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苟家青楼(四)(2/2)
“你个臭婊子,敢打本员外。”李员外爬起身来,骂骂咧咧地吼道。陈翠听到李员外的骂声,吓得赶紧躲在一边。
房外的觥斛交错声、 嬉笑吵闹声、 丝竹管弦声将李员外的骂声淹没,但那“婊子”二字师娘却听得清清楚楚。
师娘放下手中的鎏金手炉,缓缓站起身,微微运转寒月真气将李员外吸过来举在空中。
李员外感觉自己的喉咙仿佛被人扼住,无法呼吸,两条腿胡乱地踢蹬着,脸色逐渐变得通红。
陈翠赶紧小心劝道:“夫人,使不得啊使不得。”秋月也劝道:“夫人,息怒。”师娘固然不会因他一句骂话就杀人,否则一个念头间李员外已成尸体,但必须给他一个教训,凝霜仙子岂是可以随意被人口出秽言的。
师娘手掌微摆,一阵气劲直接将李员外推出房门,丢下楼去,直接摔到了楼下的一张桌上,直把周围宾客惊得愣在原地。
不一会,楼下传来李员外的哀嚎声,陈翠很有眼色的让青楼打手将李员外丢了出去,并安抚好了正在寻欢作乐的客人。
周祥正在上楼,看到这一幕大致猜出了事由,对着一并上来的陈翠说:“看到了?知道为什么不能惹夫人了吧?”陈翠赶忙点头,她哪见过师娘这种修为的高人。
“小翠、 金花和莺儿叫过来。”秋月对陈翠说道。
“是是。”陈翠出门让一个丫头去叫人,不一会三个女子便低着头走进了房间。
金花是亲眼见过师娘本事的,其余二人也多多少少听说过了,因此三人战战兢兢地进来便直接跪在了地上,不知道师娘把她们叫来的用意,以为师娘是记恨她们勾搭苟雄。
师娘看到金花,想起自己去欢喜楼教训苟雄那晚,回府后自己不知怎的,竟一时和眼前跪着的金花比试女子容颜,还被苟雄趁机引导做了羞辱之事,内心一阵自嘲:本阁也难免孕傻之态。
“起来吧。”师娘平淡地说道,三人小心谨慎地低着头站起身。
“抬起头来。”三人齐齐地看向师娘,顿觉自己在师娘面前,仿佛丑鸭之于凤凰,心知要不是师娘心性过于强势,苟雄怕是一眼都不会瞧自己三人。
“苟雄和尔等之事,本阁没有兴趣知道。让尔等过来,主要为和你二人约法三章。”师娘看向小翠和金花,“其一,你二人既已从了苟雄,不可再侍奉他人;其儿,你三人若有一日不慎身患妇人病,须自行远离苟雄;其三,不可为苟雄诞下子嗣。以上本阁已训知苟雄,尔等可知晓?”
“小的知道。”三人齐刷刷回答。
“尔等若想从良嫁人,亦可自离。”说罢便让三人离去。
“今后秋月便替本阁打理此楼。”师娘说道。
“夫人,这…这是否要跟老爷商议一下,毕竟经商之事。”周祥小心说道。
“嗯?”师娘语气微抬。
周祥识趣地对陈翠说:“今后秋月做主,你有事禀告秋月。”
“是是,周爷。”陈翠应道。
师娘看差不多了,便和秋月周祥下楼离开。
楼下宾客看到师娘一行人下楼,没有人再敢大声向师娘嘻闹,连来时作诗的墨客也蜷身缩首,都知道眼前这个带着斗篷的完美身材女子是不可招惹的,否则下场就和刚刚的李员外一样。
秋月招呼上周老汉,顺便塞了点银子给父女二人,便带着他离开了欲仙楼。
马车上。
“秋月,可知我为何要此楼?”师娘轻声问道。
“秋月猜夫人一是怕老爷会做强抢民女、 逼良为娼的事,二是,噗,二是夫人想掌握一笔老爷的财源。”秋月笑着回道。
“非也,此皆次要原因。食藿悬鹄也好,镂簋朱绂也罢,终究槐南一梦。我想让你依托欲仙楼,帮我打探讯息。”
“夫人!奴婢?奴婢只是一个下人,蒙夫人抬爱,才有今日。夫人有命,秋月肝脑涂地,绝无后悔。但打探讯息之事,秋月不会,怕耽误夫人大事。”秋月赶忙说道,她怎么也没想到师娘会有这个想法。
“唉,其实我也不擅长。”师娘轻说了声,想起了我。
的确,我在打探情报方面却有一手,以前都是我先去打探情报汇报给师娘,师娘再以此做判断。
“秋月,慢慢来吧。你知我不喜与人交道,因此自嫁入苟府后,大部时光在府里看书修炼。但没有讯报,我也是夜半临深池,如坠云雾中。苟雄此前一直背着我先斩后奏,我不喜如此。”
“夫人,秋月知晓,秋月尽量。”秋月明白师娘之前多次被苟雄和周祥瞒着,最后被逼的为了孩子不得不善后。
“可惜你不是学武之才,否则本阁可以教你寒月诀。”师娘颇为惋惜地说道。
秋月知道师娘此话所包含的意义,当即跪在马车轿板上,感激地说道:“秋月不敢奢望学习夫人的神功,能为夫人办事,秋月已是感激之至。”
师娘点点头,“你先私下试着做吧。”师娘掀开轿帘看向外面,“朔风卷雪蔽穹苍,羁客寒庐意彷徨。无讯难知千里事,凭栏空叹五更霜。孤灯照壁愁心满,冻砚凝冰墨韵凉。欲借飞鸿传尺素,云途阻绝泪沾裳。”师娘轻声吟完,默默地想着:埙儿,你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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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苟府仙子阁。
苟雄早早地穿个亵衣亵裤侧躺在拔步床上,浓眉斜横生,一道伤疤蜿蜒入鬓,割裂了原本方正的眉骨。
阔口厚唇咧笑,露出参差犬齿,仿佛荒野里的苍狼。
面膛黝黑如铜铁,颧骨处布满粗粝的痘痕,倒衬得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格外锐利。
如野兽般的宽重躯体,双臂肌肉虬结如古树盘根,暴起的青筋仿佛蛰伏的虬龙,这般形貌实无半分风雅。
他看着坐在不远处穿着细纱的仙女,心里美滋滋地意淫着:怎么想老子怎么牛逼,居然把凝霜仙子搞到手当娘子给老子生儿子,嘿嘿。
师娘余光暼到苟雄在那歪嘴坏笑,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正准备卸下头饰,苟雄说道:“娘子,我来。”
师娘听到苟雄的主动请缨,便将已抬起的素手放了下来。
苟雄跳下床,大步走到师娘身后,两手放在师娘的玉肩上,说道:“嘿,娘子,我来帮你。”
说罢,一根粗壮的指尖拂过师娘鬓边的珍珠步摇,鎏金缠枝纹的钗头还凝着刚刚洗漱的余温,随着动作轻晃,在师娘颈侧投下细碎的影。
“夫人真美,凝霜仙子真美,嘿嘿。”苟雄话音未落,已将点翠凤钗轻巧取下,师娘乌发便如瀑倾泻。
苟雄指腹不经意间掠过师娘耳后微微泛红的肌肤,感受着那比丝绸还滑的触感。
珍珠花钿坠落在妆奁里,发出清越声响,惊飞了檐角栖息的寒鸦。
最后一支银蝶簪落地时,窗外的雪忽然下得紧了。
师娘望着铜镜里苟雄专注的眉眼,看着那一张被自己留下的剑疤雕凿的粗陋面容,实在难以言说,心中暗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