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8章（2/2）
情感在这一瞬间爆发了，安丽娜此刻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魔力潮汐的涌动扭曲了空间，阿杜安尔仿佛回应了她。
黑月升起，天地骤变，大地碎裂，万物坠离。
“кӕнынӕн”（颠倒世界）
一瞬间安丽娜周围的敌人被瞬间碾成了血水，用力过大甚至直接形成了深不见底的坑洞，不少骑兵见到这恐怖的一幕直接跳马，重重摔在了地上，强制停止魔导网络共振其副作用直接令其内脏错位爆裂。
侥幸撑过的人开始乞求饶命，安丽娜看都没有看便直接让他们归于尘土，她升了起来，飞向了后方的猎巫人军队。
凡人见到笼罩在暗月下的安丽娜直接丢下了武器，跪在了地上，乞求得到宽恕。
他们向天祈祷，而回应他们的只有死神的尖啸。
安丽娜狂笑着，看着眼前血肉横飞死亡绽放的场景感到了无比的满足，仇恨得到发泄的畅快在指尖的颤抖中得到了表达。
当枯木的森林完全转化为了猩红的模样，安丽娜心满意足。
正当她打算回去带安丽娜离开之时，余光竟瞟到还有一个浴满鲜血活人背对着她跪坐在血海中。
似在哭泣。
安丽娜戏谑地举起了右手，掌心对准，但过了一会儿她好似想起了什么，放下了右手，扬起了无机质的笑容，落到了地面。
她缓缓地走向了背对着她的那个人，顺手从地上的尸体上抽了一把剔骨尖刀。
“呜呜呜～～”
安丽娜轻轻地走近，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喜悦。
“这就是你们妄图夺走她的代价！”
抓住了活人的肩膀，指甲嵌入了她的血肉，将她反转了过来，反转中那隐藏于鲜血长发中的尖耳显露了出来，但正达到兴奋点的安丽娜并没有注意到。
当安丽娜看到了活人（暗精灵）的脸，丑恶的兴奋笑容瞬间停滞。
那是阿米莉娅的脸，被挖去了双眼，两行血泪挂在两侧。
空洞的双眼发出了声音。
为什么…………
周围的尸体也都张开了嘴。
“丢下了我”
“啊啊啊！！！！！！！！！！！”
世界崩塌了。
……………………
“实验体4573号体内星冕………… 暴走…………”
安丽娜的头脑此时极度的混乱，恍惚中依稀听见了周围的嘈杂。
“情绪混乱补正＋.35”
『那是光？』
“失败…………”
“目标潜入深度-.23，34”
“达到极限深度，请求部分修正权能解放”
“允许……圣判庭阿尔法斯第三协议启动。”
“0，1，2，协议启动。”
“识海定锚……失败，锚点超过极限深度，坠入间层。”
『这是哪儿』
“建议采取强制离心措施脱离。”
『莉亚？』
“……”
“唉……记录此次数据，按照既定程序脱离……准备”
“0，1，2…………”
“啊！！！！”
安丽娜睁开了眼，但立刻被耀眼的强光刺得闭上了眼，浑身大汗淋漓，如同从噩梦中惊醒一般。
“唔！ 咳咳咳！ 莉……”
她想要大声喘息却因为口腔中的放咬环而只能发出奇怪的声响。
适应了了强光后，安丽娜发现自己头朝上躺在一张奇怪的平板上，双手双脚被禁魔石拷束缚紧紧着，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便放弃了无谓的挣扎，疲惫地开始观察起了周围的环境。
洁白方正的空间，周围尽是些显示着奇怪数字的石板，上方是奇怪的闭合穹顶，不少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周围走来走去。
『又是哪儿？ 另一个梦？ 还是地狱？』
安丽娜生无可恋地自嘲了起来，随即熟悉的声音响起并告知了她。
这是真正的地狱。
“那个蠢货，在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明明特别强调了保证捕获目标的完整性为作战最高优先级，以及尽量确保牙菀之森魔法生态系统的战后损失达到最低………… 结果这个*b先是投放战术范围级克制魔法，还说特地加强了介质传递的性能以便完成“复杂的地形勘测”，**的，明明就是为了骑士的御导冲锋。 对，还有那个冲锋，真令人难以置信，他的脑子到底是什么做的，智商跟**的像一直沿着以太流递减场方向一样（负无穷），让骑兵在森林里冲锋？？？？？ 他还有脸在对冕下的报告上说这是他新开发的战场艺术。 要不是（老子）提前安排人破坏御导中枢，他光给那些凡人魔导网络铠有个***………… （省略一点）这个***老子真的想…………”
身穿白大褂的灰发男性此时正背对着安丽娜，单手扶额，向着虚空吐露着对某人的………… 额…………“赞美之情”，周围的人类对此视而不见各自继续着手头上的“工作”，仿佛早已习惯了一般。
随着他叹了一口气，恢复了作为严谨阿比斯深渊探索者的冷静，逐渐放慢了语速。
“明明安排人员提前渗透破坏就是为了减少战后损失，这家伙直接将整个森林化为灰烬，所有格鲁树人，妖精等活体样本全没了，牙菀暗精灵搭建的森灵通讯网络受损率达百分之七十八以上，可研究价值几乎可归为零………… 所以简单总结一下的话，第二优先级作战任务彻底失败，对于冕下的？？ 强袭计划作参考的价值已经失去了其基本意义，但绝不能让联盟长老团因为这个的失败而干涉此次研究，所以主要责任承担者就是他了（给老子滚去背锅），话说这货色究竟是怎么被选为新的第十二席？ 而至于最高优先级目标…………”
灰发的男性放下了扶额的右手，第一次转身看向了平躺着被全身束缚的安丽娜。
安丽娜看不见他的全貌，马赛克遮住了他的下半张脸，但心脏还是在这一刻仿佛坠入冰窟。
左眼上戴着的单片眼镜因为光线的反射遮住了其目光及瞳色，金色十字环形纹章刻印在胸前，宽大的灰白亚斯布制僧侣袍，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瞳色与发色统一的右眼上铭刻着星状裂隙的图案————阿比斯追寻者的烙印
安丽娜不明白为何会回到这里，这个地狱，以及再次见到这个此生最令她恐惧和愤怒的“生物”————这个疯子根本不能算人。
『这是报应吗？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哦呀哦呀，真是抱歉，让刚苏醒的女士看到我如此不堪的失态，因为那个蠢货在你我美妙的“探寻”中也阴魂不散，还造成了如此巨大的不可控制的变量干涉，以至于可爱的女士你也不得不醒来见证我残酷失败的现实，真是如此令人………… 沮丧。”
“唔………… 呃…………”
安丽娜此刻在石板上因口中的防咬环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咽。
灰发研究者瞧见了这一幕，微微扭头看向了旁边正在操纵石板的女性。
女人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仔细查看了石板上的数据后，无言地将头转向了他并微微摇了摇。
“呃………… 呸…………”
灰发男扬了扬手，安丽娜口中的防咬环自动脱落。
“真是幸运，看来你我之间还有讨论“真理”的时间，我也许久没有和“同源者”交谈过了，真是令人……喜悦。”
口中说出的邀请仿佛充满了发自肺腑的诚意，但那邀请者眼中的目光却如同无机质的死物一般。
“莉亚被你们怎么了？！！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安丽娜强顶着心中的恐惧和史诗位阶强者所带来的无言压迫感发出了疑问。
看不清恶魔的脸，但还是感受的到它此刻嘴角上扬，做出了那变态的笑容。
“真是伟大的羁绊啊，不愧是阿比斯的选定之人。”
安丽娜听着这疯子标准的开场呓语，却不感到奇怪，因为她熟悉这疯子的尿性，重要的是这疯子前摇之后的话。
但意外的是……
“我怕你只是午夜晶莹的一只蝴蝶～
轻轻地与我的梦擦肩而过～
只在我的水域泛起一片月光～
我怕你只是春携来的‘一片白羽～
我用心底的温柔伸出手掌～
你来过后又飞向阳光更加明亮的地方……
爱情啊，我坚韧不拔向你攀爬……”
这前摇出乎意料的长。
怪物突然悠悠地唱起了歌颂爱情的凡人诗歌，其轻抚胸膛，昂头吟诵的作态让安丽娜短暂忘却了眼前这是个可以面不改色活体解剖类人种族的恶魔。
嘴里的话语充满了诗情画意，可眼光却是一片死寂。
“咳……”
歌颂完后，灰发男清了清嗓子，抚着胸前的十字圆环形纹章，回应了安丽娜的问题。
“女士您放心，您的爱人此刻正在隔壁见证着这伟大的一幕。”
“至于您的另一个问题……”
灰发男转过了头，在安丽娜周围缓缓踱步，又吟诵起了诗句。
“但我依靠你不变的爱，我的心因你的救恩欢乐……”
“爱，从始至终亘古不变的热烈的话题，同种族个体之间相互产生的情感。某种方面来说人类艺术也因此而伟大，想必女士你与那位之间也曾经以这样的方式浪漫地互相倾诉爱意吧。”
安丽娜保持了沉默。
“但很可惜，因为我天生的缺陷，不，应该是我们这一族的缺陷，并不能感受到这种美好，毕竟追寻阿比斯只能是孤独者。”
灰发男再次看向了安丽娜，眼光不同于刚才死寂，灰色的十字裂隙中涌出的光辉竟蕴含了一丝情感……
嫉妒？
“因此早期无知的我将人类的这种情感当作只不过是生理上为了繁衍生殖的本能冲动罢了，毕竟低阶生命的意义就是冲动和创造，不断地自我表现，自我扩张的过程，为此追寻着支配和征服他物的力量。”
“说到底这种冲动是基于现实的，但凡人在他们的艺术中却努力将其从现实中剥离，化为一种理想来承载他们种族所谓伟大的价值，就跟宗教一样，凡人只有自我欺骗才能肯定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存在的意义。”
“真是一种自顾自的任性和………… 愚蠢。”
“理想的诞生也就意味着“追随者”（理想主义者），但爱情终究是凡人现实的一部分，容不下他们的理想主义，他们义无反顾，喜欢倾尽所有，最终呢？ 哈哈哈！”
“你………… 这个………… 疯子。”
他癫狂地笑了笑，疯子的呓语让安丽娜完全不能理解
“化作了他们舞台上的爱情悲剧，童话，诗歌被歌颂被传承，又回归了理想的怀抱，又吸引着无数的人去追寻，本能的推动力让他们跳不出这个循环，本就源于肤浅的欲望所能给予他们的也只有肉体单调的欢愉和背叛，现实的真相会让他们失望，理想的崩塌会使他们疯狂…………”
“正如以前我们以前所观测的那样。”
“伪装的理想主义者会放弃，又自顾自的明白“噢，这就是现实吧。” ，但真正的理想主义者呢？”
“在他们理想的天堂崩塌以后，他们会亲手创造一个理想的地狱！”
灰发男说到这里又露出了可怖的笑容，安丽娜即使看不见他的脸也感受到了他狰狞的脸色。
“而这便是他们最大的价值，也是那时我等会持续观测他们那重复无趣历史的原因。”
突然他恢复了最开始的冷静，那高扬兴奋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
“所以关于爱这一论题在那时便应该盖棺定论了，但…………”
“事情总得有些意外，你说是吧，女士。”
“被此前一直当之为信仰的东西背叛真是难受，也是从那时起我感受到了凡人称之为“情绪”的东西。”
“那些“意外”让我明白了很多，而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本该完美的我们是充满了缺陷的，而与之相反…………”
灰发男紧紧盯住了安丽娜的眼睛，此刻眼里的“嫉妒”的毒蛇已经毫不避讳地张开了獠牙
“充满缺陷的你们是如此的完美的。”
“但我的同族在“意外”发生之后并未意识到这一点，而那时我也明白了：他们与“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不同。”
“而接下来的内容就不便向女士你详细描述了。”
“简言之，我离开了我曾经的同族踏上了追寻灵魂真理的旅程，而“爱”便是我相信最与其相近的伟大之物。”
“我做出了决定，来到了这儿，并最终借此的力量发现了你，阿比斯循环的又一个选定之人，安丽娜·· 梅得里特。”
“因为你，我终于能…………”
安丽娜头脑在强光和灰发男的呓语下变得迟钝浑浊，而此时包围她的仪器也开始运作了起来，但她还是乘着这个疯子好不容易停歇的时刻发出了呐喊。
“所以说………… 你只需要………… 我一个人配合你的研究………… 就够了吧，放走莉亚，我会………… 配合你。”
听到这话，灰发男无言地叹了口气。
“看样子，女士您完全没理解我说的话呢，我讲这么多的目的就是想让您知道此时此刻是多么的伟…………”
“放了她，我会………… 配合完成………… 你的“伟大”实验。”
安丽娜急不可遏地再次打断了他，但随即强大的压迫感降临到了她的身上。
『史诗位阶以上的怪物。』
安丽娜咬破了嘴唇，凭借着咸猩的血味与为爱人而坚挺的意志撑了过去，但随即便被防咬环强行撬开了嘴。
“哦呀哦呀，看来我也学会了一些凡人的坏习惯，真是不好意思，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
灰发男装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下一刻便露出了星状深渊的右眼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强大的不明力量让承载着安丽娜的石板以及周围的石板漂浮悬空。
他向旁边的研究人员再次扬起了手示意，那人随即便按下了开关，空中的石板开始规律地围绕着主石板（躺着人的那个）旋转组合。
“这跨越性别，种族，违背现实趋于理想，狂妄地拒绝了一切本能干涉的伟大的“爱”就让我见识见识吧！！！”
作为天花板的穹顶开始分解，露出了背后隐藏之物，挣扎着的安丽娜看见“她”的一瞬间便停止一切动作。
身处刻着十字纹章圆盘正中心的阿米莉娅的————灵魂
“不！！！！！！！！！！！！！！！！！！！！！！！！！！！！！！！！！！！！！！！！”
贯穿心灵的尖叫又一次让世界崩溃。
……………………
特里看着眼眸紧闭，眉毛攒在一团，脸色狰狞的安丽娜感到了无语。
『为啥她能睡的这么死？我不是解除了一部分效果，还帮她治疗了吗？还有她这表情真nm抽象，做得啥梦啊？不会是梦到被xxoo了吧，是的话也太棒了。』
正当特里打算放弃等待强行喊醒她的时候。
“咚咚咚～～”
特里看向了声音的来源————梨花木制的店门此刻正在猛烈的敲击下发出呻吟。
“有人吗？ 请问有人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个屋子的天花板为什么会飞到一百二十英尺开外那个秃子杰克的水果摊上吗？ 今早老子燕麦粥还没咽下去，那老家伙就摸着自己的秃顶趴在我面前要死不活，真是的，老子还没上工呢，一大早就tm这么………… 唉………… 大………… 大人”
特里打开了店门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街道治安官，身披黑色鳖衣的治安官此刻有些脸颊抽搐地看着特里身上的枭鹰纹章。
『为啥我一大早会遇到这个瘟神？ 他不是很久都没回来了吗？ 难不成他看上这家店的老板娘了？』
“您………… 您好，大人，我这儿接到了关于这家店铺小小的投诉…………”
“噢，我想这一定是一个…………”
“不！！！！！！！！！！！！！！！！！！！！！！！！！！！！！！！！！！！！！！！！”
刺骨铭心的尖叫打断了谈话，让周围的一切变得无比寂静，而现在换成特里的脸颊开始抽搐了起来。
『tm的就不能让老子把话说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