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鬼精灵案,七(1/2)
咚咚咚!咚咚咚!
老旧的木门被敲响,发出着急促的咚咚声。墨梓绫伸出沾满了何明辉的鲜血的手,一只手搀扶着何明辉,另一只手则握成拳拼命地敲打着木门。
“让你去医院你又不去!来这种地方干什么?”墨梓绫一下一下在木门上留下血印,急切仿佛要冒烟,“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啊?”
“这么晚肯定是正在睡着,敲一会儿就行了……”何明辉捂着腰部的伤口,无暇顾及渗血的肩膀,“放心,他很容易醒的……”
“谁啊?”良久,一个听着慈祥且年老的声音从木板门后传来,下一秒,一个老人为墨梓绫打开了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只开门的一瞬间,老人便看到了一个被女孩撑着的,浑身都是血渍的男人。
“晚上好啊……”何明辉抬头,朝老人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回事?”从那熟悉的低沉声音和凌乱的头发,他认出了何明辉,惊恐却毫不犹豫道,“快进来!”
墨梓绫一咬牙一用力,搀扶着何明辉进到了老人的房子里。
刚一进门,墨梓绫便闻到了空气中密码瞒着各种各样带些苦味刺激的味道,看到了一副切割草药的铡刀正摆在不远处的角落,铡刀上面还堆放着一捆捆未处理的生草药。
这些东西让墨梓绫知道,这里是一家私人中医馆,而且因为没有把相关证书摆出来,看起来不太正规。
“放这里。”老中医快步上前,将乘凉椅的椅背平放了下来,随后从药柜里掏出一张白布单,摊开来铺盖在了凉椅上面,“小心点。”
墨梓绫双手发力,将何明辉慢慢放到了凉椅上,让他较为平稳地躺在了那张白布单上。在底下白被单的衬托下,那渗红的伤口显得尤为明显。
“麻烦你,小姐,帮我脱了他的衣服。”老中医轻轻扶起了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的何明辉,“帮我把他外套脱掉。”
“啊?好。”听到这个请求,墨梓绫先是一愣,第一反应是有些难为情,但下一秒,她就意识到救人要紧,于是赶忙上前,为何明辉脱下了那已经被刀划破了一个大洞的外套。
紧接着,老中医拿来剪刀,把何明辉血肉模糊的上衣剪去并脱下,露出了腰部和肩膀两处深狠的刀伤。
看到眼前这一切,墨梓绫感觉有些触目惊心。
她看到何明辉的身上全都是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伤痕,放眼望去几乎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而这其中,又有一处圆形伤口十分扎眼,很明显是一颗子弹螺旋穿入腹部造成的。
“所以你才要随身携带肾上腺素?你到底经历些什么?”
看着老中医一点一点处理着何明辉的伤口,墨梓绫不自觉地忽视了身上的血污,大脑之中无法控制地徘徊着这一个问题,难以消散,呼之欲出却又暂时问不出口。
没有办法,她只能静静地站在原地,祈祷着何明辉能平安无事。
……
“递根烟给我。”何明辉坐了起来,向墨梓绫伸出了手,示意了一下地上的外套,“镇镇痛。”
经过一段时间的伤口处理,老中医终于为何明辉止住了血,正在用绷带为何明辉做着最后的包扎。
“这里不能抽烟。”老中医无情地拒绝了何明辉的要求,“你把我的药草点燃了怎么办?”
“至于吗?你自己不也在客厅煮草药吗?”何明辉收回了要烟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没烟抽,感觉伤口更疼了。”
“知道疼,就别老让自己这样。”老中医不满地示意了一下何明辉身上的各种伤疤,“你这里的每一条伤疤都是我缝合的。”
“行了,你这不是弄好了吗?”何明辉不想听老中医叨叨,主动打断了他,“伤疤愈合了就不纠结了。”
就在老中医对于何明辉的态度无话可奈何,打算沉默以对的时候,何明辉的身上出现了电话铃声,帮助何明辉摆脱了老中医可能还存在的絮叨。
“大半夜的,谁打电话?”何明辉不解地从裤腰带里掏出了手机,发现是一个陌生号码,于是接了起来,“喂?”
“先生,听说你要卖房子?我们谈谈好不好,价格好商量。”
“滚!嗯……”何明辉愤怒地挂断了电话,对于这件事情呈现出了平常难以看到的情绪波动,结果太过激动,又扯到了伤口,痛得咬牙。
一旁的老中医虽然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但好像十分理解何明辉的这一行为,并没有加以阻止。
“你给我好好休息!”看到眼前的情景,墨梓绫两步来到了何明辉面前,一把夺过了他手里的手机,强势道,“接什么电话?”
何明辉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机被夺走,整个人有些懵,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墨梓绫。
“你看着我……干嘛!”墨梓绫注意到了何明辉呆呆看向自己的样子,突然有些害羞到,“你很不礼貌哦。”
“抱歉。”何明辉回过神来,彻底回归了平静,略带歉意道,“让你来不及穿衣服就来救我。还把你外套弄脏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墨梓绫下意识低了一下脑袋,看了一眼自己沾满了血污的摩托外套和双手,以及盖在外套里面的轻薄蕾丝睡裙和腿上的黑丝连裤袜,顿时感觉到脸更红了一些。
“知道对不起别人,就……小心一点啊!”墨梓绫顶着微烫的小脸指责道,扭捏着套着马丁靴的右脚道,“万一今天我不在,你怎么办?”
“以前也是我自己一个人,以后大概也是。”何明辉平静地回答,慢慢地躺回到了凉椅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何明辉说完,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好了。”老中医站起身看向了身旁的墨梓绫,示意了一下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来跟我洗个手吧,这些血挺脏的。”
“我叫墨梓绫,老先生。”墨梓绫回答了老中医的问题,并朝着老中医的方向走了过来,“好的,我跟您去清理一下。”
说着,墨梓绫脱下了满是血污的摩托外套,提在了手里。
临走前,她看了一眼何明辉,发现他似乎已经因为疲惫渐渐陷入了睡眠,这才加紧脚步跟上老中医。
……
墨梓绫将清洗血污的清洗剂搓在了自己的手上,在水龙头下冲洗了几分钟,这才把手上的血腥感全部清洗干净。
“墨梓绫小姐,也是治安官吗?”一旁的老中医为墨梓绫递来了擦手的白毛巾,“你们是不是在查什么案子啊?我能问问吗?”
“您怎么知道的?”墨梓绫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黑丝睡裙穿搭,确认身上没有一件可以证明自己是治安官的东西。
“小何一般都是一个人来的,能送他来的,大概都是些搭档什么的吧。”老中医回答,“你们治安官应该有搭档这个说法吧。”
“是的,我们是搭档。”墨梓绫点点头,随后略带歉意地接过老人的白毛巾,“但是很抱歉,案子不能透露。”
“没关系,反正以前小何就从来没说过自己的事情。”老中医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怜的小伙子。”
“老先生,您能告诉我……关于他的事情吗?”墨梓绫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好奇,看着老中医的眼睛,诚恳地询问道,“特别的,我想知道,夏兰是谁?”
“你知道夏兰?”老中医有些诧异地看着墨梓绫,“他应该不可能跟人谈这个吧。”
“我只是无意之中听到有这么个人。”墨梓绫把手按在胸口,回答道,“直觉告诉我,这是一个很关键的名字。”
“一切的起点,确实是夏兰。”老中医看着墨梓绫那双清澈而极具求知欲的眼睛,也不再隐瞒,伸出手指向了一个方位,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后面有一片旧小区,何明辉就住在那里。”
“他住这里?”
“是啊,住在夏兰以前的房子里。那里本来是夏兰的家。所以我和夏兰这丫头,打她小时候就认识。”老中医回答,回忆道,“何明辉和她是高中同学,高三毕业在一起,四年,直到大学毕业。”
“她们分手了?”墨梓绫第一反应是这个,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还是……出了意外?”
“大概十年前吧,何明辉和夏兰去一起露营,结果来了一群人,把夏兰绑走了,还给了何明辉一枪。”老中医指了指自己的腹部,示意何明辉那个子弹伤痕的由来,并极力讲述着自己知道的零星信息,“之后,夏兰就失踪了。何明辉疯魔了一般不停地找她,一找就是十年。那些伤口,他身上的那些处分,被开除被停职的记录,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
“原来是这样……”尽管只是听到老中医说的一些简略的信息,墨梓绫却仍然听明白了很多东西,包括何明辉身上那种颓废感与奇怪的情绪爆点,这次为什么会支开自己选择一个人行动,以及求救时那句“让治安局知道了我就和死了没区别”的真正含义,“要是他不能寻找夏兰,就等于让他死掉,对吧。”
“是啊,”老中医点点头,明白墨梓绫已经完全听懂了,于是继续道,“夏兰从出意外的父母手里接过了这套房子的房贷,何明辉又从失踪的夏兰手里接过它,就这样住在这十年了。所以刚刚他那么生气,应该是接到房屋中介的电话了。但这是夏兰留下来的房子,他希望如果有一天,夏兰有机会跟着感觉跑回到自己家里时,自己可以第一时间就看到她,而不是让她面对一户陌生人或是找不到的门。
“这样啊……”听着老中医的话,墨梓绫的心理莫名有些逐渐蔓延开来的难过感,她觉得这是对于何明辉与夏兰遭遇的一种同情产生的酸楚,但解释不清楚里面蕴含的、仅对于何明辉的、一丝丝别样的酸涩感。
“现在已经凌晨了,外面挺危险的。”老中医开口,打断了墨梓绫酸涩的沉浸感,“墨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睡在这里,我这有空房间。”
“不用了,老先生。”墨梓绫示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这身性感蕾丝睡裙,拒绝道,“我得趁现在回去,白天人多了,这身不好穿出去。要趁着夜色走。”
“也是。”老中医点点头,觉得墨梓绫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告别到,“那墨小姐路上多加小心,小何我会替你照顾好他的。”
“替我?”听到老中医的措辞,墨梓绫脸上又止不住的出现一抹羞红。
“你们是搭档嘛。”老中医回答,“替你照顾好他,帮你们早日继续破案。”
“那,谢谢老先生您了。”墨梓绫恢复了平静,捡起了装着自己带有血渍的摩托外套,装入了老中医提供给她的塑料袋里,与老中医做了最后的告别,“晚安,老先生。”
“一路平安,墨小姐。”老中医与墨梓绫告了别。
……
——
一周后
一大清早,何明辉便将缠在身上的绷带全部拆了下来,穿上了早早预留在这里的衣服和外套,并把身上零零散散的东西全都装进了兜里。
完成这些之后,他按着往常的节奏来到了洗漱台前,拿起了自己预留在这里的洗漱用具,为自己刷牙洗脸过后,罕见地拿出了从便利商店里买来的刮胡刀,开始在自己毛糙的脸上刮起了胡子。
“嘶!”由于刮得很生硬,何明辉不小心在脸上划出了一个小口子,“我就说好好的胡子不该剃了。”
何明辉摁了摁伤口,见镜子中自己的胡子已经剃了一半,没有办法停下,于是继续忍着刺痛将余下的部分也剃了个干净。
“你就要走了?”老中医走出房间,看着已经收拾得差不多的何明辉,想要加以阻止,但有些有心无力,因为此前的阻止从来没有过作用。
“一个星期了,该好的也都好得差不多了。刮胡刀就放你这了。”何明辉平静地回答,将刮胡刀放在了洗漱台的一旁,用冰凉的毛巾敷了敷刚刚刮完胡子有些刺痛的脸,看着镜中的自己,略有些愧疚道,“这次的案子,昨天已经结案了,想要调查,就真的只能转为私人调查了。她应该对我很失望。”
“你还在意这个?”老中医对于何明辉这份愧疚十分不解,他几乎没见过何明辉会有这种状态,而且是刮胡子后。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一些在意。”何明辉将湿毛巾挂回到毛巾架上,抽出了一根烟叼在嘴里,随手拿起蓝壳打火机点燃了它,“别告诉别人我离开了。”
“你去哪?”老中医忍不住问道。
“取我的车啊,停在那边一周了。”何明辉回答,让白色的烟雾从最终冒出,又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何明辉看起来,已经恢复到那个不告知任何人自己目的的独行侠状态。
……
——
莲海治安总局,楼下
“到了,小墨,下车吧。”高文彬把车临时停在了治安总局大楼的楼下,回头看向了坐在尾座的墨梓绫,“别让人家叶政委久等了。”
“哦,谢谢高所。”墨梓绫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接了一眼高文彬的视线,“我先下去了。”
“小墨啊,要回来的时候打通电话来,我找人来接你。”高文彬拍拍胸脯说,“今天所里难得没有那么忙活,你想要谁来接你,都能给你匀出空来。”
“不用了,所长,太麻烦了。”墨梓绫赶忙拒绝,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并朝着车里的高文彬挥了挥手,“再见,所长。”
“行,到时候再说。”高文彬点了点头,待到墨梓绫将车门关上之后,直接启动车子,高高兴兴地离开了莲海治安总局。
虽然可能没有直接的联系,但墨梓绫总感觉,何明辉因伤请假的这几天,高文彬似乎开心得不得了。
“别想这么多了,叶政委还在等我呢。”墨梓绫摇了摇头,将意识摆回了今天主要事情上,“先上去吧。”
……
墨梓绫乘着电梯,一路来到了莲海治安总局的十一楼。
这是一个对于整个莲海治安总局的大楼人员来说都比较陌生的地方,往下是治安总局,往上是治安总部,而处在这交界之中的十一楼,有这一种不知道归属何处的感觉。
尽管自建成以来一直有人尝试把这一层利用上,各个部门轮番坐镇,但都不怎么长久,于是十一层就成了一个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的地方。
墨梓绫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迈开黑丝美腿走出了电梯间,穿过横向的走廊走入到了十一层的主大厅。
“来了,梓绫。”看到墨梓绫出现,叶梅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上前迎接并打趣道,“好久不见了,墨警官。”
一旁,一名穿着西装包臀裙OL制服的女人也站了起来,陪着叶梅英站在了墨梓绫的面前。
“政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墨梓绫有些不好意思地应了叶梅英的打趣,随后注意到了叶梅英身旁这个体态端庄的女人,询问道,“这位是?”
“您好,我是谭佳薇,是莲海治安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高级研发部负责人。”谭佳薇介绍着自己,伸出手与墨梓绫握了握手,“很高兴见到你,墨警官。”
“治安装备?”墨梓绫与谭佳薇握了握手,对于突然出现的负责人身份有些不解。
“莲海治安官所使用的手铐、警棍、电子警报器、防暴器材、路障等等治安器材,全部都是佳薇所在的治安装备制造公司提供的,是我们治安局的合作对象。”叶梅英介绍着装备制造公司,同时介绍起身旁的谭佳薇,“她本人呢,也是我在治安官学院的同学。”
“这样啊。”墨梓绫明白地点点头,知道面前这个仪态端庄的女人处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于是接着问道,“那负责高级研发的谭小姐,是负责做什么的呢?”
“您能注意到我说的高级研发,很不错。”谭佳薇略有些佩服地说道,“叶政委所说的这些,确实不是我的主营业务,我的部门,生产都是比治安级更高等级的特工级道具。”
“特工级?”墨梓绫但对于这两个字有些诧异,瞄了一眼一旁的叶梅英,“所以叶政委您召见我,是为了这件事吗?”
“聪明!”叶梅英夸赞了墨梓绫一句,开始配合谭佳薇介绍此次召集的意义,“得知我的老同学是高级研发部的领头人之后,我有了一个构想,就是组建一支有特工职能的特案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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