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9章（2/2）
特里眉头紧皱，语气中带了一丝怒气。
“我…………我来帮主…………你。”
“你来帮我？我记得我告诉过你怎么帮…………”
少年有些好笑地反问道。
“我让她跟过来的，她说是你的帮手，真有意思，弟弟，我相信你把她弄进府邸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希望我没有揣测错你的意思，毕竟我们现在确实比较缺高手，而她的态度也很坚决。”
摩根一席话把特里弄得哑言，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跟在黑杖侍卫后面，别上前线，如果有需要，我会叫你。”
“嗯。”
玫瑰女巫乖巧地点了点头，挪动着优雅迷人的脚步默默走到队伍后面。
“我不得不说你找女人可真有一手，弟弟，先是不明身份携带厄运的修女，然后是这个黄金位阶的女巫，下一个是谁？精灵族的公主？”
摩根笑了笑，特里第一次脸上有点黑。
“摩根，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那个老头儿没死呢，如果他死了，夜光早赶过来了，那个死老头儿命硬得很，在凯尔松时我就知道，哈瓦那·伊格，黑军里的不死者，枭鹰的替身。”
重新看向圣母院，青年脸上出现肃穆之色。
“但他确实有些麻烦，我们也得快点解决这些怪物，就算装备了抗性的鹰具，我带的这帮人的精神力也支撑不了太久，而且你说这玩意儿是来自幽域的污秽之物是吧，我依稀记得履誓律法里的古籍上说现世与幽域不应当重合，除非…………”
“召唤之门，他们用人皮圣典做仪式物并献上献祭将整座圣母院拖入幽域和现世的夹层，摩根，我们得做好摧毁整栋修道院的觉悟，我已经派人通知马普林船长和城墙上的火炮员，蒙斯梅格和东墙到白门间的城防炮调转炮口朝向圣母院，只需要你让阳焰传递信号…………”
“那些圣母院修女和我们派进去的人还有救吗？”
摩根很平静地问道，特里摇了摇头。
“修女们多半凶多吉少，召唤之门估计就是以她们为代价大开的，而哈瓦那大人他们…………身为史诗偏位的哈瓦那大人本人应该能撑下来，其他人估计不行。”
“我明白了，你告诉我这些，意思是还有其他方法对吗？”
“是，但你得相信我，摩根，如果你打算进入圣母院的话，待会儿你得相信我的判断。”
摩根沉默了一会儿，望了望站在塔顶的阳焰，自己母亲捐献建成的教堂，又望了望身后的士兵和身边的骑士，想了想自己身上的责任，取舍。
自己炮轰自己的领地，愚者的行为，我不能因为单方面的恐惧就干出这种事情，但我更不能置整个港城于危险之中，冷静，摩根，谨记自己路在何方，母亲留给你的不只是这座石头做的房子，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不是吗？
“所有人听我号令！”
“我是主帅，我的弟弟特里则是副帅，莫文爵士，安德鲁爵士是破阵的锋矢，克里斯，兰文斯，保罗，兰文思，罗伯特…………你们由我指挥，其他白银骑士负责协助我弟弟，剩下的人戍守广场，有任何异常…………”
摩根持剑而立，有些戏谑地说道。
“告诉我的猎隼，它现在是我的传令官。”
“骑士们！”
未来的北境大公剑指石门，周围的枭鹰骑士环绕而立。
“进军！”
·
没有出乎特里的预料，圣母院的前廊也布满了呓语憎恶，但除了这种幽域最低阶的渎神生物外没有其他单位，也让特里确信幽域等级并不高，也就是说…………
一切还来得及，伊洁儿。
战斗还没开始就结束，身为履誓骑士的摩根没有落了自己北郡第一天才剑士的名声，身着冰钢战甲的他再加上可以斩断万物的瑟雷利安钢剑‘告死之爪’对付这种无甲单位就是砍瓜切菜，青年带着骑士左冲右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几乎是以全速冲锋的姿态奔入中堂。
曾经整齐的诗班席凌乱不堪，破碎的木屑与鲜血，油脂掺在一起，九尊雕像上也被猩红污染，马赛克式的古理石地板也满是污秽之物，而在圣坛上，穹顶上，在尖券拱下那曾经无比华丽璀璨，理应透着彩光的玫瑰窗此时被猩红所染。
流光溢彩的花窗上，赫然出现了一个用鲜血刻画的巨大法阵，此时正散发着朦胧阴森的辉光，呓语憎恶正从里面爬出。
下方的讲坛和读经台上各自站着四位黑衣修士手拿经书吟唱，而那祭台之上就是血淋淋被剖开的女尸，还有几位在祭台旁被剥去衣服失去神色的修女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围绕在侧，紧闭的大腿间能看见茂盛的黑阴毛，淡黄色的尿液如溪流淌过灌木丛直淌到地上。
“摩根，左边！”
特里停下脚架枪，遮挡视线的摩根和两位黄金剑士在听到瞬间便心领神会，向右让开一条笔直的道，瞄准镜前方再无阻碍，其枪口尽头便是站在一条直线上位于讲坛的两位修士，他们在将要施展邪术的瞬间…………
“砰！”
位处左方两位黑衣人的胸膛应声炸裂，血肉横飞，另外两名黑衣人面露惊慌，刚想抽出手弩。
血袍如风闪过，青年已至身前，翠眸寒光迸现，右脚前踏一步，瞬起巧变之位，黑剑横斩而穿，血缎匹练而出。
下一刻两名黑衣人上下分离，下半身喷着血倒下，摩根双手虚握剑柄熟练地来回一搓，殷红的剑身在半空中飞速转了几圈将沾染的鲜血尽数甩干，青年这才将告死之爪插回剑鞘之中。
“上面那个法阵…………”
“噼啪！”
摩根话还没说完，特里已经按下扳机，玫瑰窗应声碎裂，猩红短暂消失，众人感到缠绕在身上的禁锢顿时消失了一般。
“成功了？”
面对摩根的询问，特里表情严肃，他环绕四周，艾比斯之眼功率全开，随即他摇了摇头，便提着枪来到祭坛前。
他摸了摸这几位昏迷修女的脉搏，向后面戒备的兰斯骑士挥了挥手。
“这些修女还活着，你们带她们回去，也不用回来了，直接与行刑队的人汇合，后面的战斗不需要你们。”
这几位骑士脸上露出犹豫的表情，有些矜持，但特里早就看出盔甲下他们早已气喘吁吁，精神状况堪忧，少年转头看向摩根，后者发话。
“辛苦了，能跟到这儿你们已尽了职责，这不算丧失荣耀，我知道你们的勇气还在。”
“感谢你们的仁慈，特里大人，摩根大人。”
命还是比矜持重要，兰斯骑士们有些羞愧道，接着抱起赤裸的修女开始撤退。
摩根接着看向自己正在检查尸骸与祭品的特里。
“接下来怎么做？”
“幽域的雾气还未消散，我们得赶到圣物室，圣典和幕后主使就在那儿，一切的根源都在那儿，哈瓦那大人应该也在…………”
“那个死老头到底在做什么？他的人手我也没见到，只见到他们大闹一场的痕迹，该死。”
“摩根，圣物室在地底，我们得穿过廊柱，到十字后廊，那儿有一个旋转石梯，狭长只有两人宽，里面更是暗道纵横，我建议…………”
突然，两人危险感陡增，大地传来一阵颤抖。
“所有人离开礼拜堂！快跑！”
颤抖变为了地动山摇，特里最先反应过来朝众人警告，接着身旁的摩根猛得抓住特里朝远方推去。
众人大惊失色，转身冲着礼拜堂外冲去，但与此同时马赛克地板突然以圣坛为圆心呈放射性裂开无数缝隙。
“嘶嗷嗷嗷！”
巨大的嘶吼声顿时震得除了特里和摩根以外的人心神震溃。
“嘿！”
特里轻巧地蹬了一脚墙壁缓冲落地，随后转身向室内看去。
摩根站在圣坛上看着脚下开裂的地板巍然不动，右手握住剑柄，微微弯腰，轰隆一声，接着一个庞然大物破土而出。
那是一只扭曲畸形的大手自地底而来，向着金发青年狠狠抓去。
“少主！”
众人有些惊慌地大喊，但长发青年脸上的表情都没变，怪物的攻击早被他看穿，双手高举告死之爪，一记全力的怒击，径直砍在那条青绿色的腐烂大手上，瑟雷利安钢刃几乎将整只巨手平滑切断，但摩根故意收力将剑身留在肉里，下一刻澎拜的漆黑逝焰从剑身上喷薄而出，将那只巨大的畸形手臂燃烧得吱吱作响。
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响彻中堂，显然这一下怒斩伤得这个怪物不轻，摩根抽剑打算再次挥剑，但一旁的特里却脸色大变。
“别贪刀，快躲！”
少年下意识用上了前世的玩家词汇，摩根的反应快得不像人，一个优雅的侧闪滑步便躲过了脚底升起的又一条巨大腐烂的手臂，上面还有着带着骨刺和肉刀的触手。
“古革巨人。”
特里右眼金光闪烁，他一边解释，一边拆下金色界石，从怀里掏出一块猩红的刚玉插入插槽时，龙心宛如发出一声悲鸣与此同时枪管变得无比赤红高温。
“什么几把玩意儿？”
摩根站在蹲着的特里身侧，护住他的动作，顺便疑惑道。
“第二纪元弃神战争中作为败者被惩罚的兽巨人，它们被流放到幽域的幻梦境，被诅咒被侵蚀从此化为这样丑恶的形态，脑袋两侧长着一对突出的眼睛，面部是一张生满尖牙的垂直巨口，每条手臂上都生有带着利爪和触手的两条前臂，它体内流淌着腐败之血有着极强的再生能力，别看他的巨口，那儿能释放拥有‘深渊侵蚀’的二阶精神攻击。”
“腐败之血，再生能力？看样子和我告死之爪的逝焰挺吻合。”
“不，还不够，得用高阶塑能神术或者对它的肉体五分之三造成物理性毁灭性打击才能让它从内部崩溃。”
摩根撇了撇嘴，依旧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特里看了眼自己的蓝耗，又看了看周围面露痛苦之色的众人。
“纹章之势。”（首席纹章官专属技能，士气增幅百分之一百，负面状态抗性加50%，持续两小时）
无形的心灵波浪传播开来，努力撑剑站立的骑士们心神一振，缓解了不少，他们感激地看向特里。
少年却没工夫理，他再次举起卡西乌斯对准此时因为燃烧逝焰陷入暴走的古革巨人。
“主啊。”
“在那漫漫长路的尽头。”
这时它的闹腾竟将穹顶的一座浮雕震碎，而其下方就是特里和摩根，巨石落下，摩根持剑巍峨不动，将特里护在身下，特里也丝毫不动摇将头顶和背后交给自己的兄长，依旧继续准备着攻击。
“以太屏障！”
未等摩根拔剑碎石，随着一声娇喝，玫瑰色的屏障在兄弟俩头顶展开，挡下碎石，兄弟二人惊讶地望去施法者。
娜塔莎气喘吁吁地伸着泛着魔力潮汐的右手，樱唇在寒夜中呼出阵阵白雾，她有些惊慌地看着特里。
“那将是我们的命运约定之地。”
猩红之光闪起，将黑夜染为白昼，特里眼神充满弑杀之意。
“所有人堵住耳！”
顿时猩红之焰奔啸而去，火焰先是刺破空间灼烧着巨人，随后枪口的卢恩环承受不住巨大的力量碎裂一地，从枪口放射而出的火焰缓缓集中进而变成激光撕裂着巨人那丑陋的肉体。
等一切恢复平静，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被身体五分之四被烧光的古革巨人和它身后古理石壁上因为高温融化形成十几瑟米的大洞目瞪口呆，骑士们面带畏惧地看着特里和他手上的那把嗜血兵器。
“当～”
瑟雷利安钢枪管因为高温热的发光发白，特里手中掉落了卡西乌斯，手掌被烫出两道滋滋的血痕。
玫瑰女巫赶紧跑上前，将怀里的一瓶玫瑰香酊倒在少年伤口上，嘴里轻吟治愈术。
“我告诉你别跟过来。”
特里没有感谢，反而冷冷说了这样一句话，后者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我…………我只是…………”
“那个大家伙没死，看样子弟弟你的情报有些不对。”
一旁摩根打断了娜塔莎的话，特里朝着青年的视线望去，果不其然，在那滋滋冒血的焦黑断面又凭空生出新的血肉…………
不。
特里察觉了异样。
“是传送，召唤到现世的古革巨人是单体，但在幽域它们是多体一魂，它们的肉身可以像呓语憎恶那样汇集聚合，只要接触，它正从幽域传送自己的肉身。”
“意思是它不止一条命？”
特里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摩根，我们得去圣物室趁它还没复原完毕，找到根源，结束这一切。”
“不，来不及了。”
看着迅速增殖的巨人，金发青年解开了自己的披风，血色滚边披风掉落在地，他拉了拉自己的肩膀，扭了扭脖子，开始热身。
“你还好吗？”
特里的烫伤已被娜塔莎治好，他站起身站在摩根身侧。
“没问题，但我的炼金火铳需要冷却一会儿。”
“你们都离开，这里交给我一个人就够了。”
摩根神色平静地说道，拔出告死之爪，向前一步。
众人脸上神色皆是一变，目光震惊地看向摩根。
“莫文爵士，还有安德鲁你们跟随我弟弟一起到圣物室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给我宰了，其余人撤退。”
金发青年眼神无比坚定。
“好久没动真格了，最近我压力也很大，让我一个人和这个大个子好好玩玩。”
“少主，这…………”
“摩根…………”
特里刚想张口，摩根微微一笑。
“还是那句话，我从不做出超过我承担极限的承诺。”
少年眼神一凝，他突然瞥见有些失魂落魄的娜塔莎。
“摩根，我和娜塔莎二人足矣，相信我，这个巨人已是默示修会的杀手锏，下面我需要的不是武力而是神秘侧的帮手，让安德鲁和比特爵士等人留下帮你。”
青年神色有些微变，但他还未张口。
“我从不做出超出承担极限的承诺，我也一样，摩根，如果有危险我会第一时间撤退，相信我。”
摩根神色有些挣扎，特里立即使了一个颜色给安德鲁爵士和莫文·比特。
“我绝不会抛下少主。”
“吾也绝不使挺身而出者孤立无援。”
安德鲁爵士和莫文爵士同时用剑柄敲了敲胸前板甲。
摩根嘴角微微一扯，他深吸一口气。
“带上这个。”
金发青年摘下龙虾手套，轻唤了一句‘影鸦’，随后无名指显现一枚银色符文条戒，他取下扔给了自己的弟弟。
特里感激地看了一眼摩根，同时也像是想起了什么，轻抚胸膛，接着伸手指向摩根。
纹章司仪。（贵族骑士专属buff技能：纹章加成，力量加十，体质加十，敏捷加十，意志加成二十，感知加二十，长剑专精）
青年有些惊讶自己力量的上涨，他下意识挥舞了几下长剑，发现比平常更加得心应手。
特里用手轻触额头示意，随后朝着一旁的玫瑰女巫点头，拿起还在冒烟的卡西乌斯，便朝着圣物室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奔去。
摩根看着特里离去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嘴，有看着自己空空的无名指，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没想到我还真给对了人，此世代的渡鸦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