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骗心：如果大叔冒险杀掉买下你的人，你会爱上他吗（1/2）

林浩坐在他那间租来的，只有十平米的小房间里，屏幕上闪烁的红绿线条，像一幅抽象的，充满了欲望和风险的画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泡面和劣质香烟混合的颓靡气味，但这丝毫影响不了他此刻内心的狂热。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果断而迅速。

卖出，确认，交易成功。

一笔笔代表着他过去十几年庸碌人生的数字，正在迅速地转化成银行账户里一长串冰冷的金额。

基金，股票，理财产品……所有的一切，都被他毫不犹豫地清仓。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些代表着亏损的红色负号。

亏了就亏了，这些世俗的财富，在“伊甸园”那个真实得令人战栗的世界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要的不是钱，而是钱能买到的那个……独一无二的“真实”。

那个名叫茉茉的，如同黑天鹅绒上最耀眼的钻石一般的女孩。

那个会用最恶毒的语言嘲讽他，却又会因为他编造的廉价故事而心绪不宁的，矛盾又迷人的小东西。

她就像一株带刺的黑玫瑰，每一次靠近都会被扎得生疼，却又让人忍不住想去采摘，想去闻一闻那致命的芬芳。

确认了“伊甸园”的真实性后，林浩感觉自己整个世界都被点燃了。

过去那种按部就班，一眼能望到死的上班族生活，像是褪色的旧照片，瞬间变得毫无吸引力。

他直接给公司主管打了个电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请了年假，足足两周。

主管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茉茉那张精致又鲜活的小脸。

他要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狩猎游戏中。

账户里的数字终于达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程度。七十五万。加上之前付的三十万定金，正好一百零五万。

一周。网站提示的尾款支付时限，还剩下一周。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瓦解他那只小猎物的心理防线。

他要的，不仅仅是她的身体，更是她的灵魂。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甚至带着一丝依赖和渴求地，走进他编织的牢笼。

林浩关掉电脑，从衣柜最深处翻出那套沾满灰尘和油漆的工装。

他对着镜子，仔细地将一些灰尘抹在脸上和头发上，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憔悴和落魄。

他甚至对着镜子练习了几遍那种憨厚中带着一丝卑微的笑容。

他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个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却又心地善良的，值得同情的可怜大叔。

他要成为茉茉在坠入深渊前，唯一能看到的，那束微弱又温暖的光。

然后，再亲手将那束光熄灭。

***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将地面烤得滚烫。

林浩坐在茉茉学校附近那家快餐厅门口的台阶上，低着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面前摆着一个破旧的工具包，身旁是一个装过腻子粉的空桶。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他身边走过，带着青春期特有的喧闹和无畏。没有人会多看他一眼，他就像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让他感到一种异样的安全和兴奋。他就是“窥伺者”，潜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注视着他的猎物。

他等了很久，久到他几乎以为今天不会有收获了。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街角。

茉茉今天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昨天那件压抑的黑色连衣裙，而是一件活泼的，带着草莓印花的粉色短袖T恤，配着一条白色的百褶短裙。

她扎着高高的双马尾，随着步伐一甩一甩，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小学生。

她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带着点百无聊赖的微笑。

仿佛昨天的恐惧和崩溃，只是一场幻觉。

林浩的心脏猛地一缩。好个小东西，心理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这么快就调整过来了？还是说……这只是她更深一层的伪装？

茉茉也发现了他。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就流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嘲弄。

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女王在审视自己的臣民。

“喂，大叔。”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但话语却像淬了毒的冰锥，“你是在这里当望妻石吗？怎么，昨天被我甩了，今天还想来碰瓷？”

林浩缓缓地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了那种练习了无数遍的，憨厚又局促的笑容。

“小妹妹……是你啊。”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我不是……”

“不是什么？”茉茉抱起双臂，歪着头看他，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满了挑衅，“不是在等我？那你坐在这里干嘛？行为艺术吗？表演一个‘城市底层人民的辛酸’？”

她的每一句话都带着刺，但林浩却一点也不生气。

他知道，这只是她的保护色。她越是这样，就说明她心里越是虚弱。

“别这么说，我就是……就是有点累了，坐下歇歇。”林浩一边说，一边笨拙地拍了拍身旁的腻子桶。

茉茉的视线落在那个桶上，又扫过他那身脏兮兮的工装，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

“哦，原来是找到活干了？恭喜啊。”她轻飘飘地说着，然后话锋一转，“看你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午饭吃了吗？没吃的话，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再赏你一顿。”

又来了。

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台词，一模一样的施舍般的语气。

林浩在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这……这怎么好意思呢，上次就让你破费了……”

“废话真多，跟上！”茉茉不耐烦地丢下一句，转身就朝快餐厅里走去。

林浩连忙抓起工具包，跟了上去。

这一次，茉茉没有再选择靠窗的位置，而是找了一个最角落的卡座。

她熟练地点了一大堆汉堡、炸鸡和可乐，推到林浩面前，然后自己只要了一杯冰水。

“吃吧。”她用下巴指了指那堆食物，“看你饿死在我面前，晦气。”

林浩没有像上次那样狼吞虎咽，他只是拿起一个汉堡，小口小口地吃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餐厅里很吵，邻桌的孩子在尖叫，情侣在低声说笑。

茉茉端起冰水喝了一口，冰块撞在玻璃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看着对面那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烦躁。

今天的他，和昨天，和前天，都有些不一样。

他虽然依旧是一副落魄的样子，但那双眼睛里，似乎少了些卑微，多了些别的东西。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温和的，甚至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小妹妹。”林浩忽然开口了，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茉茉的耳朵里。

“干嘛？”茉茉没好气地应道。

“你……”林浩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真诚的关切，“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茉茉的心，咯噔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警惕，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她冷笑一声，“本小姐的生活，是你这种人一辈子都想象不到的。我每天不知道多开心呢。”

“是吗？”林浩没有被她的尖锐吓退，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可是，我怎么觉得……你的笑，看起来很勉强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柔：“我虽然没什么文化，就是个粗人。但也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一个人是真开心，还是假开心，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你……”茉茉的呼吸一滞，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这个男人看穿了。那种被窥探内心的感觉，让她非常不舒服。

“关你屁事！”她恶狠狠地回敬道，“你吃你的饭，哪来那么多废话！”

林浩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吃他的汉堡。

但他那温和又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茉茉的脑海里。

接下来的时间，气氛变得有些凝滞。茉茉烦躁地用吸管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她发现自己完全没办法像刚才那样，去欣赏这个男人窘迫的吃相了。

他的每一次咀嚼，每一次吞咽，都显得那么平静。

而他越是平静，茉茉的心里就越是烦乱。

“我吃饱了。”林浩忽然放下手里的半个汉堡，抬起头。

“剩下的，我能打包带走吗？给我女儿……”他说到这里，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又是这招。

又是那个不存在的“女儿”。

但这一次，茉茉却骂不出来了。因为她看到，男人的眼圈，似乎真的有些泛红。

“随便你。”她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然后猛地站起身，“我走了！”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待下去了。他就像一个鬼魅，总能轻易地拨动她最敏感的神经。

看着女孩像逃跑一样冲出餐厅的背影，林浩的嘴角，再次勾起了一抹胜利的微笑。

他的策略，起作用了。

强硬的试探，会让她警惕和逃避。但这种温水煮青蛙式的，带着“关怀”面具的心理入侵，却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卸下防备。

他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食物打包好，拎着他的工具包，晃晃悠悠地走出了餐厅。

游戏，才刚刚开始。

***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瑰丽的橙红色。

林浩并没有离开。

他花了一百块钱和一包好烟，找到了附近一个正在施工的小区里，一个同样穿着工装的，皮肤黝黑的男人。

“大哥，帮个忙。”林浩递上烟，笑容可掬，“待会儿有个小姑娘可能会问起我，你就说，我是跟你一起干活的，今天刚来的，抹腻子的。行不？”

那男人接过烟，掂了掂，又看了看那张红色的钞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行啊，多大点事儿。老弟你这是……泡小妞呢？”

“嗨，别提了，家里那位闹别扭呢。”林浩含糊地应付着。

男人露出了一个“我懂的”表情，拍了拍林浩的肩膀：“放心，包在我身上。”

搞定了这一切，林浩才重新回到了学校门口。

他没有再坐在地上，而是靠在一堵墙边，装模作样地检查着工具包里的刮刀和刷子，一副准备收工回家的样子。

放学的铃声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