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谢德升教我开枪一定要爆头。(1/2)
陨灾后的第六年
我们距离市区正南一百三十公里的车程,沛河从山谷之间流过,一条国道紧挨着沛河,毗邻虎云台国家森林公园,有两个镇子和八个村子。
当初为了吸引游客到森林公园游玩,各个村子建了好多商店、饭馆、民宿和农家乐。
这些房子大多是两居室的平房或者两三层的楼房,小巧、便宜,但保养得很好。
现在这里是一片荒地,就像国道周围其他小镇一样。
建筑物倒塌,路面被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砸得千疮百孔。
陨灾之后的第一年,大风连续两个月不停地刮过,整个镇子几乎被夷为平地。
那时当地人已经预料到会出现异常天气现象,几乎每个人都在飓风来临前离开家园。
五年前的一场暴雨,这里突发山洪泥石流。
两股山洪从山上倾泻而下,在谷底冲刷出喇叭状的河沟,大约五百米长,喇叭口则有六十米之宽。
那场泥石流阻断了国道,随后冲入沛河,也冲毁了我们的栖身之所。
唯一的好处是山体滑坡、路基塌方,道路多处损毁塌陷,使得这一片地区被完全隔绝。
虽然阻断我们和外面的联系,但大大小小的匪帮抢匪、流民灾民也被挡住去路。
我们这些年在山上相对安全,就是拾荒时也没有遇见多少人为的危险。
我在颓败不堪的镇子一角静默几分钟,秋天的空气很凉爽,白天时间也越来越短。
尘埃和粉屑像熏香一样飘散在空中,一束阳光被勾勒出来,从高处密密麻麻的树枝缝隙中倾泻而下,洒在胡乱堆砌的房屋和院落中。
我在这里工作结束后,要走三个小时才能回到山上的小屋。
我向谢德升保证过,天黑前一定到家。
我自动扫视周围的环境,一只手放在腰带皮套里的手枪旁边、安静探索。
这与我成长的世界不同,在那个世界里,我是一个聪明的女孩,考试年级第一,数学拿国家大奖,背诵整段的《将进酒》,和哥哥争吵谁能坐在汽车的前座。
现在,这个世界让我想起陨灾前的考试卷,还是那种做得一塌糊涂的考试卷。
我只觉得不可置信,如此简单的题目,为什么那么多人就是理解不了,错误百出不说,很多答案离奇得可笑。
如今,我再也没有爆棚的优越感,如果我不时刻保持警惕,很可能会死或比死的结局更悲惨。
从小屋步行可抵达的地区有四个村子,比较远的有两个村子,还有两个村子更远,一天往返不现实。
离国道最近的两个村子,多年来已经被抢劫者和拾荒者洗劫一空。
另外六个被夷为平地,但那些远离主要交通路线的房子,只需费些力气,总能挖出压在瓦砾下的物资。
过去的五年里,我一直在系统地逐一检查这些村子的房屋。
起初有很多东西可以找到,甚至还有粮食、罐头可以食用。
现在收获很少,不久的将来很可能将一无所获。
我的胃里翻腾起一阵轻微的焦虑,这种焦虑从陨灾以来就一直伴随着我。
我尽量无视焦虑,集中注意力思考当下的行动。
我默默排除前两次检查过的房子,朝着心中的目标前进,走了几乎一公里才来到一处房屋。
我记得有个扎头巾的大妈住在这附近,她曾经被妈妈雇佣,定期到我们的别墅打扫卫生、整理花园。
这个大妈的活儿做得不好,她认为干净不需要打扫的地方,在妈妈眼里总是乱糟糟的。
妈妈要不是看她人老实,早就换人干这个活儿了。
当然,这些已经不重要。
过去的日子更像是幻想中的白日梦,而不是真实发生的记忆。
那些人和事,太遥远、太陌生,能出现在脑子里都觉得莫名其妙。
而那个偶尔来这里度假的女孩儿,那个聪明、沉闷、安静的女孩儿,那个想成为核物理学家的女孩儿,已经是上辈子的事儿。
我花了三个小时在两栋房屋的废墟中搜寻,其中一个因为屋顶完全被揭开,剩下的一切都暴露在风雨中,所以找不到任何可以挽救的东西。
另外一个墙壁向内倒塌,所以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埋在墙下面。
我花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扒开废墟,看到发霉的衣服、窗帘、书籍、家用电器和生锈的厨房用具。
对我来说没什么用。
我在一间卧室找到个布偶娃娃敖丙,除了浮土保存得很好。
我抖了抖塞进了我的包里。
在厨房里,我发现一袋食盐,脑子里自动闪过初中化学课学过的知识。
食盐属于天然矿物质,主要成分是氯化钠,化学性质稳定,所以即便长久储存也不易变质,只要保存的时候不接触水分即可。
橱柜里还有几罐豆子和蔬菜,已经过了保质期。
罐头食品的保质期比实际标注的保质期要长得多,所以可能还能吃,和盐一起值得带走。
在另一个屋子里,我设法挖出一个装满儿童衣服的塑料储物桶。
我花时间仔细检查了一下。
两条几乎全新的女孩牛仔裤和三件可爱的上衣,桶底还有几双不同尺码的鞋子。
就算现在不适合霏霏,将来某一天肯定会,所以值得带走。
这些东西塞满包里的剩余空间,我已经找到足够多的物资,这次出门不算徒劳。
我看看腕儿上的手表,还没到中午。
这表既不是电子石英表,也不是智能表,而是名贵奢侈的机械表,用个十年二十年都不成问题,而且特别准。
以前是爸爸在公共场合用来装逼的,陨灾之后真用来看时间了。
家里有好几块,一个比一个高级。
和那个车库一样,算是现如今物超所值的少数事物之一。
因为时间还早,我决定再搜索旁边一所房子。
这所房子在风吹雨淋之下非常脆弱,所以来回走动有些风险。
谢德升会告诉我不要费心,但他现在不在这里。
我在一个浴室里找到一瓶超大号的洗发水和沐浴皂,还有一个用塑料袋装的完好睡袋。
我暗暗庆幸今天的明智决定,更加仔细地搜查这所房子。
但当我走进卧室时,一堵墙忽然倒塌。
我差点没及时躲开,吓得赶紧退出来。
我脑子里能听到谢德升的声音,告诉我留在这里是愚蠢的,不值得继续冒险。
我身上能带的东西已经足够多,该回家了。
我背好巨大的背包,穿过村子废弃的街道,朝回家的方向快速前行。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让我猛地停下来。
我仔细聆听,探明声音的方向,然后跑进附近的一所空房子里,躲了起来。
这个村子已经没有人居住,据我所知,除了我、谢德升和霏霏,小屋周围八十公里内没有其他人。
唯一可能是某个拾荒者,或穿行国道的路人。
他们也许是无害的,但也许是土匪强盗。
从我躲避的角度看不到任何东西,所以我冲过小路去了另一间房子。
那里四周都有保护,我可以从窗户往外看。
很快我就锁定目标,不远处有三个男人正在一家小卖部门前扎营。
我可以肯定,那家小卖部里什么都没有。
陨灾发生还没一个星期,小店就被抢劫者洗劫一空。
三个男人四五十岁,我的第一印象是,这些人不是蝗匪。
蝗匪的样子通常很容易辨识,他们看起来没有多少戾气,有点儿像以前在工地上搬砖的老好人。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以貌取人最愚蠢,我在判断人性上也许谈不上聪明,但也够用了。
他们旁边有辆锈迹斑斑的面包车,两周前我来村里时,这辆车肯定不在这里。
我已经一年多没见过能用的车了。
这个地区到处都是被遗弃的车辆,但没有一辆有汽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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