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画中之仙（1/2）

乾载四年，位於应州府桃源县的沿河街，生出一桩少年画匠媾和鬼魅的怪谈。

那家名为“敬灵轩”的书斋原本由老秀才经营，去世后，其子远不如他功夫炉火纯青，所画山水中堂无人问津，营生到了无以为继的地步。

许是突然打通了某种关窍，少年在描绘女子之事上颇有天赋，燕瘦环肥、清冷风骚、鶯鶯燕燕，各种形象都能轻鬆驾驭，惹得城中公子哥竞相求购，同行皆言少年乃得鬼魅相助。

此事真假难辨，但桃源自古以来鬼魅妖魔传闻层出不穷，被印证者亦有不少。

正值上午，春风浓郁。沿河街两侧的铺面儘是敞著大门、迎来送往，以往早早迎客的“敬灵轩”却依旧將门紧闭著。

……

迷迷糊糊，隱隱约约里，沈重舟感觉是在梦里。

除了对著电脑久坐，本就僵硬的颈肩外，更有一种酸楚蔓延全身。

卷，很卷。

也很累。

这帮人像是疯了一样，一个又一个的项目，996不够那就是007，昨夜又是通宵加班，凌晨回家时在小区门口天旋地转，翻倒过去。

操了，连工伤都算不上。

再次睁眼，屋顶架起来很高，燻黑的横樑竖椽上雕龙画栋，看著古香古色的。

许许多多的画卷从上面垂下来，落满了形態各异的艷丽女子，微风浮动，似如活过来一般，正瞧著他笑。

长案上，纸张、水粉、笔墨……散落了一地，还有破碎的花盆，打翻的椅子，掀翻的书架，就像是经歷了一场廝斗。

“这是干哪儿来呢？”

就连自己身上，也是变了样子。

手臂比从前更加白皙瘦弱，脚下的布鞋只有在老照片里才看到过，裤子是一种不多见的皂色，上身则是靛青色的长衫。

就在头晕脑胀之际，听得门被砰砰捶响：“沈三儿，沈三儿……”

这是在呼唤自己！

念及此处，头如针刺般疼痛，脑海里多出了许多陌生的记忆。

桃源县，敬灵轩，少掌柜，沈重舟……

外面之人乃是髮小张虎，自幼力大无穷，又修得一身武艺，今为本县捕快。

靠，是穿越了！

死得冤枉，工伤要没戏了。

容不得他在这里多想，外面几乎要將门都捶破了。

吱呀！

房门拉开，沿著台阶下去是一阔面、肤色黝黑、身形壮硕的少年，长靴、玄色长裤，上半身是鱼鳞密甲，身后还背著一柄铁剑。

踌躇时，对方已开了口：“你这是遭贼啦，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这里犯事！”

这一声嗓门极大，几乎半条街的人都要听到。

沈重舟四下瞧瞧，除了掛在房樑上的画卷外，铺子里没有一处是完好的，这不是遭贼又是什么？

“昨晚我……打老鼠来著。”

理由是有点扯，情急之下他也只能想这么多。

记忆里这廝嫉恶如仇，天生神力，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借尸还魂”，不得被活撕了。

说来也奇怪，原主的记忆就只停留在昨晚睡下，甚至连这些女子是如何被他画下的，都记不起来，难不成是信息密度大、读取速度慢，要缓一阵？

“什么老鼠，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对方显然不信这么离谱的理由。

沈重舟將手指往上一点：“我的画被咬坏了，你也知道这是我衣食所系！”

就这么简简单单，张虎不打算追问了，自水缸里舀起一大瓢水，咕咕咚咚的灌了下去，又扶正了一张椅子，將屁股落在上面：“娘嘞，从昨晚忙到现在，真是一刻都不停歇！”

如今是个太平盛世，差人们还是很自在的，没有盗贼需要缉拿，最多也就是催缴赋税，乡里也都有族宗乡老主持，压根轮不到他们忙，这世道皇权是不用下乡的。

“能有多大的事？”

张虎凑过来道：“我若是说了，你可不能告诉其他人！”

“我还能和谁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