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3章（2/2）
苦修剑应声落地，因为冲锋的惯性，修士向前踉跄了几步，断掉的五指血如泉涌，随后震惊地看着背后的少年，突然间他觉得自己的脖子有些痒。
一连串细密的血珠子在他的一圈脖颈上出现，像条项链，接着这条血项链上面的珠子越来越大连在一起便变成了线。
修士用无指的手掌扼住自己的脖颈，随后茫然地倒地，黑袍的兜帽半截连带着他的头如红葡萄从枝梗掉落，只不过这个‘枝梗’在喷溅着鲜红的血液。
头都没回，特里手持海德来到了那个第二个被他打穿胸膛的修士旁，他还活着，只不过嘴里不断涌着血，血又呛住他的气管，只能无比痛苦地呜咽。
“愿撒旦与你同在。”
利落地在他脖子上补上一刀，弥补了之前特里没选择爆他头的错误判断。
没第一时间爆头是因为少年觉得也许他的哀嚎也许会先吸引那两个傻逼的注意，但那个左方修士直接果断地放弃了队友，优先寻找他的位置。
聪明的傻逼最后死，这倒挺符合优胜劣汰法则的。
‘卡西乌斯。’
特里将海德插入龙心，变为了狙击形态，他在怀里摸了摸，下一刻才反应过来放耶灵石的背心被他遗留在磨坊里。
他脑子也有些不清晰了。
一场大战后，腐烂的恶臭，作呕的血腥，焦糊的味道和油腻的汗臭才一股脑儿地涌进特里的鼻腔，这时特里才发现自己浑身糟透了。
干涸的血污将他漂亮的金发彻底染黑，脸上敌人的肉渣随着血渍的干涸粘在上面，内衣更不用说，他的肩膀上还挂着几根肠子，赶紧拿掉，油亮的皮马裤也完了，靴子，噢，该死，他妈的，老子宝贵的犀皮军靴，这群狗娘养的杂种…………
深深叹了一口气的特里转身朝着磨坊走去，步履有些蹒跚，第一波用风信子石自爆尽管用木板缓冲了大部分冲击，黄金位阶的身体素质顶多让他有些脑震荡。
也许我该直接走出去，像个瘸子和狂信徒一样大声叫喊，不用把戏做全，我高看这些憨批了，只要有人穿着黑袍，念着圣经啥的就能吸引这群傻逼的注意力，觉得这是他们的同类，就跟前世一样蠢。
特里踏过保罗修士的无头尸体，少年那半张染血的脸上毫无生气，靴子踩在左方修士飞出落地的一根断指上发出嘎吱声，顺手在保罗修士腰间袍下抽出一把完好的苦修剑和樱桃木剑鞘。
“哥哥！”
熟悉令人安心的声音，特里抬起头，看见爱菲尔已经有力气站起身，走出磨坊，泪水把她那张像娃娃漂亮的脸弄得一团糟。
“你伤的好重！”
“那是他们的血，我没事。”
特里轻轻拍过了少女伸来的手。
“很脏。”
“我才不在乎呢！你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你知道刚刚你差点把我给吓死吗？我以为你…………”
爱菲尔的哭喊让特里觉得比卡西乌斯的枪声还要吵闹，她趴在自己身上倒腾，染上一身脏倒不觉得烦。
“我自己心里有判断，一切都在计划中，爱菲尔，我的命没那么好取，就算是我自己也一样。”
“不准说这种话。”
银发少女擦掉了泪，眼眶红彤彤的，接下来低着头喃喃道。
“我起作用了没有？那个魔法石，我照你说的做了，我觉得我心跳有些快所以数了七十次，多数了三十才扔出去的。”
“当然，帮大忙了，爱菲尔。”
金发少年拿起一盆水从头浇灌下去，一把拂过脸颊的水珠擦掉血渍，将耶灵石放入卡西乌斯的插槽，确认充能继续后重新穿上鳞衣和背心，回过头扬了扬头，俏皮道。
“还需要我抱吗？我们家新的盾女阁下。”
“才不要呢，你身上臭死了。”
银发少女破涕而笑，特里简单环顾了四周。
“我们得赶快离开，穹顶并未解除，可能还会有后续袭击。”
范围如此大的单向禁锢穹顶，四个传送单位，一个超凡，两个黄金下，一个黄金上，根据传送时间来推断其距离大概在二百多瑟里，想到这些所需要的献祭，特里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数百人浸于血池的掉san邪教场景。
如果真有神要来取我命的话，拜托长长眼，别他妈把人认错了，要杀就杀我一个就行了，我不怕黄泉路一个人也没有人殉的想法，至少这点你还是讲点公理吧。
特里也没想到自己这世也有求神的时候，他看着身后有些吃力的银发少女心中还是出现一丝不安与无力感。
但这些都隐于冷面，他现在不能慌张，也绝不能倒下。
还有一瑟里了，能看见那该死的结界边了，卡西乌斯，拜托你快点吧，快动起来，我知道你也很难受，但只要扛过这波后你坏了你炸膛都无所谓，我会把你修好的，拜托了，伙计，给点力，我待会儿能依靠的只有你了。
银栓随着龙心的呼吸微微颤动，但却并未弹出，特里的金瞳里的十字持续扫过麦地里的每个角落，每一颗麦粒，每一缕清风，每一滴悬在叶尖的露珠。
晚风在飘，黑夜在唱，银月在躲…………
死神在追。
“哥哥！”
少年瞬时停下了脚，扑向了一旁爱菲尔，将她一把推开，少女传来一阵惊呼。
嘴里传来麦秆和泥土的味道，爱菲尔的脑袋有些晕，她看见自己的食指变成了三，随后是二，最后终于变为一。
“哥哥！”
爱菲尔终于反应了过来看向一旁的特里，随即红宝石眼睛惊愕地张开。
少年单膝跪地，他的右肩胛除被撕裂了一个创口，左手捂着伤口，但眼睛一动也不动看着一个方向的远处。
“噌！”
“爱菲尔，捂住耳朵！”
银栓终于弹出，特里果断抬手又是一枪过去，爱菲尔捂住耳朵，猩红的烈焰再次呼啸而出，宛如巨龙吐息又如长枪，在远处发生了爆炸，穹顶又短暂消失。
爱菲尔趁此想要赶紧咏唱巫术治愈特里，但穹顶恢复的速度比她快。
“爱菲尔，停下，来不及的。”
银发少女额头冒出大量汗珠，魔力完全不听使唤，又要开始…………
“停下！”
爱菲尔强逼着自己，但下一刻特里直接捂住她的嘴打断了她。
“不！你受伤…………”
“嘘，冷静，爱菲尔，只是擦破了皮，我没事，但你在这儿晕过去，我们两个就都完了！恐惧比利剑更伤人！惊慌正中敌人下怀。”
“恐惧比利剑更伤人。”
爱菲尔强忍泪水逼着自己坚强，特里埋在麦穗里，熟练地将烧黑的耶灵石弹出，接着再装上最后一颗耶灵石，他却将卡西乌斯递给了爱菲尔。
“等这个银栓弹出，站在十步开外朝着屏障射击，然后跑，不要害怕火焰，你有十秒钟的时间穿过去，出去后你会看见一条羊肠小道，沿着它往左走三十步有一个马厩，骑上马回庄园寻找支援，不要用传送。”
“那你呢！”
爱菲尔哭喊着。
“我是个大傻瓜，非要到离奥斯洛尼庄园这么远的地方来处理那个刺客，给他们抓到了机会，爱菲尔，如你所说我真是个夸强道会，好大喜功的大傻瓜。”
特里脱下背心将其中剩余的魔法宝石全部取出，放在左手心掂了掂，风信子石在空中翻了个身，随后右手又抽出刚刚捡的苦修剑，镇定地看向她。
“但我却是个命硬的大傻瓜。”
“我不能抛下你。”
银发少女抚摸着他的脸，哀求道。
“你是我妹妹，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会抛下你，换摩根来一样，所以在这里的必须是我，而你作为妹妹确实也不该扔下我。但现在你看，爱菲尔，我现在需要的不是妹妹…………”
特里温柔地看着她，拉开她放在他脸颊上的手，转而拭去她脸上的泪。
“我需要的是一个盾女，一个坚强的盾女，一个能够拯救我的盾女。”
银发少女呼吸微微一滞，金发少年轻轻一笑。
“所以在得到盾女大人的拯救前我是不会死的。”
“所以爱菲尔你打算成为谁？又打算怎么做？”
银发少女低垂了一下眼眸，接过了卡西乌斯。
“这才是我的…………”
唇上传来湿润的感觉，特里的瞳孔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收缩，爱菲尔则直接闭上了眼。
这个吻很轻，像蝴蝶亲吻花蕊那般轻。
“你…………不准…………”
吻后爱菲尔低下头，将自己的表情完全隐于银发之下，她努力让自己坚强不再呜咽。
“不准死。”
“我不会倒下，在我问清这个吻的意义之前我不会离开你。”
如果这能让她拥有勇气的话，那就再撒个慌吧，这该死的吊桥效应。
特里没再多说什么，站起了身。
“快，爱菲尔。”
银发少女依依不舍地看了自己的…………一眼，随后抱着卡西乌斯努力向着黑夜的反方向小跑而去。
艾莉莎，尽管我从未见过你，也许凭借残余记忆想到过，我褫夺你儿子的躯体，某种意义上你该诅咒我，而我也更没资格向你要求什么，但算我失策，我没什么神祇能够祈祷的，也只能祈求你在天之灵，保佑她，你的女儿…………
给她力量并指引她前行。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黑暗与孤独，意味着接下来你不用再是人。
睁开眼的特里冷冷看着远处那块自相耦合的烂肉，畸形的血肉宛如一团团红色粘土被无形的力量肆意捏合，肿胀的肉块正在勉强拼出人形。
最开始那个北方修士，超凡一阶，不，这不是重点，史诗以下卡西乌斯一发‘枪尖’都能秒。
特里看着被肉块包围的那一小块人皮书卷，那个才是重点，人皮圣典的碎片，这个疯子他妈地直接吞了这玩意儿。
再生能力是自己一次性输出火铳的天敌，凝视和卡西乌斯是对抗人形生物或者有明显生理弱点的利器，这个玩意儿虽然有弱点，但那个传说级别的碎片单凭卡西乌斯的力量摧毁不掉，咒术和魔法的力量也被封锁，
他从一开始就被对方克死。
自己的情报被泄露了？
谁？
娜塔莎？
某个女仆？
行者托利弗？
不，显然目前有能力和目的这么做的只有娜塔莎一人，但我死了也意味着她也会死，她恨我恨到这个地步？
真是好笑，难道是我自己蠢了？
觉得三顿好饭加一个遮风挡雨的屋子就能买来一个女人的自由和忠诚？
特里渐渐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沉重，他看向自己受伤的右肩胛，黑色血缓缓流出，刚刚掷出的刀刃上有毒。
“呵！”
少年苦笑一声，将一颗仿佛包裹着火焰的石榴石放在苦修剑上，轻轻一摩擦，剑刃被烧得通红，接着将自己的衬衣扯下，将丝绸条攒成一团塞入口中。
跟这些疯子玩就是不一样，除了脑子外，其他都跟他一样狠，特里一边想一边将烧红的剑刃放在伤口处。
“滋～”
特里强忍着疼痛硬是没喊出声，牙齿几乎咬穿丝团，冷汗在额头上猛猛冒出。
处理好伤口止住血后，少年一把扔开口中的丝团，恶狠狠地看着不远处也即将再生完成的对手。
但我也让你不怎么好过，不是吗？在生与死之间拉扯，神经与血肉被重组又被再度撕碎，每一个细胞被烈焰灼烧的感觉爽吗？
“你！你是那个特里·杜·巴伦，那个亵渎者的弟弟！”
像个人形的肉块发出刺耳的尖啸，足以扭曲骨骼的灵魂呓语在特里耳中不过是疯狗的吠叫。
“先生，我知道你我之间有些不愉快…………”
听我说完，别急，知道你很急，求求你听得懂我说的话，多想想，我都中毒了，拖延时间对你我都好。
“你杀了保罗，马克还有杜姆，罪无可恕，你的兄长，那个亵渎者冲击修道院，在上帝的眼皮子底下犯下渎神之行，你又来阻碍我们执行神圣的神谕，你们这个家族！！！啊！！！好痛！啊！神啊！眷顾我！”
多痛点，最好痛到你忘了我是谁，感谢少了半个脑子的你思路还这么清晰，还贴心地告诉我另外两个傻逼名字叫什么，摩根‘犯的罪’你还没说完呢？
接着说啊，他可不光冲击修道院，他带走你们二十多号人呢，肉刑，水淹，游街，他干的事可多了，所以你最好现在去外面再找个司铎和法官让他们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罪行一一列举，这样才能解你心头之恨…………
“好吧，先生我承认我有罪…………”
特里话还没说完，肉团就凄厉地开口打断。
“你们就是一群异端，打着接受基督福音的幌子行杀害基督之罪，你们是披着羊皮的狼，是攻击耶稣基督神像的魔鬼与蛇之子，是假意皈依的奸佞之徒，今天我要你死！”
好吧，我们的好摩根和我看样子是真把他们给逼急了。
“摩根啊摩根，你要做就做绝，结果让我来收拾你的烂摊子。”
“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啊，没什么，修士阁下，我在忏悔我的罪过呢。”
长长畸形的伪足重新形成，无数恶心大小不一的眼球像石榴一样装在肉瘤上，恢复‘脚’的修士大人狰狞地朝着特里行来，少年见状直接将右手的苦修剑一把扔掉，宝石则玩了个小把戏夹在手背，双手扬起，以示投降。
“我投降，先生。”
“你以为这样就能活命？原本我们的目标不是你们，但现在你们阻碍我们太多了，还带走了我们最珍贵的神谕者，你这个亵渎者，我要用你的血来赎罪，荡除这世上的不洁！”
看着面前充满亵渎扭曲意味的烂肉能说出这样的话，特里内心还是有一丝那么想笑的恶趣味，但更让他在意的是这团烂肉口中的话，那个祭品的事情。
“等等，修士大人，我可以死，但至少让我做完临终祷告”
少年高声喊道，不知为何，听见这话那团烂肉竟真的停下了脚。
“听过修士大人你的话之后我知道我和我的家族是多么的罪孽深重，我现在罪无可恕，但让我死前做临终祷告，背诵悔罪经，解罪经，玫瑰经，尼西亚信经，圣母玛丽亚祷文，主祷文，赦罪经，灵修祷文，此外我还希望为我罪孽慎重的家人多念诵一遍，以超度他们的灵魂。”
肉瘤脚步一顿，多如石榴子的眼球微微一眯，凝视着身前单膝跪地，低着头的特里，在他的周围盘旋。
“罪人，你和那个亵渎者在处决我弟兄的时候有让他们完成临终祷告吗？。”
“我的兄长…………”
“你的兄长！”
特里无奈地纠正道。
“罪人曾妄图直接处决一个修士，没有临终祷告，是我求他让这个修士完成临终祷告。”
“当真！？”
特里抬起头，看着面前不成人形的玩意儿却冷静平缓地说道。
“他的名字叫西夫，我听他一边受刑一边念完了悔罪经和解罪经，使我大受震撼，他额头上有着三角形胎记，右胸偏左有一个穿刺痕迹。”
“雅各·西夫，当嬷嬷洗礼的时候我在场，是我为他领受圣名的，一个实打实的虔信徒，好孩子，当然不可能屈服于你们这群异端的刑罚。”
你那虔诚的好孩子趴在地上，用他仅存的那只断臂抓我的裤子，把我喊作父亲，上帝，只求给他一个痛快，到后面甚至把鼻子和半张脸埋在他自己的排泄物里哀求…………
“但你杀了保罗，马克还有杜姆，也没让他们临终祷告。”
“你是一个骗子。”
“但修士你是个虔诚的信徒。”
在伪足刺过来的时候，少年又用一句话停下了肉团的攻击。
“加拉太书3：28，并不分犹太人或希腊人，自主的或为奴的，或男或女，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我是个罪孽深重的异端，这没错…………”
来啊，你这丑陋恶心令人作呕又脑残的肉瘤，来啊，说出来，说出来。
“但你作为一名修士没资格剥夺罪人死前渴望获得救赎的愿望，没有理由拒绝一位迷途羔羊的请求，否则就是对神的亵渎！”
你还把现在的自己当人看。
肉瘤没想到真踌躇了一会儿，它用一个伪足捡起刚刚丢出击伤特里的刀刃又捡起特里扔下的苦修剑，看了看又扔回了原处，接着用尖啸道。
“可以，我答应你，至少熟读经书这里你没撒谎。”
多么荒诞的一幕，尽管心里十分清楚，但真正到这一刻特里还是真的很难憋住，看看这又一个被神学洗脑还不照照镜子的傻逼。
这个傻逼到现在为止还把自己当人看，他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想要证明他和我这种‘异教徒’不同。
特里开始背诵起悔罪经，肉瘤则开始欣赏起自己的杰作。
“看看，巴伦家族的次子，高高在上的传说血脉，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所有你那些卑微苟命的想法，看看你这副丑陋卑微求饶的模样，哈哈，巴伦家族也有今天这一天，你已经中了毒，傻瓜，我会看着你一边祈祷一边死去，接下来在杀你哥哥之前我会把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
可惜，你没机会了。
穹顶之下，大地之上，一个还自以为是人的怪物还有…………
一个披着人皮的野兽。
“一切天朝圣人圣女，及司铎代天主位者…………”
冷汗在额头缓缓渗出，艾比斯之眼持续警惕着环绕在身的肉瘤的一举一动，呼吸随着毒药的渗透有些加重，但并无大碍，黄金位阶的体质只要不激烈运动，控制呼吸还是足以让他扛半天时间不死。
但特里还是控制着自己背诵的语速和表情来让自己看起来中毒颇深，死亡将至。
“哟，这就不行了，你还有玫瑰经，尼西亚信经，圣母玛丽亚祷文，主祷文，赦罪经，灵修祷文没念呢，可别倒下。”
别急，别让愤怒主宰你的行动，要让你的敌人大意。
一阵悉悉索索的笑声响起，特里知道某人要憋不住了，要张嘴了。
“看在你如此虔诚就算是装出来的虔诚，我还是蒙主救赎告诉你死后接下来你家族的结局，那个亵渎者，你的姐姐和你的妹妹都会死，王国七大豪门之一将彻底化为灰烬，他们不会得到你这样的优待，没有临终祷告，全部都会下地狱。真可惜，原本你们不会死的，只要你们不妨碍我们执行神谕，寻找神谕者。但现在，你和你的家族要为你那个目中无人，专横妄为的亵渎者陪葬。”
他妈的，搞半天你不是来找我的，等等，寻找神谕者？
联系前文，特里一边继续念经一边思考。
伊洁儿和爱菲尔？
一股寒意弥漫而出，特里赶紧抑制住自己的杀意，但就在这一刻漫长的等待与暂时的屈服终于有了结果。
猩红的爆炸照亮了乌云，特里从合十的手掌中立刻向着肉瘤先掷出一颗风信子石，等蓝石进入眼睛肉瘤时，他再次用全力掷出第二颗就像打靶那样。
“砰！”
“啊！！！”
眼睛被炸毁，肉团发出尖叫，特里捡起一旁的苦修剑，插地勉强抵挡住爆炸的气浪。
“终于露出马脚了，对吧，你这个狡猾的小崽子。”
“噌！”
剑刃在附魔石榴石的撞击下变得炙热通红，伪足的攻击快速来临。
特里没有后跳，反而直接躬身躲过，右腿猛地发力向着肉团突进而去，嘴里念叨着什么。
“以黑暗中分离出的十个伟大神圣的神名，吾召唤汝，方位的王子梅丹佐（Metatron），以及作为调解者的尚达丰（Sandalphon）。”
“你竟然在向他祈祷！你这个亵渎者！”
肉球发出尖叫，在蓝焰中肉瘤不停地抽搐，眼球努力再生，疯狂挥舞着长满利嘴与骨刀的伪足。
金瞳之下皆为无形，特里侧身以毫厘的距离躲过攻击，穹顶即将恢复完毕，他继续吟唱。
“创造之光的烈焰之剑，准允这把以其形象制作之剑具有它的力量…………”
扔出手中的附魔石榴石，特里用苦修剑对准肉团中心的一个位置狠狠一劈，就像打棒球一样。
“让其能为神服务，以驱逐每个有害的灵体，驱散每个敌对的力量流。”
穹顶比想象中关闭的要快，特里挣扎着说出最后的咏唱词，随之吐出一口血，没时间休息，剑此刻完全燃烧，黑铁的剑身似乎在下一刻就要被高温熔化，石榴石轰然爆炸，烈焰为少年清开了一条路。
特里左腿一蹬，用上全身的力量，猩红的刺剑伴随着“滋滋”声和尖叫声深深扎进了肉团的体内直至贯穿，插到地面，随后他松开剑柄，后退一步，一个转身借力后踢配重锤再将其插深。
‘修士’尖叫着竟直接甩出伪足掀翻面前的土地，特里举起右臂格挡。
“呲！”
少年被重重击飞了出去，这一下差点要了他的命。
突然穹顶彻底消散，特里用胳膊强撑起身体，想要调动魔力，但全身的魔力回路都不听使唤。
“无人可触及的神秘…………咳…………”
咏唱还没开始，从口中的血液呛住了气管，打断了吟唱，与此同时燃烧的火舌在麦地里蔓延而开。。
“你！！！！！！”
别再他妈的叫了，你这蠢货，光凭叫能杀了我吗？
“黎明之子，明亮之星，我恳求祢用智慧得来的美物，亦赞美祢亵渎而来的荣光！”
未曾想到的悦耳声音响起，特里抬头看向面前在暗夜之下抬手施法的银发少女。
傻瓜，你怎么回来了！
“银月之壁。”
苍月浮出云层，月光倾泻而下挡在特里身前，阻挡了烈焰，同时云层之上一道漆黑的身影飞来。
“我要你们…………”
‘修士’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从云层俯冲而下，月光照在它那漆黑如墨的冠羽之上反射出像黑夜一样的哑光。
“啾！”
卡西利亚猎隼啼叫响起的那一刻，火焰顿时熄灭，所有的一切化为寂静，夜光闪过，利爪与尖喙贯穿了刺剑所在，气流如刀刃般将余下的烂肉化为风中的碎屑。
“哥哥，父亲大人的夜光赶来了！你，你伤的好重！”
爱菲尔扑到特里身上，表情先是喜悦随后变为了悲伤。
你再摇我，我伤的更重。
特里想苦笑一声，但血又一次止住了他的气管。
少年伸出手拉住少女的肩膀，爱菲尔心领神会，立刻帮助特里翻身，但少年的身体太重，少女力气又太小。
“啾～”
好在夜光赶过来帮忙，在将爪下的人皮书卷撕了个粉碎后，扑腾着过来用鸟喙抵住少年胸膛给他翻身的同时还贴心地用翅膀给他做了床垫和枕头。
“咳！”
“我这就给你治疗，哥哥。”
“黎明之…………子…………明亮之…………星，呜…………”
爱菲尔看着特里身上的伤，没止住眼泪，吟唱过程中又因为着急二度唱错词。少年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平静地看着她鼓励她。
“你得回去把事情告诉伊丽莎白。”
简单治疗完仍处于虚弱状态的特里张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我要和你一起，万一他们再…………”
“不会再有袭击，刚刚那个维持穹顶和施展传送的就是主力，而且夜光在我这儿，不会有事的。”
“我和夜光一起拉你回去。”
爱菲尔央求道。
“结束了，这一切都结束了，爱菲尔，不用怕，别犯傻，我不会死的，我现在需要的是担架和抬担架的两个侍从，但如果你和夜光把我从这儿拖回去…………那说不定我真要被磨死。”
冷汗直冒，艾比斯之眼全开的副作用渐起，特里努力咧开嘴笑了笑，努力保持着不让自己昏过去，但面前的银发少女却没被他逗乐。
“你刚刚也说你不会死，但…………”
“结果我确实没死，瞧，我有我的幸运女神。”
我得睡一觉，一下就好，但现在不行，我得让爱菲尔安心离去。
爱菲尔嘟了嘟嘴，最后拥抱了一下特里，便打算起身离去。
等等，还有件事我得告诉她。
“爱菲尔，听我说你得告诉伊丽莎白…………”
该死，就最后一句，说出来。
“伊洁儿是…………”
特里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