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忧郁之毒(六)(2/2)
耳机里再一次传出脚步声,少女也默默等待着博士发现她,救出她。
在这条短短的路上,博士也就仅仅是花费了十几秒的时间。但就这十几秒的时间,少女都感觉是十几个世纪那么长。
“博士,我发誓,我不会再不辞而别了。”
耳机里脚步声停了下来,沉浸在喜悦与悔恨之中的少女完全没有注意到博士的自言自语:
“咦,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少女躺在地上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博士来营救自己,内心中不免的有点惊慌。她强迫自己安静下来,想听一听现在博士在干什么,但是她的耳朵里面的无线耳机声音逐渐小了下去,最后归于死寂。
是的,耳机在坚持这么长时间后最终还是停止了工作。
耳机的罢工,掐灭了少女最后一丝获救的可能:
“什么?阿米娅?你们遭受袭击了?好,我马上赶回去!”
“红,立即返回队伍。我们的人遭受袭击了。”
博士和红急匆匆返回队伍驻地,但这一切少女完全不知,她还在为自己的自由做着努力。
躺在地上,全身都被紧缚,五官都被封闭起来的少女心中笃定博士还在寻找着自己。但她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给这虚无缥缈的运气上,因此她也在努力思考着如何才能脱缚。
毕竟,只要能成功脱缚,她就能重新回到博士的身边,这可是她最大的愿望哪。
“博士,等我!”
少女暗自给自己打气。
还在罗德岛的时候,博士和少女就很喜欢玩一些这样的游戏。博士用着各种手法和各种拘束方式把少女花样百出地紧缚起来,然后少女就被放置在一个地方,享受着绳索给自己带来的安全感,最后她再用自己的能力和力量从绳索的大网之中逃脱出来。
当然了,在脱缚的同时,博士也会想方设法给少女安排一些小小的阻碍,不让她很顺利地逃脱。
一来一回之间,少女也积累了不少脱缚的经验。在她脱离罗德岛之前,少女甚至都能自己从后手观音加驷马攒蹄的残酷捆法中挣脱出来。
对于这种游戏方式,少女和博士共同命名为“危机合约”。
因此,对于少女来讲,这一次也就是一次高配的危机合约罢了。
现在少女的情况不容乐观:
她双手合十被胶布缠成胶布团,随后再紧紧贴在自己的背部。双臂也紧紧贴在一起无法分开分毫。残酷的后手观音捆法不仅固定住了她的双手,也把她的手臂也紧紧捆死。她的两条腿并在一起,捆紧后就被折叠起来,大腿小腿捆在一块,连脚掌都被那些人用胶布粘在了屁股之上。
身体上的紧缚反倒是其次,真正让少女难受的正是对她头部的拘束。
双眼被戴上盲片,外面再被黑布蒙住,这样少女根本就无法看见。塞在耳朵里面的耳机让她听不见,小巧的鼻塞让她连一丝丝鼻音都无法发出。她的小嘴也张得大大的,一根假阳具直接顶在了她的咽喉处。虽然没有彻底堵死,但这样也让少女根本就无法获得足够的空气,她只能通过那一道道缝隙来获得让自己活下来的空气。在这些拘束用具的基础上,她的脑袋外面还有一层头套,进一步剥夺了少女五官。可以说,五官剥夺让少女这次的脱缚行动难上加难。
不过少女又怎会坐以待毙?
玩脱缚游戏的人,无一不是毅力乐观的人。他们都坚信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失去希望,更何况在少女看来这次无非就是一次难度颇高的危机合约罢了。
她可是在罗德岛上唯一一个能从博士拘束手法中逃脱的干员!
“博士,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等我!”
刚刚的挣扎已经让少女的双手香汗淋漓,汗水又让包住双手的胶布开始有所松动。少女大喜,于是更加卖命地挣扎起来。
胶布失效,少女的十指重见天日。
嘴里的假阳具顶的她有点恶心,但少女还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自己十指恢复自由了,那挣脱这些捆绑也就只是时间问题了。
不过只一次是被后手观音的捆法捆住,这样该怎么脱缚呢?
对于各种捆绑手法,少女曾经专门花了一段时间仔细研究过专门的脱缚方法。普通的捆绑方法,比如五花大绑,后手缚和后高手缚一类的,只要用手指寻找到相应的绳结就可以了。但后手观音处理起来就有一点难,还在罗德岛的时候,少女就被博士用后手观音的捆法折磨的死去活来。在被捆了十几次之后,少女往自己的头发里专门藏了一个锋利的发卡,这个发卡就是少女为后手观音准备的脱缚手段。少女的脑袋拼命向后仰去,同时她也把自己的双手拼命向上送,目的就是寻找到藏在头发里面的那个发卡。突然,少女的指头被划开了一道口子,她顿时兴奋起来。自己虽然被折磨的如此惨烈,但是她最重要的脱缚工具并没有丢。摸到那个发卡,少女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已经被自信充满了。
只要发卡在手,不管什么捆法她都能逃给你看。
“博士,看我聪明吧!我可是藏了一个发卡哦。”
少女内心中甜蜜地想着,不过酸痛的双臂提醒她该开始干活了。
两个指头紧紧夹着那个发卡,然后在捆在自己手腕上的绳索上下磨动。少女专门找年给自己打造了一个锋利的发卡,就是害怕某次自己玩脱之后脱缚用的。这一次,这个被她一直藏在头发里面的发卡就成了脱缚的最后希望。
捆在手腕上的三圈绳圈,第一圈已经快被磨断一半了。少女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看起来自己很快就能磨断第一个绳圈了。
手指的活动还在继续,发卡也在慢慢地磨断一丝又一丝绳索。少女知道这一个方法是很有效的,于是就更加玩命的磨。
突然,手指紧紧夹着的发卡顶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少女反应不及,使那个发卡从自己指间掉落。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少女惊出一身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
少女慌乱起来,指头向手腕上的绳圈摸去。在指尖接触到绳索之后,那股冰凉的感觉将少女打入十八层地狱之中。
科力达尔在捆绑少女之时,所使用的绳索都是由绳索和铁丝混编成的钢丝绳。
当少女意识到这一点后,内心一片冰凉。
“不,不会这样的,博士……”
“对了,博士,博士他一定会来救我的!”
“他一定会来救我的,我相信他!毕竟我可是他最喜欢的人啊!”
一阵“咚咚”声穿透少女的耳机,传递到少女的耳朵里。少女原本黯淡的眼神此刻再一次明亮起来:
“博士,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啊嘞?博士,是你吗……”
虽然少女双眼里是一对盲片,但是这并无法阻止少女的眼泪。
“我……我哭了吗?”
少女询问着自己,能够回答她的只有这一片人迹罕至哗哗作响的树林。
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对了,是那一天。在那一天,博士找回了她,就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那一天,博士一个人面对着十几个打手,缓缓亮出了属于他自己的獠牙。就在那一天,少女见证了博士对自己的关心与爱护,也让她把这份喜爱悄悄藏在心中。少女是如此喜爱博士,以至于她宁愿自己独自去面对那充满危险的将来,也不愿让她的博士陷入危险之中。罗德岛是博士的家,少女可不愿意因为自己而让博士无家可归。她曾经也和凯尔希聊过天,也知道曾经巴别塔三人组的事情。当凯尔希讲到特雷西娅死去,博士无能狂怒的时候,少女只觉得自己的心霍霍地疼。她无法想象,像博士这样的硬汉,内心得受多大的创伤才能让他如此失态。也就是从那天起,少女立下一个誓言:她要守护博士的笑容,直到永远。
博士的笑容对她来讲就是太阳。
少女永远也不会忘记,作为毒物的自己,是在博士一步步的引导下,才从阴影中走出来,勇敢地拥抱太阳。
只不过到头来,自己还是像以前一样,躲在了阴影之中。少女自嘲般笑笑,眼角的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博士……他一定会来救我的……他向我保证过……他不会再把我弄丢的……他不会的……不会的……”
少女在内心中还在给自己打气鼓劲,可即便这样,她的内心也逐渐被恐惧所占满。少女俏脸一片苍白,哆嗦的嘴唇出卖了她恐惧的内心。虽然她还在给自己说着鼓劲的话,但是这些话语此刻听起来充满了嘲讽。
“博士不会来了……不,他一定会来……他不一定会来……”
此刻,少女的思维更加混乱。
其实,冰雪聪明的少女,已经在地上躺了这么长时间,她也应该能猜出一点什么了。只不过她内心中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件事,所以她就在拼命地给自己加油鼓劲。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吹在少女身上的风也渐渐冰冷起来。寒风带走了少女身上一丝丝热量,也带走了她内心中一丝丝希望。
少女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随后她的身体再一次疯狂挣扎起来:
“博士……救我……博士……”
“博士……我发誓我以后会很乖的……不要抛弃我好不好……”
“博士……求你了……”
最后的悲鸣再一次被无情地堵回嘴里,满心的恐惧让少女胡乱挣扎起来。紧缚的身体上下摆动着,地面上散落的石子在少女洁白的身体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科力达尔使用的拘束手法怎能是柔弱无力的少女所能挣脱的?
极限的拘束已经消耗了少女大半体力,少女最后的挣扎看起来更像是面对死亡时的回光返照。
很快,肌肉的酸痛就让少女不得不停止了挣扎。她此刻痛哭,但嘴里的假阳具让她连最后的痛哭都备受折磨。
也不知哭了多久,少女最后平静下来,平静的让她自己都感到可怕。
她已经不想继续自欺欺人地自我麻醉了,博士已经离开,等待自己的命运有且只有一条,那就是在着人迹罕至的树林里面,全身被捆得紧紧的,孤独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既然死亡不可避免,那就让自己在对往事的回忆中慢慢离开吧。
“博士,我回来了。”
她闭上眼睛,呢喃着。
身上的力气一丝丝被抽走,少女也感到了一丝丝的寒冷。被扔在无人问津的小路上这么长时间,少女的生命力也不可避免地衰弱起来。
此刻她已经感受不到自己的双手双脚了。冰冷和缺血早已让她的手脚呈现暗紫色,寒风如同利刃一般,一次又一次狠狠地刮擦着少女柔弱的身躯。寒风带走她身上每一丝热量的同时,也带走了她一丝生命力。
少女已经感受不到痛苦了,她此刻正在与她的博士一起,享受着无上的欢乐。
不知道怎么回事,少女的嘴角突然扬起了小小的弧度。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或许她应该是想到什么欢乐的事情了吧。
眼前灯光大亮,耳边轰然作响,全身如同穿上了那件博士亲手给她披上的棉袄一般暖和,或许,自己应该是回到罗德岛了吧。
“博士,我回来了……”
少女呢喃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当第一片雪花飘落的时候,少女嘴角的弧度也就此定格。
与此同时,罗德岛。
那个博士保存在真空,细心照料的那个蓝紫色的蛋糕,不知为何,瞬间化作飞灰。
五天之后,当博士在那片树林中寻找到少女那早已僵硬的身体后,他抱住她的身体,哭着在她的耳边反反复复说着同样的一句话:
“对不起,亲爱的,请原谅我这次食言了。”
博士的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他抽出来一看,随即再一次悲嚎
那是一张少女还没来及送出去的沾满冰霜的高级服装店的购物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