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面试间的试探（2/2）

她叹了口气，拉过温若桐的手，拍了拍，声音里带着点疲惫的温柔：“桐桐，妈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这世道就是这样，上面的人想干什么，咱们拦不住。妈小时候也跟你一样，觉得不公平，可慢慢你就明白了，咱家这样的，平平安安就够了。别多想，好好读书，将来找个稳当的出路，比啥都强。”

温若桐咬着唇，点了点头，可心里的不安却没散去。

客厅的吊灯发出昏黄的光，墙角的旧钟滴答作响，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

林淑华起身，端来一碗热腾腾的青菜粥，推到女儿面前：“先吃点东西，别想太多。妈在这儿呢。”

温若桐低头喝粥，粥的温度恰到好处，透着家常的暖意。

她抬头望向母亲，厨房里那盏老式的白炽灯洒下柔光，映着林淑华的脸庞。

38岁的她，容貌依旧清丽，五官精致如温若桐的放大版，眉眼间带着同样的温柔与沉静，只是眼角多了几丝细纹，增添了一抹岁月的气韵。

她的身材依然纤细匀称，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衫，腰身挺拔，散发着成熟女性的优雅。

林淑华端起盘子，转身回到厨房，锅里还炖着明天的排骨汤，淡淡的香气在屋子里飘散。

温若桐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客厅，家里的摆设简单却温馨——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毛巾，墙上挂着温若桐小学时的奖状，角落里一盆母亲养多年的绿萝，枝叶茂盛，几乎垂到地面，静静诉说着生活的痕迹。

另外，窗台上放着几本叠得整齐的旧杂志，旁边还有一小瓶林淑华前几天买来的茉莉花，白色的小花瓣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饭桌上，温若桐的作业本摊开着，旁边一支笔帽还没盖上，像是她刚写完功课就赶着吃饭。

每天晚上，她都会在这张桌子上复习到九点，然后帮母亲洗碗，再去阳台看看那几盆多肉植物——那是母女俩一起种的，摆在旧木架上，绿得生机勃勃。

温若桐收回目光，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轻轻放进水槽。

林淑华从厨房走出来，笑着说：“早点休息，明天还得早起。”温若桐点点头，心里却还想着体检的事，挥之不去。

她站起身，关掉客厅的灯，屋子陷入一片安静，只剩窗外偶尔传来的犬吠声。

……

8月27日，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陆星然站在家门口，调整了一下领口，衬衫熨得笔挺，袖口却因为紧张被他揉出了几道褶子。

他妈在一旁絮叨：“站直了，别老低头，面试得精神点！”陆星然无奈地应了声，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远处——温若桐家方向。

温若桐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裙摆微微晃动，像是清晨田间的薄雾。

她站在自家门口，母亲林淑华正帮她整理头发，低声叮嘱着什么。

两家人约好了一起去紫衫学校，车是温建国从单位借来的，是辆老款桑塔纳，车漆有些掉色，但跑长途还算靠谱。

车子沿着镇上的公路开了一个多小时，渐渐驶入山间。

紫衫双语国际学校坐落在小镇西边的山坳里，四周群山环抱，像是与世隔绝的隐秘之地。

但路边偶尔还能看到几户农家，院子里晾着玉米，鸡鸭在篱笆边跑来跑去。

山路不算平坦，车子颠簸了几下，陆星然和温若桐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彼此的紧张却像是能互相感应到。

终于，车子停在了学校门口。

紫衫学校的大门是铸铁的，漆成深绿色，门柱上雕着繁复的花纹，透着一股老派的庄重。

透过大门，能看到校园的全貌——占地极广，起码十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建筑全是欧式风格，红砖外墙搭配白色窗框，尖顶的钟楼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校园里绿树成荫，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中央还有一座喷泉，水花在阳光下泛着光。

陆星然下了车，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地方……跟镇上完全不是一个画风啊。”温若桐站在他旁边，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远处的一栋教学楼上。

那楼的窗户反着光，看不清里面，但她总觉得有种被人注视的感觉。

家长们被安排在门外的接待区等候，陆星然和温若桐跟着指引牌走向面试地点。

校园里的路是用石板铺的，踩上去发出清脆的声响。

路边种着成排的紫杉树，枝叶浓密，几乎遮住了头顶的天空。

偶尔有几只麻雀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打破了校园的寂静。

两人并肩走着，温若桐低声说：“你说，这学校……是不是有点太安静了？”

陆星然耸了耸肩，装作轻松：“可能名校都这样吧，显得高大上。”可他手心里全是汗，语气里的底气连自己都骗不过。

不一会儿，路上渐渐看到其他等待面试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有人穿着笔挺的西装，显得过于正式；有人背着双肩包，神色轻松，像来郊游。

陆星然粗略数了数，连他们在内不过几十人，远比想象中少。

他皱了皱眉，小声对温若桐说：“怎么这么点人？不是说紫杉很难考吗？”

温若桐摇摇头，目光扫过四周，低声道：“可能是分批面试吧。”她的声音轻得像风，透着不确定。

两人不再多说，加快脚步，穿过一片紫杉林，来到行政楼前。

这栋楼外墙是红砖砌成，窗户高大，阳光从玻璃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楼前的花坛里种着几丛紫罗兰，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走进行政楼，楼道里铺着暗红色地毯，吸音效果极好，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风古典，描绘着陌生的欧式庄园。

陆星然和温若桐找到面试等候区，十几张木椅沿墙排开，目前只坐了六七个学生，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翻着笔记，神色各异。

两人选了靠边的位置坐下，温若桐把裙子理了理，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体检表格，眼神有些游移。

陆星然正低头整理思绪，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矮跟皮鞋声，节奏分明，打破了走廊的寂静。

他抬起头，目光循声望去，一个女性身影从光影中走来。

她穿着紫杉学校的校服——一件白色高领衬衫，贴合身体，勾勒出修长的脖颈和胸部的优雅轮廓，透着端庄的魅力。

她的衬衫下摆掖进一条及膝的黑红网格直裙，裙身剪裁利落，格纹低调而精致，随着步伐轻晃，透出端庄中蕴藏的优雅韵味。

深灰色长袜裹着她的双腿，袜口恰好没过膝盖，搭配一双黑色矮跟皮鞋，整体简洁却不失精致。

陆星然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注意到她身形高挑，足有一米七多，腰身纤细，步伐从容，像风过林梢，沉稳中带着轻盈。

走近时，陆星然才看清她的模样。

她大约十七岁，容貌清丽而立体，脸型是柔和的鹅蛋形，皮肤白皙如瓷，透着少女特有的光泽。

眉毛细长，弧度如远山般舒展，眉尾微微上挑，增添了几分灵动。

她的眼睛明亮如星，瞳仁深邃，目光清澈却带着一丝锐利，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她的鼻梁高挺而小巧，鼻尖微微翘起，透着几分俏皮。

嘴唇淡红，唇形饱满，嘴角自然上扬，笑意温和却带着一丝距离感。

乌黑的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后，发梢微微卷曲，随着步伐轻晃，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整张脸庞如画卷般精致，宛若古典美人，却又带着青春的朝气。

她的气质沉静而内敛，像是从书页中走出的少女，既亲和又让人心生敬畏。

步伐间流露的自信与优雅，让整个走廊似乎都因她的到来而安静了几分。

陆星然感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心跳莫名加速。

他暗想，这位学姐不仅容貌出众，气质更是超凡，仿佛掌控着一切的从容。

女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在场学生，陆星然感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她开口道，声音清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各位同学，请保持安静，面试即将开始。”顿了顿，她微微一笑，补充道，“我是顾清瑶，学生会会长，今天负责接待新生。”

陆星然一愣。

他收回目光，跟温若桐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地升起疑惑——学生会长怎么会出现在新生面试现场？

陆星然忍不住开口，语气试探：“顾会长，您是来监督面试的吗？怎么感觉人这么少？”

顾清瑶转过身，目光落在陆星然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审视。

她微微一笑，语气不急不缓：“紫杉是十五年一贯制学校，从幼儿园到高中都有内部生源，外招名额本来就少。你们这一批是今年的最后一场面试，自然人数不多。”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作为学生会长，负责接待新生，顺便解答疑问。”

她的解释清晰而简洁，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说服力。温若桐低声说：“原来是这样……”她看向顾清瑶，眼中多了几分敬佩。

这时，走廊尽头的门开了，一个老师探出头，喊道：“陆星然。”

陆星然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温若桐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我先进去了，你别紧张。”温若桐轻轻点头，目光追随着他，直到他推开教室的门，消失在光影中。

……

陆星然走进教室，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质清香，像是紫杉树的气息。

教室宽敞明亮，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落在深色木桌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晕。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长桌，三位面试官端坐其后，目光如探照灯般聚焦在他身上。

陆星然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

居中的是一位成熟女性，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她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锁骨，乌黑长发垂直后腰，露出精致的五官。

她的眼神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穿透人心，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既亲和又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的名牌上写着“教导主任 萧绮罗”，透着一股与普通教师截然不同的威严。

萧绮罗左侧是一位中年男教师，戴着金丝眼镜，面容严肃，手边摊开一份文件，像是体检报告。

右侧是一位年轻女教师，笑容温和，手中握着一支笔，正在笔记本上记录什么。

陆星然站在桌前，礼貌地鞠了一躬，低声道：“老师好，我是陆星然。”

萧绮罗点点头，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磁性：“陆星然，请坐。”她指了指桌子对面的椅子，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像是打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陆星然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裤子，努力掩饰内心的紧张。

男教师率先开口，语气平稳：“陆星然，我们已经审阅了你的体检报告，身体状况非常健康，尤其是……”他顿了顿，推了推眼镜，“某些指标表现出色，符合我校对学生的严格要求。”他的措辞模糊，陆星然皱了皱眉，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没多想，只点头应道：“谢谢老师。”

萧绮罗接过话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陆同学，体检只是第一步。今天我们想更多地了解你的背景和个人特质。请先介绍一下你的家庭情况。”

陆星然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平稳：“我家住在XX镇的老小区，母亲是中学语文老师，父亲在我十岁时因病去世。我还有一个姐姐，今年十九岁，刚考上大学。”他顿了顿，补充道，“家里条件一般，但母亲一直很支持我和姐姐读书，希望我们能有更好的未来。”

萧绮罗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脸上游移，像是捕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她轻声问：“你母亲独自抚养你们兄妹，辛苦吗？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

陆星然愣了愣，没想到面试会问得如此深入。

他低头想了想，回答道：“母亲很坚强，教书之余还要照顾我们，确实不容易。她对我要求严格，但也很温柔，平时我们会一起吃饭、聊天，关系很亲密。姐姐比较外向，喜欢逗我，但也很关心我。”他的语气真诚，带着一丝对家人的眷恋。

年轻女教师笑了笑，记录了几笔，低声道：“听起来是个温馨的家庭。”

萧绮罗没有立刻回应，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发出节奏分明的轻响，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她换了个话题，语气依旧温和：“陆同学，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比如性格、兴趣，或者面对压力的方式？”

陆星然稍稍放松了些，觉得这个问题更像常规面试。

他认真回答：“我性格比较内向，喜欢独处或者和亲近的人相处，平时爱读书、画画，偶尔玩点游戏减压。我觉得自己观察力还不错，但有时候缺乏自信，特别是在面对新环境的时候。”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挺能吃苦，学业压力大的时候，我会逼自己坚持下去。”

萧绮罗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满意，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了几分，像是试探：“很有趣。你提到观察力和吃苦耐劳，这在某些特殊工作中非常重要。比如……如果你有机会参与一项需要高度专注和掌控力的任务，你觉得自己能胜任吗？比如，管理一群人，或者引导他们完成某项目标？”

陆星然一愣，没明白这话的深意。

他想了想，谨慎回答：“应该可以吧。我虽然内向，但如果有明确的目标，我会尽力做好。比如在学校小组作业里，我有时候会负责分配任务，确保大家都能配合。”他的回答中规中矩，带着十五岁少年的单纯和真诚。

萧绮罗的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对他的回答颇为满意。

她继续追问：“很好。那如果这项任务需要你面对一些……复杂的人际关系，甚至需要一定的心理博弈，你会怎么处理？”

陆星然皱了皱眉，觉得这个问题越来越奇怪，但还是认真回答：“我会先观察对方的性格和需求，尽量找到沟通的方式。如果有冲突，我会保持冷静，试着用理智解决问题。”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太擅长吵架，但我觉得耐心和倾听能解决很多问题。”

萧绮罗的目光更加深邃，像是看到了什么令她兴奋的东西。

她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许：“很好，陆星然。你有敏锐的观察力，也有控制情绪的能力，这些特质非常适合某些……特殊的角色。”她的话语意味深长，但陆星然并未察觉其中的暗流，只以为是面试官在考察他的综合素质。

男教师插话，语气严肃：“陆同学，你对未来的职业规划有什么想法？紫杉的学生大多目标明确，你呢？”

陆星然想了想，回答道：“我暂时没想得太远，可能想学点跟历史或文学相关的专业，像我妈一样做老师，或者做点跟写作有关的工作。”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十五岁的他，对未来只有模糊的憧憬。

萧绮罗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她微笑道：“很有潜力。紫杉会为你提供很多机会，或许你会发现一些意想不到的路径。”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安的暗示。

面试进行了约二十分钟，问题从家庭背景到个人性格，再到职业规划，逐渐深入。

陆星然虽然有些疑惑，但始终认真回答，尽量展现最好的自己。

萧绮罗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像是透过他的外表，看到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终于，萧绮罗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陆星然，恭喜你，面试通过。”她从桌上拿起一份刚打印好的录取通知书，递到他手中，“这是你的录取通知，欢迎加入紫杉双语国际学校。”

陆星然愣了愣，随即脸上绽开惊喜的笑意。

他接过通知书，手指微微颤抖，低声道：“谢谢老师！”他低头看了一眼，通知书上印着紫杉的校徽，金色的紫杉树图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旁边是他的名字和入学日期。

他的心跳加速，所有的紧张和不安在这一刻化为喜悦。

萧绮罗的目光柔和了几分，语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请从后门离开，下一位同学需要进来。”她指了指教室后门，门上挂着“出口”的牌子，半掩着，透出一丝昏暗的光。

陆星然点点头，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向后门。

他推开门，身后正传来走廊里的一声喊：“温若桐，请到面试教室。”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温若桐起身，裙摆轻晃，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的笑。

她朝他挥了挥手，眼中闪着信任的光，像在说“等我出来”。

陆星然冲她点了点头，心中却莫名涌起一股不安。

他握紧手中的录取通知书，踏出后门，走进一条狭长的走廊。

走廊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挂着几幅抽象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未知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