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生病时也要保持健康的妈妈（1/2）

被妈妈囚禁的那一天，我的心中充满了绝望。

我沉入了沼泽般黑暗混浊的深处，永远看不见底部的黑暗之中，再也无法浮起。

每当想到自己被迫陷入这种比死亡更痛苦的活地狱时，我就会感到一阵恶心。

无止尽地深。

无止尽地深。

愈是被妈妈所爱，一起度过每一天，就愈是被拖入其中，逐渐下沉。

如今，我已经掉到了光线照不到的深层。

我应该再也无法从这个深度中脱身了。

这样就好。如果这个深度这么舒适，那就没有必要爬上去。我更想舒适地沉下去。

这出乎意料地不错——自从我发现这一点后，我开始将充满内心的绝望视为希望。

到今天为止，我也失去了很多东西。

当然，我也有留恋，但过去终究是无法再次抓住的东西。

如果一直被伸手也够不着的东西束缚，就无法歌颂现在手边的幸福。

比起这些，我更希望将现在的幸福延续到未来，永远持续下去。我打从心底如此盼望。

只为了妈妈妈妈。

“我回来了……”

这一天，妈妈也一如往常地购物回来。不过她的声音带着更强烈的疲劳感。她将抱着的大量物品重重放下，就连叹气都如实传达出她的疲惫。

“嗯……总觉得好累……不过没事的。我马上做饭，等我一下……”

即使担心地出声询问，她也只打算表现得坚强。虽然我的应对也一如往常，但我无法对比平常更加疲惫的她置之不理。

“嗯？你又要帮我按摩吗？嗯……那就再拜托你了。”

我像以前一样把妈妈叫到身边，开始按摩。

或许是累积了相当多的疲劳，她的身体非常僵硬，我一边按摩一边询问状况，但妈妈还是冷淡地回答没什么大不了的。

连社畜时代的我都有休假，妈妈却每天无休无止地做着家事。我心想至少让她休息一天也好，也这么对妈妈说了。

“这……不行哦。妈妈要是休息的话，就没办法照顾你了。为了让你保持健康，妈妈必须努力才行。”

如同我所想象，妈妈没有轻易点头。

话虽如此，我明显看得出来妈妈在勉强自己。

在她没有拒绝按摩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吧。

妈妈也在寻求慰藉，她的身体已经发出必须这么做的哀号。

我一边捶着肩膀，一边继续询问妈妈是否打从心底爱着自己。

“当然咯，因为妈妈比任何人都爱你。”

听到这个不需多问的回答，我继续说下去。

既然如此，希望她能解开这个项圈。

“……为什么？”

妈妈瞬间转过头来，以惊人的速度抓住我的双手。她用没有感情的眼神看着我，不带感情地低语，然后瞪视般地把脸凑近。

我的手腕被紧紧握住。

虽然感受到一股几乎要被压垮的沉静压力，但我已经不会被那种气势压倒了。

我没有逃避那道视线，而是回望过去，不服输地将内心想法如实说出。

虽然对每天照顾自己的妈妈感激不尽，但还是忍不住担心她是不是在勉强自己，是不是疏忽了自己。

最重要的是，妈妈自己也说过好几次勉强自己不好。

看到妈妈为了尽心尽力而不断累积疲劳的模样，实在令人难受。

所以至少希望她让自己做菜。

如果自己也做得到，那么就算只有一件事也好，我想代替妈妈做。我想慰劳妈妈。只要不出家门，只要待在妈妈身边，就不必担心了吧。

当一真说出自己的想法，妈妈的眼神困惑地摇曳。

果然会给她添麻烦吗——一真这么问，妈妈便摇了摇头。

“不，我很高兴。非常高兴……可是，果然还是……会不安。”

我悲伤地垂下眼眸，但握住的手依然使力。我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一旦放手，妈妈就会消失无踪。

“我希望妈妈不要为了我而努力，不要为了我拼命。我希望妈妈能尽情享受人生，不要离开我，永远待在我身边。我希望妈妈能一辈子爱着我，不要比我早死。一想到你可能又会乱来，我就担心得不得了。我希望妈妈能一直被爱，所以……所以……”

过去的自己曾经逞强到被送进医院，所以我能理解妈妈为何担心自己又会乱来。我就是因为想独自背负一切，才会崩溃。

妈妈或许也一样。从她现在的疲惫程度来看，她已经开始出现这种征兆。她想为了自己背负一切，或许会乱来。我也担心着她的身体。

所以我这么说。

既然一个人背负不了，那就两人互相扶持。

——只要彼此坦诚相待，互相帮助，就一定不会倒下。

——我再也不会离开妈妈身边。

——我再也不会对妈妈说谎。

——我再也不会做出让妈妈感到不安的事。

——所以希望妈妈能再次相信我。即使项圈被拿掉，我绝对不会连心上的枷锁也一起拿掉。

妈妈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子。她犹豫地凝视着慧辉，握着我的手的力道也逐渐放松。

“……妈妈也想……相信你，可是……”

她一时语塞，但随即甩了甩头，像是要甩开迷惘。接着，她再次凝视着我的双眼。

“我可以相信你吗？”

我笑着回应，两人的脸像是被彼此吸引般靠近，轻轻地叠合在一起。

——不同于交欢时的贪求，两人以甜蜜温柔的吻确认彼此的信赖，就像刚开始交往的情侣第一次接吻那样。

——之后过了一会儿，我站在厨房里。

长时间限制我行动的项圈已经不存在了。我终于重获自由，可以去任何地方，不需要再被关在家里。

然而，从这里逃出去对我来说已经称不上幸福了。除了为妈妈奉献一切之外，我甚至认为不可能获得幸福。

久违的料理。

不过身体还记得确切的感觉，进行调理的手也俐落地动着。

在这段期间，我一直感觉到妈妈的视线从远处投射过来，我偶尔会回头，每次看到她不安的眼神，就笑着对她说“没事的”。

不久之后，我将自豪的料理端给妈妈，她看到后惊讶地睁大眼睛。

“这道料理……是妈妈教我的吧。你记得啊。”

这是在开始囚禁生活之前——在餐厅发生那件事后，妈妈传给我的食谱，我忠实地重现了这道料理。

当时的聊天记录在换手机时消失，本来以为无法再次确认，但我靠着记忆找到了妈妈留下的食谱，为了这一刻而记在脑海里。

虽然这道料理包含了“一切的开端”的因果，但原本就是以健康为第一考量的食谱，因此使用了大量能消除疲劳、温暖身体的食材，应该能对妈妈有帮助。

我催促妈妈赶快吃吃看，于是妈妈含了一口。

“……好吃。或许比妈妈做的还好吃。味道非常温暖……”

原本疑惑不安的表情立刻转变为如花绽放的笑容。

这道料理的食谱蕴含着妈妈的心意，再加上我的真心调味，成为带来幸福的顶级料理。

我如此相信着，看到妈妈满足的模样，打从心底松了口气。

“不过啊，有一个地方很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