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也可以是，这样可以规避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异性对她不怀好意的觊觎，或是同性的嫉妒，甚至恶意。

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但真的可以理解吗？

不对。

这不对。

她甚至从来不化妆。

适当的保守不错，但将自己的身体，彻底地隐藏起来的做法，连小腿，脚和手臂都不暴露的保守，就太病态了。

病态到有些极端。

毕竟。

追求美丽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天性。

我忽然想到。

小时候。

有一年夏天，天气很热，热得不像话。

她带我去游乐园玩，我穿着短裤和短袖，但她却是长袖长衣，所以那个时候，我好奇地问过她：“妈，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她怔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挡在胸前攥紧衣领，像是害怕风会掀开什么似的，低声对我说：“妈妈不热。”

我现在还记得她当时的样子。

她那时候的动作和眼神骗不了人——那里面藏着某种东西，像是恐惧，像是无助，又像是……羞耻。

羞耻？

这个词猛然在我脑海中炸开。

让我心头一紧。曾经以身体为艺术载体的妈妈，怎么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羞耻？

除非。

有什么事情，彻底改变了她……

我紧皱眉头：“妈，你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

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

我都刻意地回避她，但像吃饭这种我们不得不在一起的时候，却是避无可避，我只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她。

同时又把自己的紧张伪装起来，装作往常的样子。

可又哪会那么容易地如我所愿呢？

毕竟妈妈就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想看不到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为了减少和妈妈的接触，只能尽量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去强迫自己学习，去做高强度的运动。以此来集中注意力不去乱想外，我找不到其他更好的办法。

这种无可奈何下对妈妈的疏离，给我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痛苦，我不想这样和她产生距离。

只有在学校里上课的时候，我才敢偶尔抬头看一眼讲台上的她。我开始怀念起了……以前那些和妈妈亲近的日子。

也后悔那一天，我为什么要回头去看一眼……如果我没有回头，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我多想回到从前的日子，可以再次和她自然地相处。

命运啊，有时候它就是这样的，喜欢捉弄你，你越想做的事，反而背道而驰，渐行渐远。

就像我先前还想要做妈妈的依靠，多帮她分担一点家务，想尽全力回报她对我的爱，现在却连多看她一眼都会害怕。

就像我现在想和妈妈保持一定的距离，就这样维持下去，让时间把这一切冲淡，虽然很痛苦，但起码我不会老是对妈妈产生那些欲望和幻想。

我离她远去。

可她却朝我走来。

她是我妈妈啊，她一定会朝我而来。

欲望来来去去，爱是永远不变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