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鲁恩海姆的绑架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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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鲁恩海姆，人类帝国最前沿，工业化程度最高的国度。

换一种说法，这里因为自然条件的原因成为了魔法之风熄灭之地，导致即使最强大的魔法师在这里也不能凝聚起过多法力，因此这里就成为了资质平平的难民，游牧族群甚至强盗的据点。

把这里从贫民窟变成工业城市的是路德维希·杰克逊和他的蒸汽机器，这些机器可以无视任何魔法的限制随时随地都可以制造强劲的动力，紧接着钢铁，火药，缫丝与风帆巨轮的大量生产使得鲁恩海姆迅速成为了人类帝国最高效的国度，路德维希家族也成为了这里的实际掌控者，他死后，由儿子路德维希·辛迪加接受父亲的所有产业，不过根据坊间传闻，小路德维希似乎不擅长应对产业主与在城市中占绝大多数的工人之间愈发突出的矛盾和对抗，反而更钟情于绑架和诱拐年轻女孩。

在鲁恩海姆最繁华的河岸街和肃穆的崔斯特敏斯特之外，白神殿的简陋排屋里住着卢西娅一家。虽说是一家不过其实也只有卢西娅一个人罢了。卢西娅的姐姐在三年前失踪至今下落不明，现在卢西娅占用整个房间，虽然还是有些挤，但是已经比之前宽敞了很多。卢西娅每天会去白神殿缫丝厂上班，有时候一干就是一整天，但是薪水只能勉强填饱肚子，至于为小家置办新物件那根本是不可想象。卢西娅已经这样工作了三年，因为是接替失踪的姐姐上班，年龄什么的也就没考虑，所以她从13岁干到了16岁。

对于鲁恩海姆来说，16岁已经到了准备婚礼的日子了，没有那个少年会拒绝卢西娅这样留着及肩的栗色长发，身材完美，面容仿佛精灵一样美丽的女孩，但是合法的结婚需要路德维希公司的同意，而卢西娅似乎天生的不想与公司产生纠葛。这些事的结果就是卢西娅的身上总有难以抹去的味道和脏兮兮的土块，平时身上穿的无袖米色连衣裙被洗的发白，裙摆上还有几个花花绿绿的补丁。

“不经过公司可不行啊，你如果私自结婚的话，以后你们的孩子就没有鲁恩海姆的居住权，就凭你和你未来的丈夫，去工厂做一辈子工都买不到这里的一间房，到时候怎么办呢？”今天晚上，和她一起在酒馆兼职打零工的米娅大姐姐还这样劝说卢西娅。

“米娅姐，我觉得…公司这样做不过是更好的压榨我们罢了，而且，我觉得我姐姐就是被公司拐走了，要不然三年间怎么会了无音讯…”

“别偷懒了，有客人。”

“是是。”两个人的对话被老板粗暴的打断了。

深夜了，造访这个酒馆的人要么是哪个工厂老板家的纨绔少爷，要么就是迷路的旅人。这两个来客算是后者——两个比卢西娅稍大，约莫18岁的女孩坐在角落等待服务。一个人穿着法师的连帽罩袍和作为内衬的白衬衫和紫色短裙，带着一把用布包裹起来的剑和法师触媒，有一头柔顺的银白长发和蓝色的眸子，另一个比前者稍高的人穿着丝绸百褶希腊式长裙，身上恰到好处的点缀了形制华丽的银首饰，带着桂冠，而冠冕下是黑色秀发和有些不真实的绿眼，无论是长相还是穿着都十分复古，仿佛那些废墟里的马赛克贴画中穿着白色丝绸纱裙，带着金首饰和桂冠的贵族女子一样。从两人的对话中，卢西娅得知白发者叫爱丽丝，金发者叫安东尼娅。

“这怎么是个小妹妹啊，酒馆招待怎么能让孩子做！”爱丽丝看了卢西娅一眼，小声嘟囔着，宽大的法师袍遮蔽了少女窈窕的身材，爱丽丝在这方面和安东尼娅完全不一样，眼看安东尼娅的纱裙四处透风，从侧面看去乳房和大腿根都能一览无余了。

“这算什么爱丽丝，当年给我端酒喂食的都是10岁的小姑娘…”安东尼娅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卢西娅看到这两个客人心事重重，那个叫安东尼娅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就没提酒水，直接问饱腹之物的选择：“客人不必把我当成小孩，请问需要什么餐食，您只要说我们都尽量提供。”

“请问有炸鱼薯条吗？鲁恩海姆的特色菜就是炸鱼薯条吧，请来一份。”爱丽丝微笑回答。

“喂爱丽丝，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家里人没告诉你长辈说话要认真听…”

“好的，炸鱼薯条一份。这位客人您要来点什么？”卢西娅微笑着问安东尼娅。卢西娅是喜欢外来人的，因为从他们口中可以听到不一样的世界，那是一个不用每天去工厂，不用每天为生存发愁，不用向她一样沾上去不掉的气味和虱子的世界。

“我不吃。”安东尼娅撇了卢西娅一眼，接着又去和爱丽丝说话“我讨厌死这个地方了，我一进城就感觉头晕目眩，连实体都不能维持了。像这种魔法不流通的地方在以前根本不可能形成城市的啊。”

“别耍大小姐脾气了，安东尼娅。”爱丽丝有点生气的指责安东尼娅“给这个小妹妹好好说，别伤到人家。”

安东尼娅看了看爱丽丝，又看了看卢西娅“额…请给我葡萄酒，谢谢你。”

卢西娅其实没有被客人气到，相反，她很喜欢这两个美丽可爱的大姐姐，上好酒菜之后，卢西娅没有趁客人少时打个盹休息一下，而是拿着一个小吊坠悄悄接近两人。

“两位客人您好，这是魔力增幅吊坠，两位大概都是法师吧，拿着这个吊坠，在城里可以多凝聚些魔法。”

“好的。”爱丽丝伸手去找包裹“多少钱？”

“不不不客人这是我送您的，这个吊坠是姐姐留给我的，姐姐失踪后就一直戴在我身上，但是我完全不会魔法，戴着也没用，所以…”

“那我们不能受，贵族与骑士不能收取无条件的赠礼，除非能解决你的问题才行。”这次轮到安东尼娅先 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看起来贫血的旅客会以贵族自居。

“小妹妹，你刚刚说姐姐失踪了，或许我们可以帮你找回姐姐。”爱丽丝也附和着。

而卢西娅却摇了摇头“姐姐已经失踪三年了，现在可能已经不认识我了吧，而且这种城里的失踪案件，找谁都没用。”

“为什么？”

“因为…咳，大街上还有公司的警察在巡逻….我不能说。”

爱丽丝和安东尼娅对视片刻，随即爱丽丝让卢西娅贴近自己，悄悄说：“你的工作什么时候结束，等结束了我们去旅馆说可以吗？我们可以等着你。”

卢西娅点头，安东尼娅就拉着卢西娅说“如果是在别的地方，那你有什么问题，我只要吹口气就能解决了，甚至是你想和死去的亲人说说话…”

“安东尼娅！”爱丽丝呵斥道

“额，我的意思是，你有什么事情，都…”

卢西娅被这个吹牛的旅客逗乐了，吃过宵夜，卢西娅随他们一起回了旅馆。

“两位客人为了这个微不足道的的道具就愿意帮助我，实在是感激不禁！”卢西娅向两人重重行礼。

“没关系没关系，反正我们也需要时间忘记过去。”安东尼娅说

“客人来这是有什么事？”

“我们其实是打算从这里乘坐蒸汽船去首都卡皮托尼亚的。”爱丽丝解释说“我们要向人皇汇报卡林·卡德尔的事情。”

“卡林·卡德尔？我听说那个地方被南方诸国的军队攻陷，现在皇帝正在准备发兵荡平南方诸国。”

“实际上不是南方人挑起的，这个事情…很复杂…”

卢西娅注意到两人的神情都有些复杂，爱丽丝紧咬着嘴唇，安东尼娅则有些哀伤的接过话题“现在说说你姐姐的事情。”

“我没有爸爸妈妈，只有姐姐从小和我住一起，我13岁那年，姐姐去缫丝厂上班，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工友们都说只看见姐姐下班了，我和领主，和警察都说过了，可是没有用…”

“那为什么…”爱丽丝收拾好心情，问卢西娅“为什么你害怕警察呢？”

“我还有一个问题，警察是什么？”安东尼娅说。

“警察就是维持治安的普通人。”卢西娅解释“可是警察都是路德维希家的公司出钱雇佣的，他们在大街上巡逻，发现谁说公司和路德维希家的坏话就抓起来，而那些工厂主当街殴打工人却不阻止。”

“这里的领主呢？皇帝派的管理人员呢？”

“他们早就被公司买通了，至于皇帝的官僚，他们根本就不听除了公司以外的人的意见，皇帝的士兵们也都和公司同流合污，现在这里是公司管理一切。”

“照你这样说，这里是那个叫路德维希的家族垄断一切吗？”爱丽丝问道“可是这和你姐姐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觉得姐姐就是被公司绑架的。”卢西娅斩钉截铁的说“现在城市的实际控制者小路德维希喜欢绑架少女，城里明明已经发生了几百起绑架案，多少人平白无故的消失，甚至上行下效，一般工厂主也以捆绑女工为乐，可是却没有人，没有机构愿意调查这些事件，因为所有主持正义的地方都被公司垄断，我们根本没有自己的权力。”卢西娅愈发激动起来，她所说的事情也是无忧无虑成长的爱丽丝和死去百年的安东尼娅完全无法想象的。

“那我们需要做什么？”

“我希望两位可以调查出姐姐被公司绑架的确切证据，其他人被绑架的证据也可以。”卢西娅顿了顿“你们可以把证据交给我，工人已经团结起来随时准备战斗，我会让这些证据成为起义的导火索。”卢西娅又停下吸了口气“你们可以从白神殿缫丝厂开始调查，那是姐姐和我工作的地方，你们可以伪装成商人。如果两位可以帮这个忙，我愿意为两位的旅程提供一切帮助。”

安东尼娅没有说话，但是却握住爱丽丝的手，将她的想法投射到爱丽丝大脑里：“爱丽丝，这个小孩说了一些很不得了的事啊，这比找人困难多了。而且这孩子看起来这么贫困，也给不了我们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呀。”

爱丽丝对这样的魔法并不陌生，她也在安东尼娅的精神里说“我这段时间遇到太多是是非非了，对你，对丽娜老师，还有对我爱过的一切，这个小妹妹也遇到了和那时的我一样的麻烦。我愿意无偿帮助她，反正你作为亡灵没有任何生理需求，而我身上还有很多从卡林·卡德尔的废墟中搜集到的财物。”

“…”安东尼娅没有回答，不过爱丽丝知道她与自己一样希望在帮助别人中找回自己的价值。于是两人答应了卢西娅，约定明早去缫丝厂调查，悄悄的将卢西娅送出了旅馆。

卢西娅走时，安东尼娅发现了一个东西从她的口袋里滑落下来，她上前捡起想要还回去，可是卢西娅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安东尼娅仔细端详那个落下的东西，那是一个红色的袖章，袖章上潦草的画着一只握紧铁锤的粗大手臂。

已经快要天亮了，卢西娅没有睡觉的时间，她有些慌张的在小巷子里走着，因为她撇见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的时不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等确定这个黑影是在慢慢将自己逼入小巷子的时候已经迟了，现在这个一人宽的巷子后路已经被黑影堵死，卢西娅加速跑向巷子另外一侧。

可是马上，一个穿着体面的男人就出现在了卢西娅面前的巷口，他左顾右盼，看起来就向一个迷路的有钱人想找卢西娅问路那样，从巷口慢慢靠近卢西娅。可是卢西娅知道这个男人只是装作无辜，他和身后的黑影是一伙的，现在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她又看了看身后的黑影，从轮廓来看他手上拿着绳子，显然要对自己动手，而前面的男人显然看见了后面的黑影，他回头看看，似乎在确定没有目击者。

“救命啊！救命啊！”卢西娅扯开嗓子大叫，但是这附近都是厂房，除了个别看守机器的小市民之外没人听得见，但是要指望这些人来帮忙是不可能的。

“爱丽丝，安东尼娅！救命啊！”那个黑影眼看已经到了自己身后，卢西娅更加绝望的吼叫起来，可是这里距离她兼职的酒馆和两人所在的旅店都太远了，面前的男人确定没有目击者，快速朝卢西娅走来。

“救…呜呜呜…”一张沾了迷药的厚实棉布被黑影盖在卢西娅口鼻上，慌乱的卢西娅本来还可以把黑影持棉布的手推开，但是在不经意间自己吸入了一口迷药，四肢立马就软了下来，棉布就压到了自己的脸上，使自己几乎窒息。

卢西娅的四肢无力的抽搐几下就不再动了，黑影和男人便开始对卢西娅进行进一步的处理。

“路德维希博士，您看这个人需要清洗一下再装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