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7章(2/2)
青年的翡翠双眸带上不可违逆的狠辣之色。
“认不清自己的豺狼就是野兽,而野兽无处不在,你看这林子里到处都有,但它们现在都四散而逃。”
特里瞧了眼摩根没有说话,接着从地上捡了块石子在手上掂了掂,看向一个方向轻轻扔出。
“呼噜。”
一个正在林中奔跑的长牙野猪被击中接着停下蹄子,朝着受击的方向转过头拱了拱自己的獠牙,圆不溜的黑眼珠子里透足了野性和愤怒。
“那这是什么?”
“因为它怕的不是你,现在的你。”
摩根再次掐手吹哨,巴伦朝着他们飞来,想要发起冲锋的长牙野猪当即转头就跑。
看见这一幕,特里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随我上前,昂首挺胸,腰板打直。”
青年顶在自己弟弟面前一边缓步向前,一边卸下腰间的告死之爪。
“放下手里东西,模仿我的动作,带好戒指,控制情绪,动作要稳,呼吸要慢。”
摩根双手反剑柄用力插在面前的雪地,此时爪形配重球宛如立于十字之上的图腾,接着青年单膝跪地,左手臂横亘在膝盖上,微微低头看地。
少年看见兄长跪地这个动作,一时间有些迟疑,但随之一股强烈的寒风夹杂着冰屑袭来,他抿了抿嘴唇最后还是选择了相同姿势。
除了气流几乎没有落地的声音,低头的特里只能通过地上的阴影判断对方已经落在地面。
“啾~”
阳焰踩在主人的左臂接着摊开翅膀优雅地朝着面前的巨鹰鞠了一躬。
“giao!”
巴伦的啼鸣并没有少年想象中柏步丽的牛叫声而是正常的鹰啼,看样子刚刚没听错,那不是阳焰就是它的声音,他微微抬头瞥向面前的生物。
修长的脖颈、宽阔的羽翼、长嘴、短腿还有…………
金银的异色瞳?
在与那双瞳孔相对的瞬间一股陡然的寒意从少年背后升起,右眼视网膜被迫呈现出金十字,本能让他想要抽出腰间的瑟雷利安钢匕首但头好似被巨力死死按住,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紧紧注视着那双代表金与银,阳与月,热与冷,生与死的双眼,下一刻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好似被剥离,时空在眼前被拉伸,景色开始从白雪木林变为万千景色。
他看到了呼啸湾的龙之号角,夜鸦堡的青发母狼,蔷薇庭的黑色鸢尾…………
他听到了雏鹰远去的长鸣,回荡白塔的钟声,血落白袍的滴答,脚踏阶梯的吱呀,焦黑腐尸的嘲笑,鸦乌褪白的尖啸…………
燃烧的广场变为教堂的墓碑,烈焰化为冰雪,白袍随着十字落下的同时他看到自己从高崖坠落,狂风在耳边呼啸,不断下坠的他怔怔地朝着天空伸手因为他看到…………
漫天群星。
“嘿,醒醒。”
脸上传来的触感让他虚无的瞳孔聚焦,少年像是刚从梦中惊醒一般有些慌张地看了看周围,但却只看到摩根那张皱着眉头的脸。
“那头鹰…………巴伦呢?”
“飞走了,很奇怪,按照以往应该它应该会给予我们祝福。”
“祝福?”
“它的翎羽,有攀岩者的风之加护,但当我想去拿的时候它却猛地一振翅膀飞走了,难道是老头子教错了?”
“我看应该是我跪的不诚。”
特里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有些调侃道,而一旁的摩根凝重的神色丝毫未减。
青年再次看向自己弟弟。
“它对你说了什么?”
特里眼睛顿时黯了黯,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装作明朗的样子。
“没有。”
“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少年这点伪装在摩根眼中形同虚设,前者叹了一口气。
“它确实什么都没说,我…………只是看到一些很诡异的画面。”
“看到什么?”
特里咋了咂嘴,纠结一会儿后说道。
“星星。”
“星星?”
“夜空中的群星,我不知道这什么意思。”
少年顺便吟了半句诗。
“罪恶当停,欺诈也必当失灵,公平无私的天平将横在心头,和平的橄榄枝也会广施人间,白衣的纯洁女神降临自碧天。”(关于希腊神话的群星女神阿思翠亚的诗)
“也许是想告诉我这个。”
特里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而一旁的摩根却皱着眉头摸着下巴。
“不,不可能是这种解读,从未有过群星的意象,不应该是月亮或者太阳?”
“按照计划我们接下来应该去见萨满,但没有翎羽就不能进入长老崖,这是传统,但阳焰应该还能找到…………”
少年抿了抿嘴,在摩根有些苦恼之际,他突然瞥见地上有个反光的东西。
“你说的是这个?”
特里弯下腰捡起那根掉落在地有些微奇特光辉的羽毛。
“这是腹羽,应该是刚刚起飞时掉的。”
“我看没什么差别。”
“重要的不是这个,是加护,萨满通过这个施与加护。”
“那没有这个加护就不能去了?以前”
少年问道,摩根愣了一下。
“很危险。”
“我不怕。”
“这不是重点!”
金发青年突然大声厉言道。
“地震,山蛇,毒虫,雪崩,鹰爪,隼啄…………而这些在你爬到半山腰时哪一项都能要你的命,而最要命的是他妈的风!”
察觉到情绪有些失控的摩根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弟弟缓缓说道。
“你刚刚说这儿不像是隐蔽的地方?不,你错了,因为我们封锁了陆路,而通往这儿的途径只有陆路。”
“乘船不是也行?”
摩根冷笑了一声。
“这儿是有船,有很多的船,只是你看不见。”
特里眼神一凝,透过峡谷望向海岸,一望无际的广阔海面在冬日下闪着粼粼的光。
那海面下?
“我们家族这千年的海上战争里几乎所有的沉船都在这儿,而六年前最后的冰海一役,就是我参加的那场战争,就在离这儿三十海里左右,就在那儿,那群维曼人一个都没跑掉,你知道为什么?”
“不是因为他们抢着登上英灵殿而是因为他们根本就他妈的跑不掉,海床上的无数沉船所堆积成的礁石让所有长船都成了陷进网里的鱼。”
“这片海底下埋的都是尸体,那些沉船就是逝者的宫殿。”
“你之前还说伊丽莎白瞎迷信。”
特里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有些嘴皮,摩根当即有些破防。
“因为这儿的潮汐他妈的就跟逝者一样反复无常,而潮汐就与风他妈的息息相关。”
“态度给我认真点,我没跟你开玩笑。”
摩根眼神此刻有些犀利,特里对此也只好闭上了嘴。
“今天不是时候,我们以后再来。”
青年顿时又变成原本在家里的独裁模样,像将军那样对着特里下了令,转身径直走向刚刚拴马的位置,特里心情则有些不美妙。
不知怎得他脑海中开始闪现曾经童年的回忆,原身的点点怨恨竟有些浮现于心,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看了眼手上的影鸦之戒,不知怎得苦笑一声,随后叹了一口气便打算跟着摩根向前。
反正哥们自己记得路了。
“啾~”
就在这时,阳焰不知从哪儿抓着一捆苍白卷轴落了下来,特里有些好奇地捡了起来。
鹰盾纹章。
“摩根,看样子我们不用去找长老了。”
刚解下绳子的摩根疑惑地转过头,身后的特里露出有些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们来找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