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6章（2/2）
“是关于我吗？”
特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怎么接话，明白了的伊洁儿无比自责道。
“都是我的错，都是这带来灾厄的力量…………”
“不要这么说，伊洁儿，这力量是馈赠，古老纪元的遗物。”
“我杀了人，特里。”
伊洁儿面露痛苦之色。
“我…………我亲手把…………给撕成了碎片。”
“但它也让你我之间有了结果，你连这个也要否定吗？”
只此一句，黑发少女便止住了嘴，随后把毯子拉了上来遮住自己徒留一双大大的金瞳，有些恨恨地看着他。
“那不是你的过错，伊洁儿，现在我教给你第一句话，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没有神没有道德没有规矩值得你遵守，况且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但我还差点把你叔叔给…………”
伊洁儿闷声说道，特里哑言了一会儿，随即露出皮笑肉不笑的表示道。
“我叔叔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在向他解释清楚后，我‘相信’他已经不会再计较那晚的事情了。”
“真的吗？那我能当面向他道歉吗？”
黑发少女露出欣喜的表情，少年短暂撇过了头，接着又转过来瞎几把道。
“嗯，我叔叔他来自一个‘体面’的武将之家，怎么说呢，‘荣耀’对他的家族而言如水之于鱼，他对此更是贪得无……呸……奉若圭臬，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了。”
伊洁儿低下头的同时声音也有些低落，特里又捋了捋她的青丝，接着说道。
“至于那个女人那是罪有应得，伊洁儿，她就是一个彻底的异端，而教廷也早就不是最开始由基督圣洁圣化的自身，腐朽衰败，擅离职守，身兼数职和买卖圣职现在就是家常便饭，还有赎罪卷，那更是名为补赎实为剥削的欺诈。”
“特里你…………”
伊洁儿显然被特里的话给惊到了，后者笑了笑。
“我只是在说事实，多米尼克（修会）的人宣传‘投入钱币内的银币叮咚一响，炼狱中的亡灵便升入天堂’，从哪儿升？从他们的盛宴还是嘲笑。”
“只有上帝才能赦罪，兜售只有上帝才能做的事，这不是在篡夺上帝的权力吗？”
“可那是教宗冕下授权。”
“是啊，为了几座雕像，一座史无前例的大穹顶再加上一幅湿壁画，霍布斯堡家族就换回了他的一句话，然后赎罪卷销售者的十字架就能等同于基督的十字架了。”
“特里，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
黑发少女有些失落，少年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很简单，霍布斯堡家族在谋求诗雅歌的霸权地位：除开蔷薇庭，马里，科林，他们已经有了两个主教之职，只要他们再拿到美因茨大主教，枢机团的七个席位他们就占了三席，阿维尼翁之争将会重现，为了这个目的，他们拿了一万达克金币来贿赂克雷芒七世，而后者想要既重建圣彼得大教堂还梦想十字军东征并且顺便恶心摩恩那边。”
“那阿德里安神父他们说的…………”
“都是谎言。”
特里轻轻说道。
“特里你知道这些那为什么你还要去教廷吗？”
伊洁儿有些不解道，听完后的少年笑了一下，接着坐起身。
“因为这就是我入局的最好时机。”
他拿起刚刚在床尾忙活的东西递给了伊洁儿，接着她惊讶地捂住了嘴，因为封面是十字架。
“这是…………”
“人皮圣典，那个异端的武器。”
特里停顿了下。
“这就是为什么梵蒂冈会对那晚的事情闭眼还给呼啸湾三年免税的理由，伊洁儿，它还给我敲开了通往蔷薇庭的门。”
“在如今教廷升迁体系里，一位刚刚接受主的召叫的神职者应当从小品开始，像司门员，诵经员，抄写员，驱魔员，而按照王国惯例贵族子弟则能获得部分优待，一般从四品的辅祭开始。”
“但这并不适用于我，众所周知巴伦家族崇拜祖先的历史有千年之久，所以应该会安排我先进入方济各修道院灵修一段时间，经历大概三年左右的慕道和信仰指导后才能领洗。”
“但有了这个就不同了。”
“特里，这个可是邪物。”
“足以摧毁一个港湾的魔法邪物，当然没错，但你仔细瞧瞧它。”
伊洁儿用金瞳看了看，同时脑中回忆。
“这上面…………”
“除了外观一模一样，其他却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对吧？因为我还没完成最后的附魔。”
黑发少女恍然大悟随即震惊地望向少年。
“这是我做的赝品，用那晚的一部分碎屑，真的在你那儿，还记得那晚我交给你的吗？”
“你还记得放在哪儿了吗？”
“特里你想要的话，我现在就能还给你。”
“不用，那是属于你的战利品，但我希望你能保管好，这份残缺对你之后的成长应该有相当的作用。”
特里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
“不管对于阿德里安还是教廷而言，能够公开摧毁这种邪物显然是一份巨大的功绩和提升威望的手段，上次圣伯禄厅开张举办弥撒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为了摧毁？那我们不是应该交给教廷更好吗？”
“你觉得他们真的会吗？神父在看到我展示给他的一个章节神术（一页纸）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同意了我狮子大开口的要求，为的仅仅是为了举办一场扩大声望的圣别仪式？他把对我家族的理解想当然地迁移到我身上。追求世俗权力，跟其他王国贵族没什么两样的…………”
特里拿起人皮书看了一眼然后随意地扔在一旁。
“一个生意人。”
“他觉得我不理解这本书所蕴含的价值。”
“但这也从侧面说明他知道一些东西，这个人的身份显然不只是梵蒂冈圣职部的神父那样简单，而且当我回过头来分析整件事情的疑点，这群修士怎么躲过摩根的排查，他们怎么知晓我父亲刚好离开呼啸湾的，还有那个派下来的院长…………”
“特里，我觉得你会不会把神父他们想得…………”
“跟我一样邪恶？”
特里笑了笑，伊洁儿爬起身赶紧抱住他，吻了他的脖子，接着捧着他的脸担心地说道。
“不，怎么会，你怎么会是那样的人，特里我求你别再这样说自己了，我只是…………觉得你想得太多了，而且事情都过去了。”
少年看着黑发少女充满忧虑和关心的天真脸庞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的感觉，刚刚在找她路上自己心中所想，他的一切，谎言与真相，命运与背叛，还有…………
他不是他。
但看着那双纯洁天真的金瞳，最后特里深吸了一口气，弯起自己的嘴角，抓着她抚摸自己脸颊的柔夷轻轻拿开。
“是啊，你说得对，我想太多了。”
“但这也没有关系，人皮圣典确实已经被摧毁，即使我交给他们的是赝品那也足够了，毕竟他们需要的只是助长威望的大弥撒，举办圣别仪式的邪物只要不被其他人看出来就行。”
“但是伊洁儿我希望你记住一样东西，不管是神权还是王权。”
“他们都是谎言。”
特里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住少女光滑洁白的下巴再次轻轻重复道。
“被重复了上千遍以至于让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谎言，上帝的双剑皆是，一个用敌人的尸体铸就，一个用绝望和痛苦浇灌。”
“国王和神明力量的根源在人心，而太多人自以为接近了力量就误以为自己有了力量。”
特里攀上少女的脸颊，轻轻抚摸那完美无暇的俏脸。
“但你并不在其列，伊洁儿，你拥有力量且区别于前二者，你现在拥有的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剑，它不仅能决定生死…………”
“还能改变整个世界。”
“但我不想要这力量，我想要的只有你。”
伊洁儿低下了头呢喃道，特里则苦笑一下，摆了摆头有些无可奈何道。
“你今后会明白的。”
“那我就用这力量把你跟我绑在一起，永远不让你离开。”
黑发少女把头放在特里肩上，双手穿过后者腋下紧紧环抱住他，将自己傲视群峰的巨乳狠狠压在他背后，用力之大直接挤成雪白的肉饼，随后轻轻在爱人耳边吹了口湿靡的气，红唇咬了咬他的耳垂，试图再唤起他的情欲。
“我也想，伊洁儿，但…………”
“我不想再谈这个，也不想再听到但是什么的了，你想要我的决定，那我已经决定就要跟你一起去蔷薇庭了。”
“那就这样吧，最后我想要伊洁儿你的一个保证。”
“什么？”
刚刚还在亲吻少年锁骨的伊洁儿疑惑地抬起头望着他。
“关于这股力量，我希望你永远只按照自己的意志使用，绝对不要为了成就他人的目的，梦想还是欲望所用。”
特里捋了捋她的秀发，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吻。
“就算那个人是我也要说不。”
“答应我。”
“啊～”
少年这时使坏般地挑逗着少女那湿润的花蕾，后者那绝美的脸颊转瞬就染上绯红，呼吸炙热湿靡。
“我答应你。”
急不可耐答应后伊洁儿就再次扑倒特里，正当她想要再次将樱唇与少年的相互重叠时，后者又按住她的肩膀阻止了她的动作。
“还有最后一点…………”
金发少年这时坏笑道。
“你想做我的妹妹吗？”
注释*
晋牧：祝圣主教的典礼，允许你在教区行使牧权的仪式。（晋铎意味着晋升司铎）
天主教会圣统制：七级圣秩，分别是一品司阍（司门员），二品诵经，三品驱魔，四品辅祭，五品助祭（副执事），六品执事，七品司铎。
小品：司阍。
司阍的职责是守护着教堂的钥匙和大门，确保被禁之人不得进入教堂，现在一般是由堂区俗人委员再或者规模稍大一点的教堂委派的助理执行。
诵经员的职责是在教会的公开集会诵读先知书。
驱魔员的职务是驱赶附魔者身上的邪灵。
辅祭员负责在公开敬礼中陪伴司铎，在圣礼中予以襄助，例如在弥撒中提香炉，分发圣血（葡萄酒）和圣餐（无酵饼）。
以上的小品神职在教廷里基本属于拿钱不咋干实事的米虫，关于大品的科普相对复杂放到后续章节。（如果没人在意我也很乐意不写，懒）
三重冠冕：教皇的冠饰，现在已被若望·保禄一世放弃，在1978年 8月26日上任的教宗若望·保禄一世教皇时，教宗就以“耗资巨大”为由终止了以三重冠为教宗礼冠的加冕礼习俗，以一个简单的就职典礼（改用纯金色主教冠）宣告了他开始行使教皇的权力。
大主教一般戴的是十字法冠，大主教，枢机主教，教宗的主教冠颜色不同，以前的大主教会手持球形或十字权杖。
圣职部：圣部（为各类目的所设立的枢机委员会）之一，其中圣职部负责异端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