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2）

钱耀父女已经消失，红成只能对着空气发脾气。

有几个大臣过去劝说，却是火上浇油，反而激化了红成和钱耀父女的矛盾。

因为红菇靓经常去蹭年夜饭，红强国和钱府多少有些联系，红成则是从记事开始就没见过钱府那两位，不然嗜好美女的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钱书芸。

很突兀的一道晴天霹雳，突然就把红成劈死了。

如臂如股的雷霆轻松击穿会场的屋顶，贯穿十一层楼板，却只劈死了红成，丝毫没有牵连在附近劝说的大臣。

尽管劝说的大臣和红成挨得很近，雷霆的威力直接把地面轰出一个大坑，这道晴天霹雳也没有波及无辜。

相处百年的钱耀父女已经不需要言语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钱耀认为冒犯自己家人的人都该死，钱书芸本就厌恶红成，红成和他们基本是陌生人，完全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动手的是钱书芸，钱耀已经老到没办法再像从前那样跨越空间了，所以来去的时候需要蹭钱书芸的车。

空阁世界的世界格局已经是脱缰的野马，没人能预料的到它将跑向何方。

都说乱世出枭雄，可如今的乱世，出现的人物都是小打小闹，鲜有能上得了台面的，更不用说像雷跑跑或者红强国那样真正能平定世界的枭雄。

外面的世道再乱，也影响不到钱府里面。

钱耀本就懒得管外面的事，又快老得走不动路了，年轻时候留下的隐疾暗伤一股脑的爆发，现在的他连钱府门口都懒得管。

钱书芸只想陪着钱耀走完他人生最后一段路，之后她有无限的时间思考自己何去何从。

六十年后，在一个虽然没有月亮但是星星特别明亮的盛夏的夜晚，钱耀在睡眠中安详的离开了。

睡在钱耀身边的钱书芸没有睡醒也没有做梦，身体却不自觉的留下了眼泪。

钱书芸睡到自然醒，才知道钱耀在昨晚去世了，享年846岁8个月16天。

遗憾的是，钱耀直到去世，都没能圆上他在女儿那里吹的牛，那是他生平唯一一次吹牛。

一百八十一岁的钱书芸出门买花圈，卖花圈的老太太看到钱书芸时，因饱经风霜而缺乏变化的脸上难得有了较大的变化，钱书芸也注意到了眼前的老太太神色不太正常。

“你好，请问这些花圈怎么卖？”

“布花二十枚铜币一个，真花需要定制，最便宜一百二十铜币一个。”

“我自己采的花，能做成花圈吗？”

“也可以，这样就只要付我人工费就行了。”

“稍等一下。”钱书芸跨越空间，想到无名小山那里采些好看的无名小花，不料小山原先的花海树林已经变成了田地和坟墓堆，鲜有的长在田间的小花不知道被踩踏了多少次。

钱书芸再次跨越空间，来到元山山腰的位置，记得原先这里的花景也是挺好看的，如今满眼都是垃圾，明明花开的不少，可钱书芸却没有一点采花的想法，垃圾堆里的花连花蕊里面都是脏的。

钱书芸再次跨越空间，来到元山山顶，山顶的小屋已经完美的和景色融为一体，那些恐怖的植物刚好到了开花的时候，星星点点的小白花仿佛夜空中的星光，很好看。

钱书芸取了些小花，再次跨越空间回到花圈店的门口。

“这些花真好看，就是小了些，做花圈太费事了。”

“不用在意预算，花不够我可以再去采。”

“好的好的，来大生意喽。三百六铜币一个花圈，能接受吗？”

“成交，我要88个花圈”，钱书芸从单肩包里拿出十六枚银币，“这是定金，明天晚上我会过来取，余款拿货时结清”。

“多谢惠顾，你这么优秀的客人可真的是太难得了。”

钱书芸跨越空间回到钱府，选了块合适的地方用作钱耀的埋骨之地。

又跨越空间出门，买了根源自千年古树的巨大圆木，这根圆木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

毕竟是常年和钱耀共处的，钱书芸的动手能力极强，外面大部分木工的手艺都没有钱书芸精巧。

钱书芸亲自动手，替钱耀打了口平淡的棺材。

到了约定的时间，钱书芸去店里取花圈。

“都在里面了，88个一个不少，你的那些花太硬了，不容易坏，却很容易划伤手。”

“好的”，钱书芸递过余款，把花圈收进空间装备。

“大姐姐，忙完有空的话能不能过来陪老太婆我聊聊天。”

“看心情吧。”

“记得早点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钱耀的葬礼很简单，在场的就只有钱书芸一个人，毕竟这个时候熟人全死光了。

钱书芸一个人挖坑，一个人订棺材，一个人填土，完事后在坟前放了些小花，不知道自己之后该何去何从。

一百八十一岁的钱书芸大部分时间都在钱府里面陪伴钱耀，现在就连钱耀也死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和生身父母一样回归大地。

安葬完钱耀之后，钱书芸整理了一下钱耀的遗物，很仔细的翻阅了所有手稿和笔记，果然找不到她想要知道的结果。

毕竟钱耀只是吹牛，杀死钱书芸的方法本身就不存在。

卖花圈的老太太本以为自己没机会再见到钱书芸了，没想到二十三天后，钱书芸如约来店里找她。

“我来找你了。”

“不是说了要早点来吗？我不像你这么长寿，可能明天就死了，安葬个人一天就够了吧。”

“整理遗物也要时间的，之前你叫我大姐姐，也就是说你在小时候见过我。”

“当时我也不小了，我们还是换个地方交流，跟我回家吧。”

“好。”

“别光站着，帮忙一起收拾店铺。”和开葬礼用品店的老奶奶一起收拾完店铺，老奶奶锁好门带钱书芸从闹市步行到小巷子里。

在小巷子里绕了绕，钱书芸到了老奶奶的家门口。

她家地方不是很大，普通的三间三楼，屋里都是些平常人家的家具。

“独眼？”钱书芸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认识的路人，他竟然还活着。

“好眼神，我们一百多年没见过了，你还认得我。”钱均匀现在已经完全是老头子的模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归大地了。

“你们也认识啊。”

“当初我和我妈患难之际，是钱书芸小姐出手相助，我才能活到现在。”

“记得你比我还大几岁，除了我爸，你大概是最长寿的人族了，都可以当活着的历史书了。”

“钱书芸小姐你就别调侃我了，我字都不认识几个。”

“老婆子我有些好奇，你来我的店里买花圈，是给谁用的。”

“我爸不久前刚去世，享年846岁。”

“八百多岁？真羡慕啊。”

“没啥好羡慕的，活再久都逃不掉。我也有些好奇，你是在哪里见过我？”

“是在虹国王宫，当时我还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刚见面没几分钟我前前前任丈夫就被一道雷劈死了，那道雷很吓人，应该是你的杰作吧。当时我刚入王宫没多久，没有什么积累，国王死后王宫乃至整个世界都乱套了，各种军阀打来打去的，在他们的掠夺下全世界都被搅和的不得安生，我们老百姓死了好多好多人，还活着的也活的越来越艰难。我从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变成了逃难的普通女人。我反应比较慢，等我醒悟过来的时候王宫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当官的和下人们搬空了，王宫也被金朋和金昌为首的军阀攻破，我因为逃的太晚长的比较好看，受尽了那帮禽兽的欺侮。那时我还很可笑的想效仿貂蝉引那些混蛋反目，不料他们只是拿我当玩物，完全不拿我当回事。后面那些混蛋坏事干太多，被别人讨伐了，听说两颗头被当球踢了好久，我也借机从地牢脱身，嫁给了看地牢的人。”

“之后虹国王都几次易主，我们也跟着局势飘荡，艰难的求得生存。乱世中，女人长太好看也是罪过，之前黄国圣主雷跑跑好不容易才实行的男女平等，在这乱世中简直就是笑话。我们被当成玩物，被当成交易品，甚至被当成别人谋求地位的牺牲品。要是那个实行男女平等解放女性思想的传奇国王还在，该有多好。我前前任丈夫趁我还有些姿色的时候，把我出卖给他的上司，替他自己谋求晋升的捷径。我的青春就这样流逝了，年纪越来越大，人老了比不过那些年纪轻的女人，不到两年我就像玩坏的廉价玩具一样被家丁丢出家门自生自灭了。之后我为了活下去什么活都有尝试着去干，吃不饱饿不死人也越来越难看，一个年纪有些大的小商人看我可怜收留了我，我替他洗衣做饭，后面日久生情就嫁给了他，幸亏他不嫌弃我。”

“本以为我们柴米油盐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可是世道实在是太乱了，我和他在运货走商的途中，被陈三林带头的土匪袭击，我们被虏到了土匪窝。我前任丈夫一把年纪了，还要做那些壮年都嫌累的活，再加上吃的东西又少又糟糕，很快就重病缠身。我这个半老徐娘没有年轻女人那么好，他们就用各种折磨人的方法折腾我，仅仅只是为了取乐。后来我前夫的朋友见我前夫过了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他知道我前夫不是不守时的人，就托人寻找，又花了大价钱请军阀出兵，才将我和我前夫救出土匪窝。可怜我前夫，那么好的一个人，钱均匀把附近的医生都请遍了，还是救不了他。他在弥留之际含泪把我托付给了钱均匀，钱均匀一直待我如宾，有他的帮助我才能在桃花城安身立命。他之前跑商攒了些钱，现在年纪大了走不远了，就开了家粮油店。我之前讨生活的手艺还在，就把旧店翻新开了家葬品店。我们就这样活到了现在。钱均匀年纪远比看上去还要大，已经快两百岁了吧。”

“两百岁不远了，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像红龙公一样活到八百岁。”

“你想太多了，你没可能活过下一个百年，我爸之所以能活八百年，是因为他一直在和时间抗争，尽管杯水车薪却并不都是无用功。你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仅仅只是依靠自身寿命，能过两个百年已是极限，三个百年想都别想。”

“那钱书芸，你又能活多少个百年呢？”

“无限吧，哪怕千年万年，我都不会死，就算是那条红龙，也没有我长寿。”

“真好啊。”

“哪里好了，走到最后就自己一个人还在没有终点的路上。”

“你可以去邂逅新的朋友，接触新的事物，这样就不会无聊了。”

“或许吧。”

“请问红龙公离世的消息，有几个人知道？”

“目前只有我们，但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会接管桃花城吗？”

“懒得管。”看来用不了多久，桃花城也要被战乱波及了，得早做准备了。

钱书芸在床上躺了一夜，破晓时将整个钱府用能量罩了起来。

虽然她懒得管桃花城，但是她不想让别人进来钱府，这里是三个人回忆最多的地方。

之后钱书芸在钱府看书练武，无聊了便去钱均匀家里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