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窗外的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汁，将整个城市包裹得严严实实。

公寓楼下偶尔有车辆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短暂地划破寂静，随即又被更深沉的黑暗吞噬。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勉强勾勒出沙发的轮廓，以及沙发上两个对峙的身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已经是王成和钱乐瑶结婚两年来，最激烈、也是最持久的一次争吵。

争吵的起因，现在回想起来，显得有些微不足道，甚至荒谬——一次被寄予厚望却最终泡汤的旅行计划。

“我再说一遍，王成，这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钱乐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她双臂环抱在胸前，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态。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裙，柔顺的布料贴合着她曼妙的曲线，饱满的胸脯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那张总是带着甜美笑意的童颜脸蛋此刻紧绷着，平日里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委屈和失望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让它们滑落。

“怎么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王成坐在沙发的另一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显得有些烦躁。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调里的固执像一块顽石。

“机票是我没订好，我承认。但是酒店呢？酒店不是你选的吗？现在出了问题，为什么全都是我的责任？”

“我选的酒店？我选了三个方案给你，是你自己拖着一个星期都不做决定，最后随便选了一个最便宜的！你甚至都没仔细看酒店的规定和入住时间！现在好了，机票时间对不上，酒店也取消了，你满意了？”乐瑶的声调不自觉地拔高了些，眼眶更红了。

这场争吵已经持续了快两个小时。

从最初对旅行计划细节的争论，逐渐升级为人身攻击，再到翻旧账。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平时两人一笑而过，此刻却都成了攻击对方的利器。

王成是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工作异常繁忙，几乎全年无休地奔波于各大医院之间。

康泰医院是他的主要客户，从脑外科到骨科，许多科室的设备和耗材都由他负责供应。

这份工作耗尽了他大部分的精力，也让他养成了在小事上有些马虎和拖延的习惯。

而钱乐瑶，作为康泰医院脑外科的一名护士，工作同样紧张忙碌，但她心思细腻，对生活品质有着自己的追求。

这次旅行，是他们筹备了半年的“二人世界”之旅。

为了这次旅行，王成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协调工作，将所有业务都安排妥当，硬生生挤出了五天的假期。

而钱乐瑶付出的更多。

全国脑外科护理学术会议，一年一度，是业内极具分量的盛会。

康泰医院脑外科作为省内翘楚，每年都会有一个宝贵的参会名额。

今年，凭借着过去一年在科室里出色的表现和勤奋好学的态度，这个名额毫无悬念地落在了钱乐瑶的头上。

这不仅是一份荣誉，更是对她专业能力的极大肯定。

科室里的同事们都向她投来羡慕的目光，连一向以严苛着称的脑外科主任李力凯，都亲自找她谈话，鼓励她好好准备，在会议上展现康泰护士的风采。

李力凯主任是脑外科的绝对权威，国际知名的专家，不仅手术刀使得出神入化，在麻醉领域也有着极深的造诣。

他身材高大，年届四十五却因为常年健身而保持着运动员般的体魄，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和上位者的自信。

能得到他的欣赏，对于科室里的任何一个年轻护士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钱乐瑶自然也不例外，她很尊敬这位无论在专业能力还是个人魅力上都无可挑剔的主任。

然而，会议的日期，恰好与他们计划的旅行时间重叠了。

在事业和爱情之间，钱乐瑶几乎没有犹豫。

她婉拒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理由是“家里有重要的私事”。

她至今还记得，当她把这个决定告诉李力凯主任时，主任脸上闪过的一丝惊讶和惋惜。

最后，这个名额只能由李力凯主任亲自顶上，自己去参加会议。

钱乐瑶觉得，为了和丈夫的二人世界，这点牺牲是值得的。

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这次能让两人感情再次升温的旅行，期待着能暂时摆脱工作的疲惫，像普通情侣一样，在陌生的城市里手牵手，享受阳光和海风。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毁于王成那看似无心，实则暴露了他对这次旅行并不如她那般上心的失误。

“我随便选？那不是为了省钱吗？我们还要还房贷，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王成试图为自己辩解，但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省钱？王成，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为什么生气吗？”乐瑶终于忍不住，一颗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顺着她光洁的脸颊滚下，“我气的不是旅行泡汤了，不是钱的问题！我气的是你的态度！你根本就不在乎！你根本就不明白我为了这次旅行付出了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情绪激动，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丝质睡裙下的饱满轮廓更加引人注目。

“我把全国护理会议的名额都推掉了！你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吗？我们科室就一个名额！李主任都亲自找我谈话了！我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我们这个家！为了能和你好好过几天二人世界！结果呢？你就用这种态度来回报我？”

“会议？什么会议？”王成愣住了，他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乐瑶之前只字未提。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乐瑶惨然一笑，笑容里满是苦涩和自嘲。她转过身，不想再让王成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我真是个傻瓜。”

王成的内心被狠狠地刺痛了。

妻子的眼泪和那句“我真是个傻瓜”，像两把尖刀，戳穿了他所有固执的伪装。

他想道歉，想冲过去抱住她，告诉她他错了。

但是，男人的自尊心和那该死的倔强，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死死地钉在沙发上。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场争吵，最终在钱乐瑶摔门进入卧室的巨响中，画上了一个沉重的休止符。

王成在客厅的沙发上枯坐了一夜。

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空气中弥漫着尼古丁和悔恨交织的苦涩味道。

他反复回想着乐瑶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不该那么固执，不该在妻子已经做出巨大让步后，还因为一点小事和她争吵不休。

他甚至开始痛恨自己的无能，无论是工作上的压力，还是性生活上的力不从心。

他和乐瑶是大学同学，感情基础深厚。

婚后虽然偶有争吵，但总是很快和好，像两只互相舔舐伤口的猫。

他们是彼此的依靠，是风雨同舟的伴侣。

可这一次，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两人之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他回想起两人的性生活。

他身板单薄，那话儿也确实有些拿不出手，每次都是草草了事，三五分钟就缴械投降。

乐瑶从未抱怨过什么，甚至还会反过来安慰他，说她不在意这些。

可王成心里清楚，一个像乐瑶这样，拥有着童颜巨乳、纤腰翘臀的极品女人，怎么可能没有欲望？

他知道她偶尔会自己解决，每当他撞见她双颊潮红、眼神迷离地从浴室出来时，他都感到一阵深深的自责和羞愧。

他爱她，爱她的一切，却唯独无法在最原始的层面满足她。

这种无力感，时常啃噬着他的自信。

天色微亮时，王成终于下定决心，等乐瑶醒来，他要好好地、诚恳地向她道歉，无论她怎么打他骂他，他都认了。他不能失去她。

然而，当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推开卧室门时，里面空无一人。

床上整理得整整齐齐，仿佛昨晚的争吵只是一场噩梦。

床头柜上，乐瑶的手机、钱包都不见了。

衣柜开着，她常穿的几件衣服和那个准备用于旅行的行李箱，也消失了。

王成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冲到客厅，看到餐桌上压着一张纸条，是乐瑶的字迹，字迹潦草，似乎写得很匆忙。

“我去开会了。你冷静一下吧。”

简短的两句话，没有称呼，没有落款，冰冷得像一把刀子。

王成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那张纸条，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知道，乐瑶这次是真的伤透了心。

她临时决定去参加那个她本已放弃的会议，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抗议和决绝的姿态。

一股怒气和委屈交织的情绪涌上王成的心头。

他觉得自己也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拉不下面子去打电话求和，那股该死的倔强再次占了上风。

他拨通了公司的电话，取消了假期，语气生硬地告诉领导，家里出了点急事，旅行取消，他马上回公司上班。

挂掉电话，王成狠狠地一拳捶在餐桌上。

桌上的杯子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决定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既然她能说走就走，他也能装作若无其事。

接下来的两天，王成把自己变成了工作狂。

他开着车，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一家家医院地跑。

他回访了康泰医院的几个重点科室，仔细询问近期供应的医疗设备和材料的使用情况，记录下每一个反馈，表现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专业和敬业。

在工作的间隙，他会和相熟的医生护士们闲聊几句。医院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各种八卦和传闻在这里发酵、传播，速度比病毒还快。

“哎，王成，听说了吗？咱们院最近风气可不太好啊。”骨科的张医生一边签着收货单，一边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

“怎么了张哥？”王成心不在焉地应着，脑子里还是乐瑶那张含泪的脸。

“听说，不知道是哪个科室的主任，手脚不干净，专搞窝边草，尤其喜欢对那些结了婚的女同事下手。”张医生压低了声音，“手段高明得很，听说不管那人妻跟老公感情多好，最后都得着了他的道。你说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另一个小护士也插嘴道：“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据说那主任特别有魅力，很多小姑娘都迷他。可他偏不，就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专门挑那些有夫之妇。最后好多都闹得家庭破裂，惨得很。”

“这么缺德？”王成皱了皱眉，他对这种捕风捉影的八卦向来不感兴趣。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别人家的闲事，与他无关。

他为人敦厚老实，从不把人往坏处想。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康泰医院的几个科室主任，都是些德高望重的老专家，怎么看也不像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第一天，乐瑶没有任何消息。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

王成一整天都捏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解锁屏幕看一眼，期待着能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跳出来。

然而，屏幕始终是暗的。

他想打过去，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怕听到乐瑶冰冷的声音，更怕她不接电话。

夜晚变得格外漫长。

空荡荡的公寓里，到处都是乐瑶的影子。

沙发上还残留着她身体的余温，浴室里有她洗发水的香气，衣柜里挂着她的睡衣。

王成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家里，早已被妻子的气息填满了每一个角落。

没有了她，这里就只是一个冰冷的空壳。

第二天晚上，就在王成几乎要被思念和悔恨折磨得崩溃时，手机终于响了。屏幕上跳动的，正是“老婆”两个字。

王成几乎是颤抖着按下了接听键，视频通话的请求弹了出来。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憔悴的仪容，按下了接受。

屏幕亮起，出现了钱乐瑶的脸。

她似乎正躺在酒店的床上，身后是纯白色的枕头和被子。

房间里的光线很柔和，将她的脸映照得有些朦胧。

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睑也有些浮肿，显然是狠狠地哭过。

但奇怪的是，她的脸颊上却透着一抹不太正常的红晕，像是发烧，又像是……害羞。

看到妻子憔悴的样子，王成心里所有的气都瞬间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无尽的心疼和自责。

“老婆……”他声音沙哑地开口，“对不起。”

乐瑶的眼圈一下子又红了，她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没说出口。

“别哭了，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王成急切地安慰着她，“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那么固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会议……大后天……才结束。”乐瑶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似乎没有聚焦在镜头上，而是望着天花板的某个角落。

“那你……在那边还好吗？吃得习惯吗？住得怎么样？”王成笨拙地找着话题，他只想多听听妻子的声音。

“还……还好……”乐瑶回答道，但话音刚落，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微妙。她的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意识地抿紧了。

“老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讲”王成面露委屈地说，“我真的好想你。对不起老婆……”

“老公……我也好想你……”乐瑶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哽咽，“我也有好多话……”乐瑶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一些，脖颈处一片细腻的皮肤，在视频那不算高清的画质下，也泛起了一层可疑的潮红。

“怎么了？不舒服吗？”王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没……没什么……”乐瑶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似乎想调整一下姿势，但身体只是在被子里轻微地扭动了一下，然后就停住了。

她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一样颤抖着，过了几秒钟才重新睁开。

“是不是……水土不服？”王成担忧地问。

“可能……是吧……”乐瑶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会议……提供的自助餐……可能……有点问题……”

她说话的节奏越来越慢，字与字之间像是隔着一道无形的坎，需要费力才能跨过去。

王成看着屏幕里的妻子，只见她再次闭上了眼睛，这一次，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一条缺水的鱼。

她白皙的脖颈向上仰起，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呻吟从她的喉咙深处溢了出来。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