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8章（2/2）
小步舞作为宫廷舞蹈，动作幅度以及复杂程度不要说与昂扬激越的弗拉明戈踏板舞相比，连同为三步舞曲的华尔兹都要远远不如。
轻缓简单便是它唯一的优点了，对于身着华服不便行动的贵族正合适不过了。
一般来说，因为舞蹈过于单调，为提高视觉效果和炫技，贵族小姐会拿上一把西洋扇而男士则会选择绅士礼帽来做出各种花里胡巧的动作。
但特里可不喜欢戴帽子，同样伊洁儿也没钱购买价格算得上昂贵的翎羽扇子。
小步舞基本只有前进步和后退步两种还有屈膝礼和鞠躬的组合，特里不喜欢但还算得上会跳加上数值的辅助，身体很快就找到了感觉，而少女的舞蹈天赋也很高，在特里的带领下，几个回合下来，两人宛如相对的两只天鹅，对称优雅，心心相印。
水晶珐琅灯下，烛光为整个舞厅笼上了朦胧的光影，《G大调小步舞曲》已经进入了它三段式的第二段，婉转悠扬的小提琴之声宛如清风拂过，但场上最显眼的那一对舞者此刻在孤独尽情地舞蹈，蓝色的裙腰在旋转的舞步中荡开了深邃的涟漪，灯光在紫色的裙摆上绽放出晚霞的弧光…………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件礼服还有那个黑发少女所震惊，整件礼服在少女旋转时那奇异的色彩宛如彩虹般美丽又如渐变的霞光般深邃，特里所设计的这件礼服正是为了舞蹈而生，不…………
看着伊洁儿那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制的幸福微笑，金发少年也不由得为自己的作品感到骄傲。
‘这样就行了吧，我应该履行了我的承诺。’
完全忽略掉周围所有人嫉妒，愤怒，惊异还有鄙夷的情绪，特里再一次地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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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厅看台上，一个带着蛇眼假面的紫发魅影面色铁青地看着下方的舞池，塔帮（一种头巾，主要用来搭配晚礼服。）蕾丝面纱下的黑红色瞳孔此刻…………（省略）黑色蕾丝搭配的洛可可晚礼服将她那身材包裹的严严实实，却挡不住那下面充满着无限肉欲的凹凸挺翘的丰满躯体，仿佛是一幅精致的画卷。
礼服的褶皱优雅地延伸，紧贴着她曲线婀娜的身形，突显出她丰美的胸膛和修长的腰肢。
洛可可礼服的裙摆宛如花瓣一般轻盈飘逸，优雅地散落在她的双腿间，就算是特里也得承认这位女士让洛可可失去了它原本的夸张效果，这套幻想的礼服此刻却被用来雕琢现实。
“拉雅小姐，好久不见，自上次蔷薇庭艺术沙龙来再一次见到你还是那么的美丽动人。”
一个有些谄媚充满欲望的男声在她身后响起，拉雅的表情有些不耐烦，尽管有蕾丝面纱的掩饰下但那厌恶仍是遮挡不住，略微回头看向了那个身影。
还是熟悉的令人恶心的眼神，一个有些略微发福的带着假发，身着浮夸花袖洛可可男装的男人挤出自己那油腻的微笑看着自己。
“你好，斯通男爵，不好意思，妾身刚刚才和菲利亚爵士小舞一曲有些疲惫不适，还请原谅自己的怠慢，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此乃谎言，拉雅连吻手礼的机会都不想给这个男人。
“没什么，只是听闻昨日拉雅小姐莅临时好像出了些许状况，鄙人特来关心一下。”
当听到‘些许状况’时，拉雅的身子有些不自觉地颤动，但眨眼就消失不见。
“桑松，男爵，请自重。”
“不好意思，桑松小姐。”
尽管正道这谦，但男人却自顾自地坐到了拉雅一旁的座位一同看向下面的舞池。
“真是罪过，在神圣谦卑的礼拜日举办舞会已经足以让上帝给予天谴了，再看看舞池里的人…………哈哈。”
“礼拜日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还有这场舞会的主人还在呢，斯通男爵。”
尽管内心对他的后半句感到赞同，拉雅还是更讨厌这个人，那眼中的嫉恨与贪婪自己可太熟悉了…………
尽管现在的自己也是这个模样，在心中冷笑了一声，现在的她可不站在桑松家族的立场，但看现在这个男人还不知道桑松家族把自己抛弃的消息，所以她现在也不用在像以前那样去讨好他。
但还可以利用一番。
还以为拉雅是在为他着想的斯通男爵此刻有些愉悦，紧接着询问道。
“乔治大人还好吗？”
“父亲大人很好，毕竟我就是为此而来的。”
面纱下的俏脸露出一个诱惑的微笑，男爵脸色大悦，兴致不由得高扬了起来。
也许是想要在漂亮女人面前展示自己一般，嘴巴也开始憋不住了。
“看看这下面的两个，莱纳德的次子，瞧瞧被那个乡下之女迷成啥样了，刚刚我还听人说他是为了继承权而来，派人试探，结果还是泡在女人堆里的废物老样子…………”
拉雅的嘴角有些抽搐，但还是轻微地微笑以示附和。
“不可一世，精明如鹰的莱纳德也无法掌控自己生出来的东西，噢，还有摩根那个狂妄无耻的…………”
“今晚我倒要看看他那张道貌岸然的面具能撑到什么时候，在兄弟相背面前…………”
当听到这儿的时候，不妙的感觉在心中响起，拉雅此刻终于正面看向了身旁的男人，斯通男爵此刻因为倾吐自己的‘豪言壮语’脸庞兴奋的通红。
“真是不错的戏码，你觉得呢？桑松小姐，我觉得作为北境彻底没落的序曲正合适不过了。”
“我想我需要拿一杯香槟来缓和一下。”
明白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的拉雅想要借此离开，同时背后微打手势给站在一旁自己的女仆安妮指令，但…………
“噢！！！”
“已经开始了，看吧，桑松小姐。”
舞池传来一阵惊呼，男爵阴险地看着下方的舞池，拉雅也不自主地看向了下方的舞池，此刻人群再一次喧闹吵闹了起来，那个原本还在舞池翩翩起舞的黑发少女此刻宛如断翅的天鹅躺在金发少年的怀里，黑发少女面无血色地有些呆滞地看着一个地方。
拉雅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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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曲即将结束的最后几分钟——
在特里与伊洁儿即将结束，伊洁儿在进行最后的旋转舞步时，一个身影莫名地靠了过来，她先是接着正常的行进轨迹靠近了二人，接着仿佛脚下失误了一样改变了她原本的舞步节奏，身子一歪直挺挺地撞了过来。
特里的感知在一瞬间就反应了过来，伸手一拉顺着少女旋转的方向就将其拉入怀中，没有撞倒但还是蹭到了一下。
“没事吧。”
特里一边关心着伊洁儿一边看向那个含有敌意的身影，眉头顿时紧蹙。
之前跟他搭讪的浮夸女人。
此刻她正毫不忌讳地表露着自己的嫉恨与嘲讽之色，正当特里感到奇怪时…………
“呜！”
怀中的少女惊呼了一声随即面色苍白了起来，随之一阵讥讽的窃笑声从身旁传开，特里转头望去。
一个深蓝色的吊袜带正静静躺在地上。
在看到那个吊袜带的瞬间，特里终于反应过来了。
在舞会上踩脱的吊袜带意味着贵族小姐的脸面的丧失，但实际上应该也没那么严重，因为这是年轻贵族的舞会而且伊洁儿是女性是弱势者，理应受到人们的宽容与善意的原谅，更何况是贵族，但…………
在听见周围此起彼伏的嘲弄声，嬉笑还有窃窃私语，这一切都在刚刚的触碰中瞬间发生，特里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行动。
此刻他可以选择瞬时施法将这条吊袜带隐藏起来装作无事发生，但…………
银狼的嘴角扬起了熟悉的倾角，好似在嘲弄着命运，就算没有这条吊袜带他也不可能抹除掉这些人心中的偏见与愚昧，他选择使用外挂来解决也相当于自己某种程度上认同了…………
‘目标是我吗？那也正好，牛啊，这洞察力与行动力我可以给个满分，但…………’
快速在脑中推理了一遍后明白所有的前因后果后，特里开始了自己的行动，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看向了怀中的少女，伊洁儿此刻正陷入无尽的自责，脸色苍白无比，声音因为惊骇与恐惧颤抖了起来。
“别怕，伊洁儿，我在这儿。”
与之完全相反，特里的声音平静的宛如朦胧着雾气的湖面，少女顿时感到了奇怪看向了眼前的少年。
刹那间周围的一切喧嚣都消失不见，那碧绿的眼睛此刻在少女眼中宛如历经无尽沧桑，沧海桑田但却能看出始终如一的…………
真实？
特里缓缓将少女扶起，无视着周围人的喧嚣与吵闹，温柔地看着她，像个阳光少年笑了笑。
“伊洁儿，我想这支舞只能提前结束了。”
一个乡下小贵族的女儿偷偷溜进舞会，自认为只要参加过巴伦家族的假面舞会就能够成为圈内人，但是可笑的是这个村姑连小步舞都没学过，以至于在大庭广众之下踩脱了自己的吊带袜，出尽了洋相…………
随便想想特里就明白到那个时候，没有哪个修道院会收留这样一位声名狼藉的修女，她的下场可能比特里前世还糟糕。
耳边又想起了刺耳的窃笑声，伊洁儿脸色苍白，手足无措。
那个女人露出戏谑的笑容，轻推扇骨，用华丽的扇面遮住嘴巴，撇着头与身旁的舞伴窃窃私语至于他们的谈话内容，特里不用听都猜得出来。
但此刻场上却陷入了寂静——金发的少年此刻将自己的银狼面具卸下，粗鲁地将它扔到了一边并解开了自己的领巾，将理好的荒诞发髻扯开重新变为了曾经金色碎发略显邋遢的模样。
在灯光下那宛如神话中的Narcissus一般的俊美相貌彻底呈现在众人面前，所有人的呼吸一窒，但少年将这些都置之不理此刻他又一次平静地看向了面前的女孩。
伸手的那一刻伊洁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睁开眼。”
少年只是拿下了她的面具，伊洁儿睁开了眼看见了特里又在向她微笑。
平静但却含有着力量。
“看样子我确实更喜欢你真正的眼睛，听我说，伊洁儿…………”
特里将猫眼面具放在了少女手中，与此同时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如果孤独无可避免…………”
金发少年弯下了腰，捡起了那条浅蓝色的吊袜带，与此同时脑中会想起前世中坐在倒十字王座上那个…………
“那就昂起头挺起胸膛，骄傲地孤独。”
微笑着着说出最后的结语，少年随后毫不犹豫地将吊袜带牢牢系在自己的腿上。
这个动作无异于向在场的众人宣告自己才是这条吊袜带真正的主人。
特里满脸洋溢着如沐春风的微笑，环视了众人一圈，张开双臂以自己最为平静无怒的语气说道。
“你们这群没卵的懦夫和只有躲在人群里才敢呼吸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