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2）

王成关掉了那个令人心神不宁的论坛网页，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浏览器窗口关闭的瞬间，仿佛也将那个充满了淫靡、背叛和疯狂暗示的虚拟世界彻底隔绝在了现实之外。

他站起身，感觉身体因为刚才那场酣畅淋漓的射精而有些发软，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欲望过后的、淡淡的腥膻气息。

他决定去冲个凉，用滚烫的热水，将身体的疲惫和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肮脏的画面，一同冲刷干净。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喷涌而出，砸在他的后背和肩膀上，带来一阵阵酥麻的暖意。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汽蒸腾，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心中的疑虑，真的消退了吗？

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是的，已经消退了。

那个视频，不过是一个制作精良的、充满了恶趣味噱头的色情作品。

楼主为了追求刺激和真实感，运用了高超的AI技术，拼接、剪辑、修改了无数真实的素材，最终炮制出了一个能够精准戳中所有男人内心最深处恐惧的“完美”故事。

而自己和乐瑶那两通诡异的视频通话，只不过是无数巧合中的一个，不幸地、完美地嵌入了那个“经典剧本”之中。

这套逻辑，无懈可击。他已经用理性说服了自己。

然而，在他的意识深处，在那片连他自己都不愿轻易触碰的黑暗角落里，那份疑虑，就像一株被砍断了主干的藤蔓，虽然看似已经死亡，但它的根系，却依旧顽强地、深深地扎根在土壤里，等待着下一个雨天，重新抽出新芽。

那个名叫“瑶瑶”的女人，在潮吹瞬间那极致迷乱的表情……

那句被撞得支离破碎的“好♡大♡一颗药”……

那一声混合着哭腔和尖叫的“我～也……爱……你……啊——♡♡♡♡！”……

这些画面，这些声音，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挥之不去。

“够了！”

王成猛地睁开眼睛，用手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

他不能再想下去了。

再想下去，他会疯掉的。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刚才的分析是正确的，来彻底碾碎心中那最后一丝残留的、该死的疑虑。

他需要见到乐瑶。

他需要亲眼看到她，在医院那种充满了秩序和理性的环境里，忙碌而专业地工作着。

他需要亲耳听到她的声音，听到她用温柔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语气，和自己聊着家常。

他需要用最真实、最直接的感官接触，来覆盖掉那个虚拟视频带来的、充满了毒性的感官冲击。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去医院找她。

他立刻在心里为自己的这个决定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这几天她都在加班，肯定累坏了。我煲点汤送过去，慰劳一下她。对，就是这样。我只是心疼老婆，想她了而已。这和一个丈夫去探望辛苦加班的妻子，没有任何区别。这和‘不信任’、‘怀疑’之类的词，没有半点关系。”

他一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着，一边飞快地冲完了澡。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棒极了，充满了丈夫的体贴和温情。

他围着浴巾走出浴室，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半。

这个时间，乐瑶应该还在医院的脑外科住院部忙碌。

他记得乐戳曾经抱怨过，最近医院引进了什么新的人工智能辅助诊断系统，她们这些一线医生被强制要求完成大量的学习和使用KPI，搞得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天天加班到深夜。

他走进厨房，从冰箱里翻出了一块前天剩下的猪骨，又找了点玉米和胡萝卜。

他手脚麻利地将食材处理好，全部扔进高压锅里。

在等待煲汤的二十分钟里，他甚至还有心情哼起了小曲。

他感觉自己正在用实际行动，来捍卫自己的婚姻，来证明自己的信任。

汤好了。

他找出一个保温桶，将滚烫的肉汤倒了进去。

或许是做得有些匆忙，他尝了一下，感觉盐似乎放得有点少，味道偏淡，而且因为时间紧，肉也没切几块。

不过，他想，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

乐瑶一定会明白的。

他换好衣服，提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快步走出了家门。

他没有开车。

康泰医院那个地方，找个车位都难如登天。

而且，医院离家很近，医院门口就有一个公交站，非常方便。

他选择了最平实、最日常的出行方式，仿佛这也是他证明“一切如常”的仪式感的一部分。

夜班的公交车上，乘客寥寥无几。

王成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霓虹灯染成各种颜色的城市夜景。

他的心情，像是被煲汤的热气蒸过一样，变得平静而温暖。

他甚至开始想象，乐瑶看到自己突然出现时，会是怎样惊喜的表情。

她一定会嗔怪自己“这么晚了还折腾”，但眼神里，肯定会是满满的感动和爱意。

对，一定是这样。

几分钟之后，公交车在“康泰医院”站稳稳地停下。

王成提着保温桶，走下了车。

晚上的医院，比白天少了几分喧嚣和拥挤，多了一丝肃穆和安静。

住院部大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座守护着生命的灯塔。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住院部大楼，乘坐电梯，来到了脑外科所在的楼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阵熟悉的、混合着消毒水气味的微凉空气扑面而来。

走廊里异常安静，和他想象中的差不多。

由于时间已经很晚，为了节省能源和不影响病人休息，走廊的大部分照明灯都已经自动熄灭了，只剩下一些应急指示灯和安全出口的标志，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长长的走廊，被昏暗的光线拉扯出诡异的阴影，显得有些空旷和清冷。

唯一的、也是最明亮的光源，来自走廊尽头那个24小时都有人值守的护士工作站。

那里的灯火，像是一片温暖的孤岛，在寂静的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

王成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他放轻了脚步，缓缓地朝着那片光亮走去。

近了，更近了。他可以透过工作站的玻璃窗，看到里面的情景。

然后，他看到了她。

钱乐瑶。

她就坐在工作站里，独自一人。

她穿着一件合身的浅蓝色护士服，将她姣好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

她靠在椅背上，正微微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幽蓝色的光，映在妻子白皙秀丽的脸庞上，让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多了一丝朦胧和不真实的美感。

她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难题，看得有些出神。

那双平时总是闪烁着灵动光彩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空洞和失焦。

她那涂着淡粉色唇膏的朱唇微微张开，仿佛随时会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

王成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看她这副样子，肯定是又在为那个该死的人工智能KPI发愁了。他想。这些医院的领导，就是喜欢搞形式主义，把这些医护人员折腾得够呛。

护士工作站的设计，像是一个独立的隔间。

对外的一面，就是那种类似政府办事大厅的、带有一个半圆形缺口的巨大玻璃窗。

平时，乐瑶和她的同事们，就是在这里，透过这个窗口，为病人和家属办理各种住院、检查、缴费的手续。

所有的疑虑，在看到妻子这副真实而疲惫的模样的那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王成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他悄悄地走到窗口前，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保温桶，轻轻地放在了窗口的石质台面上。

“当当当。”他伸出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地敲了两下。

沉浸在思绪中的乐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有些惊慌地回过头，当她看清窗外站着的人是王成时，那份惊慌，立刻就转化为了显而易见的惊讶。

“老公？！”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来了？”

“看我们家的宝贝加班这么辛苦，我这个后勤部长，自然要来送点夜宵，慰劳慰劳你啊。”王成笑着，指了指窗台上的保温桶。

乐瑶的脸上，立刻绽放出了一朵温柔的、带着一丝疲惫的微笑。那笑容，就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就驱散了王成心中最后那一丝残留的阴霾。

“谢谢老公。”她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眼神里充满了爱意和感动，“都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真是辛苦你了。”

“我辛苦什么，你才辛苦呢。”王成的心情好得不得了，“快趁热喝点汤吧，我刚煲好的。”

“嗯。”乐瑶点了点头。

两人隔着一层玻璃，就那样聊了起来。

王成问她工作上的事情是不是还那么大压力，乐瑶揉了揉眉心，苦笑着说，那个AI系统，简直就是个不智能的“人工智障”，经常出错，她们这些医生不仅要完成自己的工作，还要反过来给AI“纠错”，输入病人数据供大模型训练，工作量凭空多了一倍都不止。

王成听着，不住地点头，嘴里附和着，骂了几句医院领导的不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