算,被人按倒在地上,一扇风轮抵在我的脖子上:“不许动。”我吓了个半死,但是定睛一看,偷袭者不是别人,正是花花。

我的大脑一下子死机了,花花为什么偷袭我这个问题计算量太大,我一时半会儿算不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可以把风轮拿开吗,我……”

我试着和他沟通,但是他没有理我,而是先封印了我的忍术,然后拿出一捆结实的麻绳来,把我的两个前臂挪到胸前合在一起然后绑了个结结实实,连手都绑成拳头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现在我才渐渐反应过来,我一个月前把他这样绑回家族,现在他要报复我。

“卧槽,你这人心眼也太小了,绑你一会你也要绑回来!再说了,当时我好好邀请你不答应,说难听点纯粹是你自作自受,你……你要干什么?!”我正疯狂槽他,没想到他拿出一块巾布,折成一大团就要往我嘴里塞。卧槽太过分了,我当时也没这样做啊!!我坚决不从,拼命挣扎,又踢又咬,没想到他直接给我几手刀,虽然看出来他没有太用力,但是我还是疼得倒吸冷气,浑身颤了几下。

“让我好好塞进去不就好了,挨手刀纯粹也是你自作自受。”

“你!”我气得不行,刚要骂他,没想到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刚开口他就找准机会捏住我的腮帮子成功把巾布团塞到我嘴里,然后还很恶意地怼得很深,我自己无法弄出来。

我气得想破口大骂他,但是所有骂人语句现在都变成了呜呜呜嗯嗯呜嗯呜呜呜……

他把那两筐蛋饼藏在灌木丛里,然后一拉麻绳,我就被他拽着往前走。我当然不从,拼命往后拽,就是不让花花如愿以偿。结果花花一松手,我直接摔了个面朝天,后背摔得不轻,痛得厉害。我像一只气鼓了的河豚几乎要炸掉,刚想释放火龙炎弹,然后尴尬地想起来自己的忍术已经被封印了。

我就这么瘫在地上,反正老子就是不让你牵到集市上,你能把我怎么办?

花花想了想,把我拖到树林里,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棵树上就准备走。我慌了,他要是真走了,这偏僻的地方基本也不会有人来。算了算了我怕了,我输了,我立刻呜呜呜叫着摆出一副投降的姿态,花花满意地解开系在树上绳子,牵着我大摇大摆地往和天集市走。

一只大狗子牵着一只小黑,小黑嘴里还塞着东西说不出话,这有趣的画面让大家纷纷扭头瞧热闹,我甚至能看见有人一边指着我一边笑着对旁边的人说话。

草。太丢脸了。被人牵着身不由己的滋味的确不好受啊。

花花在前面漫无目的地走着,甚至会停下来看摊位,和别人聊天,仿佛是自己一个人出来逛集市,我也只能站在旁边等他。他捉弄我也罢,关键是我现在应该在卖蛋饼,真的很耽误正事啊喂。

一只路过的看起来很威风的天狗问:“啊,我是衙门的情捕快,请问老兄这个小黑是犯了什么罪吗,我可以把他抓到衙门审理。”

“啊,谢谢老兄,这倒不必,”花花扯了扯麻绳,得意洋洋地说,“我已经制服她了,现在老实得很。”

“好的,那在下告辞了。”

就这样,我被花花牵着逛了一下午的集市,给我累得够呛,也没有挣扎的力气了,他往哪里牵我就往哪里走,悉听尊便。我对路人的眼光和窃窃私语也习惯了,算了,反正他们不认识我,天下小黑也一般黑,我以后换点打扮他们也认不出来。只要别让家族里的人知道就可以了,怎么说我也是一族之长,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我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一点威望又要塌了。

结果,就是这么巧,我一眼就看见前面一只玉狐和一只小黑结伴逛集市,是蛋饼作坊家族的凌云和猪猪。很明显猪猪就是被拉出来当购物筐了,提着好几袋子东西。

靠。靠靠靠。不能让他们看见。我突然撞着花花让他往反方向走,但是花花也不瞎,直接大声打招呼:“嘿凌云!嘿猪猪!你们也出来逛集市啊!”

妈的。完了。

凌云和猪猪回头一看,哦嚯!这场面似乎似曾相识。猪猪先反应过来,他尽量笑得很小声:“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族长被牵了啊!被报复了!不过花花你这样对族长没问题吗?”

凌云更过分,击掌叫好:“花花干得漂亮!族长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

草!难道不是应该帮我解脱的吗怎么?!原来我在族员眼里这么没有威望的吗?!而且现在这个时候不要叫我族长了啊太没面子了!!平时不好好叫族长!现在一口一个!!干!

我气得想冲上去给他们两脚,结果被花花牵得牢牢的,还被呵斥老实点。

“没问题啊,”花花说,“反正她又打不过我。”

是这样没错,可是我没有命令族员们一起打你是给你面子,不是让你这么嚣张的啊靠!

然后,花花辞别他们继续逛集市,直到天快黑了才回到偷袭我的地方,给我解开了绳子拿出巾布团。我手臂被勒得都快没有知觉了,稍稍活动了一下才好一点,嘴张了几个小时都快合不上了。一看我的筐子,里面的蛋饼全都不翼而飞。太惨了,我好惨一饼饼。

我想打花花但是我不敢,只能气呼呼地跟他一起走回家族,结果发现族员们看着我都偷笑,得,果然不出我所料,凌云和猪猪已经把这事传得全家族都知道了。干。

我叫葬葬通知这两个人一会到家族木棚里见我,其他人没什么事退散。没过一会,他们来了,估计也猜到是因为什么,两个人怂了吧唧的,靠在一起一副犯错被逮的样子。

我看他们俩一个拿着朱雀,一个拿着祝融,搞的我有点紧张:“诶?叫你们谈个话而已又不是去跟人掐架,带武器干嘛?要对族长动手?”

“不敢不敢,”猪猪摆手说,“这不以为您要拿那个什么鱼潮法杖惩罚我们嘛,我们就是想着带武器可以自卫一下嘛。”

“对对对,就,以防万一。当然只是谈话的话更好。”凌云抖抖狐狸耳朵附和着。

我看起来那么暴力的吗?顺便鱼潮法杖可还行。

“其实……我叫你们来主要也不是批评你们啦……诶?别站着了都坐下吧。”说着我跪坐在了木棚里的坐席上,然后示意他们坐下。

他们两个对视一眼,然后坐下了,一副真的假的我怎么不信的样子。

“当然,批评也是有的……你们不要随随便便就把别人不光彩的事情传出去啦!!还有!为什么不从花花手里解救我一下啊!!我当时都被他欺负成什么样子了日!!”

“这个……可能有点超出我们的能力范围……”凌云喝了口茶,慌张分析了一下。

“是啊……而且我当时还拎着一大堆东西呢……”猪猪拖着下巴理智分析了一下。

行吧,他们都不想跟花花对着干,罢了,于是我问他们最后一个问题:“那个,我想知道族员们到底是怎么看我的,为什么你们都觉得花花做得好,难道我平时很不讨喜吗?”

“哈哈哈哈哈哈没有啊就是觉得很有意思,开个玩笑,反正族长心地善良应该也不会惩罚我们的,对吧凌云。”猪猪说。

放屁,你连朱雀都拿过来了。

“对,不是不讨喜只是平时一般没把你当族长看而已,因为你比葬葬鲨鱼晓天饭团晨风时光等等弱了那么一点……”凌云说,“如果是猪猪被牵了我也一样笑他。”

扎铁了!不过既然知道不是族员对我有意见那我就放心了,便叫他们两个回去了。

从此以后,家族里就总是背着我讲这个笑话,甚至把两个沙雕互牵的故事说给孩子们听,估计过个几百年就该成为典故了。

●第四章

虽然碎碎已经给送走了,但是生活还要继续。虽说痛心,不过少了一个徒弟也让我清闲了一些。

中秋节快到了,今天我以要为家族准备中秋节宴会为由把两筐蛋饼塞给了葬葬,让他去卖蛋饼,自己拉着晓天的小手手去逛集市。啊,得劲。买了一堆装饰用的彩带,还有一大包风味小吃准备犒劳(贿赂)族员们。带着这么一堆东西也不方便,我就让晓天先拿回家族了,我自己一个人再逛逛,看看还有什么需要买的。

走着走着,我一看,靠,好大一只天狗。好少能碰见这么大只的,上次碰见都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只叫什么来着,对,川,追着杀我把我都吓完了。

这只大狗有点眼熟,好像之前见过,但是我就是想不起来,可能他买过我的蛋饼?反正我也闲着没什么事,就一直悄悄跟在他后面,看他逛集市。他很威风,一身华丽的金红色制服,腰间配了把长刀还吊了个腰牌,写了个\"捕\"字。哦,原来是捕快。这么说来……我想起来了,他就是几年前花花牵着我逛集市的时候碰到的那个情捕快。啧啧,这人当时还要送我去衙门呢,真是笑死我了。

我正想着几年前那情那景,等回过神来那情捕快已经在离我只有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直直看着我,手握在了刀柄之上,把我吓了一大跳。

我也顾不得去想他是怎么发现我在跟踪他的,反正我现在看到大天狗离我这么近心里就犯怵,转身就跑了,惹不起惹不起。怎想那人还追上来了,追上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妈的为什么啊!!

我还是往家族那边跑,反正跑到家族他就抓不住我了。结果我还没跑多远,刚跑上林荫小道,突然有什么套在我脖子上差点没把脖子勒断,我一下子被勒倒在地,刚要爬起来,一扇魔风鬼轮已经架在了脖子上。我疏忽了,人家是捕快,抓起人来肯定一套一套的。干。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你要如实回答我,你跟踪我很久了,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闲的没事看看你逛集市,可是这种答案说出来人家怎么会信啊!

“大人饶命啊,我就是觉得以前好像见过您,但是想不起来了,所以就偷偷跟在你后面,我什么都没想干呜呜呜呜呜呜大人放过我。”我蜷成一团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那你跑什么,跑不就是心虚么。这么说来……我也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你给我如实交代,你到底想干什么,别糊弄我。”

他说着勒紧了我脖子上的绳索,让我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感到很窒息。我只好把几年前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他好像终于开窍了,收回了风轮,却把我的两个手臂合在腰后准备绑起来。我又惊又迷,开始挣扎,无奈力气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最后还是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几年前就该带你去衙门,现在老老实实跟我走吧。”他说着扯了扯绳索准备拉我走,这绳索还是套在我脖子上的,是真真正正的被牵。干。

“不不不不您误会了,当初我被抓是一场闹剧,不是因为犯罪了啥的,大人不要带我去衙门啊!大人听我解释啊!”我挣扎着,结果把自己勒得喘不上气,只能跟着他走,不得不说捕快的手法真是毒辣。

“我凭什么相信你。”

“这样吧,我带您去见当初抓我的那个天狗,他就在不远处的一个家族里,我让他亲口跟您解释,这样您可以放了我吗?”

他同意了,就这样,我带他走,走在前面感觉比在后面被牵要好一点。我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过,我这人老实巴交的,是符合和之国核心价值观的良民,没想到也有被捕快逮着的一天。都怪那个臭花花,等我被放了一定要报复他。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花花——”到了家族我大叫,看见他懒洋洋地在屋顶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下来,看见我们一愣,握住了魔风鬼轮。我跟他解释了一下,结果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鹅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喘不上气。

“你把她带到衙门吧,严审啊,不招就酷刑伺候。”好不容易他不笑了,却说出来一句什么玩意。

“草。”我没忍住直接骂了出来,“花花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这时候已经有族员注意到了这边,三三两两地过来围观族长被牵,我恨不得直接钻到地缝里。

“我说饼饼啊,我就早走了一会儿,你都干了什么。”晓天一脸无奈地看着我。

好在花花只是开个玩笑,后来我好不容易被放了,总算没事了,我长呼了一口气。我们请情捕快去家族木棚里坐坐,闲谈了起来。

“说起来,情捕爷现在已经是五大名捕之一了吧,在下花花还请多指教。”

“不敢当不敢当,在下情墨请多赐教。方才没弄清楚情况就对族长动手了,还希望你们不要在意。”

“花花怎么会在意,看他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我对花花翻了一个白眼,“莫得事啦,情大人这也是对工作尽职尽责嘛我怎么会在意。”

不知不觉我们聊了挺长时间,我还拿了一些蛋饼和小酒,边吃喝边聊,也是非常惬意。

“族长不好了——”突然葬葬惊慌失措地跑进家族木棚把我们吓了一大跳,“完了完了,集市那边,咦这位是?”

“咋的啦不着急慢慢说,这位是情墨捕快。”我看葬葬那惊慌的神情,又看那两个筐里的蛋饼也没有卖完,估计是什么大事,心里咯噔一下子。

“什么,是情捕快吗,您别回去了,和天集市那边被好多武士入侵骚扰了,他们到处抓人到处抢劫,本来好端端的集市弄得鸡飞狗跳人心惶惶的,好多店铺直接关门打烊了。然后他们还到处贴通缉单,里面有五大捕快和其他一些忍界精英,如果被抓了就糟糕了,可能要入牢。”葬葬说着,把通缉单递给了我们。

我们几个愣住,武士终于要对忍者下手了吗?还这么突然?虽然说,几年前武士入侵花花他们族域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会有今天。想必当时武士剿杀忍界边缘居住的忍者就是为今天做准备吧。

“情捕爷您好惨啊。”我表示同情。

葬葬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除此之外他们还到处传谣说附近家族都有叛乱嫌疑,要把族长们抓住然后斩首示众。”

“饼族长,您也好惨啊。”情墨对惊得下巴已经掉到地上的我说。

“葬葬啊,晓天啊,我现在把族长之位传给你们之一行不行啊。”我对旁边的副族长们说,然后晓天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你就不能想想正事,可能要不了多久武士就会打过来了,我们怎么办?”晓天说。

“行吧行吧,事已至此,这地方不能呆了,咱们安排一下,全家族往西北方向迁到忍界内地去。晓天你准备两辆马车,一辆装家族公共的贵重财产,另一辆把那几十只鸡都塞进去。葬葬你去通知所有人收拾行李,只带最轻便最贵重的财物和日常生活必需品即可,收拾完后在家族木棚里集合。花花,你去通知咱们附近不知道的家族叫他们赶紧撤,如果不信就把这张通缉单给他们看。情大人跟我一起去集市看一下具体情况。”

都安排妥当,我和情墨——两个受害人,飞奔去集市亲自去看武士入侵的情况。果然和葬葬说的一样,甚至已经更加糟糕,平日里热热闹闹的集市现在只有到处抢掠的武士和一些抱头鼠窜的忍者,有些牢车里已经关了人,惨兮兮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

“我家就在这附近,我也收拾一下东西然后就走。”情墨说。

“好,我跟你一起去。”

怎想情墨家附近已经被武士们围得水泄不通,还有几个武士队长守株待兔,就等情墨回去呢。我和情墨对视了一下,我看到了他眼里的无奈。

“……不必回去了,家里也没有太多贵重物品不值得涉险。不嫌弃的话,我和你们一起走。顺便,不用客气,叫我情墨即可。”

“好,没问题。你也是,叫我饼饼即可。”

全家族几十个人马不停蹄地走,直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才停下,生起几堆篝火,做烤鸡蛋和烤鸡,又从河里打了些水烧了喝。

唉,好怀念自己房间啊。我想着,简简单单铺了些茅草,忙活了一天也很累了准备睡觉。看了看那边的情墨和花花,半米长的大尾巴左甩右甩地在赶蚊子,心里偷偷地笑。还是做小黑好啊,哪只蚊子敢过来,一秒变火花。

半夜我起来解了个手,发现所有人都睡了,只有情墨自己一个人坐在不远处的山丘上看着月亮出神,我就很迷惑,他这是要进化成天狼还是怎的,就走了过去。

我也注意到,他毛茸茸的耳朵尾巴都耷拉着,我熟悉天狗一族的肢体语音,很明显他现在精神不振。

“情墨你还不睡啊,你失眠了?”我问到。

“啊……没什么,你回去休息吧。”

我在他旁边坐了下来,轻轻抓起他的大尾巴,看他也不介意就很开心地撸起他的尾巴,手感好极了。

“如果有什么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说,如果可以说的话,我现在也睡不着可以陪你一会儿。”

“嗯……”他踌躇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堵的慌。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对和之国衷心耿耿,竟然转眼间就成了罪犯,我一直在抓人,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成了逃犯。”

“诶呀,大家也都知道怎么回事,找借口剿杀忍者罢了,情墨不要放在心上,生活还能继续。你看我不也是吗,我就是个卖蛋饼的,这些年老老实实的没招谁惹谁,一下子就要被斩首示众了,这谁顶得住啊。”

“嗯,确实……其实,我主要是觉得良心不安……”

“啊?”

“武士高层分发给我的很多要抓捕的罪犯都是忍界精英,很多人也都说自己是冤枉的,我一直以为他们都是在狡辩,现在想来,应当确实是被冤枉了。原来,我一直都是被武士利用的棋子罢了,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伸张正义,铲除罪恶,事实上却葬送了许多无辜的生命……我……我觉得很难过。”

我也低下头替他感到非常难过。原来,就算是五大名捕之一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往往一个人名声越大,就要承受越大的心理负担。

“诶……你也不要难过了……”我也不太会安慰人,结结巴巴地说着,“毕竟你也不知道真实情况不是?老话说不知者无罪嘛,从今往后不再替武士做事便是。”

“嗯。那么,从今往后我就加入蛋饼作坊了,不知饼族长可否同意呢。”

“哇真的吗!当然同意,家族里只有花花一个天狗我也怕他孤单来着。”

情墨把腰牌摘了下来:“为表衷心,就请你烧了这块腰牌吧,以后也用不到了。”

“好。”

我和情墨注视着木质的捕字腰牌燃烧殆尽,变成一堆灰尘随着夜风飘向远方。

家族整整迁徙了两个月,总算走到了忍界内地,轻易不会有武士入侵,而且很多迁徙的家族也开始陆陆续续定居下来。我和副族长们、长老们每天四处考察然后回来聚在一起商量着到底定居哪里比较好,最后选了一个地势较高不会积水、有河流流过、附近有集市和家族、树林茂密的地方开始伐木建造房屋。一段时间之后,新家族总算是建好了,在继承原来家族建筑的优点上又回避了缺点,而且面积更大做工也更精美。如此说来,迁徙或许也是一件好事,算是一个新的开始吧。

一天我正以家族木棚为中心在附近溜达,思考圈进多少土地作为自己家族不可侵犯的势力范围比较合适,突然前面蹦出个天狗来,我吓了一大跳,虽然不是大只的但也是成年天狗,我转身想跑却发现自己被包围了,旁边陆陆续续冒出十几只成年天狗来把我围了一圈,我懵了,吓得腿有点发软,拿着海螺的手也颤颤巍巍的。

他们中最大的一只走到我面前,我和他几乎同时认出了对方。雪白的披风,蓝色的裤子,带着鹿角的面具,漆成白色的风轮。

“川!是你啊!”我惊喜地叫到。

“嚯,饼饼,好久不见。没吓坏你吧,这些都是我的族员了。”

没想到,我和川的家族川字头机缘巧合地成了隔壁,有这样一群强悍的邻居我心里更加踏实了。我也向川打听了我徒儿碎碎的情况,他说他们没呆几天就分道扬镳了,不知道现在碎碎怎么样了。希望他一切顺利吧,我在心里祝福他。

从此以后,我还是和族员一起做蛋饼,卖蛋饼,川他们也成了回头客。希望日子能一直安安稳稳地过下去,不会再有入侵了。

●第五章

春夏秋冬,轮回数次,转眼又是六七年。

去年,忍者武士讲和,和之国总算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和平和繁荣。大家知道,这是短暂的,不过也正因为短暂才显得弥足珍贵。

原本一年一届的忍界武道大会,已经因战停了几年。今年忍界终于决定重新开始举办武道大会,而且是隆重举办,不仅邀请了各族豪杰精英前来一较高下,还请了许多歌舞乐队、准备了不少珍馐美味。简单说来,武道大会已经不仅仅是整个忍界切磋学习的盛会,更是大家生活里必不可少的节日。

大会定在清爽的金秋,比赛地点罗州离家族也不是很远,走几天就到了。我早就想出去玩玩了,家族里大部分成员也都是这么想的,于是我们算好日期,备好干粮和银两,三三两两搭伙去观赛。

武道大会果然有趣。我和晓天、葬葬搭伙,白天看激烈的比赛,晚上看歌舞烟花,逛集市,品美食,别提多逍遥快乐了。

真的看完武道大会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小黑一族最后一天的角逐赛上,那些族中最强的精英就算是穿着纯黑的衣服我也能看出他们那结实的腱子肉,稍一运作体内炎火便使烈焰席卷天地,我站得远远的都能感觉到热,擂台上的防热砖板都被烧化了,每打一把都要重新铺一层。太强了,这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台下一群普通小黑都用敬仰羡慕的眼神看着台上的大佬们,就连那边观赛的天狗、玉狐一族也投去敬畏的目光。

熊猫人和玉狐的角逐赛也同样精彩给力,就是熊猫大佬们那一团团雷电差点没闪瞎我的狗眼,玉狐大佬们的极寒气息差点没把我体内的炎火都耗尽。说来也好笑,观战玉狐一族的武道大会时,小黑们看得津津有味没什么事,那边的大狗子们都冻得缩成了一个狗球。笑死。

天狗一族的比赛安排在最后进行,因为天狗一族本来就凶悍又崇尚力量,他们的比赛会非常精彩,最好的要用来压轴嘛。

比赛为期三天,第一天是筛选有能力有智慧的忍者,第二天是强者之间的角逐,第三天是族中最强豪杰的终极较量。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我和伙伴们早早地抢了一个好席位,昨天川和情墨都晋级了,今天还能看见他们。比赛开始了,那些大狗打起来的时候风轮乒乒乓乓直出火花,我真期待第三天的比赛会是什么模样。

新上场的这个选手穿着与武道大会格格不入的黄狗衣服,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爱。他耳朵和尾巴是少见的黄狗毛,不像很多天狗都是灰毛,我徒弟碎碎也是黄毛,所以我还挺希望他能赢的。但是他一耍起风轮,卧槽,他握风轮的姿势,他甩风轮的方式,怎么那么像花花,如果他是灰毛,我会以为花花虽然嘴上说不来实际上偷偷来参加武道大会了呢。

突然间我就激动起来,心脏砰砰砰的,我觉得他就是碎碎。我几乎能确定,如果他不戴着面具就好了。我站起来,非常投入地观战,打心眼里希望他能赢。葬葬也意识到了什么,跟着我一起站起来给黄狗加油,晓天虽然来得晚不认识碎碎,但是也知道我有个黄毛苍牙徒弟。

比赛僵持了好久,可惜还是对方更胜一筹,他渐渐败下阵来,输了比赛。不过能打到第二天,已经算不错了。

比赛结束,他和对手互相行礼之后,准备跳下擂台了。我怕他融入天狗群里面再也找不到,就不顾别的大喊一声:“碎碎——”

我周围的人都看我,怪尴尬的,不过好在黄狗听见了,愣了一下,然后往我这边看过来,急切寻找着声音源头。

我们三个赶紧挥手:“这里这里!”

突然那黄狗就晃起了尾巴,飞也似的冲了过来,我周围的小黑们都吓了一大跳,一下子四散跑开。碎碎边冲边摘下面具,然后给了我一个超级大抱抱,就像他小的时候,我给他买了糖葫芦,叫他过来时,他给我的那种抱抱。

哈哈,都十几年过去了,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我也紧紧抱住了他,转眼间泪水就充盈了眼眶,久别的重逢就是我在这个盛会上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抱了许久才肯松开,尾巴摇得跟朵花似的,说师傅真的是你吗哇太巧了师傅我好想你啊要是知道师傅也在的话刚才说不定就赢了,哇葬葬是你啊好久不见你比之前要瘦了一点啊……

“我也超想你啊徒儿,”我摸着他变得成熟帅气的脸,“不过你真的一点都不恨我吗,当初……”

“怎么会呢!!我也知道师傅是为我好,而且我也因此变强了许多啊!师傅不要想那些没有的东西啦,徒儿永远喜欢师傅。”

草,太幸福了,这种天使徒弟哪里找!!

碎碎输了比赛也有好处,接下来他也不需要上台了,可以陪我们一起观赛,顺便结识了晓天。小黑群里混进了一只大狗狗,倒也是新奇,一开始其他小黑还不敢靠近,但是碎碎温温顺顺平易近人的样子倒也让他们逐渐放下了心理防备,敢重新坐回座位上了。我一边快乐地撸着碎碎的毛茸茸黄尾巴,一边和他聊着我们分开之后发生的事。

碎碎跟他的家族请示要来蛋饼作坊呆一段时间获得批准了,川和情墨也都顺利晋级第三天并且拿到了奖金,我高兴极了,当晚去了高档酒馆请大家好吃好喝。

川和情墨在第三天上午都败下阵来了,不过能打到第三天已经非常强了。下午的终极角逐也确实非常激动人心,整个赛场风呼呼的。那些大狗大得真是令人难以置信,他们握着武器提着风轮,炸毛的尾巴高举着,耳朵向前推,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算是在台下也能感受到他们剑拔弩张的威压。

随着天狗武道大会的结束,整个盛会也是落下了帷幕。我们带着碎碎回到了蛋饼作坊,碎碎一回家族就给了花花一个大抱抱,说老师好久不见老师你怎么没去参加武道大会啊。

花花摸着碎碎的头,笑着说:“懒得折腾,不过早知道能碰上你,我就去了。你不知道,当年你走了之后你师傅跟丢了魂儿似的,要不是我去劝她她连屋门都不出。”

我又给碎碎办了一个欢迎回归的宴会,一如当年碎碎的饯别宴会,不过这次只有开心,没有离别的悲伤。唯一可惜的一点是,果果已经离开家族了,碎碎看不见他当年的师妹,不过他又认识了新的师弟师妹。三个月后,跟碎碎家族约定的期限到了,这次,我和碎碎的亲友们一起给他送行。没有悲伤,没有眼泪,只有暂别的惋惜,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金秋下午的阳光照在碎碎的身上,黄色的狗毛金闪闪的。

“师傅,你明年还会来看武道大会吗?”

“一定。”

●第六章

春天到了。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是充满希望的季节,也是……春心萌动的季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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