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5章（2/2）
莱纳德直起身将茶杯放在了面前的古理石茶几上，却并未收手反而用自己略显粗糙生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褪色的玫瑰纹，沧桑的绿瞳此时竟褪去了原有的锐利散发的只是柔和的光。
“以前她就总夸你泡茶泡的好，只可惜那时的我压根尝不来这玩意儿，想当年还因为这个被她笑话过。”
“如果老爷不把它和麦酒混在一起品尝的话，我相信夫人也不至于。”
康斯坦斯也压低了声调带上了调侃的意味，但其中的尊敬与怀念之意尽显其中。
“哈哈，这倒是。”
莱纳德缓和地笑了笑。
“年纪大了，就爱喝这些了，时不时就想起那些往事，岁月不饶人哪。”
听闻此言的老管家略微弯曲了自己腰板，低下了头，轻抚着胸口。
“先生和夫人的努力，北郡将永不遗忘。”
莱纳德略微点了点头，放松的面颊也恢复到了原来的紧绷，眼睛重回了锐利。
“听说特里他回来了，怎么样？还是老样子吗？”
“少爷他最近收敛了很多，听伊丽莎白小姐说少爷这几天一直呆在府邸没有去红灯区找那些……狐朋狗友。”
“收敛？他可是一点都没收敛。”
莱纳德闻此，不以为意，拿起了茶几上的信封举在康斯坦斯的面前。
“诺亚勋爵的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老管家微微低下了眼皮，略微想了想便开了口。
“让特里少爷和他的女儿伊洁儿小姐结婚吗？恕我直言，先生，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莱纳德并未感到意外，看着火漆上的北极松树枝印章
“哦，为何？”
“没有嫁妆也就算了，关键是伊洁儿小姐……的身份……有些令人担忧还有她最近的行动与她父亲的描述大相径庭。”
康斯坦斯不紧不慢地陈述了自己的看法。
“身份？你是说她身为灾厄之女的传言还是一个修女，一个已经发下初愿的准修女？”
“都有，我的先生，都有。”
年迈的老管家低下了自己的头谦卑地说道。
房间内陷入了无声的沉默，只有壁炉柴火燃烧的吱吱声回荡在书房内。
莱纳德再次拿起了茶杯轻抿了一口，静静地将手中的信封丢入了壁炉之中。
“我和你的看法相同，我的老朋友，但有一点不同……”
莱纳德看着燃烧成炭黑的信封，带着不善的语气缓缓说道。
“诺亚勋爵的描述是正确的，昨天晚上我的二儿子的确把她的女儿绑架，然后在楠木二号街上对她的女儿深情告白，这个名叫伊洁儿的单纯女孩显然缺乏最基本的判断力和对谎言的侦破能力居然相信了他的鬼话，据说在睡梦中还呢喃着他的名字。”
“这……”
老管家的嘴角有些抽搐，为枭鹰家族奉献了一生的他显然是知道自己家二少爷的尿性，但又突然想起刚刚调查的那件事。
“但是她今天可是在白玫瑰圣母院在所有修女修士的见证下发下了初愿。”
“诺亚勋爵不知道此事，那个女孩儿应该是瞒着他做出的决定，问题就在这儿，康尼，说明那小子还说了其他的慌话。”
老管家这时的嘴角抽搐得有些厉害，这二少爷难道还要玩些与众不同的花样吗？把人放在修道院里包养这操作还是挺六的。
莱纳德此刻的神情之中只有冷峻，虽然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的表情，但服务莱纳德一生的康斯坦斯明白此刻莱纳德是真的生气了。
“老爷，我认为此事应该还需要仔细调查一番。”
“我对他已经失去耐性了，老朋友，诺亚的祖先跟随我的祖先在千年前远渡冰洋来到了这片土地，而且就在冻土湖北面那棵最高的北极松下割开手掌融血为誓，立下了共食契约，而且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可是生死之交，尽管到了我们这一代……”
发觉话语里情绪有些失控的莱纳德停下了话，举起茶杯抿了抿，看了看玫瑰纹之后才接着张开了口。
“就算事情不是我推测的那样，特里欺骗了她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我不能无视祖先的誓言，任由我那个混账儿子欺骗他的女儿却不为此付出半点代价。”
“先生，那你的意思是……”
“不，康尼，我不会让那个女孩儿嫁给特里，对那个女孩儿来说也只会是一种折磨而已，但我会以商议订婚仪式的名义通知诺亚勋爵携带他的家眷前来参加府邸晚宴……”
“我会让那小子原形毕露，让他为迄今为止的作为付出代价，而那个女孩儿将会被暂时纳入枭鹰的羽翼之中直到她做出自己的选择。”
听闻此话的老管家脸色有些犹豫，发出了自己的谏言。
“大人，特里少爷再怎么说也是家族的一员，如此的话……”
莱纳德听闻并未动摇，放下了茶杯缓缓敲起了桌子。
“长痛不如短痛，我的老朋友，插进指甲缝里的木屑你是打算就这么看着令其流血让整个手指都废掉还是直接连同指甲一起将其拔掉？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他不服我的管教，可以，我给他时间自己去寻找方法，但他现在已经逍遥了足够长的时间了，他现在15岁了，母亲的早逝已经不能成为理由了，更何况爱菲尔她……”
莱纳德停下了话语，身为史诗级强者却又一次久违地感到了头疼。
老管家等莱纳德恢复平静后，缓缓开了口。
“大人，我的儿子在15岁的时候也会以一些特别的方式对我的决定表示反抗……”
“那段时间我的妻子则总是抱怨为什么我生来被赋予了这样的使命以至于连同我的孩子都被束缚。”
“但后来发生的事，你知道的，大人。”
听着康斯坦斯的叙述，莱纳德回想过往的趣事也放下了情绪，脸色缓和了许多。
“我想说的是，大人，也许枭鹰生来确实与众不同，但……”
“身处群鹰之中的雏鹰未必会看到被其他雄鹰遮挡的天空。”
“但鹰毕竟是鹰，总能找到自己的方向。”
“我懂你的意思，老朋友，但他在这件事上越界了，而且现在从哪方面来说都已经没有多少时间来让他缓冲了。”
莱纳德平静地说道，并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精美装饰带有金鹰花印章的信筒，看到这个康斯坦斯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大人，这是…………”
“桑松家族的联姻请求，经过王室批准的。”
莱纳德最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说道。
“这个也是我会拒绝诺亚勋爵提议的原因，在这件事完结之后我会答应桑松家族的联姻，那小子也是时候担负起身为枭鹰家族一员的责任了。”
“现在已经不是能够让他徘徊的时候了，他做不出自己的选择，那就让我来帮他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