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鬼精灵案，二（1/2）

何明辉拉开车门，立刻从兜里掏出了皱巴巴的烟盒，递到嘴边从中叼出来一根，一边坐进到车子里，下意识拿起打火机就要点燃这根烟。

下一秒，一声打开副驾驶车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点烟动作。

墨梓绫打开车门，慢慢坐进到了何明辉的车子里，为自己系上了安全带后，看向了一旁的何明辉。

这时，何明辉才意识到这一躺出行不是自己一个人。

“介意吗？”何明辉示意了一下嘴里的烟与手上的火机，询问了墨梓绫一句。

“嗯……”墨梓绫先是摇摇头，示意何明辉可以抽，自己不介意，但还是开口补充道，“但麻烦你要抽的话，把所有窗户打开。”

“算了，不太合适。”听着墨梓绫的话，何明辉收起了打火机，将嘴上的烟塞回到了皱巴巴的烟盒里，有些无奈地把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直接将车子启动，“天桥底离这里挺近的，很快就到了。”

说完，何明辉启动了车子，大脚步开向了报案地点。

启动的晃荡感让墨梓绫不得不抓住右手顶上的扶手，摇摇晃晃地跟着何明辉前往了报案地点。

看着这和稳妥完全不沾边的开车方法，墨梓绫想要开口和何明辉说些什么，于是再次看向了主驾驶座上的何明辉。

然而，墨梓绫看到何明辉只是将视线看向前方，看起来丝毫没有想要开口聊天的兴趣，索性把想要说的话压了下来，车内也只剩下了沉默。

……

不一会儿，车子便到达了目标地点的天桥底下。这里本是一片待开发的野地，平常只会有寥寥几个散步人士路过。

但是现在，这里却围满了围观群众。

“下车吧，走过去。那里人太多，车子不好靠近。”何明辉将车子停在不远处，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你穿着制服，正好替我们开条路，省了出示证件的功夫。”

“哦，好。”墨梓绫迅速解开安全带，戴上了拿在手里的帽子，先何明辉一步打开车门下了车，自然而然地站出了一个美丽的英姿，“直接进去了解情况，对吧。”

“你作为治安官学院的高材生，应该比我懂。”何明辉慢慢悠悠地下了车，稍作用力地关上了车门，“交给你了，我协助你。”

听着何明辉的话，墨梓绫耸耸肩，率先朝着人群的方向走去，何明辉紧随其后，早已掏出了手机，打开了和徐京的聊天框。

“治安官，麻烦让一下。治安官，麻烦让一下。”墨梓绫重复着示意自己身份的话语，礼貌地用它在围观人群中开了一条路，一路走到了围观人群的正中央，来到了这件民事纠纷的现场。

刚一进到现场，墨梓绫便看到了一个两鬓斑白、身材却并不消瘦的老人正躺在地上，左胳膊捂着右胳膊，有力而清晰地发出着“哎哟”的呻吟声，看起来痛苦不堪。

同时，一对年轻人站在一旁，女生挽着男生的手，缩在了男生的背后不知道该怎么办，男生则把女生护在身后，不知所措地看着地上的老人。

他们的身旁，停放着一辆自行车，从站位上看，这对男女应该是情侣，纠纷发生以前，应该正骑着这辆车。

“怎么回事？”墨梓绫来到了涉事三人的面前，询问着他们，“发生了什么？”

由于低着头看地上的老人，首先映入这对小情侣眼里的，是墨梓绫那包裹着黑丝连裤袜的吸睛美腿，顺着美腿向上看去，小情侣看到墨梓绫的包臀裙，最后完整看到了墨梓绫一身治安官的制服，知道这个美女是治安官，立刻喜出望外，激动得眼泪都快冒出来。

“治安官小姐！这个老人，他，他碰瓷！”男生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老人，“我们本来骑车骑得好好的，他突然冲出来，然后倒地拦在我们面前，不肯起来，也不让我们走。”

“哎哟！明明就是你们撞了我！还在狡辩！”听到男生与墨梓绫说的话，老人瞪了男生一眼，随后继续捂着自己的右臂，发出自己痛苦的哀嚎，“我的胳膊啊！好痛啊！都是因为你们撞我！”

“胡说！我们的车子根本没有碰到你！”听着老人的话，女生再也忍受不了地探出头来，大声驳斥道，“就是你自己跑上来又自己摔倒的！地上还有我们的刹车痕，离你十万八千里远！”

“你没撞到？你没撞到我的胳膊会这样？”老人抬起了自己的手臂，自然平放在所有人面前，看起来确实有些错位，“让你们赔点医药费，又没让你们赔其他的，你们居然这样欺负老人！治安官小姐，你要替我做主啊！”

“你胡说！我们没撞到你！”男生示意了一下自己自行车的车头，“这辆车就这么高，怎么撞到你的胳膊那么高的位置？”

“哎哟……”

“停！停一下！”两边你一句我一句应接不暇，吵得墨梓绫的脑袋有点嗡嗡响。

她轻微晃了晃脑袋，清醒了一下思路，抚了抚包臀裙蹲下身，蹲在了老人身边，开口询问道，“老人家，要不要先送你去医院？受伤的话，先去医院会比较好。”

“去！肯定得去，但他们不肯赔我医药费我怎么去啊？”老人不依不饶地指着这对年轻人，“我一把老骨头，被人撞了，还要自己掏医药费，我好惨啊！”

看着老人又在地上呻吟打滚起来，墨梓绫一时没了办法，又把视线看向了两位年轻人。

“治安官小姐，我们真的没有撞到人！”女生左右看了看，似乎想到了什么，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围观群众，激动到，“他们，他们中一定有人看到了的！有人看到这个老人倒地就凑过来了！”

听到女生的说法， 墨梓绫重新站了起来，看向了围观群众。

“各位，有人看到了案发经过吗？”墨梓绫询问着围观群众，“有人看到什么，可以和我说一下吗？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然而，围观的路人只是听着墨梓绫一遍一遍重复询问的话语，却纷纷沉默，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一句话，最后干脆完全不理会墨梓绫的询问，彻底化作背景。

“你们怎么回事？你们不是看到了吗？”男生看到围观的群众默不作声，从心底里产生了一种恐惧感与愤怒感，“说啊！告诉治安官小姐这个老人是碰瓷的啊！”

“治安官小姐，你看到了吧，他们急了！”老人持续指着这对年轻男女，“不是他们干的事，他们急什么？”

“你污蔑我们，我们怎么不能急？”

“你看，他们还不承认！”

……

“冷静一点，大家都冷静一点。”见氛围再次剑拔弩张，墨梓绫有些慌乱，只能先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同时也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我们慢慢说……”

“人赃俱获，慢慢说什么？”老人抱怨道，“你也想欺负我这个老人家吗？”

“你不要蛮不讲理！”男生也呛回老人，丝毫没有冷静下来的趋势。

“怎么办……”一时之间，墨梓绫有些束手无策，内心里不断在催促自己的大脑赶紧想办法，“该怎么办……”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回过头，发现拍他肩膀的正是何明辉。

“怎么了？”墨梓绫茫然地看着何明辉。

何明辉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指了指不远处的桥墩子。墨梓绫顺着何明辉指的方向看去，惊喜地发现那里居然有一个摄像头，于是立刻开口道：

“各位！那里有一个摄像头，应该记录有案发的经过，我去调取一下，很快就真相大白了！”墨梓绫喜悦道，“请各位等一下，我跟网络部门沟通一下，调取一下监控！”

“监控？”老人急得坐了起来，看向了墨梓绫所指的方向，发现真的有个监控，惊恐道，“那里什么时候有个监控了？”

“新装的，不行吗？”发现老人起身的动作流畅又迅速，何明辉冷冷地瞥了地上的老人一眼。

老人一愣，又摆出一副痛苦的表情，躺回到了地上。

“哎哟，都怪他们吓我一跳，把我吓到摔倒在地上，不然我怎么会摔到我的手？”老人一改此前的供述，开始了新一轮的抱怨，“我的手啊，好痛啊！”

“你怎么……你刚刚还说是撞的你，现在又变成吓的你了？”男生对于老人的死皮赖脸有些怒不可遏，“你就是碰瓷！”

“我一个老人，记不清楚事情怎么了？”听着男生的指责，老人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地继续强调道，“今天你们要是不赔我医药费，就别想走！”

“老人家！”墨梓绫看向了地上的老人，也清楚了现在的情况，老人碰瓷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劝告道，“能不能先去医院做个检查，监控很快就会调出来的。您这样闹也不好看啊。”

“你说的什么话！”感觉到自己正在式微，老人把对于年轻男女的死皮赖脸也抛向了墨梓绫，无赖道，“我是受害人，你是治安官你帮肇事者说话！来人啊！治安官欺负普通老百姓啊！有没有人能替我们做主啊！”

“老人家，你……”一时之间，墨梓绫被老人弄得语塞，完全说不出来一句话，又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来人啊！救……嗯！”

没等老人第二轮哀嚎完毕，一双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拎了起来。

何明辉将老人拽了起来，随后一把摁在了粗壮的桥墩上。一瞬间，冰冷的目光已经无声地割在了老人的身上。

“你……你干什么！”老人惊恐地看着这个一秒把自己揪起来又摁在墙上的男人，“你想干什么？”

“我对碰瓷的没有她那么多耐心。”何明辉开口，用低沉的声音说着威严的话，“赶快滚蛋，然后哪凉快呆哪去！”

“你……你……”老人瞥见了何明辉露出了一点点的治安官证，转而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治安官打人了！治安官打小老百姓了！”

何明辉二话没说，直接将老人转了个身，面朝着桥墩摁了上去，直接截断了老人的呼喊。

“要你就去告我，最多，我被开除，当不了治安官。”何明辉死死地摁着老人，“你猜我不是治安官以后，要做什么？”

“嗯……”老人极力想要回头，却被何明辉死死地摁着。

“当然是，找到害我被开除的那个人。”何明辉将语调朝着凶狠的方向调转了一下，警告道，“然后把他的肋骨，一根一根拔出来……”

说完，何明辉重新将老人往地上一扔，让老人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这一次，老人只灰溜溜看了何明辉一眼，就连滚带爬跑开了，行动之迅速，是一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散了！还看！”何明辉回过头怒斥了周围的一圈围观群众，直接将他们用厉声拍散。

“谢谢，谢谢你们。”年轻男女对穿着制服的墨梓绫表达了感谢，唤醒了一脸懵的她。

“留一下身份信息，有时间到派出所做个笔录。”何明辉拿出手机，为年轻男女记录了起来，同时强调道，“别把事情传到网上，容易造成麻烦。”

“好！好！”二人开心地给何明辉留下了自己的身份信息，随后骑着车离开，向二人告了别，“再见，治安官小姐。”

……

墨梓绫有些不知该作何感想地回到了车的副驾驶上，发现何明辉已经把烟点了起来，为此，他还没有关上主驾驶的车门。

“你刚才那样办案……是不是不太合规矩？”墨梓绫看向叼着燃烟的何明辉，颇有些担忧道，“不合规矩办案，会有损治安官的形象的。”

“我喜欢简单高效的办法，尤其是对付这种人。”何明辉吸了一口烟，然后哗哗地向外吐出，几乎要淹没他的整张脸，“对付这种人，讲道理交心是效率最低的处理手段。”

“这种人？”对于何明辉的用词，墨梓绫感到有些不习惯，“你是指碰瓷吗？但是一件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啊，在监控调取出来之前，不应该直接判断老人就是碰瓷的，不然……”

“你没注意周围人的眼神吗？”何明辉一句话，打断了墨梓绫的陈述，“你觉得这些围观群众为什么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墨梓绫对于何明辉的话还有些不理解。

“我确实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他是碰瓷，但周围人对他那种敢怒不敢言的眼神，让我肯定他百分之百是个老混混老流氓。”何明辉又吐了一口烟，“这种沉默看得太多了，都看腻了。”

墨梓绫呆呆地看着何明辉的背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支支吾吾挤出了一句，“那你最后，为什么把他又摔倒地上，不怕摔出事吗？”

“当然不是一怒之下摔的。我让我信息安全部的哥们儿查了一下这个老头，发现他也是刚刚才出院，治的就是右手臂骨折。”何明辉举起了手里的手机示意了一下，“所以说，他是刚出院，就拿旧伤来讹人了，本身健康得很。”

“啊？”墨梓绫惊讶地看着何明辉的手机，本以为何明辉的这一行为是在随心所欲办案，没想到是有查证的。

“现在是信息时代，小姑娘。有个人能在幕后用网络大数据为你兜底很重要。”何明辉暗暗夸赞了一下手机那端的徐京，继续了刚才对于办案的讨论，“现在你还觉得我的办案方法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还是很不对啊。”墨梓绫难以说服自己何明辉的方法是正确的，“如果都这么办案，那不是会吓到好多普通市民。民众……会对我们失去信心吧。”

“你可以回去的时候纠结这些，我从不对接普通群众，只在乎有没有用，以及快不快。”何明辉掐灭了烟头，关上了车门，并为自己系上了安全带，“或者用你在治安官学院学到的精锐知识复盘出一套比我更高效的办法，我没意见。”

“你……”墨梓绫对于何明辉这有些无所谓的态度有些不舒服，感觉和自己身上这身制服背道而驰，但回想到刚才那个境况，她又觉得脑袋嗡嗡响，根本无力反驳何明辉，于是只能气鼓鼓地坐在了座椅上，看向了车窗外，再次一言不发。

……

松果溪派出所

墨梓绫默默地走进了派出所的办公大厅，迎面便看见了笑脸相迎的高文彬。

“小墨啊，回来了！”高文彬像是欢迎一般将墨梓绫请进了大厅里，“怎么样啊？第一次出警还顺利吗？”

“嗯……”墨梓绫有些难为情地点点头，“矛盾解决了，但……”

“解决了就行，解决了就好。”高文彬示意了一下远处的一张独立办公桌，“小墨啊，我们已经把办公桌给你整理好了，一人一区，很自由的，你就安心坐着吧。”

“啊？哦，好。”墨梓绫受宠若惊，又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同时，跟在墨梓绫身后的何明辉也进到了大厅，看到了高文彬瞬间变脸的全过程。

“你怎么回事？”高文彬恶狠狠地瞪着何明辉，“我直接收到一个群众投诉，你干什么了？”

“解决矛盾纠纷。”何明辉淡淡地回答了一句，并且脚步不停地朝着自己的办公桌走去，“很效率地，解决了矛盾纠纷。”

“你好意思提效率！”高文彬气的牙痒痒，一路跟着何明辉，斥责道，“你知道处理群众投诉有多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