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9章（2/2）
“全部？”
“结婚后根据实际情况的不同我需要一次重新修正的机会。”
“全部？”
紫发少女端起了桌子上的酒杯微微小缀了一下，点了点头。
“所以我和我的家族能得到什么。”
“这次联姻的内幕以及我所知道的关于旧城以及我家族的所有情报还有在生下第一个孩子后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行为除非牵连到我。”
房间内回归了沉默，拉雅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夫’，但颤抖的手指表明此刻她内心深处的怯懦，按照以往她断不会如此做出如此失策的全盘托出的举动但…………
‘为什么？我疯了吧，难道我在相信他？我还能相信？凭什么？就凭那一晚？他会怎么做，像那些人发怒地挥舞着拳头…………’
“除了关于孩子的那部分其余我都可以同意。”
出乎了少女的意料，金发少年只在短暂思索之后就答应了她提出的大部分条件，但…………
“孩子必须由我亲自抚养，这点我绝不会让步！”
紫发少女此刻洪亮的声音震慑了整个房间，那眼中迸发的血性让特里有些意外她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过了好一会儿，拉雅才发现自己反射性下的回答竟暴露了自己真实的一面，她有些颤巍巍地举起高脚杯缀饮了一口，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不经意的失态。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孩子当然由你抚养，但…………”
“那不意味着是我…………”
此刻紫发少女以一种极其奇怪的眼神看着他，特里此刻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发言好像有点问题。
“我意思是我们没必要结婚生子。”
“什么意思？”
紫发少女完全不能理解少年口中话语。
“关于这个婚约我们二者都不情愿，所以我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来合法地解除这段强加的姻缘，为此我需要拉长订婚到结婚的这个时间段。”
“什么计划？”
“在年底我会前去蔷薇庭在圣石大教堂按立神职，在我晋升司铎时就能按照教律解除…………”
“哈！”
紫发少女没憋住笑出了声，特里静静地看着少女准备迎接下面的嘲讽。
“你的意思是你一个出生北地边境贵族自古以来信奉祖先誓言的次子要在王室坐镇的蔷薇庭的圣石大教堂在第一次看见玫瑰窗的情况下一路高升至司铎？”
特里摊了摊手耸了耸肩。
“是这样没错，人总得有点志向对吧。”
“那我该高兴我的未婚夫是一个‘志向远大’的人吗？”
拉雅有些嘲讽地说到。
“我情愿你的理想是成为凯里·伯伦那样的骑士…………”
紫发少女幽幽低声说道。
“把自己的妻子孩子全部抛弃为了至高无上的信仰与上帝的荣光。”
“我没那种觉悟…………”
特里缓缓接话道。
“所以三十岁之前我是不会考虑结婚的。”
“你把这叫做觉悟？你们这些男人都是…………”
“拉雅小姐，我并不想与你探讨这样的话题，这是早在我知晓与你的婚约之前就做下的决定。”
“所以你认识托马斯·贝克特吗？”
“掌管整个蔷薇庭教区，圣石大教堂的托马斯大主教吗？我相信他今后会认识我的。”
特里轻松地回答道，仿佛理所应当一般，一旁的拉雅已经彻底憋不住自己的笑意。
“哈，你觉得这很有意思吗？”
下一刻，紫发少女带着一种绝望丧沦以及悲哀的眼神看向眼前的少年。
“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蔷薇庭会遭遇什么对吗？”
“如果你是在提醒我现在南北境紧张的关系的话，我相信就算迟钝如我还是略微知晓一二。”
“我从五岁就离开了旧城游遍了克劳尼亚领的每个角落，我用双眼看见了他们会怎么对待自己所认为的敌人，你觉得你能像在这儿一样？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那样瞎折腾也总会有人给你收拾烂摊子？这世界的人都会顺着你的任性。”
“所以现在我们俩问题的关键就在这儿了：小姐你并不相信我。”
“我确实不相信你。”
拉雅说话越来越激动，此时竟完全忘了自己的立场畅言了起来。
“亲眼看见前几天舞会上的事，你觉得你有什么值得我相信？”
紫发少女带着一丝刺痛与悲伤的眼神。
“连自己情妇的事都处理不好，还需要自家人给你擦屁股，你还觉得你自己有能力在那群豺狼的围剿下能干出什么名堂？”
饶是特里这样厚脸皮的人，听见这样侮辱自己男人尊严的言论也有些绷不住了。
“所以他们有那天那群强盗对你那样的残忍吗？”
当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刻，特里明显感觉到氛围发生了变化，他瞟向了那个身影。
此刻的紫发少女脸色绷得很紧，画着眼影的眼睛扭曲成了一团，努力不让挣扎的泪水喷薄而出，她就这么绝望地盯着少年，特里此刻完全陷入了沉默，碧绿的眼睛有些闪躲。
“你知道？就在那一天我失去了什么吗？”
金发少年叹了一口气，摊了摊手。
“我道歉，我的错，女士，我不该…………”
“唯一一个称得上亲人，照顾了我五年的盖尔在那一天为了我战死，我亲眼看见那群混蛋把他…………”
拉雅哽咽着向少年哭诉着这个世界的残忍。
“而与我相依为命，一同长大的安妮，你想听听他们在你来之前已经对她做了什么事吗？那个可怜的姑娘忍了一天，在回来之后她才昏倒，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才把她下体的淤血清理干净。”
“而我？”
料是特里在真实的苦难描述面前也不得不闭上自己的嘴，紫发少女继续呐喊道。
“你觉得你救了我吗？骑士大人？在你放了那些女人回去后的每一天我都在担惊受怕，她们今后说出的每一个字里有关于我遭遇的任何描述，我就得遭受家族无休止的追杀。”
“我和你的对话都进行了消音处理，你的气息容貌我也做了隐蔽术处理，绝无可能出现这种事。”
特里此时才反驳道，拉雅反过来盯着他。
“所以呢？你救了我，我就得像童话故事那样爱上你吗？以为对女人有点恩情后就能获得女人全身心的付出，成为你的附庸。”
“我从未有过如此自大的想法，所以能否请女士你先冷静下来？现在我们的谈话陷入了僵局我相信我们双方都需要一点时间来缓和一下。”
金发少年轻微触碰着少女的肩膀，想要让她冷静下来。
“我确实不相信你。”
“我相信我已经充分理解这一点了，谢谢女士你的重复。”
特里拿起一旁的茶壶为少女倒了一杯温热的红茶递了过去，拉雅撇了他一眼后接过了茶杯。
眼见紫发少女冷静的差不多的时候，特里缓缓张开了口。
“女士，我有一个提案：在两周的时间内，如果我为你实现了上述除了孩子外的要求能否遵循我的意愿延长订婚到结婚的时间段。”
拉雅缓了缓后看着少年诚恳的面庞。
“同样我还可以在婚姻解除后为你寻一位身份贴切的丈夫保证你以后孩子的贵族出身。”
“如果我没能实现，我就会按照女士你的要求向家族寻求帮助。”
紫发少女看着少年，令人惊异的是那双碧绿的眼眸中平静温和，没有任何动摇，拉雅看呆了。
合理且百无一害的提议，按照她的构想只要能不必考虑后顾之忧，维持以前的锦衣玉食就是大胜利，就算不行自己的未婚夫也是被自己家族所眷顾着的，不像自己这么一个…………
“不。”
金发少年的眼神微微一窒，拉雅也不知为何说出了拒绝的话语。
但本能告诉她应该这么做。
“连这点无伤大雅的信任都不愿意给予吗？”
金发少年有点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最后一次正视着少女。
“身份与血统就这么重要吗？”
特里低下了眉目，打算就此离开。
“既然这样我们之间就无话可说了。”
“如果你现在从这儿离开，我会告诉整个世界你是一个魔法师的事实还有那天发生的事以及港口区的那家商店的主人是谁。”
“你是在威胁我吗？拉雅小姐。”
碧绿的鹰目带着疲惫的目光盯向紫发少女，紫发少女强撑起自己的身躯尽量让自己的身板笔直不输少年的气场。
“事情非要闹得如此难看？”
特里再次开口道，似在哀求。
“我没有退路了，大人，所以你是要把我灭口了吗？”
“只要跳脱开自己身处的囹圄，人总有得选…………”
特里静静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为这场闹剧开始了自己的收尾。
“拉雅·楚·桑松，或者我该喊出你的另一个名字拉斯特莱雅。”
当特里喊出那个名字的那一刻，紫发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完全粉碎的一干二净。
“桑松家主乔治·桑松的私生女。”
金发少年用无机质的眼神给眼前的少女宣判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