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赎罪》上（1/2）

《赎罪》上

《赎罪》

“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眼前怎么会走着另一条浑身附着黑鳞，样貌与自己完全相同的黑龙……德尔伽对着面前的背影叹了口气，这条可怜的赤龙就如木偶般跟在那条黑龙身后走着。放眼四周是一片宽旷的林间空地，苍翠的古树高耸入云，明媚的阳光从树冠投下，在绿草地上映出斑驳碎影。周围满是窸窣虫鸣，鼻尖尽是沁龙的花草清香，可德尔伽却无心享受。从周围草木渐疏的样子可以看出，它们正逐渐远离之前搭营露宿的湖畔。

当然，德尔伽也不希望和这个冒充自己的黑龙待在一起。他慢慢停下了脚步，把手伸向前方的树杈，试着抓住端坐其上的松鼠，爪指却径直从松鼠的身子透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

德尔伽心里一惊，凑过脑袋前去查看。只见松鼠啃了一口橡果，歪着脑袋朝他的方位张望，水灵的小眼睛里却没有他的倒影！

“果然那家伙说的话是真的....”

德尔伽暗暗在心里担忧，他已经被身前的黑龙夺走了身体，如今只是意识的存在。他想过转身拔腿逃离这条黑龙，可迈步的一瞬间气力就大减，连呼吸都难以自持。这条黑龙这样说过，现在的他能以精神状态存在，全靠和这个黑色的自己维系。

“喂，德尔伽！不想死就快走！天黑了就麻烦了。”

黑龙见身后没有了动静便停下脚步转过头，恶狠狠地对一脸苦涩的赤龙吐话。他那傲慢的态度让德尔伽的脑袋都快炸开了，但与此同时，刚才与这条黑龙的战斗又鲜明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这条浑身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龙突然从他的心底出现……德尔伽在意识的漩涡中与他拼死战斗，落败了……因此身体的所有权被剥夺，变成了现在这幅狼狈的模样。

“嗯哼？德尔伽…你在害怕吗？”黑龙端起下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简直就像受惊的小猫一样。”德尔伽被突然这么冷不丁的一说愣了愣神。他低下脑袋，发现身子确实无意识地蜷缩着。之前落败的打击令他的心灵和身体受到严重的创伤，这条黑龙看透了这一点，这个事实让德尔伽羞得满脸通红。

“你这家伙……！！”

恐惧被愤怒所淹没，德尔伽面露凶色，摆出进攻的姿势扑向这条傲慢无礼的黑龙。但黑龙敏捷一扭身躲过了扑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住了他的喉咙，一下子就把德尔伽的身体轻而易举地抬了起来。

爪子离开了踏足的地面，身体的失重感越来越强，德尔伽拼命踢蹬着抵抗。虽然他连一只松鼠都动不了，但不知为何却能触碰到面前这条黑龙并进行攻击。但是即使从外表上看起来一模一样，腕力却如成人和幼孩般差距甚远。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黑龙的手臂，喉咙被勒得喘不过气来，视野忽闪着逐渐变成一片灰暗。再这样下去会失去知觉……当德尔伽万念俱灰时，黑龙轻哼一声松开了一直紧捏的爪子，赤龙随即摔倒在地。

“啊……哈啊！！哈啊……”德尔伽捂着被勒的深疼的颈窝，大口大口的吞吐着空气。

“别犯傻了，你不可能赢过我，因为我是从你的愿望中诞生。”黑龙蹲下身子，暗紫色的瞳仁冰冷残酷，仿佛猎食者般紧盯着面前赤龙，“对了，要是你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那时你也许就能救下虎子。”

“住口.....！！”

一听到这个名字，德尔伽浑身颤动着，他瞪圆碧绿的瞳孔对着黑龙怒吼。

“呵～气势还真好，我就让你再好好回顾一下吧！”

黑龙凝聚起魔力一挥爪子，记忆的碎片在赤龙的脑海中拼组整合，那个彻夜难眠的场景又再度浮现在眼前……

…………

阴冷昏暗的洞窟内散落着遍地的骸骨，赤龙无力的跪坐在地，手中仍旧紧握着伤痕累累的剑柄。往日斩杀了无数魔兽的巨剑断成了两截，破碎的剑刃静静掩埋在毫无生气的沙土中。赤龙面前那头棘刺密布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发出震天的怒吼。他抬起利爪，锋锐的爪尖在昏暗的洞窟内闪着绝望的寒光。

“啊啊……到此为止了啊……”

赤龙闭上失去神采的双眼等待着巨兽给予他致命一击。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席卷而下，赤龙感觉身边刮过一阵风，随即传来的是锐物刮擦到金属的刺耳尖鸣。

一股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他诧异的睁开双眼，发现一同进入洞窟的佣兵同伴正举着巨盾挡在他的面前。巨兽见一击落空，往后跳了一步左右徘徊着打量这面钢铁盾牌，爪子踏在地面上引的洞窟连连震颤。虽然勉强挡下了爪击，可碰撞带来的余波仍给面前疲惫不堪的虎兽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他浑身颤抖着，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紧咬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地，点出一丛丛赤花。

“……！！？虎子……你？”赤龙慌忙起身扶住几欲摔倒的虎兽，爪子的触感温热而粘稠，他下意识的瞥了眼，惊恐的发现爪心白色的细鳞上沾满了红艳的鲜血。

“怎么会……虎子你受伤了啊！！”赤龙焦急的想做些什么，撕扯下身上破烂的衣物准备给虎兽包扎。

“喂！还愣着做什么！快走！”虎兽把喉咙口的鲜血咽了下去，话音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毅，“我来给你断后！”

“会有救的……虎子！我们一起……”赤龙搂住虎兽的腰想带着他离开，平时静如止水的绿眸变的慌乱而惊恐。

“哈……阿德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 虎兽扬起带着血痕的嘴角苦涩的笑了笑，虚弱的爪子搭在赤龙的胸口把他推开。几米外的巨兽低吼着，竖起全身的棘刺准备发起第二次进攻。“快走啊！”虎兽立耳听到响动，深吸了口气硬撑着咧出尖牙对赤龙露出凶狠的威吓。

“虎子……我去找救兵来！你一定要撑住！”赤龙显然被虎兽的凶态震惊了，他紧攥着双爪，猛的一咬牙扭身向着洞外疾跑而去。

“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拜托了 ……阿德……”虎兽目视着赤龙的身影跑远，继而凝聚全身最后的力气，举起盾牌向着巨兽冲锋而去……

…………

身后传来金属的撕裂声以及物体砸在岩壁上的闷响，刹那间赤龙脑中的一根弦崩断了，思绪一下子变成空白。如同行尸走肉般跑到了洞口，身子一个趔趄径直摔到了草地上。他不顾身体的疼痛仰面躺着，空洞的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穹。天穹褪去了湛蓝的光泽变的灰蒙一片，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云朵。

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打在赤龙伤痕累累的面颊上，顺着眼眶往下滴落……他仰天哀嚎，一声大过一声……群鸟惊飞、动物四散而逃！

那天深植心底的憎恶与悔恨久久不能压抑，变成了负面的情绪，一天天侵蚀着德尔伽的身体。最后他在内心最深处遇见了自己的心魔，那个外貌与自己完全相同，浑身却漆黑如夜的存在。那条黑龙从阴影中踱步而出，暗紫色的瞳孔散发着妖异的微光，咧牙向他亮出了利爪。

…………

的确，虎子死的时候，他诅咒自己的弱小。他想要得到能够拯救虎子的力量。如果面前的黑龙是他渴望力量的结果，那他当然无法与之抗争。

“明白了吗？那就快走，我们一刻也不能浪费。”黑龙打了个哈欠打断了赤龙的沉思。

但无法取胜和是否应该服从对方是两码事。德尔伽犹豫着是否该听从这个目中无人的雄兽，这时黑龙皱了皱眉头缓缓开口了。

“有什么好烦恼的？我即是你的愿望。所以，德尔伽，你的一切我都知道。如果老实地跟着我，我就能实现你一直想要的”黑龙难得收起了懒散的姿态，神色凝重透露着高高在上的威严。

听闻黑龙的话语，德尔伽猛的扬起脑袋。

我一直想要的……回归平静的佣兵的生活亦或杀掉洞窟巨兽，回到当初救回虎子性命……

不知道眼前的自己指的是哪个。但是，唯一能确定的事就是这条黑龙说的话不掺杂一丝谎言，因为他原本就是他自己，所以才出于本能的相信他。

“是啊！我来拯救你！所以你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我就行了。” 黑龙扬起嘴角向一直坐地的赤龙伸出了手。

与其这样一无所求，继续漫无目的地漂泊，不如赌上这个男人所说的“拯救”之类的东西不是更好吗……回过神来，德尔伽无意识地搭住黑龙的爪站了起来，暗淡无神的绿眸恢复了些神采。黑龙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扭身朝路的另一边走去，德尔伽活动了下身子紧随其后。

大概走了半天的路程。他们之间再没有交流过什么像样的对话，德尔伽追赶着默默走在前方的黑龙的背影。他既没有拒绝权也没有自由可谈。离开这条龙就相当于断绝了联系，这意味着他这个形态的消失……

途中经过一个小村庄时和几个兽人擦身而过，但是他们看不到这条浑身狼狈的赤龙，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察觉。除了劫持了他身体的这个黑色的自己，德尔伽与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联系都隔绝了。望着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的夕阳，想着将来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他陷入了迷茫之中。这时，走在眼前的黑龙突然停住了脚步。

“这里留宿一晚应该行吧？”德尔伽跟着嘟哝了声的黑龙往前看，一座看起来蛮有年代感的山中小屋屹立在路边。紧随着推门踏入小屋中的黑龙，德尔伽也歪着脑袋向小屋里张望。

屋内摆置着简易的暖炉和一些柴火，虽然很简朴，但也准备了宽大的床铺和毛毯。恐怕这里是冬天猎人因为暴雪而无法动弹时所使用的休息场所吧。但是现在这个小屋是否有兽居住过还是个问题，从地板上堆积的灰尘量来看好象半年以上没被使用过了。

黑龙确认完房间状态后才咂了咂嘴， “真是间破旧的屋子……不过够我们两个用了”。用堆在小屋角落的木柴点燃了炉子，噼里啪啦的木头爆裂声清晰的传了出来。对于失去一切的赤龙来说，走到火炉旁边能让他感觉稍微暖和一点，德尔伽眯着眼享受难得的惬意时刻。

啪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德尔伽顺着声音望去，黑龙站在门边拍了拍爪子上的灰尘朝他诡秘一笑。

“这样你就不能再离开这里了。”

对于不能动一根草木的赤龙来说，如果被物理封闭的话，就无法逃离了……虽然这个身体像灵魂一样，但是却无法穿过厚实的墙壁，做些很神奇的事。

“你……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一股不安的情绪在赤龙心中蔓延开来。黑龙就像面对到手的猎物般舔着嘴角，凑过来抓起他的下巴，用力地拉过来把脑袋贴在一起，彼此的鼻息吹拂着对方的脸颊。

“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我只是把你想要的东西给你。”黑龙妖异的紫瞳闪着微光，紧盯着眼前的赤龙。

“我想要的东西……?这到底是……啊! ?”

赤龙的胸口突然被用力猛推了下，就这样仰身翻倒在身后的毛毯上。刚要起身，黑龙的爪子随即压住了胸口，他扭动着身子拼命地想要挣脱出去，但是黑龙却纹丝不动。

“咕啊……！你给我滚开……！”

黑龙撇了撇嘴不理会赤龙的怒吼，调整着姿势整个压在赤龙的身上，他慢慢减小按住胸口的力道，爪子捏住衣服撕拉一声轻易的撕开，露出赤龙宽阔结实的胸膛。

“呜……！？”

德尔伽感觉到黑龙的爪子顺着筋肉扎实的侧腹抚上了胸口，被一个的雄性抚弄身体的陌生感让他感到胆怯。尽管心里很不舒服，但他却无能为力，身子被紧紧压着连动弹一下都成了件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