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章:18.5幕间(2/2)
“我干嘛?”她莫名其妙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这是我的卧室,我的床。我当然来睡觉,还能干嘛?”
“那你……也穿件衣服啊!”
“我从来都是裸睡的。”她理直气壮地把毛巾扔到一旁的椅子上,然后掀开被子钻了进来,“怎么?今天为了你这个客人,我还能破了戒不成?”
她说完,就这么从背后紧紧地贴了上来。
她的身体像一团火,烫得我一动也不敢动。
她的双腿盘住了我的腰,一只手环住了我的胸口,另一只手则又不老实地握住了我那根刚刚才被她“安抚”下去的肉棒。
“喂,”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不是说……今晚不‘吃’我了吗?”
“是啊,”她把脸埋在我的后颈窝里,声音因为困意已经开始变得有些含糊,“不‘吃’你。就抱抱。”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我今天跟你说了那么多‘秘密’……你以为是白说的吗?以后,你可是要付给我‘故事费’的。”
她的嘴唇在我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现在这个……就当是提前收你的一点……小小的‘利息’吧……”
她的心情似乎很好,居然还轻轻的哼起歌来了。
“好城,无限风光”
“有人前程一万丈”
“有人蚂蚁爬高墙”
“也只想有个墙缝等月光......”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这个疯女人,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我僵硬地保持着这个被她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住的姿势,过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动作别扭地转过头去看她的睡脸。
月光下,她的脸上褪去了所有属于白天的尖锐伪装,没有了战士的骄傲,也没有了警官的凌厉。
她的眉头舒展着,嘴角微微向上翘起,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平和、如此安静的,毫无防备的面容。
窗外,雨还在下。
这一晚,我睡得不怎么安稳。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暴雨,而我身边则躺着一个比暴雨还要难以预测的女人。
冯慧兰睡着的时候很安静,像一头收起了所有爪牙的疲惫母豹。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身体也像一张拉满了的弓,始终保持着一种本能的警惕。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灰白色的光艰难地从云层里挤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醒了。
小心翼翼地从她那八爪鱼一样的霸道怀抱里挣脱出来,穿好衣服,像个做贼心虚的贼一样,溜出了她的卧室。
客厅里还残留着昨夜火锅的辛辣余味,也许还有一点那部老电影带来的淡淡忧伤。
我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个被暴雨洗刷得焕然一新的城市。
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冯慧兰也起来了。她还是就那么光着身子,大大咧咧地走到我身边,从我手里极其自然地拿过我刚喝了一口的杯子,将剩下的水一饮而尽。
然后,她把空杯子往吧台上一放,伸了个懒腰,那具充满了力量感和野性美的成熟身体,在晨光中划出一个动人心弦的美丽弧度。
“醒了?”她问,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性感的低沉。
“嗯。”我点了点头。
“怎么?昨晚被姐姐的睡姿给吓得没睡好?”她看着我,嘴角勾起了熟悉的挑衅笑容。
“没有,”我摇了摇头,笑了笑,“我只是……在想,你家的床太软了,睡不惯。”
“切,”她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我去冲一下。你自己随便弄点东西吃,冰箱里有牛奶和面包。”
她说完就径直走向了浴室,那份从容和随意,仿佛我不是一个昨晚才和她发生了无数次激烈碰撞的“炮友”,而是一个至少同居了十年、连彼此打嗝是什么味儿都一清二楚的丈夫。
我看着她那健美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女人,真是个妖精。
等她冲完澡出来,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运动服。我们俩就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坐在那张冰冷的餐桌旁,沉默地吃着烤面包,喝着牛奶。
吃完早餐,雨也渐渐停了。阳光开始从云层的缝隙里洒落下来,我知道我该告辞了。
“那个……那我就先走了?”我站起身说道。
“嗯,”她点了点头,没有挽留,“路上开慢点。”
我走到门口换好鞋,正准备开门时,忽然想起了应该问问家里的情况。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由我、惠蓉和可儿三个人组成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
我快速地在里面输入了一行字。
我:老婆,可儿,车库的水退了吗?我准备回家了。
消息刚发出去,惠蓉和可儿还没来得及回复。
忽然,一条灰色的系统提示,毫无征兆地弹了出来。
【“你的皮卡丘”邀请“兰”加入了群聊】
我的大脑一瞬间彻底死机了。
我僵硬地抬起头,看着正靠在客厅墙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的冯慧兰。
她的脸上挂着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幸灾乐祸的笑容。
而我的手机,则在下一秒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震动了起来。
你的皮卡丘: [撒花.jpg] 欢迎新成员!热烈欢迎我们家失散多年的四姐正式回归家庭!大家鼓掌!🎉🎉🎉
兰: [墨镜酷.jpg] 哟,这是什么淫乱小群?
一大早就这么热闹?
我看看群成员,一个我睡过的男人,和两个睡过我睡过的男人的女人……啧啧,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蓉蓉兔: [端庄微笑.jpg] 某人昨晚不是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是‘色中饿鬼’吗?
怎么今天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加入我们这个‘贼窝’了?
是不是昨晚被我们家老公给伺候得食髓知味,舍不得放手了呀?
兰: 我这是来视察工作的。
看看你们两个平时都是怎么在家里压榨我们家林工的。
他一个大好青年,年纪轻轻的眼窝都发黑了,一看就是被你们两个小妖精给榨干了。
你的皮卡丘: 哎哟哟哟!
听听!
“我们家林工”?叫得可真亲热哦!蓉姐姐!警报!警报!有人要挖墙脚啦!还是个G-CUP的!我们有危险了!
我: 你们……别闹了……
我用颤抖的手发出了这句苍白无力的抗议,但我的消息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沸腾的油锅里,瞬间就被她们三个女人那更加疯狂的“唇枪舌战”所淹没。
兰: 挖墙脚?
笑话。
就你们俩那小身板,加起来够我一个人打的吗?
林锋这种级别的‘攻城锤’,就应该配我这种级别的‘主战坦克’。
你们俩顶多也就是个‘辅助’。
蓉蓉兔: 坦克?
我看是‘联排公厕’吧?
谁都能上的那种?
姐姐啊,不是妹妹说你,做女人还是要矜持一点。
别像个没见过男人的饿狼一样,逮着块肉就往上扑,吃相太难看。
你的皮卡丘: 就是就是!
我们家老公可是很挑食的!
他喜欢我们这种又纯又欲的!
才不喜欢慧兰姐姐你那种浑身都是肌肉的硬邦邦女金刚呢!
对吧,老公!
[@我]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一条比一条更露骨的对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我放弃了抵抗,抬起头看着冯慧兰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拉开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从里到外都充满了危险气息的是非之地。
从冯慧兰家到我自己家,不过四十分钟的车程,但这四十分钟对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我的手机就放在副驾驶座位上,那个刚刚被“扩编”的四人家庭群,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战场,全程都在疯狂地向外喷射着“炮火”。
她们的战火很快就从对我这个“战利品”的“所有权”争夺,蔓延到了各种匪夷所思的领域。
兰: @你的皮卡丘 ?话说回来我昨天检查发现我放在冰箱里好几桶哈根达斯怎么就剩个底了?是不是又被你偷吃了?
你的皮卡丘: 我没有!我只吃了一小口!肯定是蓉姐姐吃的!
蓉蓉兔: 我那是掐指一算就知道没多久老公就得去你那儿,替林锋吃。
他一个大男人不好意思吃那么秀气的东西,我这是在帮他维持男性尊严。
对吧,老公?
[@我]
兰: @蓉蓉兔 你少来这套。说起来,你去年从我这儿顺走的那瓶82年的拉菲,不是还信誓旦旦要赔我一瓶的?什么时候还给我?
蓉蓉兔: 什么拉菲?我不知道啊。我只记得上次在你家拿了瓶味道很像酱油的酸不拉几的红酒,我还以为是你家醋过期了呢。
……
她们甚至又开始复盘起了昨晚的电影,最终,是惠蓉的一条消息,终结了这场闹剧。
你的皮卡丘: 我还是觉得那个老教父好啰嗦啊!
兰: [翻白眼.jpg] 大设计师,你再说下去,我真的要怀疑你设计的品味了。”
蓉蓉兔: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要我说,我们四个人里,最像教父的,其实是林锋。[@我]
我开着车,看到这条消息,差点一脚油门撞到前面的护栏上。
我: ???
蓉蓉兔: 你们看啊。
他平时不声不响,看起来像个无害的IT宅男。
但实际上呢?
他才是我们这个家里真正的“幕后黑手”。
他动动手指,就能让我们所有人的“系统”都陷入“瘫痪”。
他才是那个嘴上说着“我永远不会插手你们的家族纷争”,但实际上却把所有“家族成员”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新一代“教父”。
你们说对不对?
你的皮卡抄: 对对对!有道理!老公是那种看起来很佛系,但实际上切开来里面全是黑的!
兰: ……有那么一点点道理。
我看着她们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我安上了一个“腹黑教父”的人设,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三个疯女人。
车平稳地驶入自家小区的地下车库时,那个喧嚣了一路的微信群也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世界仿佛恢复了和平。
我停好车,走出电梯,打开家门。
本以为迎接我的会是惠蓉和可儿那两张充满了揶揄的笑脸
结果我看到的却是一个充满了“世界末日”气息的诡异场景。
客厅里一片狼藉。
可儿,那个总是元气满满的“皮卡丘”,此刻正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客厅里疯狂地来回乱窜。
她的脸上挂着两行清晰的泪痕,眼睛又红又肿,但表情却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混杂着“天塌下来了”的巨大恐慌和“不管了,毁灭吧”的自暴自弃的扭曲表情。
她一会儿冲到墙边,手忙脚乱地试图把她那张印着“堕落天使”的动漫海报撕下来;一会儿又跪在地板上,把她那些“魅魔工坊”的设计图稿疯狂地往沙发缝隙里塞。
而我们家的“总导演”惠蓉,则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她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端着一杯红茶,优雅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脸上充满“看好戏”的恶趣味微笑,静静地欣赏着眼前这场由可儿一个人主演的“独角戏”。
就在我推开门的瞬间,可儿像一只终于找到了主心骨的受惊的猫,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朝着我猛地扑了过来。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用尽全身的力气疯狂地摇晃着我。
“老公!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她的语速快得像一架失控的机关枪,“他们要来了!我爸!我妈!他们不知道从哪个山旮旯里的亲戚那儿问到了我家的地址!他们刚才给我打电话,说他们明天下午就到!就到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捶着我的胸口,仿佛我是她所有不幸的根源。
“我那个爸!你不知道!我家里那些东西,他,他要是看到我墙上那张‘碧蓝航线’,他会以为我加入了什么撒旦的邪教!还有我那些衣服!我那些宝贝!他保准儿把这些全都当成‘伤风败俗’的‘淫物’,一把火全都给烧了的!连我!他都会连我一起烧了的!”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真实的对于“物理层面”毁灭的恐惧。
“我们跑路吧!老公!现在就跑!”她抓着我的手,眼神里迸发出一种属于“末日生存主义者”的狂热,“我刚才查过了!我们连夜开车去边境!然后想办法偷渡去越南,再去墨西哥!到了那边就安全了!到时候我们就在那边开个小店卖墨西哥鸡肉卷!你觉得怎么样?!”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怀里这个已经彻底陷入“被迫害妄想症”,语无伦次的我们家的小可爱。
我又转过头,看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因为憋笑而导致肩膀在一抖一抖的我们家的女导演。
我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个家,迟早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