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1章（2/2）
“特里！”
伊洁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她仰头望着少年，眼神中蕴含着特里一眼便知乃至有些伤头脑的深刻情感。
“你怎么来了？”
“我在替家族处理些事情，今天顺道来看看你。”
令人平静和实的话语，如果是之前的心境，特里也许会俏皮地回复“我不能来了吗？我曾经的牧人与天使就这样抛弃我了吗？”顺便装作一副被伤了心的表情，但现在他是来办正事的而在熟悉少女善良真诚的本性后也不想以挑逗少女的神经为乐。
“修道院的生活还习惯吗”
“这里的生活很美好。”
伊洁儿的笑靥灿如夏花，瞳眸宛如秋水似温柔眷恋。
“院长嬷嬷对我很好，姊妹们都很善良，十分照顾我，我们会一起修行祷告，在功课以外的时间我可以去院子里活动，那儿有着一座漂亮的喷泉，我喜欢在那儿坐着照着书本学刺绣，而刚刚带你进来找我的那位茉丹修女更是待我如她的亲妹妹一样，现在我的资历尚浅还不能做善工，但她愿意带着我进入圣物室还有诗班席告诉我抄写经文，吟唱圣诗的技巧和细节，虽然茉丹修女她看上去有些严肃但跟特里你一样是一个好人…………”
看得出来少女心中有很多话要说，特里静静地倾听，大部分时候以微笑应对，时而和少女共情，时而略微调侃二句，前往告解室的路变得十分遥远而时间却又是那么短暂。
“啊，不好意思，特里，明明你是来做告解的，反而像是我自己在…………”
察觉到滔滔不绝的自己后黑发少女买下了头，脸红了起来，特里笑了笑。
“不，我不这么觉得。”
“我才发现原来全能的天使也会烦恼，良善的牧人者也会向羔羊寻求安慰，这不是很奇妙吗？”
“唔，特里，我不是…………”
伊洁儿的脸更红了，特里没有在意，自顾自地说起。
“圣灵装备人，带着他的恩典走向他们，以将他们吸引道基督那里。圣灵向他们显明复活的主，让他们想起他的话，开启他们的心窍，以便理解他的死亡和复活。”
“奥古斯丁认为圣灵存在于我们的心中，而马丁在注释福音书时说‘在我们相信上帝，受圣灵启示之前，我们不是属灵的人，因此我们完全不能理解关于上帝的事’。”
“圣灵驱动着心灵。”
少女回复道。
“是的，而祂们有着神性。”
少年赞同道。
“而我们的内心有着神灵，圣灵指引着我们遵从律法，传递上帝的旨意，像天使一样。”
“所以说我说伊洁儿你像天使一样，并没有错。”
少女羞红了脸，特里再次笑了笑，随后亲吻了一下自己手指的第二个指节，轻点额头，随后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肃穆道。
“全能的主，钦颂荣福，祢永生永王，阿门。”
伊洁儿马上明白了过来，重复了特里的动作，低着头双手紧攥在胸前回应道。
“起初如何，今日亦然，直到永远，阿门。”
“伊洁儿，事实上我确实是来向你做告解的，为我犯下的罪。”
特里终于打算进入正题了，黑发少女有些慌张，她赶忙应声道。
“不管特里你犯下了什么罪，上帝一定会宽恕你的，我也会为你祷告。”
“我还没告诉你我犯下的罪，也还没忏悔呢？”
“啊，这…………”
听完后少年看着慌不择言的伊洁儿忍住了自己上翘的嘴角，闭目双手合十对着少女‘忏悔’道。
“我虔诚忏悔我的罪孽，今日我欺骗了一位少女，我说我是顺道，但其实我是特地前来叨扰她的，我还为刚刚的话忏悔，因为我最初的目的确实不是来找她告解的…………”
言毕的特里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雕纹檀木盒，打了开来呈现给面前的少女。
戒指吊坠，银质的项链上镶着黑玛瑙戒指，
“特里，这是？”
“这是我给你的回礼，为了上次的那条红围巾。”
少年十分自然地当着上帝的面又撒了一次谎，伊洁儿先是激动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看向特里，平静下来后最后看向了特里手中的戒指，神色从激动变为喜悦再到最后的歉意。
“特里，我真的很高兴，非常非常感谢你，但我不能收。”
少女用着笨拙的话语，却十分坚决，她伸手合上了盒子轻轻推了过去。
“因为舞会那天我姐姐的话吗？”
特里心中有所预料，黑发修女先是惨淡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
“有，但那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特里，你给予我的已经够多了。”
似曾相识的话语，特里想要说些什么，但伊洁儿抢先道。
“我知道特里你想说些什么，你总是那么温柔，但这次我希望你能先听我说一说，像那一天一样，行吗？”
少年点了点头，少女缓缓说道。
“特里你对我所作的一切，曾经的那些日子，那天的舞会再到今天能在白玫瑰圣母院平静的生活，你给予我的恩情某种意义上我拿生命都不足以偿还。”
“舞会那天后我一直在想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还有我能为你做什么，你知道吗？特里，在你捡起那条吊袜带之后我甚至一度想过去死，但我又肮脏地揣测也许你对我的这副躯体有所欲望，在那天晚上我做出了觉悟，我甚至想事后你对我感到厌倦抛弃，我都觉得没什么，但…………”
特里张嘴想要反驳，伸出了食指止住了他的嘴，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爱人。
“我真的很笨，直到不久前才明白一些东西。”
“爱是不要求回报的。”
“正如上帝对他的子民的爱，”
“伊洁儿，我不是上…………”
“我知道的，特里，你不是，你也不是真正地‘爱’我。”
“你没把我当作爱人，也许最开始只是你的怜悯，但上帝对罪人又何曾不是，特里你内心深处把我当作一个学生或是妹妹那样。”
“但我爱你，是夏娃对亚当的爱，是妻子对丈夫的爱，是童话故事中公主对王子的爱。”
黑发少女平静地告白，金发少年神色复杂地沉默着。
“而那条红围巾是我所能向你表达的一切了，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它就是我的一切。”
“它就是我那不要求回报的爱。”
伊洁儿用黯淡的眸子看了一眼特里空荡荡的颈间，有些悲伤无力但又认命似的地轻声呢喃道。
“特里，也许今后我只是你无数回忆中最微不足道的那一个，但我还是希望…………”
“我珍藏着那条围巾，今天我去红灯区处理一些事情，我怕把它弄脏了，所以没戴，伊洁儿，我记得一切，我发誓。”
黑发少女眨了眨眼，欢欣的神色扫去了她的阴霾，她再次扬起了头。
“所以…………特里，我不能收下那条项链。”
“我明白了。”
特里叹了一口气，有些懊悔自己笨拙的语言，碧绿的眼眸再次看向了少女。
“是我最开始说错话了，伊洁儿，你必须收下这条项链。”
伊洁儿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有些颤抖，不解地看着少年。
“我不是没听见刚才的话语，相反你刚刚的话让我受益终生，这条项链上面被我附魔了防护魔法和转移魔法。”
“魔道具？”
“是的。”
“为什么要给我呢？”
“保护你的安全。”
“我…………”
少女琥珀般的眼睛中充满了不解，特里遮挡住自己怀中的檀木盒，塞到了少女怀里。
“听我说，之前红灯区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一群武装的狂信徒对我的家族宣战，而他们就潜伏在修道院，教堂等教会领地内，这几天我的兄长刚采取了一些极端手段，所以我怕他们会因此报复。”
“潜伏在修道院，教堂？！”
特里捂住了伊洁儿惊呼的嘴，后者脸红了大半，随后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接受了这个信息，少年松开了手。
“明天早上六点半，第二声钟响前在芳香区的白百合街第二个路口‘宽下巴’的鞣革坊对面会有一辆马车在那儿等着，直接坐上去，他会带你到安全的地方，不用携带洗漱和衣物，书和针线都在那儿备着，每天会有固定的人向你送饭和水，在那儿避几天，事情了结后我会亲自带你回圣母院，阿德里安神父已经签署了瓦汀教区直接颁布的人员调动书，你的离开不会有问题，阿德里安神父和代表巴伦家族的我会为你背书。”
“那茉丹修女她们怎么办呢？”
伊洁儿有些担忧地询问少年。
“她们不会有事，他们瞄向的目标是与我有牵扯的人。”
“相信我，这一切很快都会结束。”
看着少年那副翠绿色的眸子，黑发少女抱住了胸前装着项链的盒子，短暂思索后看着特里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你，特里。”
*圣德尼（法语：Saint Denis，—250年），又译为圣丹尼斯，又称巴黎的德尼（法语：Denis de Paris），拉丁文中称为戴奥尼修斯（拉丁语：Dionysius，昵称为Dennis或Denys），基督教圣徒与殉教者。
活跃于3世纪时，他是巴黎主教，约公元250年，他在罗马皇帝德西乌斯迫害基督教时殉教。
传闻他被斩首后仍拾起头颅边走边讲道，长达十公里，直走到今天称为圣德尼 （Saint-Denis） 的地方。
他是法国与巴黎的主保圣人。
*主保圣人（Patron Saint），是守护圣人的意思。
是被天主教会立定的圣人（女） ，选定为个人、国家、教区、堂区、职业等在天主前代祷之圣人或圣女。
告解主保：圣赖孟多；基督徒合一主保：圣济利禄、圣默道；劳工、父亲和中国主保：圣若瑟；医院和病人主保：天赐圣若望；旅客主保：圣女日多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