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144章(2/2)
但她又会怎么样?
不,你个傻瓜,真是个蠢问题,你不是再清楚不过牺牲品的下场了吗?
你以为会有两全之策?
从不。
踩着别人的尸体上位不是再正常不过?
无辜者的尸体又如何?
再说一个人换百万人的生意不是再坦荡不过了吗?
她无辜吗?
也许无辜,但你不欠她什么,你又没开她的苞,何苦看得比天还高?
在这儿又算的上什么?
而且你从始至终也没打算娶她吧?
脑海中无数个理智的声音如此说道,他应该抛弃…………不…………都称不上抛弃,这一切他早已言说,条件也已确立,至少大家现在都是你情我愿。
心底里只有一个声音回荡——你至少得亲口告诉她这一切。
时至今日他还是想不明白那天她偷马逃出宅邸的缘由所在,到底为什么?
爱情?
不,为爱牺牲的傻瓜不是没有,但怎么可能会是这朵紫罗兰,特里很清楚拉雅·楚·桑松是个理智的人,如果她是童话故事里那个被禁止进入城堡中上锁密室的公主,那么她永远永远都不会乱闯,因为这样幸福快乐的结局也应当会来得比计划早很多,至少以他的判断而言这就是事实,在这方面她应该和他意见相同,那个美人鱼故事的试探不是如此?
而且最深刻的爱情也绝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就是盲目忠于自己的伊洁儿也不可能干出这种傻事,怎么可能会是她?
逃跑有什么好处?
她怎么就知道一定能找到自己,再说自己就一定会救她?
但她还是做了,他推测有人在背后唆使,但思来想去却压根找不到是谁,玛格丽夫人?
伊丽莎白?
还是她的家族通过某种自己不知道的手段告知?
但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偷匹马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跑到冰天雪地最后被活活冻死这么滑稽搞笑的计划?
毫无章法,完全乱来,简直就是个疯子。
在这一刻少年竟然有股荒谬感,因为他想起老头子对自己的评价‘目无章法,完全乱来’,而自己现在对她的评价又何其相似,难不成自己也犯了同样的错误?
看错了人?
自己引以为傲的本领就这么跌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女上?
真是活见鬼了,不止如此,自己甚至连她的背景都没调查干净,单凭前世的那点情报就放松警惕,自诩为人师,结果现在所有这一切都乱了套。
计划混乱加上突发情况,自己本该沉得住气,深思而后行,但现在谈这些都晚了,娜塔莎他能带走,呼啸湾的摩根,爱菲尔,伊丽莎白则压根用不着他担心,
但她到底该怎么处理?原本如果她在呼啸湾的话就有很多条路还有相应的时间可以选,可到了这儿,落到自己老爹手里只有任人宰割的命。
提前给桑松家族传信?
不,拉雅受到强盗袭击的几个月里桑松那边半点消息都没有,连个商量婚事细节的代理人都没有,他们是否在乎这件事都不清楚。
带她一起走?
寻求她那个死去老骑士巴尔的家族庇佑?
告诉她我要为了一个女人把她先处理掉?
亲自动手行刑者须得注视受刑者的眼睛。
他想象自己阐述决定的语气平静冷酷亦如往常,他想象自己面对那双如窗外黑夜紫星一般的眼眸依然坚定绝不动摇,但讽刺的是正是在这一刻他终于发现自己为何迟疑的原因所在,简单的让他想笑的理由…………
他竟然在怕。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声音,特里的感知在一瞬就起了反应,眼睛紧盯浴室的门,同时正准备解下对襟长衫的手条件反射般摸向腰侧,可那儿没有匕首。
该死的,自己的匕首也被老头子收走。
感知扩大,在察觉熟悉气息的那一刻少年微微有些惊愕,一语成谶?可自己还没说出口呢。但他很快又发现不止她一人。
外面很快响起了对话声,特里思索片刻后,没有选择再次披上马甲,而是就这样轻手轻脚走向门旁,接着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如他的感知,这几天再熟悉不过的紫发少女就坐在自己刚刚的位置上,身后有着一位矮小纤细的女仆,面容沉在夜幕中有些看不清。
“少爷他正在沐浴更衣,年轻的小姐,如果你实在有要事转达,可以告诉我再由我代为转达。”
“不用了,我就在这儿等着就行,毕竟这是伯爵大人亲自交代我的事。”
“可…………”
“怎么回事?”
特里及时出声,他走出浴室,话朝着来奶妈,可一双锐利的眼睛却紧紧盯着紫发少女的背后。
“这位小姐说是有你父亲的要令向你禀告,可我却没从你父亲那边得到通知。”
“我知道了,我认识这位小姐。”
紫发少女朝着他递眼神,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捡起桌子上织得差不多的围巾。
“老夫人,我想你的围巾也织的差不多了,今晚的故事也该结束了。”
“我才织了半条呢,小少爷。”
老奶妈显然没会到意。
她确实老了,特里感慨道,也只得再直接点。
“天色晚了,这儿光线不太好,看针伤眼,你该下去休息了。”
“啊。”
霍顿老夫人撇撇嘴,深深看了特里一眼。
“哎呀,是嫌我老了,不让说话,刚才不让帮忙洗澡,现在也不让我进屋啰。”
一时间整个气氛有些尴尬,但特里也只能默不作声,拉雅还是那副微笑,老奶妈最后叹了一口气,颤巍巍地站起身子。
“行吧行吧,伯爵大人也嫌弃我老不中用了也不给我说一声了。”
特里主动上前搀扶,老奶妈这时却拉过他的手,贴着他的耳边以只有他一个人能听清的音量说道。
“孩子,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但我还是得唠叨最后一句,如果你选择逃走…………”
老人的声音这时无比清晰硬朗乃至坚实。
“不光我还有很多人都会伤心。”
“而你父亲最甚。”
抓着他手臂的力量很大以至于让特里都忘记她是个年近九十的老人,最后他只小声道。
“我知道。”
老奶妈甩过少年搀扶的手臂,接着独自站起声,看了紫发少女一眼后接着转过头骄傲宣布道。
“但我还没老到需要小少爷您帮我走路。”
言罢,她便骂骂咧咧地离开了卧室顺便还带走了门口的护卫。
“相信拉雅小姐你有很多事情要告诉我。”
特里关上门,没有选择入座。
“但首先能否先告诉我…………”
他望向拉雅身后身着黑白两色围裙,脖颈上系着灰色的蝴蝶系带,头戴的‘年幼女仆’。
“这位是谁?”
“回大人,我只是拉雅小姐的女仆而已。”
紫发少女刚想开口解释,身后声音便响起。
“女仆可不会抢在主人面前发声,而且你从进门到现在都没有朝着任何人屈过膝低过头,你的步子轻的也不像习惯端茶稳重的仆人反而像个习惯藏匿短剑的刺客,而你侧身站后跟并拢,手臂自然前伸的姿态更不像等待召唤的侍奉之人而是个拿着剑随时准备弓步刺击的剑士。”
而最关键的是整个城堡压根就没有萝莉女仆这个东西,老天爷,莱纳德还没丧心病狂到这个程度,特里在心里补充道,你们的计划简直漏洞百出。
“眼力不错,小渡鸦。”
‘女仆’扯过头上厚厚的头巾丢开,拉开脖颈的蝴蝶结,玄色狼风解除,苍青短发刘海下那水灵灵的灰色眼闪着好奇的光泽,精致的五官带着几分笑意,但那双眼睛却以审视的目光仰望着打量他,结合她的年龄却给人十分怪异的感觉,此时特里才觉得也许自己该坐下。
“特里大人,这位小姐是…………”
“前北犀狼家族族长之女,已经去世的卡萨丁·杜·邓肯唯一的长女。”
少年冷冷陈述。
“露帕·琼·邓肯。”
听完这个消息,紫发少女猛地回头,面色充满惊愕,那黑红眼眸里的意思只有一个“你骗了我?”
“唉,你这家伙也真是的,瓦汀那些小贵族和愚民的流言真是完全不可信,你要知道我编了好长一串故事才让你这未婚妻相信我是和她站一块儿的另一个露帕。”
露帕揉了揉肩膀,接着朝着看她的紫发少女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没办法啰,桑松,谁叫这只要爬你的渡鸦招子太利了,只能先让你小睡一会儿了。”
在拉雅眨眼的一瞬曾经的萝莉女仆便消失在眼前,狼影蹿过,接着迅捷如奔狼的手刀落下…………
特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紫发少女身后,单手扼住露帕的手腕,自己身为北犀狼竟然被一只渡鸦给这么简单地擒住手,这个事实比失手更令她愤怒。
“呜,你!”
她一脚踢向特里的下盘,想逼他松手,但后者的反应更加迅速,手腕轻轻一转,顺着关节移动,少年便转到露帕身侧,肘关节嘎吱作响的声音伴随着剧痛令女孩儿喊叫出声,她的脚尖还踢到了桌子上,但接下来她连惨叫都停止,因为少年为了按住将要飞出的桌子竟然直接把她脸朝下按在高桌上,就像压住将要被风吹走纸张的镇纸那样。
“哇!住手哇,拉葛莎,快来救我!呜,我告诉你我可是你父亲大人的贵宾,你这样对我一定没好果子…………”
特里皱了皱眉毛,接着将女孩儿的两只手腕重叠,手腕白嫩纤细一只手掌就能抓住,在小母狼狠厉威胁的眼神中他缓缓举起另一只手对准她的臀部。
“哎…………你…………举起手是要干嘛,我告诉你如果你敢…………”
“啪!”
“你竟然真的敢打,我发誓我绝对要把你…………”
“啪啪!”
“哎哟,好痛。”
“啪啪啪!”
“呜呜,拉葛莎你快来救我啊!呜呜呜,快来救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