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关于变成魔法少女那件事》#81-90【约定】(2/2)
即便是已经掌握了那种非常关键的证据。
但这种事情牵扯甚广,据艾芙尼尔所知,在她成为代理人以前有一名代理人叛离过组织并对组织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这在当时引起了非常强烈的负面影响,同时也对秩序者组织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更重要的是,代理人的背叛对于这个摇摇欲坠的城市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妙的信息,对秩序者组织的公信力也是一次极大的削减,民众们一直都信任着代理人,若此时代理人却抛弃甚至伤害他们的话,最终引起的舆论可想而知。
“对了,艾芙尼尔小姐,科长交代我说,若是您来了就将准备好的审讯和调查资料交给您。”
“是嘛……”艾芙尼尔想起昨天和科长的电话内容,笑了笑,“还挺周到的,那么就劳烦你了。”
“那么艾芙尼尔小姐请在此稍事等候,我立刻为您取来。”
“不用了,应该还放在那边的吧?我和你一起去,我也顺便看看那家伙。”
所谓“那边”,当然是指关押要犯的牢房和审讯间,当然,特灾科的审讯处并非寻常的建筑,而是被设置在地底的具有不小规模的单独区域,那里很少会关押人,可以说使徒正是那里非常罕见的“客人”之一。
“那……请随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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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芙尼尔跟着秘书搭乘电梯,一直下到了地下五层。
这里是继承自前军队部门的建筑,是被用来专门关押罪犯和审讯的地方,但因为特灾科性质的特殊,这里自被继承以来就比较少会迎来“住客”。
“她就在前面,艾芙尼尔小姐需不需要我帮您调取实时录像?”
“不用了,我自己去看一眼,你帮我把准备好的资料拿来吧。”
“是!”
秘书转身离开了。
艾芙尼尔没有让秘书同行,而是迈开脚步,然后在一间牢房前停下。
牢房三面为墙,面对着艾芙尼尔的这一面由高强度合金拦网与高强度玻璃所隔离开,旁侧的一角标记着属于这间牢房的人的编号。
那个使徒少女,此时正蹲在墙角,与艾芙尼尔第一次见到她时,脸色苍白了几分,看上去有些虚弱,脸颊和手臂上布着淤青和伤痕。
她一动不动地蹲在那里,目光呆滞。
这面玻璃是特殊处理过的单面可视玻璃,从里面是无法看到外面的。
艾芙尼尔取下对讲机,看了一眼编号旁写下的少女的姓名,轻声念出:“樱井幸。”
里面的使徒少女依旧呆着脸,没有动静。
艾芙尼尔一直细细地盯着使徒少女的表情变化,但看不出什么来,对方像是木偶一样蜷缩在角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这时,秘书拿着一个U盘来到艾芙尼尔身边,见艾芙尼尔正在试图和里面的少女对话,便解释道:
“那个,艾芙尼尔小姐,非常抱歉,她刚经过注射审讯,现在恐怕还无法对外界信息给予反馈……”
“是嘛……”
其实艾芙尼尔在看到少女那呆滞的目光的时候就已经多少注意到了一些。
她本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名叫樱井幸的使徒少女是否知道卯月纱织的事情的,但现在看来也没有继续交流的可能了。
艾芙尼尔不无遗憾,伸手接过秘书手中的U盘。
“我下次再来吧……”
说完便准备离开,不过艾芙尼尔忽然又想到什么,向秘书问道:“对了,你们科长有接到过联合那边的指令吗?”
“联合那边?”
秘书懵懂地摇摇头。
“非常抱歉,艾芙尼尔小姐,我对这个不甚清楚,需要我代您询问科长吗?”
“不用,下次我再当面问她吧,总之,谢谢了,下次再见,掰掰。”
艾芙尼尔淡淡地笑了笑,摆摆手便离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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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花奏同学~”
“早安,四谷桑~”
和旁侧的同学打了招呼,花奏琴音小心地托着骨折的手臂,在课桌前坐下。
昨天去了医院之后,手臂恢复得还不错。
虽然很在意雪奈那大得诡异的力量,但花奏琴音并没有因为雪奈弄伤了自己而埋怨自己的友人。
这时候,教室里还没多少同学的身影,走廊里的学生也只有三三两两,因为手臂受了伤,担心会因为某些不方便而耽误时间,所以今天花奏琴音比以往要早很多就来到了教室。
她移过视线,身侧的座位还空着。
那是她的友人汐见雪奈的课桌,在花奏琴音的印象中,汐见雪奈总是很早就会来到学校,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迟了些。
她接到电话的时候,汐见雪奈才刚刚出门。
优等生也是普通人,偶尔会有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耽误了时间的时候,花奏琴音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早课是国文呢……真不喜欢……”
“如果小浅老师再温柔一点就好了,说不定能很快找到男朋友呢!”
“诶?我怎么听说小浅老师喜欢的人是三年级的学姐?”
“真的假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呀,能说说吗……”
老师还没来,班上的几个同学凑在一起讨论起国文老师的八卦来。
对于学生来说,老师们的八卦偶尔会有别样的吸引力。
花奏琴音没有加入她们,她慢吞吞地用还未骨折的手夹起面包,张开小嘴,然后塞进嘴里。
这就是她的早餐,母亲去世之后父亲一蹶不振,对她的照顾当然也无法奢求,花奏琴音每个月从父亲手中能拿到一些生活费,父亲只是提供了一个被称作“家”的地方供她食宿,除此之外的事情,父亲一概不问。
花奏琴音在这样的环境中,学会了照顾自己。
以往的时候她会自己准备一份早餐,但现在手臂受了伤的她便只能妥协地在附近的糕点店买了一个面包应付。
有为之哀忿的理由,却没有对此抱怨的力气,这就是属于花奏琴音的早晨。
不知道……柳濑小姐的早晨是什么模样?
花奏琴音轻轻咬下一口,慢吞吞地咀嚼,让面包的香味滋润舌尖。
柳濑直子……这是那个温柔的前辈的名字,是友人重要的姐姐,这没什么奇怪的,很多人都有哥哥或是姐姐,不如说像花奏琴音这般的独生子女在这个时代才比较罕见。
但明明只是短暂地相处了一个小时的时间,花奏琴音就是对柳濑小姐无法忘怀,昨天与汐见雪奈告别之后,花奏琴音回到家,眼里脑海里全都是柳濑小姐的身影。
自己……大概是又在思念母亲了吧?
花奏琴音叹了口气。
“喂喂,这……这个分明是汐见同学吧?”
“真的诶……”
花奏琴音一边用手肘划过手机屏幕,一边垂下头去衔住保温杯上的吸管,但同学传来的交谈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汐见桑?”
花奏琴音狐疑地向不远处的同班同学望去,那些同学正在兴致高昂地捏着手机凑在一起看着什么,忽然,那些人之间爆发出了惊呼。
“噢!!真的亲上去了!!好厉害!”
“原来汐见同学她……”
“尊……尊死我了……”
有两个女生红着脸捂住了嘴,还有人兴奋地捧起了手机。
花奏琴音看得一脸懵懂。
嘀嘀——
这时候,她的手机上也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平时一起活动过的朋友,也算是花奏琴音的朋友中少有的能和汐见雪奈说得上话的,她们三人偶尔会一同去食堂吃饭。
(“快点开看!”)
对方发来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然后附带了一个未命名的视频文件,视频的隐约可见友澄女子学园校门背景。
发生什么了?
花奏琴音不太方便打字询问,但她也不由得因此产生了一点好奇,她将最后一点面包塞进嘴里,捏着纸巾擦着嘴,然后点开了视频。
视频里,镜头有些晃动,周围是嘈杂的人声,然后镜头被抬起,转到了一台看起来售价不菲的私家车。
花奏琴音看得一愣。
这不是汐见雪奈的姐姐,柳濑小姐的车吗?
连颜色、车牌号都一样,而且还恰好出现在学校门口,怎么看都不是巧合。
然后,镜头拉近,有些晃动的镜头透过车窗,聚焦在车里,紧接着,花奏琴音看到了令她目瞪口呆的一幕。
有人在车内接吻,虽然因为车窗的阻碍让镜头拍摄得不甚清晰,画面也稍显暗沉,以至于看不清那两人是谁。
但透过画面,仍旧隐约能注意到被拍摄的主角二人都是女性这一事实,从画面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主角之一的少女的友澄女子学园的校服,能看到接吻双方的姣好的侧脸,以及她们清润的深吻时深情的眸光。
这难道是……
心底有了猜测,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觉袭上心头,花奏琴音看得目光僵直,深深地屏住了呼吸。
这时候,画面一转,车门被推开,一名少女提着通勤包红着脸,埋下头跳下车,快步向校门走去,很快就从画面里消失,至此,视频就播放结束了。
花奏琴音睁大了眼睛,她相信自己没有看错,那绝对是自己的友人汐见雪奈。
而那台车里的人……
难道是柳濑小姐?
汐见雪奈和柳濑直子小姐之间,不应该是姐妹才对吗?她们之间为什么……
花奏琴音顿时有些懵。
这时,身侧传来桌椅被挪动的声响,花奏琴音抬起头来,与班上的其他同学一样向身旁的人投去了目光。
“汐见桑……”
“早安,花奏同学。”
“早……”
花奏琴音木讷地回答着。
汐见雪奈绽放着花奏琴音从未见过的景色,将书本从通勤包里翻出来放在桌面上,花奏琴音细细地盯着他,努力地想在她的身上寻找着什么,但一无所获。
这时候班上陆续有人涌进来,走廊外也有其他班级的学生凑在那里向这边眺望,窃窃私语,时而发出轻轻的笑声。对于習惯了学园里的景色的花奏琴音来说,眼前的这一幕非常明显,曾经的她也总是这些人里的一员,但今天,她却没法融入其中了。
“那个,汐见桑……你和柳濑小姐她……不、其实我是想问……”
话已经问了出来,花奏琴音才忽然发觉这样有些不礼貌,但眼前的友人却坦然地点了头,展颜微笑。
“看来你也知道了呀……我,和姐姐交往了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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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诶?竟然真的!?……”
花奏琴音感到了巨大的震惊。
在友澄女子学园里,女女交往并非什么罕见的事情,但像汐见雪奈这样在人群前“宣示”的还是极少数,大部分人受训于学园的诫导,在这方面都表现得比较内敛和含蓄,相比之汐见雪奈的高调便给人全然不同的感觉。
再加之,汐见雪奈平时给人的感觉就是如高岭之花一般,沉默少言,身为学生会干事而时常展露出冷酷的一面,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
所以才会吸引这么多学生的好奇心。
若是在此之上再抖露出汐见雪奈与柳濑直子之间的那一层姐妹的关系……花奏琴音几乎已经预见到了汐见雪奈登上学园话题热度榜首位置的那一刻。
自然,如果连汐见雪奈本人都觉得无所谓的话花奏琴音也没必要去担心什么。
但莫名的,确认了汐见雪奈与柳濑直子小姐的关系,花奏琴音从胸腔里涌出了酸涩的心情。
“那个,汐见桑,你和柳濑小姐……交往多久了啊……”
花奏琴音斟酌着表情,有些酸溜溜地问道。
“严格来算的话……”汐见雪奈做出认真思索的表情,“才刚刚在一起十个小时的样子。”
“诶?十个小时?”
本来还想着,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汐见雪奈若本来就是“那边的人”,那么会吃下柳濑直子小姐也是情理之中。
可汐见雪奈的回答让她再次一愣。
她本以为汐见雪奈和柳濑小姐已经在一起度过了漫长的时光,可现在看来,这不只是一对新鲜出炉的小情侣吗??
“那岂不是说……就是昨天!?”
“嗯,我和直子……”
注意到雪奈话语中“姐姐”与“直子”称呼的变化,花奏琴音抿了抿唇。
“我和直子是昨晚才开始的……”
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事情,汐见雪奈的脸色泛起好看的红色,娇艳如晚霞,看得花奏琴音几乎生出了错觉:眼前人好似新婚的少女。
“昨晚啊……”
花奏琴音忽然想起了傍晚时,和自己挥手告别的柳濑小姐。原来那之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
那时候,自己在干嘛呢?好像一直都坐在床上发呆吧……
“真好啊……”
花奏琴音垂下眼睫,咬上吸管,轻轻地咽了一口水。
凉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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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半是友澄女子学园放学的时间。
艾芙尼尔驾车来到学院附近,然后下车步行到学院门前,这时候这里已经聚集着一些学生的身影,偶尔也能看见和她一样没有穿着校服在此等待的校外人员。
因为最近发生了几起重大侵蚀灾害的缘故,西京市的治安水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所滑坡,这让许多家长更不放心让孩子独自回家,所以最近这段时间前来学校接送子女的家长比率升高了,这种现象在全是女生的友澄女子学园尤为显著。
艾芙尼尔在此驻足等待,没多久,她就看到了人群后面雪奈纤细的身影。
雪奈早就看到了她,快步跑来,轻轻跃起,满是欣喜地扑到了艾芙尼尔怀里,引得周围人时不时的侧目。
“直子……”
雪奈用力地搂着艾芙尼尔,将脸埋在艾芙尼尔的颈窝,贪婪地嗅着艾芙尼尔身上的香味,轻声说道:
“我好想你……”
“我也是……”
艾芙尼尔轻轻将雪奈抱在怀里。
她们的拥抱吸引了路人的视线,这时候已经有人认出她们来了。
——“早晨在校门外接吻的那对百合少女”,今天,友澄女子学园里有人传开了这样的趣闻,而作为其中的女主角之一,雪奈也再一次被班上不少同学重新认识了一遍。
但并没有什么人对雪奈直直点点,而是以羡慕和祝福居多。
在友澄女子学园,学生之间偶尔会滋生情愫,并开始交往,对这里的学生来说这样的事情并不罕见,她们也是青春期悸动的少女,都在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邂逅,而站在原地的她们总是会向那些已经迈出脚步的人投以视线,这也是人之常情。
艾芙尼尔和雪奈深深拥抱之后,她将雪奈轻轻放下,拉住雪奈的手,指节相扣,露出微笑。
“我们走吧,今晚有大餐吃哦,伯父伯母已经在等我们了。”
早在她过来接雪奈放学之前,她就已经订好了一处餐厅的位置,让父母先行等待了,而她正打算接了雪奈直接过去。
“花奏同学没有和你一起吗?”
“花奏桑她说,‘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和我们一起了……”
因为西琦友纪的失踪,本来去医院的预定自然也取消了,虽然这样,为了花奏琴音的安全考虑艾芙尼尔本来仍旧打算顺路送花奏琴音回去家里,但现在看来对方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这样啊……那下一次我们给她准备一些慰问品过去吧。”
艾芙尼尔没有多想。
“今天学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不知道诶,人家一天都在想你,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别的。”
雪奈一脸认真地撒着娇,艾芙尼尔反倒微窘。
“你从哪学来的这些……”
“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
“我才没有说不喜欢……你若是愿意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直子,我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
“你好傲娇哦。”
艾芙尼尔差点没被雪奈噎住,她赶紧转移话题,她想起明天家长会的事情。
“对了,雪奈,关于明天学校的家长会,伯父伯母可能去不了了……”
“咿?为什么啊?”
“他们明天下午就要乘坐飞机离开了。”
艾芙尼尔叹了口气,脸色变得有些黯淡。
下午的工作做完之后,艾芙尼尔就向柳濑夫妇提起雪奈学校家长会的事情,但非常不巧,他们却已经安排了明天下午的行程。
因为是涉及到非常重要的机密工作的原因,他们也身不由己。
即便他们都还有些不舍。
“直子……”
雪奈望着艾芙尼尔。
与艾芙尼尔一样,雪奈对伯父伯母的感情也丝毫不假,伯父伯母明天就要离开的消息同样令雪奈感到落寞,她能理解艾芙尼尔此刻的心情。
她想不出安慰的话来。
“直子。”
雪奈忽然唤住艾芙尼尔,跑来拦在艾芙尼尔面前,轻轻踮脚,不由分说地在艾芙尼尔唇瓣上落下一吻。
“明天家长会之后会放学早一点,直子……可以陪我去购物吗?”
雪奈偏着头露出微笑来。
“我想买一些秋天穿的衣服了。”
艾芙尼尔愣了愣,忽而也露出淡淡的笑。
“嗯,我们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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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友澄女子学园公交车站上车,花费半个小时时间,在终点站的上一站下车,步行十分钟左右,就能看到一片无人看管的墓葬地。
无人打理的墓地杂草丛生,有些枯草甚至高过了她的视线,因为经历过侵蚀灾害的缘故,就连墓园的大门都已经倒塌,有些墓碑只剩下半截,歪歪斜斜的。
花奏琴音抱着一束白花,从被推翻、破损的一个个墓前走过,停在了一个黑色墓碑前。
墓碑缺了小小一角,但看起来比其他的墓碑要整洁得多。
花奏实里——被杂草和灰土盖住的墓碑上刻着长眠于此的人的姓名。
那是花奏琴音的母亲。
花奏琴音一只手绑着绷带,缓缓跪下,另一只手将单薄的白色花束在墓前放好,然后伸手去拔掉墓前的杂草,抹掉墓碑上的薄薄一层尘泥。
这片公墓是很久以前遗留的地址,位于城市的最边缘,后来因为城市规划的收缩,和城防线的移动,这里在经历了一次侵蚀灾害的破坏之后便被彻底弃置了。
现在,这里所遗留的墓碑,多半是墓葬进行地址转移登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家人认领的。
并非是不愿前来认领,而是……那些人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墓碑弃置于此,其中的故事和缘由花奏琴音了解不多。
其中就有她母亲的墓碑。
父亲死活不愿意转移母亲墓葬的位置,他不签字,管理方也懒得去做什么要求,便放在了这里,和其他没有人认领的墓碑一样,成为了这里最后的居民。
“妈,我来看您了。”
燥热的微风裹着远处泥土和青草的味道从花奏琴音的侧脸拂过,她合上双手,闭上眼睛安静地屈下身,夕阳将她的身影拉得老长。
许久,花奏琴音起身,将拔下来的杂草简单地扎在一堆准备扔掉,这时,墓碑旁的杂草里,一串纤细的项链映入她的眼帘。
她蹲下身,将项链拾起。
那是一串银项链,下方吊着一个好看的珍珠白色的玉,背面刻着母亲的名字。
这串项链,她见过。
那是一个月前在父亲的桌上看到过的东西,。
母亲死后,墓碑就只有她和父亲两个人会定期来清理打扫,父亲每次都会带一些“礼物”来。
看来父亲来过了……
花奏琴音捧着项链,用衣角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放回墓碑上。
她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四周的杂草,刚才她就是在这里看到了这串项链。
“是不是差不多要清理一下了……”
将自己的通勤背包放在旁边,花奏琴音俯下身去,将杂草拔起,扔在一旁。
她做着这样的重复的工作。
好在泥土还算松软,虽然有些累,但她也能胜任下来。
这时,一小片白色落入花奏琴音的眼帘里,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去,视野越过半倒的墓碑,她看到从不远处的墓碑后面露出干净的白色布片一角,然后……布片旁有一只苍白的人类的手,因为掩在杂乱的草丛和墓碑后面,从花奏琴音之前所在的角度根本看不到。
花奏琴音彻底愣住了。
这里是被遗弃的墓葬地,是城市的极边缘,一里路外才有公交站台,往外通过哨卡和防线就是堺外地区,平时一个人都不会来。
现在正是傍晚,四下无人,风中似乎夹杂着乌鸦的哀泣。
那么……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她应该怎样做?
那一只手怎么看都是人的手。
难道是死人?
看起来没有腐烂,那么会不会是刚刚死掉的?
是自杀还是他杀?
凶手是不是还未远离?
四周的杂草有些已经高过了她的视线,她放眼望去,四周极静,什么都看不到。
说不怕那是假的。
眼前的一幕远远超出了花奏琴音的心理承受范围,她死死地盯着那里,喉咙用力地吞咽着,心脏狂跳不止,几乎挤到了嗓子眼。
她颤抖着手,保持着下蹲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缓缓挪动脚步。
她的背包就在母亲的墓碑前,只要拿到背包,拿到手机,就可以拨打报警电话了。
与背包的距离一寸寸地接近,她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来。
“妈妈……请保佑我……”
就在这时,花奏琴音看到那只手忽地抽搐了一下。
那个人还没死。
“唔呃……”
草丛后面陆续传来一点点细小的人声,听起来就像是在求救一般。
花奏琴音脸色煞白,但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忽地向前蹿出,将背包一把抓在手里,快速地翻出手机,拨出报警电话,同时快步向发出声音的地方跑去。
视野从墓碑前转过,花奏琴音看到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女人垂着头靠着身后的墓碑,肩膀、腹部和大腿染上了触目惊心的血红,正发出微弱的喘息声。
“你……”
花奏琴音被自己亲眼目睹的惨状吓得几乎说不出话,她努力地回忆着自己学过的应急处理课程,蹲下身就要扶起女子,而这一刻,一块碎石忽然出现在女人的手中,女人以这副重伤的身体几乎绝对无法做到的速度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花奏琴音扑倒,花奏琴音被毫无预防的一幕吓得呆住,手机被抛飞,被压在身下,眼睁睁地看着女子举起了石头就要向着她的头部砸下。
但对方却在此时僵住了。
“你……”那女子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有着令花奏琴音莫名的熟悉感,“你是……昨天的……”
这时候,花奏琴音也看到了女子的容貌。
“你是……西琦医生!?”
对方正是昨天给花奏琴音治疗过的医师,同时也是柳濑小姐的朋友,西琦友纪。
花奏琴音愣愣地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比自己要年长一点的女性。
“西琦医生你为什么……”
“把手机给我……”
“哎?”
“把手机给我!”
西琦友纪喘息着打断了花奏琴音的询问,几乎是嘶吼着,用沙哑地声音说道。
“快点!不然就……来不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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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同时,在西城区的某处地下室内——
从旧世代遗留下来的建筑,就算是公寓和小区,也有不少都附带了地下通道作为特别时刻的疏散或是避难用的临时设施,这里就是一处被遗弃的地下仓库,前身是一个小便利店的仓储间。里面堆着几个弃用的锈蚀的货架,和一些其他杂物。
此时,漆黑的地下室里出现了几个人影。
一名身材高挑的女子,四名手持枪械的高大男人,以及卯月纱织,还有昏迷未醒的椎名凛。
除了椎名凛外,他们都披着兜帽大衣。
“布兹,你负责戒备外面。”
其中为首的一名男人支起灯管,命令道。
“是!”
“辛,接通联络。”
“是!”
被称作“辛”的男人抱着一台手提电脑,蹲在地上,手指快速地敲击着键盘。
“你检查一下我们的装备,不要有什么遗漏。”
“是!”
快速地分配手头上的任务,男人看向卯月纱织,卯月纱织暗沉的眼神丝毫没有关注他们在做什么。
为首的男人顿了顿,看向队内的高挑女子。
“卡莉娜,”为首的男人掏出一个白色的塑纸盒,扔给她,沉声道:“这边就拜托你了,动作稍微快点,那个医生说不定会将我们的行动暴露出去,没有太多时间留给我们。”
卡莉娜接过男人递来的东西,拆开,里面是两剂注射针管。
她端详了手中的针管片刻,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队长,你在怕什么?那个艾芙尼尔?”
地下室的潮湿空气实在算不得好闻,到处都充斥着令人恶心的霉味,角落堆放着一些被拆开搜刮过的贩卖品的包装袋,漆黑的霉斑和老鼠的尸体。
这里看起来曾经有人来过,不过看看地上的灰尘和脚印就能猜测那个人应该离开一段时日了。
“我不确定,但我的确不怎么愿意面对她。”
男人回答道,语气中没有起伏。
“她的资料你也看了,你应该知道,仅凭我们几个普通人是断然赢不了她的。”
卡莉娜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一旁的卯月纱织。
“别指望我,”卯月纱织漠然地开口,眼神沉寂,“你再拉十个我来也赢不了她,你们也一样。”
卯月纱织显然意有所指,为首的男人和卡莉娜从她的话里听出来毫不遮掩的讥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虽然派出樱井幸并非是他们小队本身的意图,但樱井幸在艾芙尼尔手中还没撑过三招这也是任何人都见到的事实。
樱井幸在他们分部并不是最厉害的一个,但会那样简单地落败也是他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这也导致他们不得不舍弃樱井幸这一强大战斗力。
因为这个原因,他们原本的行动计划被上面推迟了。
“如果你们愿意听从我的建议,就乖乖避开她,这是最好的办法。”
卯月纱织冷哼了一声,给出忠告。
男人瞥了卯月纱织一眼,拍了拍卡莉娜的肩。
“没有必要的时候不要去做多余的事情,卡莉娜,艾芙尼尔那家伙交给‘天使’去处理,我们只需要完成我们的任务就行了,去吧,做你的事情。”
“明白。”
没有多说,卡莉娜来到卯月纱织的面前,就着灯管的光亮仔细地检视了一遍卯月纱织怀里的椎名凛的情况。
“把她放在这里。”
卡莉娜指了指旁侧的一个废旧木桌,冲着卯月纱织命令道。
那木桌上还摆着两罐吃剩的罐头和堆积在一起的瓶盖,卯月纱织微微蹙眉,将那些杂物推开,用长袍将桌面扫清干净,才紧紧搂着陷入昏迷中的椎名凛,将椎名凛轻轻放下。
她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与眼前的卡莉娜对视,卡莉娜则是拿出了那两支注射针管。
“你要给她注射什么?”
“和之前一样,抑制剂,还有一点镇静剂。”
卡莉娜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针头保险取下,将注射器里的空气排出。
她看起来是一名熟练的护理人员,很快将手中的两针注射完毕,瞥了卯月纱织一眼。
“我要是你就不会一直摆着那张臭脸,我们会接下你们这两个拖油瓶完全是‘那个家伙’非要多管闲事,我可没有义务陪你胡闹。”
“我没胡闹。”
“哈?那个医生是怎么跑掉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已经快死了。”
“但她还没死,因为你的‘大发慈悲’,我们被暴露在危险中了。”
卡莉娜不无恶意地睥睨了一眼卯月纱织和昏迷中的椎名凛,随手将空针管扔掉,手指有意无意地放在沉睡中的少女颈间。
“虽然我说过不止一次,但我还是提醒你一下,她还有二十四个小时不到的时间,想要避免她变成‘残渣’的结局你就得稍微听话点。”
“我是你就不会用凛来威胁我。”
“我劝你不要试图同调,要是引来了代理人,我第一个处决掉你们。”
“是啊,要是做得到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卯月纱织针锋相对地眯着眼凝视着卡莉娜,抬手间露出手腕上的手环,那是她的信标,此时手环上银芒流转,代表着卯月纱织随时都可能进入同调中。
这一幕看得卡莉娜直皱眉。
只要卯月纱织进行同调,那么她所引发的波动信号立刻就会被秩序者组织那边接收到,据此很快就能定位到这里,那么他们立刻就会落入极为危险的境地。
而且,卯月纱织没有说错,如果身为代理人的她当场和卡莉娜他们翻脸,就算卡莉娜凭着五个人的火力压制能很快击伤卯月纱织,但同样的,他们以普通人的身体在这样狭小的地下空间内与代理人对抗的结果也显而易见。
不如说,现在卡莉娜他们才是弱方。
“冷静。”
身旁持枪的高大男人说话了。
“我们是来合作的,不是来打架的,我想,经历了之前的事情,卯月小姐也应该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我们的诚意吧?”
“不,我没感觉到。”
卯月纱织并不客气。
男人在刚才作壁上观,当然是为了确认卯月纱织的态度,等到卡莉娜和卯月纱织擦出了火星之后才来搅混水,他的意图明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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