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彩虹帝国》(中)(1/2)
前情提要:
第四章——《命运的少女们》
夏莉丝和凯瑟琳作为帝国的特使前往奥罗拉帝国,会同大剑姬安卓丽娜一起,直接进入了黛博拉的邪教祭坛,不料却被拉入了情欲女神“奥克塔薇尔”的界域……第五章的故事,发生在与第四章平行的时间点上,事件“菲尔兹暗月”的一个月之后。
第五章 黑暗之狂潮
I. 冒险家
姐妹淘
抗衡
彩虹帝国西部,毗邻暴雪帝国与奥罗拉联邦交界,历史悠久,拥有诸多大贵族封地的“诸王之城”——布雷兹洛。
微凉的秋雨为奥德里奇伯爵府邸的精致庭院带来了一地厚厚的金色落叶。因为早上的小雨才刚停下不久,府邸的佣人还没有来得及打扫落叶,庭院的湿润泥地和洁白的雪花石小径上铺满了一层优美的梧桐树落叶,彷如为整个花园盖上了一层柔软的耀眼金黄色地毯。
虽然此番深秋美景足以令人赏心悦目,不过,对于一向有严重洁癖的女主人来说,这些落叶就跟那些在森林里出没的小型魔兽的排泄物一般令人作呕。
不过,府邸的女主人,奥德里奇伯爵的遗孀简·爱丁莎夫人此刻却没有任何心情来斥责那群“好吃懒做”的佣人。此刻的她正焦虑地坐在府中的会客室内,用急速的语调向她面前的两个冒险者讲述着关于她两个女儿的离奇失踪的经过。
“……就是从那天之后,只有汉妮一个人从外面回来了,而希拉瑞莉和英格丽则是不见踪影。据汉妮说,当时她的两个姐姐本来跟在她的身后玩闹着,不过一直到她回到客厅,才发现了两个姐姐根本没有一起进来。我当时已经打发了府邸中所有的仆人和卫兵在庭院的四周寻找,可是连可疑的脚印都没有发现一个。她们……她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爱丁莎夫人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了,她低头扫了一眼正自顾自地在旁边的沙发上玩着洋娃娃的汉妮,抽出手帕擦了擦通红的眼睛。
一时间,富丽堂皇的会客厅里就只剩下壁炉里的炭火“毕剥毕剥”燃烧的声音,以及厅堂里弥漫着的名贵熏香的香气。
“夫人,我可以跟汉妮小姐谈一下吗?”一位冒险者打破沉默说道。
“没问题,可是,汉妮她从小开始就有点孤僻,不怎么爱说话,特别是面对着陌生人的时候……我怕她会吓着了你。”爱丁莎夫人解释着。
“没关系的。”冒险者回答道。
穿着苹果绿色小洋装,好像陶瓷一般精致的女孩,此刻正坐在大厅的一个角落,不断地摆弄着手里的公主娃娃,烦躁地把那个可怜的洋娃娃扭来扭去。这时,她听到有人在她背后轻轻地唤道:“汉妮妹妹?”
女孩转头,只见一个面容俏丽,有着一头褐色卷发,十八九岁左右的少女正弯下腰,饶有趣味地注视着自己。这个少女穿着一件丝质的海蓝色长袖连衣裙,光洁的小腿上穿着一双浅棕色的有着精致镶边的皮制短靴。
“……”女孩停下了手里的玩具,不耐而又充满戒备心地注视着跟前的姐姐。
少女有着一双海蓝色的美丽双瞳,清澈敏锐的瞳孔里倒映着汉妮那小巧的身影。
“汉妮乖,你可以跟姐姐说说三天前,你的希拉瑞莉姐姐和英格丽姐姐失踪的事情吗?”少女轻轻地坐在了女孩旁边,优雅地翘起了裹着薄薄的黑丝袜的右腿,轻轻地搭在左腿上面。
“……”名叫汉妮的少女默不作声。
“你的姐姐们,那天是在外边跟你玩什么游戏呢?”少女温柔地接着问。
“……”汉妮依旧没有作声,她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少女,让蓝裙少女感到浑身有些发毛。
“汉妮妹妹,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可以告诉姐姐吗?没有关系的,姐姐会为你保守秘密……”少女耐心地继续发着问,一边扭头看了看在会客厅另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的爱丁莎夫人。
她连续换了三四种方法对女孩发问,可是这个小女孩就是紧紧地闭着嘴巴,一言不发,后来干脆低下头重新玩起了她的洋娃娃。
“咦,你玩的是什么娃娃啊,可以给姐姐看看吗……?”不肯放弃的少女试图引起女孩的兴趣,把手伸向了少女手中的娃娃。
“走开!”本来一语不发的小女孩汉妮忽然尖叫起来,把手里的洋娃娃一把抱在自己的怀里,用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狠狠地盯着眼前的少女。连衣裙少女被她吓了一跳,不由得站起来后退了好几步。
“汉妮!”爱丁莎夫人连忙提着裙摆小跑了过来,挡在少女和汉妮之间。她一边安抚着突然变得暴躁的女孩子,一边唤来仆人把自己的女儿带入睡房。
待得女孩跟仆人走远后,爱丁莎夫人才抱歉地对少女说道:“真是非常失礼了,贝拉小姐,汉妮她……”
“没关系的,夫人。”被叫作贝拉的少女在片刻间又回复到那种泰然自若的神态,重新回到爱丁莎夫人的跟前坐下。不过此时她的小心脏扑扑地跳动着,汉妮那贪婪扭曲的目光仿佛可以透过卧室的墙壁直射到她的身上。这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小孩子身上见到过。
“贝拉小姐,刚才我跟你讲了这么多,根据你的判断,我的两个女儿是不是……是不是被某些人给掳走了?例如,一个月前在奥罗拉发生的‘菲尔兹暗夜’事件的那些邪教徒……”爱丁莎夫人惴惴地问道。
“菲尔兹暗夜事件”是最近在大陆上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一件轰动事件。传闻某个邪教组织的教徒们不知道以何种方法,居然混入了奥罗拉联邦公国,菲尔兹城的城主府邸,并且谋杀了领主,在丰收舞会上试图绑架参加舞会的贵族女眷们来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这个仪式最终被彩虹帝国的子爵,大剑姬安卓丽娜及时阻止了。不过据说大剑姬阁下也因此被那些邪教徒降下了某种邪恶的诅咒,至今已经昏迷了差不多一个月,依然未曾转醒。为此,彩虹帝国的国王还特地派出了夏莉丝公主和凯特琳公主作为特使前往奥罗拉联邦照料还在昏迷中的大剑姬,并且与联邦商讨清剿邪教的对策。据说奥罗拉联邦议会也发出了通缉令,全力搜捕那些在逃的邪教徒,不过到现在为止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被唤作贝拉的少女沉默了一下,回答道:
“夫人,你不必太担心。最近帝国境内还没有收到有关奥罗拉邪教的入侵的报告呢。冒险者公会的情报渠道也反映说这个邪教似乎只是在奥罗拉的内部活动。不过两位小姐确实是在府邸的范围内无故失踪的,这个几天以来夫人您也没有接到任何勒索或者威胁的信件,这件事的确十分蹊跷。”贝拉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玩味神色,不痛不痒地安慰着爱丁莎夫人。
“那末……”
“那么我们便先告辞了。这个委托我们接下了,但是我要尽快到回城中的冒险者公会发布和打探相关的消息。”冒险者打断了爱丁莎夫人的继续问话,转身走向了她的椅子。一个四肢纤细,穿着白色围裙,黑色女仆长裙的美貌女子提起了克莱儿的灰色羊毛小外套,帮她的主人披在肩上。
“我代表冒险者公会你保证,爱丁莎伯爵夫人,”贝拉站在会客厅的门口对不知所措的女主人说道,“我们一定会帮你找回你的两位女儿的。我们冒险者公会的有大量各种不同的情报渠道,找到两个失踪的小姐应该不会很难。不过现在,我们有事要先暂时离开了,失陪!”
“你……”伯爵夫人想不到,这位最近在布雷兹洛冒险者公会中最受瞩目的新星,被戏称为“委托完成率第一”的“美少女冒险家”,居然会忽然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语。
“那末,告辞了。”美少女冒险家和她的女仆助手向目瞪口呆的伯爵夫人鞠躬行了一个礼,悠然地转身离去。
当两个女人步出了奥德里奇伯爵的府邸之后,娇俏的女仆忽然一把拉住冒险家少女:
“喂喂,克莱儿,你刚刚那不负责任的态度是怎么回事也?明明情况都没有了解清楚怎么就要这么急着离开了呢?”
“……我说伊璐洛塔,你的反应又变慢了呢。跟我一起冒险都这么久了,怎么你的智商还是没有半点提升呢,难道光之精灵的脑袋都长到不该长的地方去了吗?”克莱儿一离开了她的委托人,马上恢复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态,美眸迅速地瞄了一下女仆胸部那玲珑的曲线,在她金发的小脑袋上敲了一记爆栗。
“克莱儿,你……!”身材姣好的女仆恼道,举起手就要还击。跟这个性格恶劣的主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令她天生那份空灵优雅的气质也逐渐已经变得荡然无存。
“怎么,难道你要违背我们的圣痕之誓契约,逆袭主人吗?”毒舌的少女不无戏谑地说道,全然不复刚才在伯爵府中的一派大家闺秀气质。
“你……哼……!”伊璐洛塔把头别到一边去,偷偷地生着闷气,心里面不断地诅咒着自己的这位“主人”。为什么八年前自己从光之精灵界被召唤来订立契约的时候,就没有认清自己的这个主人的嘴脸呢?回想起当时的情境……当时的自己居然还为可以跟这么一位有天赋,有潜力,看上去既然聪明又高贵的人类召唤师订立契约而欢欣雀跃不已呢。
“那个叫汉妮的小女孩有问题……”克莱儿缓慢地在庭院小径上往门外走着,呼吸着雨后庭院中清新的秋天气息,声音渐渐变得凝重,连一旁的伊璐洛塔也不由得认真听了起来。
“伊璐,你没有正视过那个小女孩的眼睛,她的眼神,令人有点毛骨悚然。”少女冒险者静静地评论着:“而且,她的那个洋娃娃……”她打住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小女孩的洋娃娃曾被她握在手里那么一秒钟,虽然马上就被小女孩抢回去了,可是她还记得,那个穿着洋装的娃娃,手脚居然被白色的丝线像粽子一样密密麻麻地缠了起来,好像一根棍子一般。而女孩抱着那个洋娃娃的神态,充满了无尽的占有欲。
“那现在我们现在是要……?”伊璐洛塔很明智地没有继续追问,每逢遇到这种时刻,她都会默默地倾听着,等待着主人的下一步吩咐。
“这次的事件恐怕是真的需要借用你的能力了,伊璐。如果我没有推测错误的话……”克莱儿抬起头,认真地注视着伊璐洛塔那光之精灵特有的香槟色的眼睛。
是夜,奥德里奇伯爵府邸的庭院四野已经被静谧的黑暗所笼罩,除了少数几处庭院的角落被别墅中放出的明黄色灯光照亮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就只剩下诸神亘古的星座地闪耀在清朗的夜空中。
这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府邸大厅的一扇低矮的落地窗户里熟练地爬了出来,她的左手环抱着一个小小的洋娃娃,右手挎着一个跟她身体差不多高的篮子,悄悄地在庭院的草地和落满树叶的泥地上奔行着。
因为接待了那两个讨厌的女人,妈妈晚饭后有点疲累,很早就回房间休息了。自己骗过了身边的女侍,溜出了房间,从厨房里偷拿了好几条长面包和一壶蜜酒,把它们放在篮子里。
然后从老地方离开了屋子。一想起谷仓里面自己被收藏的“玩具”,汉妮就兴奋得浑身发热。
好不容易经过了大庭院和后面的一片充满虫鸣的大草坪,穿过庭院后面那片名贵的梧桐树林,汉妮终于看见了那个废弃的谷仓。小女孩加快了脚步推门走了进去。废弃谷仓里面基本上空无一物,剩下的东西也早就被仆人和卫兵们翻了一遍,一些破旧的杂物凌乱地被堆在一边。
汉妮小心翼翼地穿过杂物堆,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用小手吃力地掀起了一块陈旧的木地板,露出了地板下面一条漆黑的甬道。小女孩蹑手蹑脚地进入甬道,重新把身后的木板盖好。不过她没有注意到,此时在谷仓外面的泥泞小路上,凭空多出了两双小巧的脚印,缓缓地朝着谷仓的大门前进着。
甬道里是一条回旋向下的小楼梯,虽然没有照明,但是驾轻就熟的小女孩根本不受影响,她飞快地穿过了楼梯,看见了前面发出的隐约的黄色亮光。
“姐姐,我给你们带了吃的东西啊~”汉妮发出稚嫩的童音,欢快地跑入了地下室。
地窖的面积不是很大,地面上铺满了干草,地下室一角里点着一盏散发着黄色光芒的魔法油灯。汉妮的两位姐姐,希拉瑞莉和英格丽此刻正衣裙凌乱地坐在草堆上,背靠背地被棕色的麻绳绑在一块。她们的嘴巴上勒着汉妮从她们各自的衣柜里偷来的丝袜,连眼睛也被丝袜蒙了起来。
听到自己妹妹的声音,两个少女本能地打了一个冷战,彼此瑟缩了一下,不过因为身体被绳子牢固地固定在一起,所以这个动作不太明显。
“姐姐,饿了吧?”汉妮甜甜地对两个被绑着的少女说道,她从篮子里掏出了一条长面包,首先解开了左边的一个少女嘴上的束缚。后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干呕了一下,把堵在嘴里的布团也吐了出来,湿漉漉地落在了鹅黄色的绸缎礼服长裙上。
“英格丽姐姐也真是顽皮,来,吃吧。”汉妮把长面包的一头塞在了英格丽的小嘴上,然后便不再管她。
“呜呜~”英格丽戴着白色蕾丝及肘手套的双手在手腕位置被麻绳十字交叉捆紧,然后与希拉瑞莉的另一对小手相互绑缚在一起。她的手掌朝后,十只纤指分别与希拉瑞莉的另外十只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捏成两对小拳头,外面被两只麻布小口袋套着,袋口被针线缝住了。她就那么呆呆地叼着长面包,感觉到自己的唾液慢慢地濡湿了嘴里含着的面包,但是不敢咀嚼。
感觉到妹妹的异动,希拉瑞莉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嘴巴里“呜”了一声。
“姐姐,不好意思哦,忽略你了呢。”汉妮的眼里闪过一抹深紫色的光芒,除去了希拉瑞莉的封嘴物,同样放进了一条长面包让她叼着。
“现在,让我们来玩今天的第一个游戏,”穿着苹果绿色小洋装的女孩背着手,好像大人一般围着二人踱步,“两位姐姐,我想要你们要来一次比赛了呢。我待会要像之前那样逗一下你们,不过你们不准作声哦,一会谁要是忍不住让嘴里的面包掉下来了,那今天就会被罚没吃东西吃,就像以前妈妈惩罚我们的那样。”
汉妮说完,慢慢地爬向了穿着鹅黄色礼服的少女:“英格丽姐姐,你先来吧。”
坐在地上的英格丽衣衫凌乱,短袖的黄色礼服上衣在胸部被拉开了一个豁口,露出了胸口处黑色的丝绸胸罩和浅浅的乳沟。她的双眼被一条黑色的裤袜蒙着,看不到东西。她蓦然觉得自己的礼服裙摆被掀开了,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个小小的身躯便钻进了她的裙里,随即,一根凉凉的小手指隔着薄薄的裤袜,轻轻地挑逗了一下她的花蕊。
“唔呜~”这个突然袭击使得英格丽差一点就要把嘴里的面包吐出来了。不过一整天没吃东西的她使劲地嗅着面包的香气,努力地忍住了。
“嘿嘿,姐姐真敏感~”她的裙底下传来了汉妮的嬉笑声。她的妹妹此时双脚叉开坐在她的大腿上,小手拉开了她的裤袜,开始肆意地对她的敏感部位发动了猛烈的骚扰。英格丽无助地扭动着被捆缚着的娇躯,希望可以缓解下身传来的刺激,而和希拉瑞莉握在一起的十只蕾丝纤指,也不断地在落难姐姐的手背上抓绕着。希拉瑞莉觉得手背传来一阵阵搔搔痒痒的触感,身体被背后的妹妹带着扭来扭去。她想到一会儿接下来可能自己也会受到的待遇,一股异样的感觉也不由自主地从胸口升起。
好一会折腾之后,汉妮才意犹未尽地从英格丽的丝绸裙底退了出来,而英格丽终究也是忍住了,没有呻吟出声,面包也依旧好好地叼在嘴里,不过裤袜的裆部已经湿了一小块。
“该你了哦希拉瑞莉姐姐。”汉妮顽皮地揭开了她姐姐湖水绿色的礼服裙裾,露出了下面被麻绳并排捆在一起的两条丝腿。跟英格丽一样,她的小内早已经被这个绑架者妹妹褪去,丢到不知道哪里去了,而自己的秘密花园,跟汉妮就只隔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丝质裤袜。
“呜呜~”希拉瑞莉哀求着自己如恶魔一般的妹妹,不过后者并没有理会她的意愿,而是一下就坐在了她的腿上,把手伸向了她的脚底。希拉瑞莉那双与礼服同色的高跟鞋早就在昏迷的时候被汉妮除下了,放在了一边。而现在她那套着肤色织物的小脚脚板已经遭到了汉妮的肆意袭击。
“唔唔唔唔~”
希拉瑞莉对脚底的挠痒非常敏感,她挣扎着想把小汉妮从她的脚上弄下去,不过小女孩稳稳妥妥地夹着她的小腿,手上的袭击一刻也没有放松。
“呜呼呼~~”不一会,希拉瑞莉的全身爬就满了鸡皮疙瘩,胸部抽搐不已,死命地忍着脚底传来的瘙痒感觉,而咬着面包的贝齿则是一点点地松动了。
“唔呜~哈哈……别…这样…汉妮…哈哈……停手啊……”一阵之后,希拉瑞莉终于忍受不住脚底传来的攻势,开口求饶了,而长面包则是滚落在旁边的干草堆上。
“哇哈哈哈,姐姐,你输了哦,那今晚你就没有东西可以吃了。”汉妮拍着手掌,高兴地从姐姐的脚上站了起来,好像刚刚得到了一件漂亮的小新衣。
“请适可而止吧。”
一把悦耳的女声忽然从楼梯上面传来。
“谁?”汉妮吓了一大跳,转身看向楼梯。
“救命啊~~~!”在好几天暗无天日的禁锢中骤然听到陌生人的声音,英格丽和希拉瑞莉都同时大声地呼救起来。她们被这个恶魔妹妹囚禁在这个阴森的地下室已经好几天了,这些天来她们都被汉妮用不同的花样折磨得欲仙欲死。连她们也不晓得,自己这个平日虽然沉默,有些任性但却还算天真的妹妹,怎么会忽然变成了像色魔一般的坏人。现在的她们只想尽快脱困,扑到爱丁莎夫人的怀里痛哭一场。
“别吵!”汉妮慌忙凑上去想捂住希拉瑞莉的嘴巴。
“光之箭!”
一道白光忽然从楼梯上射出,准确地射中了汉妮小小的身体,把她重重地推离了希拉瑞莉。
楼梯上的空气好像是被投入了石头的湖面一般,泛出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一个穿着海蓝色连衣裙的少女从涟漪中出现,然后一个女仆装的少女也紧随其后,她的右手指尖上残留着一小圈犹如褪色暮霭一般的白色光晕。
“是你!”汉妮认出了那个海蓝色连衣裙的少女正是今天妈妈接待过的,号称什么“美少女冒险家”的讨厌大姐姐。
“是我哟。”克莱儿调皮地说道。
“你们是怎么找过来?”汉妮惊恐地问道。
“这可是‘大人’的秘密哦,小小姐。”克莱儿摆摆食指,故作严肃地回答道:“想不到,你两个姐姐的失踪真的与你有关系……不过,你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不可能是绑架者。究竟是教唆你这样做的?”
“我就喜欢我的姐姐,谁也别想抢走,包括你们!!”汉妮用刮玻璃似的声音蛮横地尖叫道,同时扑向了英格丽,把她的两只小手伸入了姐姐半袒露的胸部,指尖使劲地搓着她姐姐的两粒小尖椒,把后者痛的不断求饶。
“你……!”伊璐洛塔眉头紧皱,握紧了一双可爱的拳头。
“算了,先救这两位小姐。”克莱儿吩咐道。
“你们统统走开!!!”汉妮向走近了两个人质的女仆尖叫道,后者不耐烦地射出了一支光之箭,不过就在此时,汉妮的身上忽然冒出了稀薄的黯紫色光芒,连带着小女孩的身体,出现了一圈圈紫色的波纹,向着整个地下室内扩散而来。
“不好!”伊璐塔洛惊道,“这是什么……”身为光之精灵的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引动了“守护”之咒文,一面弧形的白色光盾凭空出现,把自己和克莱儿挡在令人心悸的紫色波纹的后面。被紫光波及的两个女俘虏几乎是一声不响地瞬间就晕了过去,而汉妮的身后本来是墙壁的地方,居然慢慢出现了一扇紫色的像是小门般的轮廓。
“这是…某种空间魔法…她要逃走!伊璐,快阻止她!”身为精灵召唤师的克莱儿,虽然全部的能力就只维系在跟她订立了圣痕契约的伊璐洛塔身上,不过出身尊贵的她见多识广,第一眼就认出了这种魔法的类别。
“吾以至高皇权,巴奈特赫拉斯之名,所有的光之眷属,听吾号令,净化此地的一切污秽!”
对付这种空间级别的魔法,其中一种有效的手段就是引动另外一种拥有空间属性的力量来作为手段抗衡。伊璐洛塔毫几乎是不犹豫地就发动了至高神巴奈特赫拉斯的光之神恩,把地下室渲染成纯白色的光之领域,令刚刚出现的魔法小门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哇……”汉妮尖叫着,那令人耳根发聋的疯狂叫声充斥着整个地窖。她那小小的身躯被像是在光之海洋中被不断冲刷的小岛一般,项链上的紫色光芒越来越黯淡,渐渐地被充斥室内的白色光辉所压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股股黑色的烟气从汉妮的身上被白色的光辉冲刷而出,就在伊璐洛塔和克莱儿以为汉妮的那种奇怪的魔法能力马上要被切断的时候,魔法小门蓦然打开,地窖中刺目的白色光辉被某种令人心悸的力量遮蔽了一瞬间,忽然变得漆黑一片。
“啊~!”伊璐洛塔忽然惊叫一声,似乎看了什么恐怖的景象一般,双手掩住了眼睛。克莱儿也在这一瞬间失明,待得那一刹那的黑暗退去之后,空气中早已变得空空荡荡。汉妮和她的两个姐姐,都消失在了空气中。
“伊璐,你怎么了?受伤了吗?”克莱儿扶着摇摇欲坠的伊璐洛塔,后者在小门打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停止了施放神恩之力,任由室内耀目的白光犹如流水一般退去。
“唔……”
光之精灵在克莱儿的搀扶下,重新调整了呼吸,慢慢张开眼睛。
“主人……”只有在最惊慌失措的前提下,伊璐洛塔才会称呼克莱儿作“主人”。
“怎么了?”克莱儿也耐心地等待着伊璐洛塔的回答,一边警惕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地窖。
“怎么会……吾主巴奈特赫拉斯的恩赐,怎么会……”伊璐洛塔失态地喃呢着,“那紫色的新月……居然可以……抗衡……”
II. 线人
歌剧新星
石之居所
在事件发生的三天之后,布雷兹洛城邦,中央花园的林荫长街旁边,一家名为“贵妇奈奈”的露天咖啡茶座里,三三两两地坐着在来此地休憩的游人。“贵妇奈奈”是中央花园旁边一处有名的咖啡店,在它的露天休憩区可以观望到中央花园那硕大的绿色草坪上的优美风景,而每个露天卡座都被半人高,带着蔷薇花藤的黑色铁栏分隔开,保证了每位顾客的私密空间。而每张桌子的上面,都撑着一顶纯白色的洋伞,为顾客们遮挡住了从树叶的缝隙中倾斜下来的斑驳而细碎的日光。
虽然现在在露天卡座上喝咖啡的顾客不多,不过这些稀稀落落的顾客们都会不时地把头扭向露天卡座的某个角落,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迅速地扫一眼那个角落里坐着的两位俏丽少女,又把视线转回来。
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视线的克莱儿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搅着杯里的发泡奶油咖啡,视线投向了林荫长街上来往的行人。而她的女仆兼契约精灵,已经从前几天的事件中恢复过来,手里捧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真的很迟呢……”克莱儿咕哝道。
自从几天前在爱丁莎夫人那里接受了这么一桩令人忧心忡忡的委托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很好地休息过。尤其是在地窖里的遭遇更为这宗委托蒙上了一层不详的阴影。这几天里,她通过了冒险者公会里的渠道,搜集了大量的信息,终于联系上了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只肯见面详谈,但是据说能够就此次事件“提供大量线索”的人。约见的地点,便是“贵妇奈奈”这个露天咖啡店。
“伊璐,现在麻烦事又多了一桩……而且,你那奇怪的感觉,还是没有好些吗?”克莱儿捧起咖啡,啜了一口,然后用手帕优雅地擦掉嘴边的泡沫。
“这座城市里的那种的压抑感觉,在这两个月里都没有消退过,反而是越来越强烈。那感觉,就好像,虽然这座城市本来一直在明媚的阳光下,却不知不觉地被暗影逐渐笼罩一般。”正在看书的伊璐洛塔合上了书本,忧心忡忡地对着克莱儿说道。
“最近这一年时间里,无数莫名其妙但却互不关联的失踪案,谋杀案,绑架案不时地在这个城市里发生,领主廷的卫兵队花了很多时间和人手,也调查不出什么东西。人们只好把大量的委托交予到冒险者公会的冒险者和赏金猎人那里,不过这些委托,不是一无所获,就是连带着委托调查的人一起失踪,成为了悬案,”克莱儿舒服地靠在椅子背上,用手指玩着自己褐色的卷发,“前两天爱丁莎夫人那里发生的事情,似乎是一个突破口。那个叫汉妮的小孩,似乎动用了某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伊璐洛塔挪了挪短裙下面的那双裹着黑色丝袜的美腿,换了一个安心的姿势。自从订立圣痕契约以来,她就以人类少女的身份存在着,连光之元素的躯体也完全转变为了有血有肉的人类身躯,具有了与人类同等的感觉。现在的她除了可以施放优秀的光元素魔法之外,其他的一切感觉,也跟普通的人类少女没有分别,这就是圣痕契约的神奇之处。不然以她光之精灵的身份,是无法长久存在在这个人类世界的。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魔法或者神恩,它似乎是那个叫汉妮的小女孩自身的发出力量……而且那扇门后的黑暗力量居然连至高皇权的神恩都可以干扰……”女仆不安地接话道,“那个爱丁莎夫人的真的话可信吗?”
哭哭啼啼的爱丁莎夫人在得知了地窖的事情之后告诉克莱儿,汉妮的这种性格上的变化似乎是在她们上个月去了城里的一些高级聚会之后发生的。这些聚会包括了与希瑞尔伯爵的茶会,出席布雷兹洛大剧院里斯贝特剧团出演的《灰色天鹅》歌舞剧,以及城主克里夫的小女儿艾亚的生日舞会。
“可信或者不可信,”克莱儿回答道,“这些可能都是可怜的爱丁莎夫人的一面之辞。况且,她也不知道她女儿的那种‘能力’是怎么来的,这位彷徨的母亲说不定只是在慌乱地诉说着自己的臆测而已。”
就在两人讨论不休的时候,忽然一把怯生生的声音在她们身后响起。
“请问……请问两位是小姐是冒险者公会的吗?”
两人转过头,只见在红色的蔷薇花铁栏外,一个大约十七八岁,有着一头浅啡色的笔直长发,穿着一套简单的棉质白色长裙的妙龄少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们。
“哦,是的,我们就是,请问你是……?”
“我叫南茜。请问……我可以进来吗?”啡色的长发的少女有点紧张地说道。
“哦……当然了……我们就在等着你呢,请进。”
少女南茜微微行了一个礼,然后从蔷薇花铁栏的一端绕了进来,女仆站起来礼貌地帮少女拉开椅子,让她坐了下来。
“要喝些什么吗?”伊璐洛塔接着很有礼貌地问道。
“不……不用了。请问两位,就是最近正在调查布雷兹洛事件的赏金猎人们吗?”南茜迫不及待,直奔主题地问道。
“咳咳…我叫贝拉……冒险者公会的‘资深’冒险者,不是什么赏金猎人呢。虽然每次的委托我都需要收取‘一定’数额的佣金,咳咳咳……”少女厚颜无耻地解释着,喉咙里仿佛进了沙。
“我叫伊璐洛塔,是贝拉小姐的女仆。”精灵少女说道。
“原来您就是帝国冒险者公会里被称为‘天才美少女’的贝拉小姐呢!这次我找对人了……”南茜双眼兴奋冒光,双手因为紧张在桌子下绞在了一起。
“啊哈哈哈,你过奖了,想不到我在布雷兹洛也这么有名啊。”贝拉高兴得眉飞色舞,马上又习惯性地弯起了修长的右腿搭在左腿上面。伊璐洛塔厌恶地盯了自己的主人一眼,左手“啪”的一下清脆地拍在她那修长的大腿上,把冒险者少女打了一个哆嗦。
“你……!”克莱儿像是被激怒的小鹿一样,马上就要站起来还击。
“怎么了?”不知所以的委托人怯生生的问道。
“咳咳,没什么呢?就是刚刚有只蚊子……啊~”刚刚矫正了主人那不雅动作的伊璐洛塔还没说完,就感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毫不客气地侵入了她的围裙里,滑入了被黑丝裤袜包裹的裆部,惩戒性地撩了一下女仆少女的花蕊。
“没事没事,你继续说,我们在听着呢。”得势不饶人的克莱儿整个人干脆靠近了伊璐洛塔,顽皮的小手在自己的契约精灵的胯下游走,隔着丝质长袜,肆意地报复着。
“两位真是亲密呢……”南茜羡慕地看着面色有些微红的伊璐洛塔和亲昵地整个人挨在女仆身上的冒险家少女。
“哼……”伊璐洛塔脸色绯红,但是却又只能保持着正襟危坐的姿势,紧紧地抿着嘴唇,“认真”地倾听着南茜的说话,双肩不住地微微抖动着。
“我跟伊璐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呢……呵呵……对不起,有些得意忘形了,请继续……”克莱儿的右手轻轻地扣着女仆少女那意欲还击的两只小手的手腕,手背上用肉眼看不到的圣痕契约微微发热。
“哦……其实我……我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我是大剧院里面的一个负责后台杂务的小仆人。一直到斯贝特剧团来到剧院之前,一切都很正常,但是……但是……”说到这里,啡发的少女竟然紧张得结巴了起来,说不下去。
“南茜小姐,请您放松一下……”伊璐洛塔手掌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抽出左手,碰了碰少女的手臂,温暖的光明能量稍稍抚平了少女起伏的情绪,让少女逐渐冷静了下来,同时借故离开了克莱儿的魔爪,坐到另外一边,悄悄地整理着裙下被克莱儿卷起了一截的裤袜。
“失礼了。”南茜深呼吸了一口气,拾起话题继续说道,“……直到几个月前,跟我一起在剧院里工作的好朋友赛拉,有一天突然不见了。剧院的经理告诉我说赛拉是有急事回家了。可是她的行李都没有收拾好,就那么放在房间里。然后两个星期之后,负责剧院服装间整理工作的伊琳娜小姐,也跟赛拉那样也很突兀地就不见了踪影,剧院的经理解释说她突然找到了新的工作,所以不负责任地走掉了,但是大家都知道,伊琳娜小姐不是这样的人;再之后,《灰色天鹅》的舞蹈主角菲丽丝也失踪了,剧院的经理说她跟未婚夫旅行去了。可是……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她有恋爱的对象啊?”
伊璐洛塔认真地倾听着南茜的诉说,神色渐渐地严肃了起来,不过克莱儿还是保持着那副不置可否的神态,让人看不清她心里在思考着什么。
她们刚刚还在讨论,爱丁莎夫人正是在看了这个轰动的歌舞剧《灰色天鹅》之后,她的小女儿汉妮才出现这样的异变的。
“这样奇怪的事情发生在剧院里,除了我和少数几个姐妹之外,所有的人,居然都觉得十分平常。接下来,每隔一段不定的时间,就会有一个或两个的人失踪,失踪的人有男有女。有的是剧院里的工作的杂役,有的是剧团里的演员。我身边几个要好的朋友,已经失踪了一半!就在上周,跟我很谈得来的剧团道具师助手杜克,一个挺帅的小伙子,大地女神的虔诚教徒,忽然慌慌张张地半夜来找我叫我尽快离开布雷兹洛,然后第二天,他也就消失了。我……我现在很害怕……”南茜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鸟一样,蜷缩成一团坐在椅子上。
克莱儿和伊璐洛塔对望了一眼,没有做声。
冒险家少女试探着问道:“南茜小姐,这些事情……你向领主的城主的总管庭报告过了吗?”
“我当然有了,可是卫兵过来调查一番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些人是自行离开剧团的,与第三者无关。可是,这怎么可以让人信服呢?我也委托过冒险者公会的赏金猎人,但是那个接受委托的人也从此渺无音讯。我真的吓坏了,所以,才公会才提议说他们会派遣提供最优秀的冒险者来解决这件事情,然后就找到了你们。”少女南茜说道。
“南茜小姐,如果你刚才的一切叙述都是真实的话,那么,你可能现在处在一个非常危险的境况中了。我建议你暂时离开大剧院,远离斯贝特剧团的任何人,并且离开这座城市。”伊璐洛塔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知道,可是,最近剧团开始了新的剧目《深黯迷情》的紧张排练,我们每个人都被取消了休假,随时随地都要向剧院报到,现在我也只是偷偷的溜出来而已。况且,我的弟弟帕赛,也被选进了剧团中担任一个道具师的一个助手,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事情,还十分兴奋地与剧团的其他人混在了一起。我不能够就这样抛下我的弟弟自己一个人逃走啊!”南茜掩着脸,“贝拉小姐,伊璐洛塔小姐,请你帮帮我……”
“……”克莱儿和伊璐洛塔同时沉默了。
良久,克莱儿托着腮帮对南茜说道:“南茜小姐,这个委托……我们接下了。你不用担心你的安全,我会先暂时让伊璐洛塔贴身保护你的……”
“贝拉小姐!?”
“克……贝拉小姐!?”
女仆和南茜几乎是同时惊呼出来。
“贝拉小姐……那个……伊璐洛塔小姐也是……跟您一样娇贵的小姐,来剧团保护我,会不会……太委屈了她?”南茜试探地看着克莱儿,委婉地说着。
“你放心,伊璐可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魔法师呢,她可是我的贴身女仆兼私人保镖啊,你尽管放心好了。而且,伊璐从小就受到优秀的贵族教育,唱歌跳舞,甚至多弦琴乐器和唱诗,无一不精哦。”克莱儿说道。
“贝拉小姐……请、请不要肆意妄为呢,我怎么可以离开你的身边?”伊璐洛塔盯着她的主人。
“安啦安啦,我可是冒险者公会‘委托完成率第一’的天才美少女啊,我懂得怎么保护自己。况且,接下来的调查,也需要你的配合呢。”克莱儿神神秘秘地对两女说道,“南茜小姐,新的歌舞剧《深黯迷情》不是在下两周就要公演,而一个主演的舞蹈演员失踪了吗?伊璐洛塔要担任这个角色,同时参与剧团中所有日常事务活动。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亲自触摸到谜团背后的真相了。况且,我自己也要独自调查一些事情……伊璐,辛苦你罗,要当一回歌舞明星呢~~ ♪ ”克莱儿欢快说道。
“可是,你提出建议之前好歹也要跟我商量一下啊~”伊璐洛塔无辜地说道。
“新的歌剧的确也在招募新的演员,自从之前的副主演席拉小姐失踪之后,剧团就一直找不到可以替代的演员……可是,克莱儿小姐,剧团对演员的要求十分高呢,伊璐洛塔小姐……”南茜犹豫着说道。
“就是就是……何况我也不是当演员的料……”女仆的头像捣蒜一样不断地点着。
一个小时之后,南茜把克莱儿和伊璐洛塔带到了剧团的领队面前。剧团领队是一个名叫盖文,面色阴鹫的中年人。他用大灰狼打量小绵羊的眼神贪婪地上下打量着南茜的两个“姐妹”,阴沉沉地问道:“你们俩想要进入剧团成为《深黯迷情》的演员么?”
“呃,不是我们,只是这位小姐。”克莱儿指了指伊璐洛塔。
“伊璐……”克莱儿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女仆。
“啊,啊,是……是的,请领队您多多指教哟。”四肢纤细修长,穿着白色围裙,午夜蓝色的女仆裙装,和含蓄的黑色丝袜的女仆少女优雅地向盖文鞠了一个躬。
“…很好,你随我进来,我们剧团的演员不仅需要姣好的外貌,还需要熟练的舞技以及圆润的歌声。让我先来测试一下你的资质……”盖文领着伊璐洛塔和介绍人南茜,转身就向剧场走去。
半响之后,斯贝特剧团的宿舍外面外,克莱儿与惴惴不安的伊璐洛塔和南茜告别。
“克莱儿,离开我的身边,除了没有了我的保护之外,你也暂时没有办法借用我的力量了啦,那你遇到危险怎么办?”伊璐洛塔死死地拉住克莱儿的手,悄声说道。
“伊璐,我是‘委托完成率第一’的‘天·才·美·少·女’啊,难道碰到事情我不会用脑子解决么?”克莱儿又一记爆栗敲在精灵女仆头上,“记得好好收集情报,保护好南茜,我每隔几天都会来找你的。公演那天,我一定会来捧你的场哦~还有,不准哭鼻子~♥”
“切……臭克莱儿,发生了什么危急事情,不要用圣痕契约通知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马上赶过来的。”伊璐洛塔眼睛有点红红的,气鼓鼓地摸着头,口不对心地说着。
“嘿嘿,知道了,拜拜。”克莱儿挥着手,目送着伊璐洛塔伴着南茜回到宿舍里,心里面有一瞬间的空白。
“好了,接下来就要自己努力了,一直以来都靠着伊璐的魔法来作弊般地完成委托,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像姐姐们那样优秀的女性呢,也是时候多动动自己的脑子了。”克莱儿虽然在伊璐洛塔面前一副没有任何自知之明的恶劣样子,可是她对自己的能力清楚得很,就如伊璐洛塔所说,离开了她之后,自己出了脑袋聪明一点之外,就没有任何特殊的能力了。她又不想动用自己的“那个”身份,无法从冒险者公会或者其他的地方里获取更多的资源。
“按照推理,现在是时候去拜访一下贵族们了……说起来,我也是第一次跟伊璐分开来调查委托呢。”克莱儿站在大街的正中央,自言自语地说道,浑不知道她身后街区的转角处,有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沉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诸王之城布雷兹洛,“诸王”之名并不是得自于被册封与此地的诸多彩虹帝国贵族,而是得自于远在现时大陆诸帝国建立之前的先国之文明。这座城塞除了面积广大之外,还有诸多历史悠久的建筑物。这些建筑物被不断扩建或者翻新,它们的历史有些甚至比彩虹帝国的历史更加悠久,就如城里的大剧院尤兹雷特(Hugeate)以及现任城主克里夫的宅邸——石之居所(Stone Hide)。
在跑完了三个不同的贵族的府邸不过依旧一无所获之后,克莱儿坐在在城主府邸,石之居所的觐见之厅里面,仰望着这个绘画着七神于远古时期在凡间行走的壁画的穹顶,不知道为何,心里面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伊璐说的不舒服的感觉就是这个吗?)
七神的肖像被描绘的惟妙惟肖,可是壁画的诸神,双眼无神,死气沉沉就有如行将就木的老人一般。没有一个绘画家会把七神的形象塑造成这样的——当然这里是例外。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觐见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偌大的觐见之厅,只有克莱儿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良久,觐见大厅的门忽然打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
“冒险者公会的贝拉,今天觐见的时间结束了,领主大人有要务缠身,请下周觐见之日时再来。”
“什么?刚刚明明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啊?”因为等了一个小时,已经憋了一肚子气的克莱儿站起来质问道。
“领主大人不会浪费时间在你们这些无关的人等身上,”管家眯着眼睛,“请离开吧。”
“可恶!我是代表了冒险者公会和布雷兹洛的委托人而来,领主大人有义务接见在领地里每一个需要帮助的领民,这是阿克西陛下给予彩虹帝国十三个领地的领主们的义务和责任……”
“小丫头,不要让我再说一遍,马上离开!”管家打断而来克莱儿的话,阴鹫地说道。
“……呵呵,是么……布雷兹洛……克里夫大领主,居然已经腐败到这种地步了么?”克莱儿忽然笑道。
“大胆!竟敢讽刺克里夫大人!”管家仿佛被踩到了尾巴的凶狗一般,“卫兵!”
门外穿着黑色纹相间的卫兵“刷”的一下子涌了进来,手持长戈把克莱儿团团围困。
“卫兵,把这个侮辱克里夫大人的贱民关到地牢里去,等克里夫大人有空的时候再给予她处理!”
“你们敢……!我可是王都米尔顿的凯丝侯爵小姐!”克莱儿等的就是这一刻,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凯丝家的勋章拿了出来。这个勋章是她以前跟凯丝玩闹的时候偷偷从她的家里拿出来的,在与地方领主和贵族打交道的时候无往而不利。即便是刚刚在前面三个贵族的府邸里,她用的也是这招。
管家结果由细碎的蓝宝石镶边,金色的镀金衬底的猎鹰勋章,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然后一下子把勋章丢在地上,用脚踢开。
“你竟敢冒充凯丝侯爵小姐,罪加一等!”
“什……?”克莱儿不可置信地看着管家。勋章是毫无置疑的真品,那由精灵工匠打造的高超工艺不是任何帝国境内的珠宝匠可以仿造的。况且能够作为城主的管家,辨认帝国中各个贵族的纹章是必修课,这个管家要么就是真的不认得这个勋章,要不就是他认出了,但是故意要栽赃陷害。
而且,带有贵族家徽的勋章和纹章都会被各个家族视为至宝,被随意地丢到地上的行为会被视为严重侮辱,还会导致贵族私兵之间的严重械斗或者上层贵族之间的决斗行为。
这样能明目张胆地侮辱一个贵族文章,并且栽赃陷害一个侯爵小姐,或者至少是一个与侯爵小姐有密切关系的人——这样的管家根本不在克莱儿的认知范围之内。
“卫兵,逮捕她。”管家冷冷地说道。
“可恶,你敢动我一下试试!你叫什么名字?竟敢冒犯本小姐的威严?”克莱儿声色俱厉地反问道。
这时,穿着黑色皮夹,头部藏在黑色的皮制头盔里的卫兵队长上前一步,一双似乎是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盯着克莱儿。
“小妞,我们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可以反抗,我们这里有十个人,全副武装,而你手无寸铁,我们会把你打翻之后再把你捉起来;二就是你现在乖乖投降然后被我们捉起来,不过无论如何,你冒犯了克里夫大人,黑牢是你唯一的选择。”
余下的卫兵各自上前一步,明晃晃的长戈对着克莱儿。
才离开了伊璐洛塔不够一个下午,克莱儿已经开始有点怀念她了。
克莱儿打量了一下卫兵们手里的长戈。
“好,我不反抗,不过我的仆人就在布雷兹洛城里,他们会来找领主大人抗议的,到了那个时候……哼哼,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你们。”
管家点点头,几个卫兵一拥而上,把克莱儿按倒在椅子上。他们掏出随身携带的绳索,驾轻就熟地把克莱儿的双手扭在背后,成“一”字型简单又结实地在手腕和手臂的地方绑上,绳子除了横向捆绑之外,还竖着在绳圈中间打结加固,做成了好像绳扣一般的死结,把克莱儿的双腕和藕臂固定在粗糙的绳圈里。一条麻绳绕过克莱儿的胸前和腰部,把她的双臂固定在身体上,粗糙的麻绳把她身上穿着的粉色丝质连衣短裙勒得邹巴巴的。
“啊~你们,你们轻点,痛……”克莱儿挣扎着扭动,“克里夫那家伙是你们的亲爹啊?我就说了一句,你们就把我捆得这么紧……啊,痛……”
“你居然还敢继续出言侮辱伟大的克里夫大人?”管家脸色有点变了。
“我说又咋了?这是事实,你们……唔唔~~~”
一个守卫掏出了一个棕色的橡皮棍子,一下子横卡在克莱儿的小嘴中间,从棍子两头延伸出两条皮带,分别在克莱儿棕褐色的秀发脑后扎紧。
“啊~呜唔哦呜!”少女的语音变得含混不清。
限制了克莱儿的嘴巴之后,一个守卫拿出了一副镣铐,“啪嗒啪嗒”一下锁住了克莱儿的脚踝,进一步限制了少女的自由。
“唔!啊哦~!”克莱儿踢动着双脚,拉至大腿根部的白色过膝长袜含蓄彰地显着少女那充满青春活力的性感长腿——不过此刻它已经被铁制的镣铐锁死了,一条小指粗细的锁链连系着小脚上踢着的黑色圆头皮鞋。
“走!”
卫兵拉起克莱儿,把她押出了觐见之厅。一路上,走廊里的仆人和家眷冷漠安静地看着蹒跚走过的克莱儿,居然连一丝看热闹的好奇或者幸灾乐祸的触动都没有,富丽堂皇的石之厅堂,居然让克莱儿有一种发冷的感觉。她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发动圣痕来召唤伊璐洛塔了,尽管这一定会很没有面子。
“等等!”一个仆人从后面赶上,跑到管家背后,在他的耳边细碎地说着什么。管家听着听着,把头扭过来看着克莱儿,然后点点头。对身边的卫兵说道:
“把她带去静思之间,克里夫大人在那里等着。”
“呜呜唔!”虽然不知道什么促使了领主改变了决定,不过她还是挑衅地看着管家,被钳嘴物强行分隔开的两片红唇开合着,发出含混的声音。
管家和卫兵们把她押进了一个布满书架的房间之后便离开了,丝毫不管少女身上的绑绳,镣铐还有口枷。
“呜呜呜!呜呜哦唔!!”克莱儿不甘地挣扎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了几步,才发现双脚都被镣铐限制着,连走路都十分吃力。冰冷的镣铐隔着白色的袜子,紧贴着她的肌肤,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而双唇间绑缚着的棍子,则把她的舌头死死地压住。现在她不仅仅是不能说话,甚至连吞咽的动作都无法完成。她只得不断抬起头,让嘴里的津液自行回流到喉咙里。
再次挣扎了几下无果之后,克莱儿干脆赌气地坐在原来的位子上。
“……凯丝小姐,幸会幸会……”一把沙哑的声音在克莱儿背后响起。
“!”
克莱儿扭过头,只见一个瘦高的鹰钩鼻男人,穿着一袭带着暗金色花边的黑色长袍,手持着一柄顶端镶嵌着黑曜石的手杖,缓缓地从房间的另一侧门口走进来。
克莱儿连忙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头放平,深呼吸,竭力不让这个男人看到自己刚刚那种羞耻的窘态。
“……凯丝小姐,十分抱歉,我的管家太不懂礼仪了。”男人嘴上说着,慢慢地走近克莱儿身边,围着她绕了一圈,然后悠然地在她对面坐下。
“呜呜!”克莱儿不解摇着头,乱踢的双脚发出哗啦哗啦的清脆响声。
“……凯丝……天才冒险家贝拉……或者说,偷盗了我们可怜的凯丝小姐的家族勋章的,顽皮的克莱儿殿下?”鹰钩鼻男人玩味地盯着克莱儿,深陷的眼窝闪耀着不自然的精光。
“唔唔……!!”克莱儿的含混的呻吟声曳然而止。
“呵呵,殿下,本来按照礼仪,我要跪下来向你行吻手礼的,不过你被绑成这样,我们……就免了吧……”男人戏谑地打量着少女那被麻绳结实捆绑的娇躯,“放松……我现在马上解开你的嘴巴,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男人解开了克莱儿的口枷,让它软塌塌地挂在少女的脖子上,仿佛为了随时要重新霸占少女的口腔似的。
“呼啊~~~呼……哈…哈……”克莱儿娇喘着,同时很隐秘地吞了几口差点要从嘴角边流出来的津液,“大领主克里夫·格林特,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为什么还要这样捆着我,难道你竟不知道对王室的公主不敬可是很严重的亵渎和反叛的行为吗??”
“不不,不敢。不过殿下,你这样离家出走很是不对呢,阿克西陛下已经通知了帝国领地里的所有领主,吩咐一旦发现你的行踪,就要立刻把你送回王都里去。所以我也不敢擅自放开殿下……”
“是么?”撤去了所有伪装的克莱儿从容地看着克里夫。“大领主阁下,您这样捆着我,不仅仅是为了要把我送回王都这么简单吧?”
“呵呵,殿下,那您觉得还会有什么原因,让我可以胆子大到把一个公主捆绑起来呢?”
“……大领主阁下,大家都是聪明人,让我们开门见山吧,布雷兹洛城里出现的大量失踪事件,跟您有关么?”克莱儿背着手,摸索着手腕上的绳结。
“殿下,我也对城里出现的失踪事件深感忧虑,并且还在命令卫兵队尽力协助冒险者公会调查失踪的人们,不明白您为什么这样问?”克里夫站了起来,轻轻地踱到一侧的书架,抽出了一本书。
“大领主阁下……冒险者公会早就掌握了大量的线索,我只是进一步核实而已……您的贵族血统高贵而且悠久,连续三代继续伯爵的头衔,为什么就要做这些不见得光的勾当呢?把我放开,把那些被你绑架掉的人们都放回来,我以彩虹王室第五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向您保证,您不会被处死,最多只会剥夺封地和贵族的头衔。”
“肮脏的勾当?绑架?难不成你是在暗示我……”
克里夫仿佛听到了什么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一般,忽然失控地大笑起来,并弯下腰捧住了肚子。
克莱儿在与大领主谈话的那一刻开始,本来已经有七八成确定这个克里夫领主是布雷兹洛城里一些列诡异的失踪案件的主导者,参与者,或者至少是协助者。不过克里夫的笑声令她重新疑惑了起来,她脸上也微笑着,可是心里面那不对劲的感觉俞加浓重。
“……哈哈,殿下……哈哈哈,肮脏的勾当……难道我在你们这些王室成员心目中,就是只是那种不顾廉耻和荣誉,为了一己之私,跟那些所谓的奴隶商会,人贩子行会勾结的人吗?拜托,殿下,这可不是你躲在闺房里看的那些罗曼蒂克言情小说,女主角动不动就被奴隶贩子绑架,然后被王子解救的桥段……殿下,看来我还是高估你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大领主再次捧腹大笑起来。
“那既然您对这次事件不清楚,那请放开我。我受委托于冒险者公会,要调查清楚这一次事件的来龙去脉。热心如大领主阁下您,或许,会借给我一个向导或者一队卫兵?”克莱儿被笑得脸上有点发热,不过依然不动声色地说道。
克里夫抚摸着黑曜石的手杖顶端,“殿下,既然来了,就请冒昧让我向您展示一下我的待客之道。俗民们的事情,就由他们自己解决好了……命运早已经注定……对了,布雷兹洛乃是历史悠久的群王之都,其实又要以‘尤兹雷特’大剧院最为悠久和著名。新的歌舞剧——《深黯迷情》在两周后就要正式公演了,要不,殿下您等看完了这艺术殿堂的最高表演,新月之夜的升华之舞后,我再把你送走?”
“你……!”克莱儿再也按耐不住,“克里夫·格林特,我不管你在胡说八道写什么,或者你在阴谋策划着什么事情。你马上把我放开,然后向我供认布雷兹洛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我或许可以衡量轻重为你求情,保你不死。艾伦的神殿之都渥尔就在离这里不够一天路程的地方,无论这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一百名整编的彩虹骑士以及我姐姐菲蕾娜和爱玛就会马上赶到这里,还有神殿之都的护教军。你认为区区一个布雷兹洛的城市卫兵可以抵挡住她们么?”
“殿下,”克里夫悠闲地说道,“不知道王宫中是谁教授您的交涉技巧,不过我认为那个老师简直糟糕透顶了。你觉得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说服失败的话,使用威慑会有效果吗,尤其是……”克里夫看了看克莱儿被捆缚住的娇躯“……现在这种情况。”
“不过,大公主与二公主是吗?‘赤红’的菲蕾娜和‘耀金’的爱玛,战神艾伦的神眷之女,战场女武神,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我真想好好会一会她们呢。”
克里夫打了一个响指,外面走进来了两个女佣人。“殿下,这两个星期,您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来吧,我保证,她们会以‘最高规格’来接待您。哦,对了,差点忘了跟你说,这个石之居所可是诸先帝国之文明所打造的庇护所,所有的石壁里都有着防护魔法阵哦,您的那位小女仆好像是一个魔法师是吧,这样一来,她就无法通过定位魔法找到你了。不过也好,她也有她的使命呢,能够在这新月之夜起舞,可是诸神的赐福啊。”
克里夫说着,一个女仆走过来,自动忽视了王女那可以杀死人的眼神,拉起克莱儿脖子上的口枷,重新为她戴上。
III. 黑暗调查
深黯迷情
邪月之圣礼
《深黯迷情》讲述的是一个古老的吸血鬼家族中几个年轻的吸血鬼女性与凡间的人类产生了情爱恩仇的故事。因为时间紧迫,伊璐洛塔在进入剧团的时候马上被安排饰演吸血鬼家族中的二小姐——斯嘉丽·塞伯利安,以代替之前失踪回家的主演。剧团的排练开始非常顺利,伊璐洛塔不俗的舞台演绎能力折服了剧团里的每一个人,编剧很快为她增加了更多的舞台戏份。
不过她在剧团里的调查工作却在这时陷入了僵局,自从她们到来之后,剧团就一直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南茜跟她们说的所谓失踪事件。在排练的闲暇,精灵女仆和她的受保护人像顽皮的孩童一般,努力地在剧院的每个角落里寻找,不过连失踪少女们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找到。
不过这也难怪,尤兹雷特大剧院早在彩虹帝国建立之前便已经建立。在彩虹帝国建立之后,这所大剧院在几百年间再次经过了好几次的扩展和翻新建造。剧院新建的部分和以前遗留下来的部分,构成了一个硕大的迷宫。即便是只是用作表演的圆形大舞台的顶上,就已经有三层以上的用作道具操控和升降幕帘的横梁,齿轮和一大队机械道具和杂物间组成的回廊。而在剧院的地下,那些古老而不为人知的角落,据说还有这庞大的空间和遗址,以及一个地下湖。可以说,自从彩虹帝国建立以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一个团体能够真正探明并且绘制出这所古老的剧院的地图。
“难道这些失踪的女性已经被运到某个地方藏了起来,不在剧院里面了?”心急如焚的伊璐洛塔在第十一天晚上,在南茜的带领下深入到一处藏在一个被废弃掉的服装间的镜子后的密道。
“伊璐洛塔小姐,这个……这个我也就不知道了。”南茜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伊璐洛塔。如果不是女仆不熟悉地形,坚持要她带路,晚上一到,她可能一早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了。
“对、对不起南茜小姐,我只是,只是有点焦急罢了。”虽然明知道自己的情绪会影响到南茜,可是伊璐洛塔还是会情不自禁地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到面上。
克莱儿不见了。
自从她进入了剧院开始排练之后,本来说好每两三天就碰头一次交换情报的克莱儿失踪了。一开始,伊璐洛塔还以为这位公主在忙调查。可是一直到第五天,第六天,克莱儿连一点信息都没有传回来,这就令人觉得蹊跷了。尽管她手背上的圣痕没有发热,与克莱儿通过契约链接在一起的奇妙的心灵感觉令自己知道克莱儿应该还在城内的某处地方。可是,不论她发动至高神“现迹”的神恩,还是普通的光系追踪魔法,克莱儿存在的位置总是像隔着一层玻璃罩似的,定位不到准确的方向。
“伊璐洛塔小姐,贝拉小姐在外面的调查有进展了吗?”此时,仿佛知晓伊璐洛塔心事似的,南茜一边举着火把在黑暗中前进,一边问道。
“贝拉她……已经有重大突破了,只要这里我们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就可以……”伊璐洛塔勉强地笑着。
“那、那就好,之前我委托的一位叫奥克兰的赏金猎人,也是像我的朋友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的呢。不过还是贝拉小姐和伊璐洛塔小姐比较可靠。”
伊璐洛塔没有回答她。除了克莱儿的事情外,她那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浓重,这种感觉无处不在,说不清楚对哪个人,或者是哪个地方,甚至是对哪件事物。那种感觉就像是午后阴沉的雨云,令人压抑得要命。
“说起来,我来了这么久,好像都没有讲过南茜小姐你的弟弟帕赛呢?”伊璐洛塔问道。
南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帕赛已经完完全全被那个道具师叫什么安迪的人征服了,现在没日没夜都粘在他的身边,连我想见他一面都很难……”
“这、这样吗……”伊璐洛塔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就这样两人沉默着走在黑暗的甬道里四处查看着。
“南茜小姐,请问这座剧院这么古老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传说吗?”伊璐洛塔再次打破沉默,努力模仿着跟克莱儿一起的时候,她对不同的事情的分析和推理。
“传说吗?传说倒是有一个,有关古老的剧院幽灵的故事……”
“幽、幽灵……?”虽然自己本质上也算是超自然生命的一部分,不过伊璐洛塔还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是啊。这个幽灵据说是在剧院建成的时候就已经存在,它的来历无人知晓,只是据说,它每隔一百年,就会出来坐在包厢里跟正常人一般看歌剧,如果有某个可爱而又才华横溢的女演员被它看中了,它就会在她的梦里出现,把她拉入到歌剧院地下恶灵古堡里……伊、伊璐洛塔小姐,你该不会是说,这里的人的失踪,都是因为那只恶灵??”
南茜被自己的推论吓得连火把都抓不稳,幸亏伊璐洛塔一把在后面扶着她。
“南茜小姐,你小心。”女仆在后面接过火把,“没事的,都是传说,要是有亡灵生物出现了,我、我会用魔法……”
“哇,伊璐洛塔小姐不要说了~~”南茜害怕得掩住耳朵。
虽然女仆如此安慰着南茜,可是因为在这午夜漆黑的甬道里,在古老而不为人知的秘密歌剧院通道中,她的心里还是跳动得厉害。
就在她们畏畏缩缩地行进间,忽然走在前面的南茜一声惊叫,然后身体往下掉去,女仆少女连忙马上拉住她,却不想到连自己也一起跌到。一条藏在阴影中的楼梯忽然出现在两人眼前,因为南茜一脚踩空,连带着伊璐洛塔一起“骨碌碌”地往楼梯下滚了下去。
滚了好一阵子,两人才停了下来。
“哎哟,疼~南茜小姐,你没事吧?”伊璐洛塔扶着头坐了起来。
“没事~可是,火把灭了。”南茜在一侧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来。”伊璐洛塔伸出手指,一小簇白色的光芒出现在她的指尖,然后飞舞在两人的周围。
十分幸运的是两人都没有受伤,只是灰头土面的伊璐洛塔膝盖上和小腿上的裤袜刮破了几道口子,白色的围裙也沾了不少灰尘。
“真是笨拙呢。”伊璐洛塔自言自语地自嘲着,不使用魔法的话,她跟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不,甚至比一个普通的人类少女更加脆弱。
“伊璐洛塔小姐,你看,这,这是……?”
借着飞舞的光之精灵的照明,伊璐洛塔发现两人在一个宽敞的大厅中。大厅的一侧是她们滚下来的楼梯,另一侧则是另一个黑黝黝的出口,似乎是一条更往下的楼梯。
这里的风格跟大剧院的复古哥特式风格完全不同,四周的墙壁更加简洁有力,没有多余的装饰,不过却画满了壁画
正对着伊璐洛塔的一副墙上的壁画中,绘画着一位狰狞的黄金巨人手持巨大的兵器,端坐在他的黄金战车之上,正朝着远端的黑暗发动徒劳的冲锋。无数的扭曲而没有任何五官的面孔铺垫在巨人的脚下,准备随时要扑上马车把巨人吞噬,然后在墙壁的尽头那深黯的黑夜中,一弯紫色的新月出现在天中央,放射着黑色的光芒,仿佛差一点要把金色的巨人淹没。
“这……这……”伊璐洛塔全身发抖,“这是‘创世之战’,耀目的黄金战神与亘古的黑暗邪神在奥布大陆上互相征战的情境……这里……这里是一个剧院,怎么会有这种令人憎恶的东西?”
伊璐洛塔看向四周,无一例外地描绘着紫色的新月对抗着诸神的创世战争的情境,那令人惊心动魄的黑暗笔触令本来就对这些不洁力量甚为敏感的伊璐洛塔觉得极为不舒服。
大厅的一侧还有一个向下的楼梯,不自然的微风正从楼梯下不断往上刮着。
伊璐洛塔走近了楼梯,向下望去,只见一条蜿蜒看不到尽头的螺旋楼梯不断往下延伸着。而且,有些东西似乎在黑暗中涌动着,令伊璐洛塔全身汗毛倒竖。
“南茜小姐,走,我们快回去!”伊璐洛塔一手拉起还在一边好奇地看着壁画的南茜,转身就往她们滚下来的楼梯走回去。
“怎么了伊璐洛塔小姐,您怎么了?”南茜虽然被拉走,不过显然她对这里的环境也极其不习惯,所以一点都没有抗拒离开。
伊璐洛塔没有答话,只是快步地走着,现在她越来越想念克莱儿了,那个性格恶劣,没有丝毫自知之明,老是借着她的魔法作弊般地完成任务的公主,在这种时刻肯定不会像自己一样慌张逃跑。她也极力回忆着在被召唤来人界之前,在光之精灵界无忧无虑地畅游的感觉,以摆脱刚刚那个大厅里那些黑暗壁画和那条往下的无止无尽的黑暗甬道的影响。究竟古老大剧院的地下,有着什么东西?真的是恶灵居住的古堡吗?
伊璐洛塔不禁激灵灵地打了个寒战。
好一阵跌跌撞撞的奔逃之后,她们终于回到了地上,就在她们要舒一口气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她们身后说道:
“这么晚了,你们去哪里了?”
惊魂未定的伊璐洛塔大吃一惊,幸好南茜及时捂住她的嘴。斯贝特剧团的领队盖文,此刻正阴森森地站在她们身后。
“领、领队……”南茜吃力地回答道。“我们,我们……”
“我们晚上睡不着,去,去散步一下……”伊璐洛塔看到南茜马上要说不下去,连忙接过话题。
“是吗?”盖文打量着伊璐洛塔,女仆的丝袜破了好几处,露出了雪白的肌肤,她的围裙脏兮兮的,头上白色的头环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南茜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精力的话,不如回舞台自己排练,不要半夜到处乱跑。”盖文说道
“是……领队。”伊璐洛塔心有余悸地回答着。
“对了,因为城主大人的要求,《深黯迷情》的公演,将会提前到明天!你们赶快回去休息吧。公演的时候,城里所有的贵族,都会应克里夫大人之邀来到剧场观礼。”阴鹫的盖文说完这句话之后,转身就走了。
“呼,吓死我了……”南茜抚摸着胸口说道。
“对啊,不过,怎么这么突然,公演不是就是后天吗,怎么就突然提前到明天了?”伊璐洛塔心里的不安像是打翻的墨水瓶一般散开,可是,无论她怎么思考,似乎都抓不住其中的线索。
克里夫伯爵的府邸,石之居所。
弥漫着名贵的迷迭香气味的贵宾房间的房门被悄悄地推开,四位女侍捧着衣物,香水首饰,化妆品,还有一个黑色的大袋子进入了这个房间。用粉色的真丝帐幔,以名贵的天鹅绒和丝绸铺就的大床上午睡的少女完全没有丝毫转醒的意思。女侍们也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在房间的桌子上和椅子上全部铺开,这才轻轻地接近帐幔,拉开粉色的帷幕。
大床上,一位棕色卷发的少女正打侧仰卧在床上。少女的身上除了贴身的白色内衣裤和同色的带着蕾丝袜口的贴肤丝质长袜之外,再无寸缕。不过少女的双手被拉到背后用银色的镣铐锁着,两个银质铐环之间的锁链十分短,使得少女的双手没有更多的活动空间。而白色丝袜的脚踝上也套着同样的镣铐,一枚奇怪的长方形器物插入了少女左脚上的袜口里,一根银色的导线延伸而出,顽皮地钻入了少女白色的内裤中。而且少女的酮体似乎也伴随着低沉的嗡嗡声而不规律地颤动着。
几个女侍仿佛对这一幕早就见惯不怪,她们熟练地扶起少女,解开她嘴巴的一块白色丝巾,然后捏着她的腮帮,从少女的嘴里掏出了一个有弹性的圆形的球体——球体的里侧还有一个椭圆形的扁扁的孔洞——少女的香舌在堵嘴时就被禁锢在这个椭圆形的孔洞中。这个小球令她无法说话和吞咽的同时,也根据她的嘴巴内部轮廓堵满了她的樱桃小嘴,不留一点空间,也无法吐出来。
“殿下,午安,刚才睡得可好?”
一个女侍对棕色卷发的少女问候道,她一边麻利地把少女抱下床,一边轻轻地拉开她的小裤,把湿漉漉的椭圆形物件拉出。
“……早安,我的眼睛还绑着呢?你是多琳,还是艾娃?”
女侍一边把克莱儿放到椅子上,一边帮她解开蒙住眼睛的白色丝绸:“殿下,我的名字叫多拉,不是多琳,您别老是搞错了。”
“搞错又能怎样?今天是最后歌舞剧公演的日子了吧?克里夫阁下究竟要对我做些什么?”
克莱儿睁开眼睛,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这两个星期以来,她每天就这样被克里夫伯爵软禁在这个房间里。
说是软禁,其实她的待遇还真是最高规格的。穿的衣服,吃的东西,用的香水,睡的床铺,伺候的仆人,都是伯爵府里最好的,即便连睡觉,为了害怕她睡不着,一个女侍还拿来了一枚据说现时在奥罗拉十分流行的私密玩具“淑女之星”。在锁住了她的手足之后便把这枚用魔力发动的小玩具压入了克莱儿那娇嫩的秘密花园里。一开始克莱儿还很不习惯,每天晚上都被折磨得呜呜乱叫,不过过了几天之后,她便慢慢适应了下来,那令人触电却又欲罢不能的感觉让克莱儿每天晚上都大泻一通之后才疲倦地沉沉睡去。
她不是没有试过使用圣痕契约联系伊璐洛塔,不过石之居所的防护魔法阵十分完善,伊璐洛塔隐约感到了她的存在,却怎么都无法找到她的位置,她还可以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伊璐洛塔那焦急的心情——主人总可以反向感受到契约精灵的情绪波动,这也是为什么克莱儿一直都可以把伊璐洛塔吃得死死的原因。每天白天她被服侍下床之后,便可以不带任何束缚地在房间里自由活动——不过看管她的人除了四个女侍之外,估计还有几队的卫兵在外面随时后面,这些都令克莱儿无计可施。她也试着要再次跟克里夫伯爵交涉,可是自从那天之后,克里夫伯爵多久不见踪影,一次也没有出现过在她的面前。
“多琳……啊,不,多拉,今天我们要出去么?”克莱儿看着铺到满满当当的衣物。
“对,《深黯迷情》今晚就公演了,伯爵大人要把你带过去一起看演出呢。”名叫多拉的女侍眼里闪过一抹奇怪的紫色光芒,“这一天,终于来临了……”
克莱儿对这些仆人们奇怪的自言自言习以为常了,她褪下了昨晚穿在身上的丝袜和内衣,在女侍的帮助下,穿上一双崭新的肤色裤袜,束腰,内衣,然后才是一套绣着着纯白色的迷迭香图案,名贵而且繁复的海蓝色无袖晚礼服。
在喷完香水,穿好高跟鞋,把一双与礼服同色的过肘长手套戴好之后。另一个女侍抖开了黑色的袋子,倒出了一大团黑黝黝的绳子。
“多拉,不捆手不行么?这么漂亮的礼服,都要被你们捆坏了。”克莱儿楚楚可怜的地问道。
“抱歉,殿下,这是克里夫大人的意思,您就委屈一下吧。”
半个小时之后,克里夫伯爵的大门外已经整齐停放着五架奢华的马车,即便是连准备车辆和马匹的仆人,也都已经穿戴整齐,犹如奔赴一场世纪盛宴一般。
一群女侍簇拥着一个穿着海蓝色礼服,披着白色丝绸披风,挽起了一个高高发髻的克莱儿来到了一辆车前。说是簇拥,倒不如说是搀扶,因为克莱儿那华美的长裙下面,一双穿着肤色丝袜的丝腿已经被黑色的绳子满满当当地捆好,仿佛在丝袜的外面又加了一层用绳子编织的衣物似的,除了还没上绑的脚踝,小腿及以上的位置都已经完全张不开了。
克莱儿的后背被白色披风在覆盖,遮掩着平叠在伸身后的手臂——包裹在丝绸长手套下面的手臂早就被黑色的绳子完全控制了。其他人只能在她有着繁复花纹的晚礼服胸口上下看见那恶魔一般的来回往复捆扎着少女双臂的绳索。
小心的伯爵在她出门之前,为她戴上了一个用绿宝石和蓝宝石装饰,据说是“抑制魔法波动”的华丽金属颈圈,颈圈的前方还有一条细细的银链,握在那个叫多拉的女侍手中,让克莱儿觉得自己犹如一个被装饰漂亮的女 奴,马上就要送到另一个人手上似的。
帮克莱儿登上马车之后,多拉仔仔细细地捆好了她的脚踝,然后用弹性带着禁锢香舌的小孔的小球重新堵好了嘴巴,外面用白色的丝绸漂亮地绑住,两片涂着亮丽唇彩的浅红色娇唇在白色的丝绸下若隐若现。
马车很快就出发了,装饰着棕熊和巨盾文章的克里夫伯爵的座驾一马当先,然后是另外两台马车。克莱儿的马车处在车队的中间,透过窗帘,克莱儿吃惊地发现,夕阳之下的布雷兹洛住民,全部盛装打扮,犹如冬末春初的时候由大地女神祭司所主持的庆祝春季与播种之季节来临的“复苏节”一般隆重。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克莱儿发现夕阳西下的布雷兹洛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黯色暮霭中,连从马车旁边经过的人们的五官也看不真切。
“呜呜!”
就在克莱儿沉思间,她的脖子忽然一紧,坐在她旁边的女侍多拉拉了拉她的项圈,“殿下,不要使用任何魔法咒文呢,不然的话,我就只有先将殿下打晕了。这可是克里夫大人的意思。”女侍指了指项圈上微微发光的魔法宝石。
“唔!呜呜呜~唔!”
克莱儿不忿地摇着头,她刚刚的确是发动了圣痕契约,不过刚刚汇聚起来的魔法之风,还来不及与伊璐洛塔形状链接,就已经被项圈吸收干净了。
她再次扭动着娇躯,不过绳子捆缚的严密程度让她看不到任何挣脱的希望,该死的白色披风也挡住了自己绑在身后的双手,看不到任何一个绳结,更别说还有一个人在旁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了。
伊璐洛塔忧心忡忡地注视着窗外。
无数的贵族已经到达了剧院,纷纷在剧院门外下车,所有的贵族,无论或男或女,都穿着隆重而讲究的礼服,纷纷低声谈笑着进入了剧院。不过最令精灵少女担心的是,就在片刻之前,她的圣痕契约忽然发热,然后又突然沉寂了下去。这难道是错觉?她举起右手,暗红色的丝绸手套覆盖下,那个看不见的圣痕正安静地躺着,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她觉得自己和克莱儿,繁复已经深陷于一个看不见尽头的黑暗漩涡中,好像被蛛网紧紧缠绕的猎物,没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那种不详的感觉就在今夜已经达到了顶峰,如果可以选择,她宁愿现在马上就放弃人类的形态遁逃回光之精灵界中。不过她不能,因为克莱儿还是下落不明,她不能抛开克莱儿就这么逃走,不仅仅是为了她们之间的圣痕契约,还因为她们之间从十岁时便已经建立起来的无形羁绊。今晚的公演似乎是一切事件的终点,她隐隐觉得,自己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就能看见到克莱儿了。
为了要突出血腥迷幻的主题,娇俏的伊璐洛塔被配上了一袭深红色的无袖复古晚礼服长裙作为她的舞台服装。领队盖文临时在第一幕和第二幕里添加了一个角色,她是伊璐洛塔所扮演的二女儿斯嘉丽的密友可列宁娜,而秀气的南茜则被领队点名指定为这个角色的唯一人选,无可奈何的南茜,由道具师配上了简单的灰色蕾丝小礼服裙装,来衬托出诸位吸血鬼少女身上繁复的衣装。
这时,南茜来到了伊璐洛塔的旁边,轻轻地唤道:
“伊璐洛塔小姐,领队在召集演员,表演马上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尤兹雷特大剧院的圆形舞台在观众的掌声中拉起了。
古老的舞台萦绕着黑暗的氛围,远古的吸血鬼家族的大女儿萝瑞尔,二女儿斯嘉丽,新增的角色密友卡列宁娜以及三女儿杰西嘉等纷纷出现在舞台上的黑暗原野中载歌载舞。
“呜呜呜呜呜!!~”克莱儿在顶楼的包厢上看到了舞台一袭红裙的伊璐洛塔,拼命地叫着。
“殿下,稍安毋躁,你很快就要跟这位女伴见面了。”穿着一身诡异的血红色长袍的克里夫伯爵,此时正拿着望远镜,饶有趣味地自包厢的阳台观看着歌舞剧。
“呜呜呜!”不理会克里夫的话语,克莱儿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跳一跳地向包厢的大门挪去,一边回头看看克里夫伯爵的反应。不过克里夫伯爵似乎对歌舞剧太过沉醉,仿佛没有擦觉到克莱儿的行动似的,只是一直用望远镜看着舞台。
天助我也!
克莱儿用肩膀推开房门,再次静悄悄地看了一眼克里夫伯爵,便一步一步小跳着离开了包厢。
因为穿着累赘的礼服和披风还有水晶高跟鞋的原因,克莱儿每移动一寸都要用尽九牛二虎之力保持着身体平衡,同时竭力不让鞋子踩到裙角。礼裙下被绑缚的双腿在极其有限的空间里摩擦着,尽管隔着丝袜,粗糙的麻绳还是把她的双腿磨得生疼。小心翼翼的女侍多拉在离开房间之前,居然还在她的股间做了点小动作,现在每当克莱儿挪动的时候,双股间的一个粗糙绳结便使劲摩擦着她的花蕊。习惯了每晚被淑女之星折磨的克莱儿一下子就条件反射般地全身发软,跳两下便要喘息一下,被白色丝绸覆盖的鼻子扑哧扑哧地呼着粗气。
好不容易从包厢的回旋楼梯上来到第一层,克莱儿挨着楼梯的大理石扶手,喘气个不停。因为剧烈运动和胯下刺激的原因,她身上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香汗,被绸缎的礼服和丝质的裤袜全部吸收了。不过此刻她的胯下已经有点粘粘的,刚刚在她运动的时候,双腿间的绳结毫不懈怠地折磨着公主的下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运气太好的原因,克里夫伯爵似乎一直都没有发现她的离开,而且,本来应该在楼梯上站岗伺候的仆人此刻也不见踪影,不知道到哪里偷懒去了。克莱儿自从克里夫伯爵身边逃开的那一刻开始,便在没有碰到一个人,只听到舞台的乐曲此起彼伏,诸位女高音的合唱凄厉地在这个圆形穹顶的剧院里回荡着。
“呼……呼……呜呜~”克莱儿摇了摇头,身上的绳子捆得太紧,令她好像有点缺血的症状——头顶上的水晶灯更暗了,空气中似乎是幻觉般地飘散着用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而且,尽管穿着礼服,披着披风,手臂上还戴着手套——这个富丽堂皇,容纳了起码有几百名贵族的剧院居然令人有点发冷,而没有丝毫热度。
公主辨别了一下方向,马上毫不犹豫地向着后台的地方跳去。现在只有尽快回到伊璐洛塔身边,才有办法想出下一步的对策。
水晶鞋一下一下地敲击在地面上,发出“哒哒”的响声。同时,克莱儿胸前从项圈上垂下的银质锁链也哗啦啦地响着,随着克莱儿每一下的跳动,伴随礼服胸衣里的双乳一起上下跳动。
这个时候,舞台上的灯光渐暗,第一幕已经完成了,女演员们被飞快地从舞台回到后面的化妆间。这个时候,舞台上的芭蕾舞允许她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来换装休息,或者准备下一幕的道具。
这二幕是全剧的高潮,这一幕讲述的是,吸血鬼家族的女孩们出外游玩,无意中陷入了猎人们的陷阱,全部被俘虏了。在这一幕当中,大女儿萝瑞尔,二女儿斯嘉丽,新增的角色密友卡列宁娜以及三女儿杰西嘉等大部分女性演员都需要按照剧本被捆绑起来。
“哎呀,杰克先生,你也太敬业了吧,我的手臂被勒得好痛啊。”一个金发的女演员扭动着腰肢,对在一旁休息着的某个道具师助手撒娇道。这个女性穿着一袭有着金色镶边的纯黑色晚礼服,戴着黑色过肘丝绸手套的双手被扭在了背面,用白色的麻绳平行地捆缚着。白色的绳子从她的背后分成四股延伸而出,勒住了她的手臂,把她的藕臂与裹着低胸金边晚礼服的胸部捆在了一起,动弹不得。
“我亲爱的‘萝瑞尔’小姐,您现在是落入了吸血鬼猎人的圈套啊,我们当然要把您那诱人的娇躯绑起来了。呐,你看,你那些姐妹们也在被上着绑呢。”杰克用下巴比了比后台的另一边。
九位女演员,此刻正并排地坐在一张长凳上,双手放到背后,而三个助手则拿着白色的绳子,挨着逐个地捆绑着这些女性背到背后的双手。
“伊璐洛塔小姐,这没有问题吗?”饰演密友卡列宁娜角色的南茜看着自己右边被曲着双手捆起来的女孩,低声地问道。
“应、应该没有问题吧,如果只是第二幕需要的话。”伊璐洛塔心不在焉地回答道。她们俩坐在女演员们的正中间,伊璐洛塔的右边,还有四位饰演吸血鬼少女的演员正背着手谈笑着。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除了她之外,其余的《深黯迷情》的女演员的表演简直天衣无缝,仿佛她们根本不是在演舞台剧,而是轻描淡写地在描述着她们生活中的一部分似的。
“哼嗯……”南茜轻轻地呻吟了一声,把伊璐洛塔从沉思中唤醒。南茜的双手被高高地提起到背后,用白色的棉绳捆扎了个结实。尽管隔着灰色的丝绸手套,不过她还是觉得绳子深深地吃进了她的手腕里。她身后的助手把绳头拉过了她的肩膀,垂到她的双乳中间,打了一个结,然后重新绕回到她身后,把她的手臂和胸部都绑了起来。
伊璐洛塔的捆绑方式则是有点不一样,她的双手被垂直拉到背后,手背相对地靠在一起。白色的绳子在她的手腕上绕了五六圈之后在中间收紧打结,然后她的手肘上下也被紧紧地并拢在一起,跟手腕一样被在中间收紧打结绑住,最后一条白色的绳子把她手腕和手肘上下的绳扣连在了一起,固定在她的腰上和胸前。
“真是一动都动不了呢。”伊璐洛塔挣扎了一下,自己手上那双带着荷叶蕾丝镶边的过肘黑色长手套被绑得起了褶皱,而丝绸下面的肌肤则是被绳子隔着手套勒得微微发红。
“杰克先生,你怎么还要捆啊?”刚刚第一个被捆起来的饰演“萝瑞尔”小姐的金发女郎贾思琳被杰克半是推搡半是哄地按回了长凳上,媚笑着的眼里闪过一抹紫色的光芒。
“贾思琳小姐,剧本里面说的是所有的吸血鬼少女都被完完全全地束缚起来,关押在城堡里面呢。你的那双长腿刚刚还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当然也要被绑起来了。”叫作杰克的男人抖开了另一团白色长绳,单手握住了贾思琳穿着高跟鞋的黑丝小脚,另一只手便把绳子往她的脚上圈过去。
此时另外三位助手也都捆好了剩下的少女的双手,掏出新的绳索开始捆绑她们的脚踝。
“不就是演出吗?怎么要捆得这么紧?”伊璐洛塔说道,不忿地摆动着被交叉捆起来的丝腿。
“呵呵,伊璐洛塔小姐,这是领队的意思呢。我们巡游的斯贝特剧团,向来都是以最认真的敬业的态度而闻名诸王国。所以既然剧本是这样,那我们也只能百分之百地照办了。”杰克从衣兜里掏出了几圈白色的东西,对着贾思琳说道:“来,亲爱的,张开嘴。”
“你要干什么?”手脚被绑着的贾思琳向杰克抛了一个媚眼,然后乖乖地张开了小嘴,任由杰克塞进了一团白色的丝绸,堵住了她的口舌。然后杰克展开那卷白色的东西,居然是一卷丝质绷带。他用绷带前前后后地把贾思琳的嘴巴缠了好几圈,以确保白色丝绸牢牢地停留在女郎的嘴里。此时的贾思琳,只能充缠住嘴部的绷带网眼里看到两片若隐若现的樱唇,以及两片火红嘴唇中的一抹雪白。
“呜呜~”贾思琳轻轻地踢了踢腿,嗔怪地看着杰克,不过后者此时撕下了一块白色的弹力胶布,往本来已被绷带和丝绸封堵的小嘴上贴了上去。这样一来,贾思琳的嘴巴就真的被结结实实地被封住了,弹性胶布把绷带牢固地固定在她的嘴上,就算怎么弄也弄不松了,除非有其他人能够帮她解开束缚。
“伊璐洛塔小姐,该你了哦。”杰克笑着,走向了伊璐洛塔。
“等等!”伊璐洛塔看到了杰克面上那一抹不正常的笑容,那一阵不详的预感变为强烈的恐惧猛烈地从灌满了她的脑海。
“杰克先生,你、你要是把我们的嘴都堵住了,我们还怎么唱歌啊?”伊璐洛塔强作镇静,对着杰克说道。
“哈哈,伊璐洛塔小姐,这一幕根本不需要你们说台词啊,难道你忘了吗?”杰克一语双关地逼近克莱儿,掏出一团白色的丝绸,不由分说地塞进女仆的嘴里。
“你们…呜呜……”一旁的南茜刚想争辩些什么,另一个助手就已经走到了她的后面,捏住了她的腮帮,把一团织物塞进了她的嘴中。
就在这个时候。
“哒哒哒~”
后台虚掩的大门被一下子撞开。
“呜呜呜呜呜!”
一位穿着海蓝色晚礼服,白色披风的少女出现子啊众人的视野中。
“呜呜呜呜~~~!”伊璐洛塔第一眼就认出了克莱儿,不过此时她的手脚都被牢固地绑缚着,连唯一可以用来打招呼的嘴巴也被一团丝绸霸占了。
“唔呜!”
进入到后台的克莱儿也被这一幕惊呆了,一行十几位穿着艳丽戏服的女演员,包括伊璐洛塔在内,都被绳索捆住了手脚,嘴巴上还围着白色的绷带。
克莱儿和伊璐洛塔对望了十几秒,竟然一下子无计可施。
“哈哈哈哈,真是既戏剧又残酷的一幕啊~在可怜的公主即将获救的时候,才发现准备要救援自己的王子原来也是等着自己救援的公主!”
“呜呜!!”
尽管被堵住嘴无法作声,不过克莱儿还是看到了在化妆间一侧的暗影中浮现出身形的克里夫伯爵。
怎么可能,难道这一切竟然都是他设计好的吗?克莱儿不禁绝望地想到。
克里夫伯爵径直地走向伊璐洛塔,然后越过了女仆,单膝跪在一个人身前。
“尊贵的圣·葛佳丝塔芙小姐,您玩得可开心吗?”
南茜点点头,嘴巴上没有被胶布粘住的绷带一圈圈地松下,白色的丝绸被顶了出来,掉在地上。
“吾卿克里夫,我玩得非常高兴,尤其是这位可爱的伊璐洛塔小姐,我真的忍不住想要把她收未我的贴身女仆和私人女 奴呢……只可惜克莱儿小姐来得太早了,不然我可以再玩一阵的。”
女孩的吐字冷冽而清晰,好像水晶与石英互相敲击一般。
“诸位小姐,也感谢你们的倾情演出,阴影之父必然对这一幕欣喜莫名吧。”
十位女演员,虽然堵着嘴,不过依然向克里夫点头示意,遮盖不住眼中阴险的笑意和那逐渐变成紫色针状瞳孔。
伊璐洛塔双目呆滞,似乎是被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吓呆了,而克莱儿则是懊恼地闭上了双眼。
怪不得,怪不得他对她们的事情了如指掌。似乎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有这个南茜小姐的出现。只不过,她那委托人的身份让自己完全陷入了思考的盲区中。
“新月将至,诸位,让我们演好最后一幕吧。”克里夫伯爵笑道。
尤兹雷特大剧院的圆形舞台再度升起帷幕。
彩虹帝国的五公主克莱儿·摩尔塔莱恩和她的契约精灵伊璐洛塔,被背靠背地捆缚在一起,固定在舞台中央的柱子上。不过她们的钳嘴物以及克莱儿身上的项圈都已经被去除。
台下的贵族们看到这一幕,惊喜,恶毒,阴险,贪婪等等的笑声不住响起。
从台上看下去,整个尤兹雷特剧院已经完全被笼罩在黑暗的雾气中,带着假面的贵族们犹如一张张在雾气中翻腾的鬼影。尽管穹顶上的水晶灯依旧亮着,可是已经不能提供任何有效的照明了。
这是阴影的国度。
“伊璐,害怕吗?”克莱儿对伊璐洛塔说道。
“害怕……主人你呢?”女仆瑟缩着问道。
“我也害怕,而且怕的要死……”克莱儿绝望地看了看台下,又看了看正从后台慢慢走过来的人们。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与你分开的……伊璐,回归吧……”
“回归?不……!”
“吾名克莱儿·摩尔塔莱恩,以圣痕之契约命令汝,放弃人类之形躯,马上回归光之精灵界,从现在开始解除一切与我相关的契约……”克莱儿毫无感情波动地念出命令。她所说的每一个字,犹如不可抗拒的法则一般撞击在伊璐洛塔的心灵中。
“伊璐,走吧……重新等待一个有潜力的主人,重新签订契约……”
“不!!我不走!”伊璐洛塔疯了一般地挣扎着,右手的圣痕之契约已经开始发热,主人的命令开始生效了。
“我本来是光之精灵界中,那没有本我意识,无知无觉地畅游和祀奉着吾主巴奈特赫拉斯的光之游灵一员,是你赋予了我名字,赋予了我性格,给予了我喜怒哀乐,我即使是死,也不要跟你分开……!”
“走吧,伊璐,再不走来不及了……”克莱儿的声音有点沙哑了。
此时,从后台上,已经松绑的圣·葛佳丝塔芙在克里夫,盖文以及剧团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舞台上。
“诸位,午夜将至,新月降临,吾等夜之眷族,等待这一刻已经有一千年了。”
那个叫作圣·葛佳丝塔芙的女孩声音不大,但是在众人的耳中却诡异地清晰。
“就在今晚,吾等将重新恢复神圣的达克尼西丝神庙往昔的古老荣誉,这座神庙已经被埋葬在布雷兹洛的地下一千年了,而吾等之父古尔克艾雷勒斯将会在这新月之夜重新降临,带领吾等沐浴于圣洁的新月之光下。”
台下的观众纷纷站起来用怪异的咆哮回应圣·葛佳丝塔芙的话语。他们张开嘴巴,在白色的假面下,两根犬齿逐渐伸长变尖,从各自的口腔中纷纷伸出。
“就在着神圣之刻,我们将向吾主献上最珍贵的祭物——这里有一个祀奉吾主之死敌——恶神巴奈特赫拉斯的光之法师,吾等将会把她的纯洁魂灵献给阴影与密谋之父,作为他新生之际最可口的美餐,而这位……”灰色礼服的少女走近克莱儿,用灰色的纤指托起她的下巴,“彩虹帝国王室的第五顺位继承人,摩尔塔莱恩的正宗血统,吾将对她赐下新月的圣礼,让她站在对抗追随恶神巴奈特赫拉斯以及那令人厌憎的黄金之神艾伦的走狗们的第一线!”
说罢,圣·葛佳丝塔芙张开嘴巴,两根血红色的尖齿从她的嘴巴里伸出。
“一切,一切都早已经安排好了吗?从我们进入到布雷兹洛的那一刻开始,冒险者公会,委托,小女孩,失踪者……”克莱儿一边感受着右手越来越滚烫的圣痕,一边注视着圣·葛佳丝塔芙,那原本名为南茜的秀气少女。
“这都是吾主古尔克艾雷勒斯的旨意,他乃阴谋之父,暗影大师,把你们玩弄在鼓掌之中的感觉一定令他无比喜悦。”圣·葛佳丝塔芙笑着回答道,把血色的獠牙伸向了克莱儿。
尤兹雷特剧院外面,无数黑压压的人们一圈圈地围着剧院,黑暗的圣歌回荡在布雷兹洛的大街小巷,所有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少,都仿佛着魔或者陷入了深沉的梦魇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吟诵着那不洁的圣诗。
IV. 尾声
耀日之双姝
黑暗之狂潮
神殿都市渥尔,在夜空中那黄金战车喜悦的注视下,两位神眷之女正进行着一场势均力敌的较技。
左面的女性离着一头绯红色的长发,身穿艳红色的紧身镶钉软甲,过膝的高跟长靴。她的双手擎着一柄体积恐怖的巨刃剑,剑身由赤褐色的未名金属锻造而成,剑身上刻满了愤怒的战神圣语。
而右面的那位女性穿着银白色的精致的全身铠甲,在接近大腿的地方战甲延伸而出成为了优美的百叶淡金色战裙,裙下那穿着纯白色吊带丝袜的脚上还套着一双及膝的银色板甲战靴。她的右手擎着一面差不多一个人那么大的菱形盾牌,左手则是握着一柄银色的骑士长枪。
在二人竞技的四周,还有一圈身穿钢板铠甲,钢制头盔,背上装饰着七彩披风的骑士双手擎剑驻地,安静地看着二人的战斗。
红发的女子的攻势十分猛烈,那骇人的巨剑不时划过空气,发出令人战栗的挥舞声,而右边那金发的女性则是闪避着巨剑的劈斩,见缝插针地用左手的骑士枪配合右手的盾牌反动猛烈的回击。偶尔几次,大剑和大盾撞击在一起,发出了令人牙齿发酸的巨响。
红发女子没有佩戴任何头部护具,她秀美的侧面上有一道恐怖的伤疤,自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不过这道伤疤丝毫没有影响红发女子的容颜,反而俞发显出这位女战士豪放与不羁。
“爱玛,这样来来去去还真是无聊,不如我们各自出尽全力来一次好了。”红发女战士闪开了女骑士左手的长枪的三段突刺,用巨剑挡开她右手发动的盾击,突然建议道。
金发女骑士的头上戴着与盔甲同色的护额,面上则是戴着一副银白色的骑士面具,面具上那红色的装饰宝石则犹如两行血泪一般分布在面具的两侧。而面具下,则是露出了两片娇美的唇瓣。
“姐姐,如你所愿。”女骑士的两瓣娇唇吐出天籁一般的声音。
两人默契地后退了两步。
“黄金战车,耀目的圣灵之巨人,决斗仲裁者,请您赋予我击败荣誉之敌的力量,辗碎一切阻碍在战争熔炉中的孱弱之敌!”
“黄金战车,耀目的圣灵之巨人,决斗仲裁者,请您赋予我击败荣誉之敌的力量,辗碎一切阻碍在战争熔炉中的孱弱之敌!”
两位战士同时念诵起战神祈文。
菲蕾娜的红鹰巨剑上燃起一圈炽目的战争烈焰,仿佛太阳的日冕;爱玛的盔甲上亮起金色的流光,不断地汇聚到巨盾恩迪斯上,生成了一层均匀却又无懈可击的耀目日晕。
“来了!”
“姐姐小心!”
在那么一瞬间,在场外观看的战士们仿佛看到在虚空中,一位黄金巨人左手持剑,右手持盾,然后盾剑互击,爆发出足以令人致盲的强光。战士们不为所动,只是闭上了头盔里的双眼,就如铜墙铁壁一般在原地矗立着,不过他们各自背后的七彩披风都被撞击的余波高高扬起。
“结果还是没法把你压制吗?可是能够成为吾主艾伦的冠军战士,只能有一位呢……”菲蕾娜脑后的发带崩断了,绯红色的秀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姐姐还是那么厉害呢,不愧背负着‘赤红’之名。”爱玛苦笑着,面具从面上滑落,露出了一副比菲蕾娜更加娇俏容颜。
这时,一位披着七彩披风的战士忽然脱队,紧张地跑向二人。
“两位殿下,不好了,您看看天空!”
“天空?”爱玛狐疑地问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诸神的星座怎么被……?”
菲蕾娜抬起螓首,看着一片漆黑的不详夜空,战神艾伦那璀璨的荣耀战车星座此刻踪影全无。不仅战神艾伦,连主神巴奈特赫拉斯那至高的仲裁之剑星座,大地女神坎蒂丝的黄金橄榄树树星座,甚至爱神达莲娜的喜悦双子星座和魔法女神艾丝翠得的奥秘之瓶星座也都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在西面的地方,一轮邪异的暗紫色弯月占据了整个西方的天空。弯月一侧,出现了一个由不知名的星星组成的崭新星座!
“不可能的,刚刚我们明明还在……”爱玛觉得艾伦的存在变得越来越弱,差一点就无法感应了。而一股汹涌的邪恶力量从西方不断升腾着。
“哪里是……诸王之城,先民之都布雷兹洛!”菲蕾娜指着西方。
在那邪异的弯月映照下,一道粗大得肉眼可见的黑色光柱从地面升起,尽管隔得很远,但是还是可以看到,一整座城市的轮廓出现在半空之中。这个城市的轮廓仿佛依稀是布雷兹洛的样子,而且,在城市的下方,一座轮廓模糊,翻腾着黑色雾气的巨大建筑物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无数令人心悸的怪异咆哮声,狂笑声,从那座正逐渐变得稀薄的雾化都市里传出,直至跟着那座曾经名为布雷兹洛的都市一起化为烟雾消失在无星无云的夜空中。
主要出场人物:
安卓丽娜:剑术超群,被赋予大剑姬的称号,来历神秘的美艳东方女子,留着如瀑布般黑色的长发;嘴角边总是带着促狭的微笑;
夏莉丝·摩尔塔莱恩:彩虹王室第八位公主,也是最小的公主,龄大约14、5岁左右,喜爱白色或者粉色系的可爱裙装,略懂剑术,天真却又善良,与姐姐们和剑术导师安卓丽娜的关系都很好;
爱玛·摩尔塔莱恩——彩虹王室第二位公主,战神艾伦的神官战士,神眷之女。与“赤红”的菲蕾娜并称为耀日双姝,被教皇赋予“耀金”的称号,留着一头金发。性格恬静,比起不羁豪放的菲蕾娜来说,她更像一位贵族小姐和守正的圣骑士,而不是一个战士;
凯瑟琳·摩尔塔莱恩——第四位公主,拥有“翠绿”之名,大地女神的高等女祭司,对武术一窍不通,她是诸多王室公主中最靠近人们印象中的传统王室继承人的一位——容貌秀美,极具亲和力和包容力,是一位刚柔并济的女性;
黛博拉·艾德里安——黑色的少女,情欲女神的至高祭司,曾经在奥罗拉联邦以女神之名试图献祭处于情欲巅峰的处子少女,被大剑姬挫败——这也使得黛博拉与大剑姬成为迫不及待要相互压服的宿敌。她穿着黑色的洛丽塔洋装,留着两根黑色的马尾,精通诡异的神恩之力以打击敌人,看上去似乎比夏莉丝更加年轻,谜一般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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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胎动的真相
I. 楔子 •
亡国之真实
最后之公主
黑色彼岸
菲蕾娜依然感觉到头上那顶冰冷皇冠传来的沉重触感。这顶由红耀石、金琥珀、晶黄玉、孔雀石、天青石、蓝宝石以及紫水晶所镶嵌而成的皇冠原本一直由她的父亲——阿克西•摩尔塔莱恩所佩戴。
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国王,没有了皇后,没有了公主,更没有了帝国,她自小所羁绊眷恋的一切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连天接地的至高神光辉自天穹洒下,让圣山霍尔曼(THRONE)上所有的人沐浴在这神圣的恩泽中。要是在平日,这种壮观的神迹一定会引来所有人狂热的祈祷和膜拜,七神教会也会因此举行大规模的唱诗和布道,大量的书记员也会把这种奇迹记录在神圣的档案史册中,以供后人翻阅和传颂。
不过今日,沐浴在迟来的圣恩之下的众人,一点也没有欢呼雀跃的欲望。
白色的光柱笼罩下的圣山,就仿佛是黑色汪洋中的孤独的小岛,霍尔曼山的四周全被黑色的雾气所掩盖,一轮紫色的弯月出现在遥远的昏暗天际。
圣山和圣山以外的地方,就好像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昼与夜,光与影的交织。
她凝望着圣山下的王都米尔顿,黑色的浓雾已经完全吞噬了原本繁华的街道和集市,无数瑰丽而古老的建筑被毁于一旦,即便是惨遭屠杀的人们的惨叫声和惊叫声也已经逐渐听不到了。肉眼可见的浓烟和火苗在王都的众多角落里处处蔓延,吞噬着昔日的回忆、欢乐和对明日的希冀。
她不禁攥紧了巨剑的剑柄。
原本在山下,彩虹帝国王宫的地方,现在只余下一个通红的巨坑,火焰的余烬依然未曾熄灭,焚烧的味道和漫天飞舞的灰白色尘埃伴随着怪异的微风,不断扑面而来。
“夏洛……还有,父亲,母亲……妹妹们……”红色的女剑士喃呢着。
沉默的第三王女,被称为“苍黄”的夏洛特,在彩虹王宫的最后一处内城失守之际,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突破了黑夜神祗对魔法的封锁,发动了禁断之咒文“陨星”。耀眼的流星拖曳着狂暴而炽烈的尾迹,坠落在王宫的位置,把自己以及众多的邪神仆从一同埋葬在魔法女神的奥秘烈焰中。
“陛下。”
菲蕾娜身后的一位骑士的呼唤打断了她那哀伤的沉思。
敌人业已逼近。
黑色的浓雾在圣山的脚下翻滚着,众多仿佛身处深沉梦魇中的人们自浓雾中缓缓步出。这些“人”早已被古尔克艾雷勒斯所蛊惑,永沦于他们各自最深沉的噩梦之中,或是迷失在阴谋之父为他们编织的虚妄里,即便是死亡也不会使他们苏醒过来,而他们那可怜的灵魂,也不会被七神的乐土所接收,等待他们的将是黑夜神祗那漫漫无尽的古老长夜。
菲蕾娜看了看身后,硕果仅存的两百多位彩虹骑士正整齐划一地站在她的背后,拱卫着通往七神圣殿的最后通道;数量稀少,穿着白色斗篷的护教军则是椭圆形地分布在骑士们的侧翼。他们的腰间挂着钉锤和小盾,准备好随时为他们挚爱的神祗作出最后的奉献。
这个时候,噩梦军团的士兵们分开了一条通路,众多穿着夸张的衣饰的贵族们簇拥着一位女子出现在菲蕾娜的视线中。
“圣•葛佳丝塔芙!”菲蕾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叫出了这个名字。这个来自夜之眷族的神秘女性,也是使奥布大陆诸王国沉沦于影之国度的始作俑者,黑暗瘟疫的散播者,以及……彩虹王室的毁灭者!”
“日安,菲蕾娜‘陛下’!”
圣•葛佳丝塔芙故意把“陛下”二字说得很重,似是刻薄的讽刺,又像是恶毒的讥笑。
“不过,似乎片刻之后,‘日安’这个用词,便要从这个大陆上永远消失了吧。吾主古尔克艾雷斯的新秩序里可是不允许‘光’与‘日’这样的词语存在哦。”她的声音空灵清澈,甚是好听,即便是与菲蕾娜隔着相当的距离,她的声音还是可以清清楚楚地传到诸人的耳中。
“我今天过来,是希望给予‘陛下’,以及你麾下勇猛的战士们,最后一个救赎的机会……”圣•葛佳丝塔芙瞥了一眼菲蕾娜以及她身后如大理石一般矗立着的彩虹骑士,“摒弃恶神巴奈特赫拉斯及其走狗伪神,我们将赐予尔等宝贵的圣礼,让尔等一起投入永夜的拥抱。”
没有任何赘言,回应她的是菲蕾娜那巨剑出鞘的声音。
据说在创世之战时,当诸神依旧行走在凡人之中的荣耀之刻,这柄巨剑“红鹰”便在黄金战车前受到战神艾伦的亲自祝福和加持,由远古的英雄们所持有,而如今,则是成为了亡国之公主手里毁灭仇敌的最后武器。
“是吗,真是可惜……不过这样也好,既然演员都已经就位,那末…就由我为黑暗之父上演最后一幕凄美绝伦的舞剧吧。”
夜之眷族轻笑着,慢慢后退。
“圣•塞西莉亚侯爵小姐,这最后一战,就交给你了。”
苍白的贵族们再度分开,一位穿着灰色礼服的少女骑着噩梦般的黑马,出现在圣•葛佳丝塔芙的身边。
“克莱儿!!”本来一直毫无表情的菲蕾娜禁不住惊叫出声,往前踏了一步。
往昔聪明机灵的公主此刻好像木偶一般,原本海蓝色的双眸变成了浑浊的暗红色,无限放大的瞳孔里不断闪过迷惑、痛苦和挣扎的灰色烟云。
“侯爵小姐,毁灭他们。”
灰色的少女似乎在马上挣扎了一下。
“…遵命。”被称为圣•塞西莉亚的少女如此机械般地回答道。
在同一时间,仿佛领会了主人的旨意一般,无数正在沉沦在噩梦中的人们迈出了并不整齐的步伐,举起掺差的武器,向骑士们的防线步进。
“……!”菲蕾娜握紧了拳头,某种东西令她的喉咙咽哽,温热的液体在她的眼角隐隐地涌动着。
可是她还有最后的义务需要履行,亡国的公主转身。
“诸位,毋庸赘言,这些黑暗的异教徒,毁灭了我们的亲人、朋友、国家还有一切我们所钟爱并且曾经发誓要保护的美好事物,”
王女的心中一阵阵抽疼,被黑暗吞噬的倩影从她的眼前不断掠过,
“而如今,我们即将奔向诸神的乐土,请再次把你们的力量借予我,在重归诸神的怀抱之前,给予此等邪恶造物以平等的毁灭吧!”
没有激动人心的欢呼和回应,所有的战士们都沉默着,不过菲蕾娜可以听到他们钢铁面罩下那沉重且急促的呼吸声。
菲蕾娜知道,他们每一个人,都已经做好了殉烈的准备。
噩梦士兵们的步伐加快了,与骑士们的阵线迅速拉近。
“彩虹骑士所属,听我号令,列阵!”
训练有素的骑士们整齐划一地踏步上前,以菲蕾娜为矛尖,以自身为双翼,在通往至高神的通路前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楔形防线。
噩梦士兵们低沉的怪吼声已经清晰可闻,他们在冲锋时带起的怪异强风把菲蕾娜以及诸位骑士身后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举盾!”
彩虹骑士们竖起了一直立在身侧的钢制巨盾,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彩虹王室的七色宝石纹章被镌刻在巨盾的正中,在敌人面前形成了一堵不可逾越的铜墙铁壁。
此时,骑士团的防线后,仅存的至高神祭司们相继咏唱起了壮烈而悲凉的牺牲之圣歌:
“Idivas, evo nos sudoni
伊迪瓦司,伊诺渥斯,苏多尼
Arhan asuvi varro
阿罕,阿苏威,瓦诺诺
Ave - ni mach fordena
阿维尔,尼,玛许,佛迪尔拉
Avis, esu si surro
阿维斯,厄苏斯,苏诺诺
In avis, in novas, farsoni
因阿维斯,因诺瓦斯,法苏尼
Invere, vesu ves ni vox
因维,瓦苏瓦斯,尼渥斯
Ire vas sumeni doni
因瓦,波斯,苏玛尼顿尼
Est vox ,menidis, varro
艾斯特,渥斯,玛尼迪斯,瓦诺诺”
一百步……五十步……敌人在悲壮的歌声中迅速地逼近中。
在骑士团身后的防线里还有数量不多的魔法师和祭司,各种颜色的魔法纷纷射出,落在敌群中,不少噩梦士兵被打倒了,可是他们的位置马上被更多的人补充了。
“汝等为帝国之基石,今日一战,请让我见识汝等的超凡技艺和无匹勇气!”菲蕾娜大声喝道,红鹰巨剑上的五个战神圣语发出犹如太阳一般耀目的金色强光,冲在最前的噩梦士兵已经被笼罩在战神的愤怒圣光下了。
“拔剑!”
毫无迟滞地,彩虹骑士们纷纷抽出了精金打造的长剑,两百多柄佩剑几乎是同时出鞘,反射着耀目的白色圣光。
“骑士们,为了逝去的亲人,毁灭的帝国以及诸神的荣耀!”菲蕾娜举起了巨剑。她身后的彩虹骑士们也同一时间怒吼起来。
“为了逝者!为了帝国!为了诸神的荣耀!”
第一波的敌人在撞到骑士们的巨盾前,便已经全部为闪耀着圣光的精金长剑所斩倒,然后是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大量死去的敌人滚落在地上,组成了一道由尸体和血肉构成的路障……而赤红公主那柄恐怖巨剑则是把身前一个半圆范围里的敌人全部化为了灰烬。
可是黑色的浪潮并没有因此而被遏止,黑色的人们前赴后继爬过同伴战死的尸体,蛮横地撞击在骑士们的巨盾上,发出巨大的响声,然后被精金的大剑纷纷斩倒,好像黑色的巨浪拍打在不可逾越的钢铁上般,虽然不断破碎,却后浪推前浪,永不止息。
菲蕾娜处在凸出的位置,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可是红鹰巨剑上的炽烈燃烧的火焰把每一个试图靠近的敌人都变成了战争熔炉里的灰烬。
可是,复仇的怒火和必死的决心并不能弥补人数上的绝对劣势。骑士中的牺牲者,在噩梦士兵的持续猛烈冲击下已经开始相继出现了。处在绝望的战斗中的骑士们,血腥地而艰难地维系着防线,仅剩菲蕾娜一个人在最突进的位置,仿佛不止疲倦地斩杀着无穷无尽的敌人。
一团黑色的烟雾突兀地出现在菲蕾娜的面前,灰色礼服的圣•塞西莉亚沉默不响地出现在菲蕾娜的面前。
“克莱儿……妹妹……?”菲蕾娜停下了手里的巨剑,微微地喘息着。
灰色的少女没有回答她的问话,只是抽出了腰间一柄黑色的细剑,向菲蕾娜的方向冲了过来。
“停手,克莱儿!”菲蕾娜险险地躲过了少女的突刺,可是圣•塞西莉亚的动作敏捷地不像是人类可以达到的极限;空中翻滚,悬停,俯冲更不是普通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可恶……克莱儿……醒醒啊……”
菲蕾娜不敢对圣•塞西莉亚使用神恩之力,甚至不敢对她挥舞巨剑,就这么左支右绌地躲闪着。仿佛擦觉到姊妹两人的对决般,噩梦士兵们纷纷绕过她们,空出了一个大块空地。
“克莱儿……可恶!!”
菲蕾娜身上的皮甲被划破了好几处,而圣•塞西莉亚的攻势却是越来越迅速。赤红之公主只得挥舞大剑,把圣•塞西莉亚的身躯连同她的细剑一下子击飞了。
“哇啊……”圣•塞西莉亚尖叫一声,从半空中跌到地上。
“克莱儿!?”菲蕾娜此时也是气喘吁吁,她把巨剑插在地上,上前抱起了灰色的少女。
“姐姐?”圣•塞西莉亚眼中的灰色烟云褪去。
“克、克莱儿……真的是你?你真的……醒了?”菲蕾娜双手紧紧怀抱着自己的最后一位妹妹。
“姐姐,我……”
“我……”
“什、什么都不要说,姐姐会保护你的……跟姐姐……回去……”
“姐姐……”
“我……”
“…对不起……”
“啊哦……!”
菲蕾娜的左边身体忽然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圣•塞西莉亚把一柄黑色的匕首,末柄插入到公主的身体里。
“你……克莱儿……”菲蕾娜抱着克莱儿的双手依然没有松开。
灰色的少女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这一刻……最终……还是……”亡国的公主断断续续地说着,匕首上的致命毒素随着她的血液开始往全身蔓延,“……父亲、母亲……妹妹们……我……把克莱儿……一起……带来……”
圣•塞西莉亚没有挣扎,好像木偶一般任由菲蕾娜抱着,暗红色的眼眸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菲蕾娜的右手伸到背后,摸到了匕首的柄,把黑色的匕首拔了出来,鲜艳的血液马上喷涌而出,把赤红之公主的后背都染湿了。
“克莱儿……姐姐……带你……走……”
“对……不……起……”似乎是竭尽全力般,灰色的少女终于再次说出了这样的字眼。
悲伤的牺牲之圣歌回荡在逐渐昏暗的天际,骑士们抵抗的声音已经渐渐微弱了。
“我们……走吧……在那诸神的乐土……”菲蕾娜的声音渐渐变得低沉无力,并且举起了黑色的匕首。
“不要……!!”爱玛拼命地想要抱住菲蕾娜,可是处于好像虚影状态一般的她,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双手只是徒劳地从菲蕾娜的身上穿过;而在一旁的夏莉丝,早就已经哭得几乎要晕死过去。
“不可能……不可能这样的……这不可能是真的……!”
大剑姬紧抿着薄薄的双唇,往虚空大殿中的罂粟花王座大声叫唤道。但是这一幕实在太过真实,令大剑姬也心乱如麻。
“爱女们,莫要质疑,这便是吾赋予尔等的,彼岸之真实。”
II. 七圣
邪典
神圣秘密
从皇宫那铺满白色大理石的露台上俯瞰,可以看到霍耳曼(THRONE)山下,被黝黑的荒野所围绕的王都米尔顿(MILTON)中那星星点点的灯光。王都中的灯光在着深沉的黑夜中耀目迷人,就如天上的繁星倒置,错落在大地上一般。霍尔曼山顶,还可以看到庇佑着彩虹帝国王宫的七神圣殿荷里(HOLLY)。在至高神的教典里,这意味着彩虹帝国的王室才是被诸神所承认的“唯一”皇权,这就是说,甚至连崇拜风暴之魔神斯坦姆(STORM)的暴雪帝国和仅仅敬奉贸易之神的奥罗拉联邦的统治权都不被七神——或者说,被以至高神为代表的七神教会所承认。
不过无论如何,所有的这一切,现在都被不详的阴影笼罩着。清朗的夜空之中,星之海洋光芒黯淡,诸神的王座远去无踪,至高神的恩典也似乎被某种邪恶力量所遮盖,在凡间的影响力不断减弱着。
彩虹帝国正处于一种危机四伏的状态之中。先是领地里频繁出没的强盗集团,然后是菲尔兹城那邪教的复苏,她们甚至还被拖入了那个魔神的领域,在各自的虚妄梦幻中做了一些令人不堪入目的事情;之后还有消失的诸王之城,以及生死不知的克莱儿公主。
这甚至,还没包括几天前,被魔法师公会称为“黑潮”的诡异事件。这是继诸神的高祭司们对他们所祀奉的神明的感应不断减弱之后,大陆上所有的魔法师,都无法使用任何的魔法的严重事件。
黑色的巨兽,正在对毫不知情的人们伸出了它那漆黑的魔爪。
“帝国公主,爱玛•摩尔塔莱恩。”
身穿着内侍服饰的侍从们如是通告着。
被打断了沉思的大剑姬转过身来。
一个白色的妙曼身影从露台的入口出现。
彩虹帝国的第二公主,爱玛•摩尔塔莱恩,此时正缓缓地走入露台。她一如既往地穿着那套白金色的精致骑士裙甲,没有被皇冠或者头盔约束的金色秀发柔顺地披洒在白色铠甲的表面上,而她的裙甲下方则是延伸出两条白色的吊带,拉扯着大腿上那一对白色的蕾丝长袜,被丝袜包裹的修长双腿则是套在一双及膝的白色铠甲长靴里。全身纯白的她,俨然是一位严肃高贵的至高圣女一般,令人不可仰视。
有传闻说至高神的神官们也曾努力劝说爱玛皈依到至高皇权的光辉庇佑下,不过基于某件事情,最后她还是选择了跟姐姐菲蕾娜一样的战神之途。
“爱玛殿下?”大剑姬屈膝行礼。
“啊,子爵阁下。据闻您之前受伤了,现在一切可都安好吗?”爱玛含蓄地向安卓丽娜回礼,尽管她只是子爵,不过彩虹王室中没有一个人把她当做普通的贵族来看待。她们的母亲,美艳绝伦的海伦皇后曾经告诫她们,这位异域女性是一位来自东方的尊爵,但是具体的细节,海伦皇后却是无论如何都守口如瓶。
“多谢殿下,我好多了,”大剑姬的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潮红,似乎唤起了起什么奇怪的记忆。“只是夏莉丝和夏洛特,还有凯瑟琳殿下都还在宫中静养,似乎暂时还没完全康复。”
“我刚刚去看过她们了。”爱玛来到了安卓丽娜身前,“她们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身体虽然痊愈了,可是却依旧留有阴影。”二公主安静而忧伤地说着,好像叙说着一条在门前流淌着的平静河流。
“子爵阁下,你准备好出发了么?”
安卓丽娜凝视着爱玛那粉色的双唇和姣好的面部轮廓,点点头。
在彩虹王室八位公主中,爱玛公主一直给予安卓丽娜最为奇特的感觉。她并不像大公主菲蕾娜那样锋芒毕露,咄咄逼人,也不像七公主莉娜那样温柔脆弱,好像玻璃一般易碎。她似乎是两者的结合体,只要穿上华丽的礼服,就会变成舞会中最引人瞩目的美丽公主,但是一旦换上盔甲,就是一位坚强而内蕴的高贵骑士。
“我已经命令仆人安排好马车了,荷里圣殿离这里并不远,不过我们最好现在就动身。这次的会议十分重要,据说不仅是诸神的高祭司,连远在奥罗拉联邦的九领主议会执政官之一,莎帕琳娜大公也代表商贾之神亲自前来。”爱玛说着,首先转身走出了露台。
大剑姬抬头仰视着众圣之厅中那令人叹为观止的巨大圣像,仔细地分辨着他们的身份。
按照着至高神教典中对神界里诸神的众神殿的描述,至高神的圣所设立了这个众圣之厅,用诸神在凡间中的使者席位来模拟众神殿中诸神召开大会的情境。而现在陆续到达此间的人们,也无一不是在凡间位高权重的主宰,或者深受诸神宠爱的儿女。
众圣之厅中,罗列着以至高神为首,其余六神为辅的巨大圣像。在正中央,是以严父的形象出现,手握至高之权杖和裁决之剑的巴奈特赫拉斯,乃是众神之王,拥有无匹力量;左边的黄金巨人,端坐于他的金色战车之上,是战士们所信仰的战争主宰艾伦;而右边头戴橄榄树冠,被以慈母的形象为原型雕刻的,是大地的慈母坎蒂丝,已婚的女性和在田间劳作的农民,还有荒野的冒险家们最喜爱的神祗;至于坎蒂丝和艾伦的下方,则是分别罗列着举着奥秘之瓶的魔法女神艾丝翠得、一体双面的爱之女神达琳娜和巨大海怪奥尔根,最后还有以微笑商贾形象出现的贸易之神赫伯特。
“殿下这次莫非是代表‘战神’艾伦……”安卓丽娜忽然问道。
“对……菲蕾娜姐姐要镇守神殿要塞渥尔,不能参加这次的会议,所以我就代替姐姐过来了。子爵阁下你不也是代表我父亲和彩虹骑士团来对这场回忆进行旁听么?”
两位仆人为爱玛和安卓丽娜拉开了椅子,服侍着她们坐下。
“殿下……阿克西陛下因为布雷兹洛的事情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他已经和彩虹骑士团团长,以及帝国其余十一领地的领主们连续开了一个星期的会议了。克莱儿殿下的失踪也令人忧心忡忡……据闻菲蕾娜殿下和爱玛殿下你,都已经派遣士兵搜索过了?”
“诚如阁下所言,已经进行了长达一个星期的搜索,可是却依旧一无所获。克莱儿和那座曾经辉煌的先民之都就这么消失无踪,只留下了地上的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我觉得,似乎诸神的恩典也正在离我们远去……”提及妹妹的失踪时,爱玛眼睑低垂,因为沮丧而变得低沉的嗓音在大剑姬的耳边回响着,“希望这一次会议,敬爱的教皇道格拉斯阁下能够指引我们的方向。”
安卓丽娜一边静静地倾听着爱玛的话语,一边看向了圆桌的四面。她认出了坐在最左边,穿着白色上衣和灰色羊毛礼裙的大魔导师昆蒂娜,以及坐在右边,穿着大地女神神官服的大祭司海曼,二者看到王女和大剑姬入座,都向她们点头致意。至于坐在对面的褐色头发的中年贵妇,和戴着头巾的男人,爱玛则都不认识。不过按照他们的坐席看来,中年贵妇是侍奉着爱与美的女神达莲娜的高祭司,而男人则是祀奉海怪领主,大海之神的高阶水手长。
最令安卓丽娜在意的,则是在圆桌左首,一个空缺的位置。那本来是,商贾之王的代言人的席位,但到了如今,会议开始前的几分钟,依旧空无一人。
如此重要的会议,由至高神的教首亲自书函召唤,但是却居然敢缺席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
说起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应该是来自奥罗拉联邦九领主议会的莎帕琳娜执政官。如此千里迢迢,说不定在路上被什么事情耽搁了也说不定。
大剑姬思考着。
“……感谢诸位的到来……”
至高神的教皇道格拉斯缓缓地出现在大厅的门口,打断了众人的思绪。这个老人看上去平淡无奇,甚至还有些矮小。浑浊的双眼里,让人看不清他的内心想法。
一位高阶牧师恭敬地跟在他的身后,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大木箱。
“各位,我相信,吾主至高皇权,仅借我等卑微的名义把你们召集到这里来的原因,各位心里面应该都很清楚了。”
道格拉斯缓慢地落座,高阶牧师陆斯恩则是把那个被严密锁死,还贴上了抹满圣油封条的大箱子放在圆桌之上,把众人的目光一下子吸引了过去。
道格拉斯扫了一圈落座的众人,然后微不可察地在空缺的席位上多注目了几秒,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近日,相信各位也有所耳闻,在奥布大陆之上,诸神所守护的国度中,出现了一系列匪而所思的怪事。为了得到至高皇权的喻示,我们日夜祈祷和静思,与全能的神主进行沟通……”
教皇的声音苍老却平和,每一个字句之间仿佛都蕴含深意,引人省思。
“至高神的全能之眼每时每刻都在注视着凡间,他马上就回应了我等卑微的乞求,并且降下了宝贵的喻示……”
厅堂中的众人屏住了呼吸。
“……因此今晚,得蒙至高之主宰恩准,我将要为大家揭示出近日在这边大地上复衍的古老邪恶的真正面目。”
道格拉斯向着陆斯恩点点头,高阶牧师从腰间拿出了一大串已经生锈的青铜钥匙,插入到那巨大箱子的坚实锁眼中,扭了几圈。生锈的齿轮格格地转动着,最后轻响了一声,锁圈打开了。
“谢谢,陆斯恩,现在,你可以离开了。”道格拉斯向牧师点点头,后者鞠躬离开,并且关闭了众圣之厅的大门。
“诸位,今日你等所见,所听,所闻之事,都在至高皇权的监察之下……”教皇一边说,一边撕开了神圣的封条。
“创世之战的传说,想必大家早已耳熟能详,七神的法典上也记载着不少的典故。我也就不再赘言。可是,这些典籍,却从来没有记载于其在创世之战时打败的邪恶仇敌的名字,一切皆因,这些古老的存在太过强大,即便是早在无数个年代之前陨落,他们的名字,也带有令人发疯的邪恶魔力,因此,远古众神所打败的仇敌之名和他们的事迹,便全部镌刻在一本神圣却又邪恶的典籍中,被严密地看守和封印……”
道格拉斯环视了一眼众人,浑浊的眼珠在那一刹那,似乎变得无比锐利。他打开了箱子的盖。
一本有着金属封皮的黑色书本正安静地躺在箱子的底部,封面上没有任何的文字,只是漆黑一片。
“这是……”安卓丽娜听到坐在身边的爱玛深吸了一口气。
“各位,这便是恶名之册,七神教会的神圣秘密——《万邪全录》”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除了安卓丽娜,在座所有的祭司,都深吸了一口气。显然在座诸人,对这本典籍都应该有所耳闻,但是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教皇捧起了漆黑的典籍,打开了封面。那一霎那,泛黄的书页在空气中无风自动,书页上一个个黑色的楔形文字仿佛有生命似的,张牙舞爪地挣扎着要从书页里脱离出来。空气中的温度莫名地开始下降,连室内的蜡烛光芒也微弱了起来,诡异的尖啸和怪叫从书页的字里行间里发出。就连矗立在厅里七神的圣像脸目好像涂了墨水一般乌黑,诡异地狞笑起来。
“这是……?!”恐怖的感觉蔓延到大剑姬的全身,她体内的“气”自发地流动起来。
“至高皇权,请你压制一切不属此间的邪异之物!”
道格拉斯的苍老声音高昂地响起,安卓丽娜这才发现,厅里的温度根本没有降低,那些泛黄的书页和黑色的文字也只是普通的纸张和文字,七神的圣像也依旧栩栩如生。
仅仅只是名字,就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吗?而且……
安卓丽娜看到厚重的典籍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文字,七神的远古之敌,居然有这么多?她不禁回忆起,远在东方,那严酷而又无情的天之苍龙……
“各位,首先在恶名之册的第两百五十一页记载的是,于奥罗拉联邦,意图献祭多位处子少女的魂魄邪恶魔神名讳……”
大剑姬的身体一窒。
好像察觉到大剑姬的紧张似的,爱玛忽然伸手,握住了安卓丽娜的左手。大剑姬感到了爱玛那冷硬的手部护甲下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她抬起头,只看到金发的骑士公主正关心地注视着她。
大剑姬体内的沸腾的“气”开始渐渐平缓下来。
“邪魔奥克塔薇尔,禁断情欲之魔神,曾为爱神达莲娜的姐妹,却恶堕成为只关注欢爱,情欲和乱 伦的恶神,最终为达莲娜和坎蒂丝所封印……”道格拉斯的手指停留在书页上。
安卓丽娜竭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不让那些难堪的回忆闯入自己的脑海。但是莫名其妙地,她的胯下竟然微微有些发热,使得她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并且轻轻地摩擦着,紧贴皮肤的黑色丝袜发出微不可闻的“沙沙”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都米尔顿内,哈里特伯爵的独生女,凯丝侯爵的私人府邸中。
“嘻嘻,明明这么沉溺于回忆和欢愉,连身体都有了反应,为什么还要竭力否认啊?”一个留着黑色双马尾的少女,好整以暇地坐在软垫上的少女说着。她的面前有一圈紫色的波纹,波纹里正显示着安卓丽娜在桌子下夹得紧紧的黑丝美腿。
“人间的欢愉才是人类存在的至高之理,女神大人就是这么说的,无法抗拒也无法回避……你说是吗?”黑色的少女戏谑地看向身边。
“呜!”一个留着粉色秀发的,只穿着可爱诱人的丝绸内衣的女孩正在一旁的软垫上蠕动着。
身穿黑色洛丽塔洋装的少女嬉笑着,把头转了回来,一边伸出戴着黑色丝质手套的左手,顽皮地点在紫色的波纹中,大剑姬那隐秘的地方,激起了更多的涟漪。
“……以上,便是此名魔神的恶迹,你们必须牢记于心,时刻警戒。”对座上诸人解读完《万邪全录》上关于奥克塔薇尔的事情之后,道格拉斯似乎有点脱力似的,微微气喘。
“教皇大人,一切可好?”爱玛问道。
“神眷之女,一切都好,至高之主照看着我。只是读出此等恶神的名讳和过往,我必须时刻保持意志坚定和思想封闭,否则那些邪恶存在便会知晓并且乘虚而入。”老人回答道。
大剑姬的脸色殷红,耳根下渗出了好些晶莹细密的汗珠。因为一直到刚才为止,那股突然袭击的绯色浪潮才从她的脑海中完全退去。旖旎和淫 靡的场面一度占据了她的脑海,使她几乎欲罢不能。如果不是爱玛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说不定已经坚持不住了。
“殿下,十分感谢。”大剑姬对着二公主说道。
“阁下太客气了。”爱玛露出了安心的微笑,点点头。
“紧接下来,便是先民之都,古之布雷兹洛消失的神秘事故……”教皇咳嗽了一声,枯瘦的手指不断翻动书页,然后,忽然停了下来。
“教皇陛下?”昆蒂娜有点不安地问道。
“……”教皇的喉咙里发出咕哝的奇怪声音。
“这……这是……阴影……阴影之王……密语、谋杀、诡计以及颠覆的古……古……古……”
老人没有再能够说下去。就在这一瞬,众人看到教皇忽然好像被附体一般,靠在椅子上不断抽搐,浑浊的双眼只剩下骇人的眼白。桌子上的恶名之册忽然飞上半空,书页在疯狂地翻动着,无数的黑色文字从书页里飞出,围绕着教皇旋转。
“是邪魔!快、快按住教皇陛下,然后……为他驱魔!”桌子另一边的大地女神高祭司海曼一边说,一边冲上前。
突然,教皇消失了,除了至高神之外,大厅中的其余六个圣像也消失了。但是,虽然至高神的圣像容貌没有改变,却是变成了通体的漆黑,本来严肃庄重的表情变得诡异阴谲,挂在嘴角边的微笑让人不寒而栗。本来握在手上的至高皇权和仲裁之剑,现在却变成了跟《万邪全录》几乎一模一样的黑色邪典,以及一个流淌着灰色细砂的噩梦之沙漏。在雕像头顶,还有一轮高悬的紫色新月。
“诸神在上……”
所有的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好像突然沉溺于深沉的梦魇,恍然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但是除了一个人。
大剑姬安卓丽娜已经抽出了藏在丝袜袜筒里的匕首,向着黑色圣像的头颅飞掷了出去,破空的匕首快得不可思议,精准无比地插入了圣像的眼睛里。
“桀桀桀桀……”
似乎是深邃洞穴中旋转的风声,又似乎是几千个婴儿同时哭喊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然后又迅速消失。
众圣之厅里所有的蜡烛已经全部熄灭,只余下彷如大梦初醒的众人,至高神头颅上那一柄晃晃的匕首,以及从大厅的窗棂外投射进来的,如水一般的新月之光。
III. 邀请
伪面
禁断之情欲
“假面舞会?”
爱玛拿着水晶杯的手停了一下。
“是的姐姐,蜜雪儿那家伙就是这么调皮。”穿着绿色日礼服的凯瑟琳摇着头,把信件递给了二公主。
“怪不得雪儿姐姐这几天都没有在宫中,原来是躲到凯丝姐姐那里去了。”夏莉丝坐在大剑姬的身侧,享受着这段时间以来难得的宁静生活。
金色的阳光温暖地披洒在日餐室内,椭圆形的长桌上,爱玛坐在桌子的首位,然后是一直默不作声地吃东西的夏洛特,坐在她隔壁的凯瑟琳,以及坐在右首的安卓丽娜和夏莉丝。
“最令我吃惊的是,居然连莉娜也跟着她一起去了,而且居然还在信中扬言‘要是姐姐们和子爵阁下都不来参加的话,就不回皇宫了’云云。”
凯瑟琳好像一个操心自己女儿的母亲一样,无奈地捧着额头。
“这封信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今天的爱玛并不是一位骑士,而是一位优雅可人的公主和姐姐。褪下了骑士铠甲而换上了日礼服的她,灿烂得犹如盛开的金色逐日花。
“就在刚刚,凯丝侯爵小姐仆人府里的信使送来的。”凯瑟琳的声音在这空旷的日餐室里回荡着。
“帝国已经危机四伏,雪儿和莉娜不与父亲分忧就罢了,怎么还做出这样任性的事情?”爱玛皱着眉头,把信件放下。尽管话语里全是严肃的责备,但是二公主的语调始终恬静得让人心安。
“夏莉,你经常在王宫里,跟雪儿她们最聊得来,她们怎么了吗?”爱玛问道
“姐姐,雪儿姐姐和莉娜姐姐她们或许是……”夏莉丝支支吾吾地说道。
“或许什么?”爱玛再度捧起了咖啡杯。
“或许只是想大家高兴一下。毕竟……自克莱儿姐姐失踪以来,王宫里就一直愁云惨雾,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末日马上就要来临’的表情。雪儿姐姐她们或许真的是想用自己的力量,让大家高兴一下而已吧。”夏莉丝说着。
“无聊……”一直默不作声的夏洛特忽然说到,一如既往地,她的语调空洞得仿佛没有焦点,“姐姐,我先失陪了,魔法师公会于今天邀请昆蒂娜老师和我出席关于‘黑潮’现象的研究和解决的会议。”
惜字如金的公主提着鹅黄色的礼服裙摆,离开了日餐室。
“……夏洛特公主还是一贯的‘特别’啊……”安卓丽娜掩嘴笑道,“爱玛殿下,既然是蜜雪儿殿下的一番心意,不如就迁就她们一次如何。说不定,她们正在为‘自己无法为诸位姐姐和父亲分忧’的事实而正在烦恼呢。如果粗暴地拒绝了她们的邀请,说不定她们因此真的生气了也说不定。”
“话虽如此……”爱玛的粉色娇唇离开了杯子,“可是,前天晚上,教皇陛下终于醒来了,他正式宣布‘圣战’的开始,帝国内所有隶属于教会的武装力量都要重新进行整篇,准备对异教徒进行‘肃清’和‘毁灭’,彩虹骑士团也进行了重新部署,随时准备应对再次发生的未知事件。在这样紧张的关口,召开这样的舞会,似乎真的不合时宜吧?”
“姐姐,这场假面舞会,似乎只是侯爵小姐和雪儿共同邀请好友而进行的私人舞会而已,没有收到信函的人是一律不知道的。就像子爵阁下所说的,不妨迁就一下她们如何?”凯瑟琳坐近了爱玛,十指交叉放在胸前,可怜兮兮地看着二公主。
“……要迁就的是你们吧。”爱玛在被夏莉丝抱住了另外一条手臂之后,无奈地投降,“我说凯瑟琳,你好歹也是坎蒂丝的高阶祭司了,就做个好榜样给夏莉看一下吧。”
“哈哈,姐姐最好了♥~!”夏莉丝飞快地在爱玛的脸上亲了一口,“人家不是很久都没有去过舞会了嘛。”
“好了。”爱玛露出了微笑,轻轻抚摸着夏莉丝的秀发,你们快去准备吧,信上说,马车四点钟就会来接我们了。
“嘿嘿,那我们先失陪罗!”凯瑟琳难得地撒了一次娇,拉着夏莉丝的手便离开了日餐室。
“呵呵……”安卓丽娜看着几个公主的离开,露出了安心的微笑。
“让你见笑了,阁下。”爱玛无奈地说道。
“殿下,太见外了。夏莉今年才十五岁,即便是凯瑟琳殿下也才十九岁,正是少女绽放的绚丽年华,你对她们的要求或许也太严格了。”
“可能你是对的,子爵阁下。”爱玛安静地看着日光室外,那葱郁清脆的树丛和精致的皇家园林,“帝国的一切太过美好,要守护如此美好的事物,需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菲蕾娜姐姐身为大公主,自小便踏上战神之途,一直进行着艰苦而危险的修炼,并以此为磨砺天性之糙石。我身为二公主,却是及不上菲蕾娜姐姐的万一……”
爱玛叹了一口气。
“殿下,菲蕾娜公主与你皆为帝国最杰出之女性,臣民们所仰望的楷模,就请你不要妄自菲薄了。守护帝国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今天的晚上,就跟夏莉她们玩得开心一点吧。”
“……安卓丽娜小姐,多谢你的劝慰。”二公主站了起来,“那末,我们也去准备一下吧,跟大剑姬阁下一起出席这样的社交场合,可还是第一次呢。”爱玛的脸上,少有地露出了像是少女一般的娇羞微笑。
黄昏的时候,一辆装饰有哈里特伯爵的马车便已经顺利抵达了凯丝侯爵小姐的私人府邸。
在这辆马车的车门开启的一刹那,侯爵府邸所有的宾客和佣人,都不约而同地把视线移动到车厢里四位宾客的身上,再也挪不开了。
在仆人的搀扶下,首先下车的是一位身穿金粉色玫瑰花礼服的女孩,她留着及肩而微卷的棕色秀发,一直拉到手臂上方的粉色长手套的顶端还有两枚可爱的蝴蝶结,虽然娇美的容颜被面具所掩盖,但是一双调皮机灵的眸子却在面具后面闪闪发光;随后下车的是一个身穿翠绿色礼裙,带着白色手套和丝绸披肩的高贵女性,在舞会面具遮蔽下,露出了可人秀气的小鼻子和嘴巴,她那一头及腰的珍珠灰色长发让人过目难忘。
最后两个下车的,是一个穿着白金色镶边晚礼服的金发女性和火红色旗袍的女性。白金色礼服的女性端庄而高贵,面具下那双有着柔软肉感的樱色娇唇闪动着诱人的微光;而红色旗袍的女性,则是最为让人血脉贡张,因为高开衩至腰际的旗袍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臀部以上的地方则是露出一根黑色的蕾丝系带,系带的两头均延伸到旗袍的下摆里,让人不禁想入非非;而旗袍胸口的地方,则是露出了一个菱形状的缺口,露出了缺口里面雪白的沟壑;一直拉至大腿根部的黑色蕾丝长袜包裹着安卓丽娜健美性感的长腿,带有蕾丝花边的袜口在旗袍的开叉处若隐若现,撩人心弦。优美的双臂则是套上了过肘的红色手套,仅仅露出了雪白圆润的双肩。
四位女性除了第一个穿着粉色礼服的女孩显得稍微稚嫩一点之外,其余的三人,都散发着令所有男人心跳加速的独特魅力。尤其是当她们的脸庞都被华丽的舞会面具所遮蔽,只露出了美丽的双眸和小巧的嘴巴的时候,更是让人欲罢不能,令人恨不得冲上前去揭开她们的假面以一睹芳容。
“老师,好多人在看着你哦……”粉色礼服的少女拉住火红色旗袍的女性,“我听说在奥罗拉的丰收舞会,还有当地的贵族向老师你当场求爱呢。”
“夏莉,别要再说乱七八糟的话,你连‘求爱’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呢。”旗袍女子转过头,那烈焰般的性感红唇吐出了责备却又溺爱的话语。
“安卓丽娜阁下,你今天这样穿,是不是,‘大胆’了一点?”白金色礼服的女性带着不确定的口气问道。
“爱玛殿……小姐,假面舞会的魅力不仅仅在于其形式本身,更重要的是,舞伴之间的那撩人的神秘感和吸引力,才是精粹所在。如果每个人都穿得像修女一样来出席假面舞会,那恐怕连爱与美的女神达莲娜也要忍不住降下天谴了。”
四位女子交谈着,很快地就进入了侯爵的府邸。
尽管说是私人舞会,但是来参加舞会的人,起码也有几百人,白色的假面,黑色的假面,蓝色的假面,镶金的假面……来来往往的人群把夏莉丝看得目炫神迷。
“那末,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安卓丽娜掩嘴笑道,“尤其是爱玛小姐,记住我下午讲的话,其他的事情,先放一边吧,度过一个愉快而有意义的夜晚才是最重要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先失陪一阵,夏莉,凯瑟琳,你们也玩的开心。”二公主微微点头,
“那祝你们玩得开心。”凯瑟琳笑道。
看着大剑姬和爱玛的婀娜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夏莉丝再度四处张望,然后疑惑地问道:“那,姐姐,我们现在要干点什么啊?”
“来到舞会,当然是要跳舞啊。”凯瑟琳失笑,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姐姐,不如我们先去找出蜜雪儿和莉娜如何?她们是这场舞会的主办者,应该也会出现在会场上的。”夏莉丝建议道。
“……也好,反正今晚无论如何也是要把她们带回王宫的。”凯瑟琳点头。
“嘿嘿,凯瑟琳姐姐,不如我们比赛看看谁先找到她们吧?我负责找蜜雪儿姐姐,你就负责找到莉娜姐姐,好不好。”
“夏莉,想撇开我一个人来做什么坏事吗?不过没关系,我找的肯定比你快。”凯瑟琳按了按夏莉丝的小鼻子,“那么,现在开始吧。”
“才不会,输的一定是姐姐你呢!”夏莉丝气鼓鼓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离开了凯瑟琳之后,夏莉丝急急忙忙地开始寻找蜜雪儿的身影。因为假面舞会的关系,所有的来宾的面目都被面具遮住,要找人的话就只能通过身体特征去寻找了。
要在这么多戴着假面的宾客中找到蜜雪儿是一个艰难的任务,不过,今天似乎是夏莉丝的幸运日,才在一楼的舞池转了一圈,她就看到了一位在角落坐着的穿着天蓝色礼服,留着黑色可爱短发的少女。
“雪儿姐姐!”夏莉丝兴奋地提着裙子一路小跑向那个少女的位置,可是不小心被一个男人碰了一下。
“啊,对不起。”夏莉丝连忙道歉。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个短发少女已经消失在角落了。
“真是的。”夏莉丝嘟起小嘴,就在小公主懊恼不已的时候,蓝色的身影在大厅的另一个角落闪了一下。
“咦咦,这真是我的幸运日啊!等我逮到雪儿姐姐的时候,凯瑟琳姐姐肯定要要输得心服口服吧。”小公主不假思索地跑向了蜜雪儿的位置。可是,就在夏莉丝差一点点要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少女转身上了二楼。
“雪儿姐姐,等等我啊。”夏莉丝叫了出来。
少女好像故意在逗夏莉丝似的,总是在夏莉丝差一点点的就要抓到她的时候就转身离开,使得小公主不得不跟着她的背影穿过了一条又一条的长廊。
“呼……呼……呼……”夏莉丝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侯爵府邸一所未名的房间前。刚刚那个天蓝色礼服的少女就是开门进去了。
“雪儿姐姐真是的,都把我带到不知道什么地方来了。”夏莉丝稍稍整理了一下因为奔跑而有点凌乱的衣裙。
“雪儿姐姐,我进来啦!”她伸出手,扭开了门把。
这个房间似乎是一个睡房的样子,房间里是温馨的粉色色调。靠墙的地方有一张大床和一个很大的衣柜,房间的一侧,则是铺满了可以让人打滚的软垫子,上面还堆满了可爱的布偶。
“雪儿姐姐~”夏莉丝在房间里巡梭着。
“呜呜呜!!”
夏莉丝的耳边忽然响起了令她既熟悉又紧张的呻吟声。
“谁?”小公主转身,只见软垫的地方,一堆堆得好像一个人那么高的布偶堆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
小公主蹑手蹑脚地靠近那对簌簌发抖的布偶,然后拿开了最顶上的几个章鱼和小猫布偶。
一个粉色秀发的少女在玩偶堆里露出了她的身体。她身上穿着白色的吊带丝绸睡裙,睡裙的裙角还有一只可爱的小熊刺绣,小巧的大腿上则是套着粉色的长袜。不过少女的双手臂被黑色的绳子一圈圈地捆在身体的两边,交叉在背后的手腕被一对带有红色绒毛的手铐锁上,镣铐的锁圈里还有好几圈细绳穿过绑紧,使得少女的双手只能保持在交叉反剪的姿势。粉色丝袜的双脚也在脚踝的位置被镣铐锁上了,大腿上还有好几圈加固的绑绳。绑绳上延伸出了一根绳子,连住了少女的脖子,使她只能一直低着头而不能直起腰来。
“小姐,你、你还好吗?”夏莉丝总算没有慌了手脚,在经历了被风翼城的强盗绑架禁锢,以及菲尔兹城邪教事件之后,她对这类事情已经有一定的免疫力了。
夏莉丝把她身旁的所有布偶都弄掉,弯下腰来,这才发现,少女的眼睛上戴上了一个平日人们睡觉的时候用来遮挡光线的丝绸眼罩,嘴巴上还有戴着一个有孔的小球。
小公主慌忙把她的眼罩摘了下来,在看到了少女的面容之后,她忍不住惊叫了出来。
“凯丝……姐姐?”
这个被绑缚的少女,正是这所府邸的拥有者,舞会的发起者之一,哈里特伯爵的爱女凯丝侯爵。尽管她年纪比夏莉丝大不了多少,但是却也是得蒙恩赐,被赋予了侯爵的爵位。
“凯斯姐姐,你……你怎么了?”小公主毛手毛脚地伸手去摘凯丝脑后的口球的绑带。可是本来是带扣的位置,却是一个精致的银锁,没有钥匙的话,是完全没有办法摘下来的。
凯丝此时也睁开了眼睛,可能因为眼睛被蒙的太久,又抑或是夏莉丝戴了一个白色的舞会面具的关系,她只是眯着眼睛,端详了小公主好一阵,然后才似乎是恍然大悟般地呜呜乱叫。
“别、别急,我就找人来帮忙……或者……或者是……凯丝姐姐你自己在玩什么奇怪的游戏么?”夏莉丝装作善解人意地安慰道。
“呜呜呜呜!!!”凯丝胡乱地扭动起来,用粉色的小脚不断地踢着夏莉丝,脚踝上的镣铐的铁链哗哗乱响。
“好好,我、我就叫人来,叫……唔……!”
夏莉丝忽然觉得一块棉布骤然捂在了自己的脸上,布上好像还有奇怪的药水味。
作为王室公主,又持续受到大剑姬剑术上的指导的夏莉丝,倒也习有几套应对突发事件的防身体术。小公主马上屏住呼吸,然后抬起水晶高跟鞋,便要往身后的人的脚面踩去。
可是后面那人似乎力气很大,他马上环抱住小公主的柳腰,把她整个抱起,让她的鞋跟够不到自己的脚。
“呜!”夏莉丝被抱起,然后又被大力地摔在软垫子上,脸上还是蒙着那块棉布。因为挣扎的原因,她不由得吸了好几口那甜腻的香气,便马上觉得天旋地转,浑身无力。
身后的人把她的小手拉到背后,用跟凯丝侯爵小姐手上的镣铐一样的绒毛手铐,把她的双手“吧嗒”地铐了起来。
“呜呼……救……唔……”夏莉丝刚刚把棉布甩掉,正要呼救的时候,一大团软绵绵的东西已经压入了她的小嘴,堵住了她呼救的唯一渠道,然后,一只口球迅速地压入了她的贝齿间卡紧,然后脑后响起了弹锁的锁扣合拢的声音。
“呜呜……!”夏莉丝糊里糊涂地就被制服了,而那块棉布则是再一次捂上了她的嘴巴。
“美丽的小姐,你的舞姿的确十分迷人,只是不知道,你那假面下的芳颜,是否也如你的舞姿一般,能令无数的男人倾倒。”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高大男人,牵着安卓丽娜那戴着火红色绸缎手套的纤手,从上一支舞蹈中退了下来。
“大人您过奖了。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失陪了。”大剑姬含蓄地把手抽了回来。
“小姐,下一支舞,我还是想您作为我的舞伴……”
“对不起,我有要事呢,不过承蒙邀请了。”
“厄,小姐等等,请问你的芳名是?”男人依依不舍地放开大剑姬的纤手,却又拦在东方女子的面前。
“大人,我的名字不足挂齿,失陪了。”大剑姬的嘴角依然带着那一抹或颦或喜的促狭微笑,离开了失魂落魄的贵族。
就在几个在外面虎视眈眈的男贵族正要上前邀舞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阁下安好。”带着银色假面,身穿黑色礼服的女孩向大剑姬微微屈膝。
“你好。”大剑姬也屈膝还礼。
“请问,下一支舞,可以冒昧邀请阁下您做我的舞伴么?”黑色的少女如是说着。
“哦?”安卓丽娜打量着这个女孩,似乎有点熟悉的感觉。但是因为舞会面具的原因,她也看不到少女的真容。
“怎么,难道阁下还害怕跟一位淑女共舞么?”
银色的面具下,黑色的少女投来挑衅的眼神。
“呵呵,好的,就如阁下所愿。”大剑姬无视了奇怪女孩那挑衅的眼光,可是那股熟悉感总是挥之不去。
伴随着台上乐队的指挥手势,《波西米亚圆舞曲》徐徐响起。而舞池中,黑色的少女与红色旗袍的女性正在热烈地转着圈,互相交换着位置,红色的高跟鞋与黑色的圆头皮鞋交击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音。
“小姐,我以前是在哪里见过你么?”安卓丽娜低头,黑色少女那纤细的手臂从她的头上绕过。
“阁下贵人事忙,居然连我都不记得了么?”黑色的少女裙裾飞扬,露出了裙下可爱的黑白相间的条纹长筒袜。
“实为抱歉……可是我真的没有记起来……”大剑姬向后弯腰,瀑布般的秀发几乎要垂到地面上。
“我曾给予了你无尽的欢愉,让你享受了人间的极乐,帮你攀上了你那美妙酮体的欲望巅峰,而你居然已经把我忘记了吗?”
“什么?”大剑姬立即放开了少女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波西米亚圆舞曲》也恰好在这时到达了高潮,无数的贵族男女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安卓丽娜阁下,我们的舞蹈还没完结呢。”黑色的少女嬉笑道。
“你是……”大剑姬的双眸在蝴蝶状的面具下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久疏问候,我是黛博拉•艾德里安。”黑色的少女好像茶会上对初次见面的朋友们作自我介绍一般,双手拉起了裙裾,低头屈膝。
“魔神奥克塔薇尔的至高祭司!你竟敢混入王都米尔顿,七神的挚爱之地?”安卓丽娜声色俱厉地责问道,她的话语迷失在激昂的舞曲旋律中,只有她二人才可听到。
“……女神大人已经开始想念你和你的公主们了。我只是代替女神大人向你们问好而已。”祭司少女从容地回答道。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安卓丽娜又再后退了一步,她的手中虽然没有武器,但是鼓荡的“气”已经充盈了她的全身,随时可以作出雷霆一击。
“女神大人的目的……等你们通过了今晚的考验之后,她自然会告诉你的。我对你今晚的表现,也很是期待哦。”黑色少女鞠躬,隐入了人群中。
“异教徒……别走!”大剑姬努力地分开不知所措的人群,可是黑色的少女已经无影无踪。
“可恶!得马上通知七神教会和王都中的彩虹骑士团……”安卓丽娜握紧了拳头。
“小姐你好,刚才有一位先生给你送了一份礼物。”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捧着一个银色的托盘,对安卓丽娜说着。
“什么……我?”大剑姬愕然。
“是的,请小姐你收下。”侍者拿起托盘上,一个用金线装饰的华丽礼盒。
“谢谢……”安卓丽娜心不在焉地接过礼盒,拆开。
礼盒里面是另外四个小礼盒和一张香气扑鼻的信纸,信纸下似乎也压着什么东西。
安卓丽娜皱起了眉头,她拆开了第一个礼盒,只见礼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女孩子用的紫水晶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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