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8章(2/2)
特里耸了耸肩,双手交叠抵住下巴,有些严肃地问道。
“伊丽莎白,阳焰传信了吗?”
闻言,伊丽莎白也脸色肃穆了起来,轻叹了一口气,一旁的爱菲尔也坐了起来,乖巧地倾听。
“传了。”
“摩根那边情况如何?”
“他说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叫我们不要担心,好好在这儿放松放松。”
金发女郎端起茶几上的骨瓷雕花茶杯轻缀了一口,顺便给一旁静侍的蕾伊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后退六步,环顾房间一周,褐色的眼睛闪烁了几下,随后向着自己的主人点了点头。
“放松放松?他说的漂亮,无非就是把我们赶走,好方便英勇无畏的‘履誓骑士’大展手脚,看看谁来了。”
伊丽莎白张开双手,仰起头还模仿了一下摩根的语气,一旁特里眨了眨眼。
“伊丽莎白,摩根他…………”
“我知道,我都知道,弟弟,他做这一切都是有理由的,是为了我们好,但让我发几句牢骚行吗?我偶尔也想不理智一下,就像你们刚刚那样,像某个人老色衰的啰嗦中年渔妇发个牢骚,好吗?”
“我的姐姐才不是中年渔妇呢!是全王国最美的少女,所有男子的梦中情人。”
小马屁精及时地拍了自家姐姐的马屁。
“谢谢你,爱,最爱你了。”
伊丽莎白治愈地搂了搂一旁的爱菲尔。
“男爵那边有什么状况吗?”
特里敏锐地察觉到伊丽莎白言语间透露的不满源自何处。
“陆泽斯旺那边有些小状况,但父亲大人会摆平,弟弟,他没告诉你吗?”
“什么?”
特里下意识反问道,伊丽莎白有些意外。
“噢,原来还有这一回事。”
伊丽莎白突然笑了起来,特里则是满头问号。
“难道摩根他对路泽斯旺…………”
“我不会告诉你的哦,几个月后到夜鸦堡接受试炼的时候父亲大人应该会告诉你,在此之前…………”
伊丽莎白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少年的额头,嘟着嘴佯装生气道。
“作为你老是站在他那边,跟我作对的惩罚。”
特里无奈地耸了耸肩,想着回去后问问摩根就行。
“你在想回去问摩根,对不对?但他不会告诉你的哦,他呀,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总有些害羞。”
伊丽莎白有些得意地笑了笑,见此特里愈加好奇了起来,但看见面前玩心高涨的金发女郎,想了想还是问问正事。
“还有呢?男爵还说了些什么?”
“有人封锁了前往奥布埃纳(国际贸易市集)的香槟大道,听说是一股自称‘蛤蟆党’的流窜者,人数四五十,比前些日突然在森林里暴毙的山贼更夸张,听说那些人有维曼还有河地人的血统,熟悉河流与沼泽,在小卑河里乘着长船来无影去无踪,如水鬼般魑魅。”
“郡守那边怎么说?”
“什么都没做,但说了不少,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文件,程序,又抬出当年国王关于王国行政区划分的一人专横之言。”
“然后等我们的人气喘吁吁赶到时就会发现他们乘着长船跑到了另一边,喝着克劳尼亚为他们准备的蜜酒,翘着二郎腿嘲讽我们是一群傻蛋。”
特里总结道。
“其他海路呢?说到底呼啸湾应该足够消化掉奥斯洛尼庄园的红酒,虽然利润没有奥布埃纳高,况且我记得不是为保质量,今年奥斯洛尼庄园的酒窖打算囤储陈酿吗?而且今年不是按计划部分土地改种粮食了吗?”
“弟弟,实际上…………”
伊丽莎白凑到特里耳旁低语了什么,后者眉头微微一缩。
“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少年简短评价了一番。
“总之男爵希望我们能做些什么。”
“做什么?派兵?四五十人男爵他处理不了?”
“就像你说的,弟弟,他们有船,很灵活,而现在黎凡特领地的士兵不善水性…………他们有些吃力。”
“男爵真拉下脸这么说?”
金发女郎摇了摇头。
“男爵他意有所指,他暗示那群人经常在树杈河出没,然后那是条无潮汐的可航河流靠黎凡特领…………”
“他想要在河上把他们除掉?”
特里察觉到了问题的重点,王国法明文规定茹迪王国河流可分为三类:既无潮汐又不可航行的河流,河床和河岸属于河岸主;无潮汐而可航行的河流,河床和河岸属于河岸主;既可航行又有潮汐的河流,河床属于君王。
但如何判断一条河符合潮汐与航行条件却是很难说清,所以在茹迪水权一直是王国司法的灰色地带,由此诞生的纷争数不胜数。
“河上作战?在船上上带盔穿甲无异于找死,对方还熟悉河流。”
“不。”
伊丽莎白有些迟疑,特里接着皱眉道。
“他想要战船入河?我们冰海舰队的大炮。”
金发女郎没有否认,一旁吃瓜的爱菲尔也凝眉聚神了起来。
“恕我直言,伊丽莎白,携带大炮的加里恩战船吃水太深,入河风险极大,速度,灵活性上也肯定比不上维京长船。”
“男爵的目标不是‘蛤蟆党’。”
伊丽莎白斟酌着一字一句说道。
“这么些年以来他和郡守有些…………不怎么愉快的交流。”
特里恍然大悟,随机震惊地仰头陷进了沙发,不可置信道。
“他想要战船开进树杈河,然后大炮指向北桑郡府。”
“指向的是强盗。”
伊丽莎白赶紧细声纠正道,随后小声说。
“只不过郡府恰好在同一方向。”
看来还是他保守了,他原本以为黎凡特男爵是个连四五十人的强盗团伙都搞不定的憨憨,没想到人家心里想的是借着这个机会一锅端。
想了想男爵那温和发福的模样,不禁感叹是自己格局小了。
“这是叛国,而且是不切实际的妄想,冬季市集将至,卡塔列群岛乱成一团,舰队必须得履行护送羊毛船的任务,优先保证羊毛贸易的安全。”
“男爵说按照那位郡守的胆子,只要一艘枭鹰家族的战船开进树杈河,他就会被吓得乖乖让路讨贼,而且再也不敢违逆巴伦伯爵。”
“如果让老头子知道了他说的话,伊丽莎白你觉得老头子会干嘛?”
伊丽莎白端起茶杯耸了耸肩。
“父亲大人大概会一言不发地把他晾在一边,然后派个医生让他治治脑子。”
“所以伊丽莎白你去找夫人谈谈吧,回头给老头子写封信,桑松家族领也有分销地,我和那位小姐的婚姻总归得换点什么吧,还有问问邓肯家族那边。”
“弟弟你也想到了?”
金发女郎有些意外,特里怔怔道。
“郡守不可能顶得住旁边两大边境伯爵的施压,终归只是些讨利的小手段。”
“是这么一回事。”
伊丽莎白有些赞许地点了点头,特里站起了身,拍了拍伊丽莎白旁边酣眠的银发少女。
“你干嘛!”
爱菲尔睡眼惺忪,发起了气。
“你不是饿了吗?带你去吃好吃的。”
“唔~我要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