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融雪物语 第二章 （11）（2/2）
文琳连罪魁祸首都没办法制裁，何况一介路过的陌生人，即便是她知道了千雪一直在围观，千雪也无法发声。
这里千雪应该无言的背对着文琳离开，哪怕知晓她此时的绝望，千雪也不会帮助她，她做了错误的事，有人因为她而绝望，她只是得到了应有的、甚至相对她所作的事还不够的报应，仅此而已。
就算她投来那样绝望的祈求的眼神，千雪也不该同情她。
何况，千雪本也一点不同情她。
在初次见面那时，刻意的为难就让过分敏感的千雪对她没了好印象，就算以私人而言千雪也不想帮助她。
就这么想着，千雪从她的身旁错过了，努力的不将目光移向她，避免自己产生多余的怜悯。
……
但是，千雪还是在她身旁停下了。
“联系方式，给我一个。”
“欸……”
文琳诧异的看着千雪，那仿佛摸到一点希望的表情让千雪不耐烦的催促她。
“我想知道一点事情，作为交换我会帮助你，充当你的倾诉对象，如果害怕孤独一个人的话。”
这样的交易当然不值，但作为曾经被世界抛弃的人，千雪明白对对方来说，这绝对不是一文不值。以前千雪一个人的时候，单是有人上来搭话就可能要抓住对方不放了。
说完这句话，见文琳没有马上回应，千雪就立刻迈开脚步准备离开。
可文琳却抓住了千雪的裤脚，明明之前还是那样的桀骜不驯，现在竟因为追上这个唯一搭理自己的人连滚带爬，眼里早已没有了那份傲然。
“拜托了……不要让我……一个人……”
既然有求于千雪，那千雪也顺手给点施舍吧。
看起来，在身上随便别只笔倒也是不错的习惯。千雪随便的撕了一张纸条，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极其随意的丢给了她。
“喏，拿去。话说在前头，我可一点没觉得你受到这样对待有多可怜。我要走了，有什么想说的手机联系。”
余光瞟向她，看着她顾不上面子接下那如同给乞讨的人的纸条，对着离去的千雪发出最后的追问。
“为什么，要帮助我？”
千雪再次动身了，勉强敷衍着挥了挥手，没有告诉她缘由。
再说一遍，千雪，并没有同情她。
有些事情，哪是道歉能够弥补的。文琳她所犯下的不是错，而是罪。
站在这点，千雪一点也不觉得雨优做的有所不妥。虽然以人的身份执行以身的审判注定不公，但是，不存在公正从神明来制裁她。断罪的，最终能是人，被她所伤害的人。
不过，不存在断罪的神明，也不存在天生的罪人，从来没有人会认识到自己的错，也就没有自己认罪一说。以这个角度来看，千雪也不能把她丢到十恶不赦的那边去……
虽然很想这么说，千雪不是怜悯世人的神，千雪帮助她，只是很功利的原因。
“只是怕你被逼急了，也走上那家伙的路而已”这种话也不能对一个绝望的人说啊。
若是影响就那么扩散下去，文琳会很绝望，但也也不一定是被直接毁掉。如果适应下来以后，也会和雨优一样，无止境的开始将自己的绝望散步给这个社会吧。
千雪不会去改变她的处境，但是，勉强充当她的一个倚靠，也能避免一切往极端的地方发展。
否则的话，她也会和千雪雨优这种人一样——
去触碰禁忌的那条线。
好长……明明印象中是捷径的小路，却好长。
明明应该是事不关己，我的情绪却因目睹的这一幕而感到失落，明明夏季的暑气残留还未除去，我的心脏却如提早的进入寒冬一般冰冷。我承认自己有因为软弱而产生的不必要的同情，也有因雨优的毒辣而感到的战栗，但是使我如此心寒的，却并非这些。
我曾经一次次的提醒过自己，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一个人，所有希望的寄托，都只能放在自己身上。只有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只有一个人才不会因为他人而受伤。
哪怕是在对夏阳的追求，我也是步步为营，比起对方没由来对自己产生的好感，我更相信自己的表现带给对方的影响。哪怕是有了要追求的人，我的原则仍未改变。
但是在雨优面前，我感受到了这个女孩的奇特。她和我一样厌倦现充，没有朋友，却能流畅的混迹于人群之中。她比那些虚伪之辈真诚的多，她的率直令我倾佩。她有着自己的骄傲，从不会违背自己的原则。
最重要的是，和我不同，和作为懦夫的千雪不一样，她有着无与伦比的勇气和毅力，决定好的事情就谁也阻止不了。
我一直想着，或许从她身上，能找到些什么我内心缺少的东西。这是除了同情之外，我默许她一切行为的原因。
但没想到，自己竟然动了真心，虽然只是一点点，我真心的把当成了憧憬的对象。擅自的把希望加在了她身上，希望从她身上看到自己所憧憬的正直。我知道，她所作的是替妹妹的报复，于她而言是理所应当。
我自己只是因为，她违背了我对她擅加妄想的印象，才会如此烦躁。
原以为就算狡诈如她，在对待他人时也遵守着某些“规则”，但结果并非这样。
我不打算苛责她，在她的立场上她的一切行动都是如此正常。但是，现在我必须要做出一些行动了。
我不相信，自己对她而言有多么特殊的地位，我和文琳一样，也是“外人”中的一员，用在她身上的手段，没有理由不出现在我身上。因为“家境”的不同，若是我动真格她确实无法奈何我，但若是被真心所绑架，我就会因此而痛苦。
从房屋的夹缝中走出，我看到了依旧停留在那里的雨优，看到我以后她立刻被吓了一跳，却装作了自然的打招呼。
“千雪，好巧啊，你怎么在这。”
“想着到处探探，碰巧路过而已，你也是从我这里走出来的吗？”
“不，不是，我没想到这里还有路呢，千雪走出来的时候吓了我一跳。”
“刚刚我好像路过的时候看到文瑜的妹妹了，状态很差的样子，雨优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我完全没看到她……”
这样……吗？
真的是没想到。
我还以为，自己不会得到这样的答案的。
我本以为通过这么几个月的亲密接触我对雨优有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但此时她完美的伪装基本快骗过了我，若不是亲耳听到事实的真相，我一定会怀疑自己的猜测吧。说到底我所谓的“了解”也就是这种谎言都拆不穿的程度。
并且我对雨优认知中更大的错误是，我甚至以为雨优会把我视为特别的存在，哪怕是这样的事情也能直言不讳。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绝对不会因此讨厌她，毕竟她所作的事情只是理所应当的复仇而已。最初受害的对象是我自己我都没有反抗，何况现在是不怎么熟的别人……
嗯，要是雨优承认了一切多好，毕竟我的眼里雨优很特别，就算做些什么也是很正常的。但他不肯对我说，也就意味着，敞开心扉的只有愚蠢的我，她从来都是和一开始说的一样，把我当成了利用的宠物。
我还以为最近，表现异常的雨优只是意外而已，她还没把我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但我忘了，若是她真把我当成同伴而不是工具的话，根本不会表现出那种仿佛我不能忤逆她的模样。
她一次次表现的强烈的掌控欲，都被我无视了，真是笨啊。
不要自我意识过剩，这是从初中历练出来的我所得出的结论，我曾一次次和自己强调过。结果还是不自觉的犯错了。
我不是强求那些感情的人，我不是因为被利用而生气，每个人都在相互利用，哪怕朋友也只是一种合作关系，我不鄙视这种行为——只是，我不能再被利用下去了而已。
如果雨优是纯粹吧自己当道具，那总有一天她会做出伤到自己的事情。
我之所以选择了一个人，就是要避免所有伤到自己的风险，而雨优对于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
所以……
“雨优，那我们就此别过吧。”
雨优惊的身体一阵，愣神了一小会才假笑着回应。
“哦哦哦，等会教室再见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从今往后，我们二人就此别过吧。”
我很清楚，现在再软弱的话之后就更难提出来了，所以在这里，他要一口气将一切都结束。
“为什么……要这样。”
雨优没有可怕的爆火，而是握紧拳头低着头，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她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场却让我害怕的直冒冷汗。但是，我不能畏惧，现在必须……
“我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一切都串起来了，很不错，能让处于那种地位的人下不来台，趁机利用了一下文瑜却让他无法反击，不仅如此，这件事之后也会慢慢发酵，会产生的影响辐射也会逐渐扩散开来吧……”
我没有直言原因，而是夸耀着列举出雨优的成果。所言句句属实，雨优无法给出任何反驳，她紧紧的咬住嘴唇，压抑了许久，才爆发的吼出声。
“明明——明明你不要看着这一切就好了，为什么你偏偏要知道这种才来否定我！那家伙有什么值得你同情的，为什么你要因为她那种人来和我决裂！明明就是那家伙的错，我只是给了她应得的惩罚。你也没和正常人那样顽固的为什么你就不能理解我——”
我从来没看到雨优大发雷霆的样子，原以为她会有多特别，但结果，现在这样的雨优完全只是像一般人一样，在胡乱的宣泄着自己的愤怒。
什么嘛……
自己的擅自期待，全部落空了，雨优身上，根本没有我期望的东西。
很多事情，并不是雨优所想的那样，我诀别的原因只是因为我自己。但我不打算和她解释了，只想最有效率的，早点断绝二人的联系。
“嗯，嗯，完全不能理解，就算你找出什么理由，也改变不了你这只是因为憎恨就做了恶事的事实。她应该遭到报应也不应该由你来动手。”
我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但为了和她早点分开，我竟然也轻率的说谎了。
“竟然连你，连你也这么说——”
没错，就是要这种愤怒。
由我来主动的话，一定事后也会被继续缠上的，在这里，我要做的和雨优做过的一样，不择手段，让一切按自己的意识行动。就这样让愤怒占据雨优的意识，做出超越理智的举动吧。
“我之前说过，让你把听命我的日子推延吧，现在我使用这个权力。千雪！我命令你！现在开始离我远点！我才不需要，你这种和他们一样固执的蠢蛋！”
在叫嚷结束后，雨优愤怒的跑开了，留下我一个人自己一个人在原地惆怅。
手里的罐装可乐已无刚买来时那样冰爽，有的只是冰冷而已。指尖一次次抠着拉环，听着它敲在饮料上的令人烦躁的连响。
这样就结束了，完美的结束了。接下来我就只需要和夏阳相处就够了，虽然少了雨优在一旁烦自己多少会感到有点空虚，但之后也会逐渐适应吧。
少了雨优的帮忙，幽酱的直播又要和以前一样靠自己一个人了。不过多亏了她，我之后有准备叫人帮自己的了，虽然要找到和雨优一样高效率的怕是做不到了……
没有了雨优，我会不会又逐渐的回到原本的那样自闭生活呢。
这些……也只能以后慢慢考虑了……
在和雨优决裂之后，原本日日更新的幽酱的动态也变回了原本的步调。接下来的几天幽酱的账号没有再发表以往那样高质量的视频，有粉丝在幽酱发表的动态下询问，千雪也没有给出回应……只有动态说，在下次直播有重要通知。
雨优那边没有任何动静，倒也不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只是从那天以后，雨优和千雪就形同陌路，不再联系。千雪快速的更改了她知道的那幽酱原本社交账号的密码，但似乎是我多心了，雨优没有任何报复的动作。幽酱的账号动态下也没用出现什么恶意的留言。
倒是，察觉到了异样的星娅和夏阳发来了私信询问发生了什么。
嗯，正是这样，必须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了结，才不会藕断丝连的惹上一堆麻烦。如果更晚一些，动了真感情，就没法像现在这样干脆。
嗯，就是这样，在这次直播和观众解释清楚，接受接下来可能会遇上的炎上，果断的结束这一切吧。
和以前一样换上假发，变成幽酱准备直播。
嗯，虽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直播很顺利，虽然观众都看出来了幽酱不对劲，但幽酱一定要忍着，到最后才平静的把事情交代清楚。
啊嘞……怎么回事……是因为变身幽酱的原因吗？泪腺控制不住了……
不行啊，怎么能哭呢，幽酱可是主播……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幽酱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不行，根本就没法说清楚了。
吸着鼻涕，幽酱擦着眼泪，作为一个主播，艰难的将这一消息告知观众。
“对不起，大家……我和柚子，闹僵了……”
哭泣的无法继续，顾不上接下来直播，泣不成声的，幽酱结束了直播。
————千雪不知道的地方————
键盘咔嚓咔嚓的声音不停响起，却又被接连的删除键清空。
哪怕是天黑了，屋子的主人依旧没打开灯，不如说，仿佛都没意识到已经天黑。笔记本微薄的亮光，模糊的照着她的面庞。皮肤不是很白，尤其在光线不好的状况下，也可能是因为本人的憔悴，更显得比平时还要平庸。
过了一会，为了打破这个循环，她合上了笔记本，最后一个光源也跟着消失了。她没有去开灯，而是抱着怀里，哪怕是现在，也没有说收回的笔记本。
黑暗之中，房间里孤独的人……雨优，呢喃自语着。
“不行，都已经早就断绝了，还想帮他做视频根本不是什么好心，只是，无法走出过去的自欺欺人罢了。”
嗯……雨优，可不是那种好人，一定要记得，自己不是那种好人……
但，如果否定现在做的这些事情，那雨优又在干什么啊……
最终，雨优还是没能忍住，摸着黑，拍向电灯的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