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2）

“我迟早有一天，会长得和那条红龙一样大！”

德里卡愤愤道。

你回忆了一下那头大到高耸入云的火山口都塞不下龙首的红龙，像钻出箱子洞的蓬松长毛猫一样，野蛮地挤破火山口，探出一个硕大的，喷吐火焰龙息的龙脑袋。

再看了看眼前到你胸口的漆黑龙蛋。

嗯……还没破壳呢。

德里卡敏感又警惕的声音在你心中响起：“安娜，不敬的魔法师！胆大包天的仆人！你在想什么？！”

你摸了摸坚硬温暖的蛋壳，高兴地说：“我在想，你长大以后好厉害呀，德里卡。”

“哼！愚昧无知的人类！”德里卡信以为真，得意傲慢道，“黑龙的酸液龙息可以腐蚀世间万物！”

“最坚固的秘银铠甲也能侵蚀吗？”

“简简单单！”德里卡夸口道，“等我成年，就允许你坐在我的龙翼上，带你见识见识我毁天灭地的力量！”

你又摸了摸滑溜溜的蛋壳，德里卡的龙蛋手感很好，温润如玉，你偷偷摸摸摸上了瘾。胆大包天地拿幼龙的蛋壳当捏捏玩具，时不时摸两把。

德里卡浑然未觉，夸夸其谈。

“等到了那时，所有生物都要匍匐在我喷吐的龙息之下。我要挑一个最深最幽暗最广阔的沼泽，做我的龙巢，然后，我准许你在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房间，我的仆人安娜。”

你顿了顿，小声提醒他：“可我是人类呀，德里卡。”

“你是我选中的仆人，谁敢看不起你！”

“我是说，我的寿命很短，看不到德里卡你成年了。”

“……”

德里卡的声音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就连黑曜石般散发迷人光泽的龙蛋也黯淡下来了。

“你不是魔法师吗，安娜？”德里卡干涩的声音再度响起，“我听说，有一种永生魔法，我可以共享我的力量与生命……”

“那是禁忌魔法，德里卡！研究者都送了命！”

“对龙来说，没有禁忌。”德里卡自负道。

你望向这间王后办公起居用的宫殿。

王后帕德罗尼斯作风冷硬，高贵傲慢，说一不二。这里冷清空荡，唯有常用的写字台上，一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放着两幅油画。

画中一名英俊的人类男子，站在漆黑的巨龙龙首旁，就像一只小蚂蚁。

那是她的爱人。

另一副是一枚被黄金秘银财宝簇拥着的，还没孵化的龙蛋，漆黑圆润，画师努力将这一大坨黑漆漆的蛋画得灵动可爱。

这是一百年前，还没孵化的德里卡。

贵为龙裔兼王室，帕德罗尼斯唯二的重要家人，仅有的软肋与柔情。

可就连她，也没能改变自己丈夫老去的年华。

大部分王国居民身为人类，寿命短暂，甚至只知道国王爱德华，误以为他才是德里卡的父亲。

唯有神祇方能跨越寿命限制。

可诸神回归神界，蛮荒已远。千万年来，再无一人晋升神位。

“德里卡。”你叹气道。

像是知道你要说什么，德里卡开口道：“曾经，我很不理解母亲，为什么要研究那么危险的魔法。还埋怨过她，只因为父亲临终前的心愿，就为了这些蝼蚁般的人类，将我丢下不管。”

他感受着你抚摸他蛋壳的温暖纤细手掌，一瞬间解开多年心结，不再怨怼母亲的冷漠。

“我现在不生气了。母亲或许，也有母亲的难处。”

有一些人，就是如此重要，不可取代。与力量无关，只关乎龙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你现在还是很想见她吗？”

“嗯……”德里卡想了想，“或许，她就快回来了。”

“咦？”

贵为王子殿下，德里卡破壳起就接受王室精英教育，学习如何处理政事。

在女仆面前维持着自己王子礼仪的龙蛋，此刻太过轻松，浑然忘记要装模作样。当你的面，咕噜咕噜滚到写字台面前。

龙蛋撞了下桌子。

一沓文件从桌上待处理的公文中飘了出来，落到你面前。

“就是这个。”德里卡在你心中咕哝道，“不知道为什么，除了你，别人都听不到我说话。我也动不了，否则我早就把这件事发信告诉你了。”

“……”你怜悯地看了一眼，即使变成龙蛋也不忘处理公文工作的德里卡。

心道对方终于变成了工作狂的形状。

接过文件看了起来。

这是王国潜伏在帝国军政高层的间谍，冒死传来的，帝国的最新消息。

你看了开头几行以后，迅速扫视全文，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惊呼。

“尤里乌斯大帝头痛病发作身亡了？！”

这代尤里乌斯大帝雄才威略，暴戾恣睢，年轻时俘虏过曾为羽蛇后裔的奥莉薇亚公主。

坊间传言他掠夺了公主身为远古生物羽蛇所掌控的，操纵死亡与重生的奇特能力。

不老不死，不生不灭，没想到正当壮年却暴病身亡。

这件事里里外外都透露出蹊跷。

可惜旧皇已死，新皇当立，前任尤里乌斯大帝的死因，注定是个永远解不开的秘密。

“已经是上个月发生的事了，”德里卡冷声道，“帝国现如今密不发丧，十来个皇子私下争夺皇位，每天都有暗杀与利益交换发生。许多无辜人因此丧命。尤里乌斯大帝生前牢牢把控军政大权，不容他人插手。因此他一死，边境乱得不可开交。帝国连输月余，已经派出使者递交求和书信。至少在新任尤里乌斯大帝登基之前，这场王国与帝国跨越百年的战争，不会再开始了。”

他顿了顿。声音在你的心灵中幽幽飘落。

“母亲……也能回来了。”

你心中咦了一声。

见到母亲——这是德里卡一直以来的心愿，但你却感觉他的声音，听不出来太多喜悦？

而龙蛋看不出表情，你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

还没等你思忖出结果，德里卡又道。

“如果我没记错，你的那位好朋友哈尔科也是其中一员，快则数月，慢则数年，帝国就要有新的尤里乌斯大帝了。哼，说不定就是你的宝贝好朋友哈尔科，间谍说他来头很大，十数位有资格争权的皇子中，只有他母族身份不明，跟随他的人都称呼他为少爷。前天，帝国境内的红衣大主教还公开暗示自己会支持他。也不知道他怎么说动那只老狐狸的。”

啊？

你震撼了。

那个哈尔科吗？那个扣扣搜搜和你一起白嫖食堂清汤寡水的免费蔬菜清汤的哈尔科吗？

真的假的？他要做尤里乌斯大帝了？

他唯一看起来能和“诡计多端身份成谜的帝国十三皇子”搭上边的，可能只有他曾教过你，怎么才能不着痕迹舀到更多的蔬菜。

身为好友，你知道他的确隐瞒了一些秘密，但没想到这么惊天动地。

“哼！那个绿眼睛的家伙，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单纯。安娜。”

德里卡冷哼一声，提点了你一句。

“小心枕榻旁的毒蛇。”

幼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多提。

你怎么感觉你就是复习了一个月准备期末考试，世界都变了。

德里卡变成了龙蛋，哈尔科要做皇帝了。

而你……你怎么还是吊车尾魔法师啊！

想到这里，你猛地记起什么，放下谍报，对无聊得咕噜咕噜打转的龙蛋（龙蛋内无人能够交流的高贵幼龙，在这段时间给自己发明了不少解闷方法）说道：“对了，我也有些事想要分享给你，德里卡。”

患难见真情，你感念德里卡在生死之际愿意守护你，心中已经把他当作知交好友。

哈尔科远在他乡争权夺位（你到现在还不太敢相信此事，那个哈尔科？你是说……那个哈尔科？！认真的吗？！），其他同学并不知道你半路跑去龙巢的经历，你也不敢说出世界差点被你弄毁灭的真相。

无人分享，憋了许久。

今天可算给你抓到机会，王宫地面打扫得很干净，你席地而坐，抱着膝盖，靠着龙蛋，噼里啪啦把自己最后在龙巢发生的事，讲给德里卡。

“那红龙看起来认识我的朋友，和那位朋友做了交易，把力量献给了我。可是——”你思索道，大概是补魔初有成效，回忆起那天的事，你的脑袋没那么痛了。

你对着龙蛋晃了晃自己白嫩的手掌，站起来挥了挥魔杖，杖尖勉为其难冒出两三粒光点。

“你瞧，”你转身对龙蛋说道，“我明明吸收了看起来那么强大的原初力量，现在的魔力也依旧就只有这么点，并没有增加多少。”

强大的灵魂装入脆弱的躯壳，力量处处被压制。

天长日久，种种怪异与不适应之处渐渐明晰，就像肉中尖锐的刺，床垫下的豌豆。

主人总会发现它们。

你隐没心中的失落，只是淡淡一笑，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宫殿之中。

“我时常会怀疑，那些天发生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梦。”

又或者，现在才是梦？

“当然不是梦。”

德里卡不满的声音在你心中响起。

“你怎么能把我守护你的事忘了，贪得无厌的人类，安娜。我可是为你拼了命！”

“我怎么会忘记。”你微笑道，掌心一翻，露出一对鎏金色魔法石耳坠，“我正要把这个还给你，作为我的，呃，忠诚仆人的供奉？”

德里卡看见你拿了什么，更生气了，他恼羞成怒道：“哈啊？事到如今？！安娜，你终于记得自己是我的仆人了？！把我的东西交给我，也算是贡品？你在羞辱我吗？”

你不着痕迹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德里卡的龙裔臭脾气，真不知道发作的时机。

“我要怎么给你戴上呢，德里卡？”你等他批头盖脸骂完，睁大眼睛诚恳道。

滑溜溜的龙蛋自己在原地气闷地咕噜咕噜转了半天，连蛋壳的温度都气得升高了。

母亲传给自己的、唯一的、最重要的耳坠，他送给这个少女，难道还不懂他是什么意思吗？

居然还要回来！

要是母亲知道此事，想必一定会认为他无能到，连区区一个人类都追求不上。

可自己选中的仆人只有这一个，旁的他全都看不上，还能怎样呢。又不舍得真的不要这个笨蛋无能的魔法师。

幼龙咬着牙，不情不愿道：“龙给出去的东西，从没有拿回来的。”

“可是里面有很多红龙的财宝呢。”你低头轻轻抚摸着鎏金色的魔法石耳坠，不经意道，“真的好吗，全部给我。好多好多宝贝呢。有蛇发女妖的项链、石像鬼的心、山一样高大的秘银矿……”

你听到德里卡下意识吞口水的声音。

龙天性贪婪，喜爱财宝。

要是能够见到他的眼睛，想必已经变得又尖又细，仿若金针。

“我们一人一只，安娜。”德里卡很快做出决定，霸道地说，“当你戴着它的时候，就要想起我！”

*

期末考试成绩还有一个星期出来，德里卡每日困在龙蛋无聊，不是往右咕噜咕噜转圈，就是往左咕噜咕噜转圈。只有你能陪他聊天解闷。

思忖片刻，你发魔法信给魔法学院请了假，留在王宫陪伴德里卡，等待王后归来。

赫尔曼先生回信只有简单的两个字：批假。

维克多先生花里胡哨发了厚厚一叠信笺来，纸张上有幽幽的香气。边角压了金线，典雅又华美。

笔迹优美迷人，满纸哀怨的宝贝、甜心、亲爱的、狠心的小鸟儿、见不到小安娜老师我心碎欲绝、你的那位小男友是不是把你的心迷走了。

中心思想总结为两句话：

一、等回去以后宝贝要挨老师们一顿狠肏，抚慰悲伤心碎，日夜流泪的老师们。

至于二……

你放下信纸，对着无聊得原地打转的龙蛋微笑提议道：“德里卡。”

“嗯？”

“要不要同我一起去拜访霍华德先生？”

“霍华德·欧文斯？”龙蛋停止旋转，德里卡道。

“是的。”

“那个住在水里的奥法师？”

“会很有趣的，”你歪着脑袋说，“深海里一定有许多好玩的。”

“唔……”

德里卡犹豫着拖长音，声音皱巴巴的，听起来很不情愿。像是不愿意洗澡的猫，抓挠着主人胳膊，拼命扑腾，不愿意把肉垫沾上水面。

猫都讨厌水。

黑龙属性被蓝龙相克，同样视水为天敌。

“他最近忽然生病了，”你叹了口气，决定据实相告，低声说，“大概是为了那天帮差点引起世界末日的我善后。赫尔曼先生隐晦提过，这病可能会让霍华德先生再也无法研习奥术魔法，同为魔法师，我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我想怎么说也要去探望他。”

魔法对你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你不敢去想霍华德先生所付出的代价。

龙蛋静静看了你片刻，少女眼底有些微良心不安，和与此而生的，对那个奥法师的强烈责任感。

似乎愿意为所有可能的后果，承担责任。

德里卡凶巴巴命令道：“带我去！”

彩蛋07、IF

年龄操作IF

成男组全部变小男孩，年下组变成男。

凶巴巴会挠人小黑猫泽维尔，冷冰冰面瘫包子脸小精灵赫尔曼，小小年纪就会甜言蜜语说最喜欢安娜了要和安娜永远在一起的甜心芝麻馅乖宝维克多。

表面上全是好宝宝，背地里抓着安娜的裙摆你争我抢互相扯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