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2/2)
“滚开!别碰我!”
她那沙哑而又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般,狠狠地刺入我的耳中!
说着,她便伸出那只还能动弹的、完好无损的右手,一把将我狠狠地推开!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推,搞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我看着她那摇摇晃晃的、却依旧固执地、一步一步地向着前方那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焰月亭走去的背影,看着她身上那数不清的、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我的心中,那股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退缩之意,竟然……被一股更加强烈的、名为“同情”与“不忍”的情绪,给彻底地压了下去!
我强压下心中那股莫名的恐惧,一咬牙,便快步地跟了上去。
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能与她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用一种尽可能温和的、不带丝毫威胁的语气,对着她那孤傲而又倔强的背影,轻声说道:“二……二师姐!您……您伤得很重!师弟……师弟或许……能帮上您一点忙!”
“帮我?”
沈焰枝那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充满了自嘲与轻蔑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冷冷地说道:“你怎么帮我?就凭你这刚刚入门的、连像样的术法都不会的炼气期修为?还是……凭你那张只会说漂亮话的嘴?”
“离我远点!”
她那冰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浓烈的杀意!
“不然……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一不小心,就捏碎了你的喉咙!”面对她这赤裸裸的威胁,我非但没有退缩,反而……鼓起了更大的勇气!
我置若罔闻地,继续跟在她的身后,用一种近乎于“絮叨”的、充满了耐心的语气,劝导着她:
“二师姐!您别这样说!我知道,您现在心里肯定很难受!但是……如果您心里一直有事憋着,不肯说出来的话,那到了晚上,可是会连觉都睡不好的!”
“我小时候啊,有一次,因为贪玩,不小心打碎了邻居家的一只很贵的瓷碗。我当时也害怕极了,不敢跟任何人说,就自己一个人偷偷地把碎片给埋了起来。结果,那天晚上,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见邻居家的阿姨,拿着一把菜刀,追着我砍……”
我开始用一种近乎于“讲故事”的方式,试图通过分享自己小时候的“糗事”,来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让她……能够对我放下一点戒心。
毕竟,除了第一次见面时,她对我的那次“恶作剧”般的测试之外,她给我的印象,其实……还算不错。
至少,她不像那个陆丘一样,对我抱有那么大的恶意。
似乎是我的“故事”,起到了一点作用。
我发现,她那原本充满了杀意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丝的松动。
我心中一喜,连忙趁热打铁地说道:“对了!二师姐!您还记得吗?之前您对我进行测试的时候,我不是说过,我也不是全输吗?您……您难道就不想知道,您到底……输在了哪里吗?”
这句话,似乎……终于,触动了她那根高傲的、不服输的神经。
她那摇摇晃晃的身影,猛地停了下来!
她缓缓地转过身,用那双依旧充满了杀意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
半晌之后,她那张苍白的、沾满了血迹的俏脸上,突然露出了一抹诡异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那股几乎已经散去的杀意,在这一刻,再次……凝聚了起来!
“好啊。”
她舔了舔自己那干裂的、沾满了鲜血的红唇,声音沙哑地说道。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便成全你。”
“跟……来。”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我,转身便走进了前方那座被无尽的黑暗所笼罩的、如同恶魔的巨口般的焰月亭之中!
我看着她那消失在黑暗中的、决绝的背影,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说实话,我有点后悔了。
我感觉,自己好像……玩脱了。
但是,事已至此,我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没有莽撞地直接跟进去,而是悄悄地,从怀中掏出了之前大师姐给我的那枚传音玉符,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一句“大师姐救我”的信息,注入了其中,然后便将其……悄悄地捏碎。
做完这一切,我才深吸了一口气,如同一个即将奔赴刑场的死囚般,怀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心情,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片深邃的、仿佛能够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之中!
一进入焰月亭,我便感觉,自己仿佛……被整个世界给抛弃了!
我的眼前,瞬间便被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所彻底地包裹!我……我竟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便将我整个人都彻底地淹没!我……我怕黑!
我从小就怕黑!
我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地打颤!我的牙齿,也开始“咯咯咯”地,上下打架!
我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口中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恐惧的哀嚎:“二……二师姐!您……您别……别再戏弄师弟了!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您……您快出来啊!”
然而,我的呼喊,就如同石沉大海般,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整个焰月亭内,除了我那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无比的呼吸声,以及那“咚咚咚”的、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之外,便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响。
我只能自己给自己鼓起勇气,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缓缓地蹲下身子,伸出手,在冰冷的地面上,摸索着。
我希望能通过地面上那些黏稠的、尚未干涸的血迹,来判断出二师姐所在的位置。
我就那样,像一个瞎子一样,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无比丑陋地,向着前方,缓缓地移动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无比的漫长。
每一分,每一秒,对我来说,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终于……
“咚!”
我的脑袋,似乎……撞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软软的,暖暖的,还带着一丝丝的弹性,以及……一股浓郁的、令人心醉的幽香,与……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就在我的脑袋,撞到那片柔软而又充满弹性的、散发着致命诱惑气息的物体的瞬间——
“刷!”
眼前的黑暗,突然……消失了!
一团柔和的、如同月光般的橘红色光芒,突然从焰月亭的四面八方,亮了起来!我下意识地,猛地抬起头!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双充满了无尽的冰冷、厌恶、以及……一丝丝惊愕与慌乱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绝美眼眸!
是二师姐!
此刻的她,正无比虚弱地,背靠着一根冰冷的石柱,盘腿坐在地上。
她那件本就暴露无比的黑色皮衣,此刻更是破烂得不成样子,几乎已经无法遮挡住她那具充满了致命诱惑的、火辣无比的完美娇躯!
那两团雪白而又饱满的、如同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丰腴软肉,在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皮衣的挤压之下,几乎要呼之欲出!
那道深邃而又诱人的、令人遐想无限的雪白沟壑,更是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而她的手中,正拿着一卷沾满了鲜血的白色绷带,用一种无比笨拙的、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方式,向着自己那条雪白而又修长的、布满了狰狞伤口的美腿之上,胡乱地缠绕着。
因为她的动作,她腿上那些原本已经开始缓缓愈合的伤口,再次被挤压、撕裂,渗出了更多殷红的、黏稠的鲜血,将那雪白的绷带,染上了一片片刺目的、妖异的嫣红。
看着她那副对自己“痛下狠手”的、自残般的模样,看着她那双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却依旧充满了倔强与不屈的眼眸……
我感觉,我自己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地揪了一下,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一股难以抑制的、莫名的怒火,瞬间便将我心中那股因为恐惧而产生的退缩之意,给彻底地冲刷得一干二净!
我忽略了她那双依旧充满了冰冷杀意的、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眸,想也没想地,便直接伸出手,一把将她手中那卷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绷带,给抢了过来!
“你……”
沈焰枝似乎完全没有料到,我竟然敢如此的大胆!
她那双原本充满了杀意与戒备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浓浓的惊愕!
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我,似乎……一时间,都忘记了该如何反应。
我没有理会她的惊愕,而是用一种压抑着无尽怒火的、低沉的声音,对着她,低吼道:“你怎么能……这么处理伤口?!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包扎,伤口不但不会愈合,反而会因为挤压而变得更加严重?!你知不知道,伤口一旦感染,是会死人的?!”
我回忆起了,我还是个凡人的时候,村里的猎户,因为在山中被野兽抓伤,没有及时处理伤口,最后,因为伤口感染,活生生地、痛苦地死去的惨状!
那种恐惧,那种无力,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
我不想……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因为这种“愚蠢”的原因,而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尤其是……眼前这个,虽然嘴巴很毒,但其实……并不坏的、我的……二师姐!
我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蹲下身子,一把抓住了她那只沾满了鲜血的、冰凉而又纤细的脚踝,然后不由分说地,便将她之前胡乱包裹在腿上的那些、歪歪斜斜的绷带,都一一地、粗暴地拆了下来!
“你……你放手!你这个混蛋!你……你干什么?!”
沈焰枝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她那张苍白的俏脸上,瞬间便被一层羞恼的、病态的红晕所取代!
她伸出那只完好无损的右手,便想将我推开!
然而,我却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我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啪”的一声,便将她那只伸过来的、绵软无力的玉手,给狠狠地打掉!
然后,我抬起头,用一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愤怒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再次对着她,低吼道:“你给我老实点!不会包扎伤口,就不要在这里乱来!难道我们寒川峰,连一个像样的、可以疗伤的地方都没有吗?!你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自己折磨自己?!”
在这一刻,我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我忘记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实力深不可测的二师姐。
我忘记了我们之间那如同天堑般的、巨大的实力差距。
我的脑海中,此刻,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念头——
那就是,将她身上这些触目惊心的、狰狞的伤痕,都一一地、完美地处理好!
我小心翼翼地,将她腿上那些翻卷的皮肉,都一一地对齐、抚平。
然后,我才拿起那卷干净的绷带,用一种无比熟练的、甚至可以说是“专业”的手法,一圈一圈地,不松不紧地,将她那条雪白而又修长的、布满了伤痕的美腿,都仔仔细-细地、完美地包裹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我甚至还“童心未泯”地,在绷带的末端,打上了一个……无比精致的、可爱的蝴蝶结。
我冷哼一声,抬起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充满了“得意”与“炫耀”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位已经彻底被我这番“骚操作”给搞得目瞪口呆的、绝美的二师姐,用一种带着一丝丝“挑衅”意味的、调侃的语气,问道:“怎么样?二师姐?学会了没有?”
然而,我的话音刚落——
我……我便,彻底地,反应了过来。
我……我刚才,都……都干了些什么?!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我死定了……”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足以将我彻底淹没的恐惧,瞬间便将我整个人都彻底地吞噬!
我“嗷”的一声,猛地松开她的手,然后想也没想地,便直接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恐惧与哀求的声音,对着她,语无伦次地求饶道:“对……对不起!对不起!二师姐!师……师弟错了!师弟不是故意的!师弟……师弟再也不敢了!求求您……求求您大人有大量,就……就饶了师弟这一次吧!您……您要打要骂,都……都行!只……只求您,别……别打我的脸……”
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预想中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并没有到来。整个焰月亭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我有些犹豫地,悄悄地,从指缝间,抬起头,向着二师姐的方向,偷看了一眼。我发现,她并没有像我想象中的那样,对我出手。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用一种充满了复杂与……一丝丝好奇的眼神,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自己身上那些被我重新包扎过的、绑着可爱蝴蝶结的绷带。
她的眼神中,那股冰冷的、令人心悸的杀意,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
半晌之后,她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深邃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我。
然后,她缓缓地,抬起了她那只完好无损的、白皙如玉的右手。
“啊——!”
我吓得一个激灵,再次抱头蹲下!
然而,预想中的、足以将我拍成肉泥的攻击,依旧……没有到来。
一只冰凉的、却又带着一丝丝异样温暖的、柔软的玉手,轻轻地,落在了我的头顶之上,然后……温柔地,摸了摸。
“谢谢你……小师弟。”
一道沙哑的、却又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温柔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响起。
“你……包扎得,很不错。”
听完这句话,我整个人,都……彻底地,呆住了。
我……我没听错吧?
二师姐她……她刚才,是在……夸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的狂喜,瞬间便将我整个人都彻底地淹没!我猛地抬起头,刚想说些什么——
然而,下一刻,我眼前的景象,却骤然一变!
我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出现在了焰月亭的门外!
“啊?”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着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大门,整个人,都……彻底地,傻眼了。
我的内心,瞬间便被一股无尽的抓狂与……无能狂怒,所彻底地填满!
“我靠!高级修士了不起啊?!就可以这么随便地,把人搬来搬去的吗?!”我对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怒吼着。
然而,最后,我也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算了……还是先回去吧。今天……真的是累死我了。”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拖着那具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身体,向着自己的住处,缓缓地走去。
“不过……二师姐她,应该……对我没什么恶意了吧?她对我的观感,应该……还算不错吧?”
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自我安慰着。
而我所不知道的是,就在我转身离开之后,一道身披着宽大黑袍的、火辣而又妖娆的黑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焰月亭的上空,用一种充满了无尽的复杂、与……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温柔的眼神,静静地,注视着我那渐行渐远的、疲惫的背影。
她那件宽大的黑袍,虽然遮掩住了她那足以让任何男人都为之疯狂的、火辣无比的惹火身材,但那在月光之下若隐若现的、被黑色皮裤紧紧包裹着的、修长而又笔直的浑圆美腿,却依旧……充满了无尽的、令人遐想的致命诱惑。
我拖着那如同散了架般的、疲惫不堪的身体,终于……终于回到了自己那间简陋而又清冷的住处。
昨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也太刺激了。
我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好像是一台被强行塞入了太多数据的、老旧的机器,此刻,正“嗡嗡嗡”地,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随时都有可能会……直接爆炸。
我实在是太累了。
我甚至连身上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沾满了血迹与尘土的衣衫,都懒得脱下来,便直接“噗通”一声,如同死狗般,倒在了那张冰冷而又坚硬的木床之上,然后……直接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我睡得格外的香甜,格外的沉稳。
一夜无梦。
第二天,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昨天所受的那些伤,以及那深入骨髓的疲惫,都仿佛……被这一觉,给彻底地治愈了!
我神清气爽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来到院子里,痛痛快快地,打了一套昨天刚从大师姐那里学来的“崩山拳”。
“呼——!”
感受着那股在经脉中奔腾不息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龙象之力,我的心中,不由得豪情万丈!
“今天,也要努力修炼才行!”
我给自己鼓了鼓劲,然后便怀着一种充满了期待与向往的心情,再次向着西边那座孤零零地矗立在绝壁之上的听雪斋,大步地走去。
一路上,依旧是那么的清冷,那么的安静,几乎看不到任何的人影。很快,我便再次来到了那座散发着清冷气息的听雪斋门前。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今天,这里,竟然……已经有人,比我先到了一步!而且,还是一个我最不想看到的……“熟人”!
正是那个昨天被我打成了猪头的、对我充满了无尽怨毒的……寒川峰少主,陆丘!
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华丽的墨蓝色锦衣。
他那张原本被我打得血肉模糊的小白脸,此刻,也已经恢复如初,只是……脸色依旧显得有些苍白,眼神中,也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病态的阴郁。
他看到了我,我也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都迸发出了一阵阵无形的、激烈的火花!
他那双阴郁的眼眸中,瞬间便迸发出了一股毫不掩饰的、充满了怨毒与仇恨的凶光,那张还算俊秀的脸庞,也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有些扭曲!
而我,则是毫不示弱地,对着他,挑衅般地,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充满了不屑与轻蔑的冷笑。
看到我的动作,陆丘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瞬间便是一僵!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深的恐惧!
他冷哼一声,似乎是不敢再与我对视,连忙转过头去,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敲响了那扇紧闭着的斋门。
等了一会儿,门内,才终于传来了一道清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如同天籁般动听的女声:“何事?”
正是我的大师姐,柳疏雪!
听到大师姐的声音,陆丘那张原本还充满了怨毒与愤怒的脸庞,瞬间便如同川剧变脸般,换上了一副充满了恭敬与讨好的、谦卑的笑容。
他对着紧闭的斋门,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用一种近乎于“谄媚”的语气,说道:“启禀大师姐!弟子陆丘,已经完成了昨日您所布置的术法课业,今日,特来向大师姐请教,还请大师姐……不吝赐教!”
然而,门内,却传来了一道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回应:“我今日,正在闭关修炼一门新的剑法,不便见客。你……下午再来吧。”
听到大师to姐这毫不留情的拒绝,陆丘那张充满了讨好笑容的脸庞,瞬间便僵在了那里!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不忿与……屈辱!
但是,迫于大师姐那强大的实力与威严,他却不敢有丝毫的违逆,只能强压下心中的不忿,再次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低声下气地说道:“是……是!弟子……遵命!”
说完,他便缓缓地转过身来,再次看向了我。
当他看到我那张充满了“幸灾乐祸”的、看好戏般的表情时,他那颗本就充满了嫉妒与不忿的心,瞬间便被一股更加强烈的、滔天的怒火,所彻底地淹没!
他对着我,用一种充满了恶毒与嘲讽的语气,冷笑着说道:“哼!看到了吗?杂种!大师姐她今日,可是没空见客的!你……还是乖乖地,滚回去吧!
哦,不对,我忘了,你这种连像样的术法都不会的废物,就算是来了,大师姐她,也懒得指点你!我劝你啊,还是明天再来吧!不,或许……你永远都不用来了!因为,像你这种废物,根本就不配……得到大师姐的指点!”
然而,他的话,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说完——
“吱呀——”
那扇原本紧闭着的、象征着“拒绝”的斋门,竟然……缓缓地,打开了!
我那冰清玉洁、风华绝代的大师姐,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内,如同一株遗世独立的、傲雪的寒梅,清冷而又绝美。
她那双清亮的凤眸,甚至都没有看那个已经彻底傻掉了的陆丘一眼,而是直接越过了他,落在了我的身上,然后用一种依旧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淡淡的温柔的语气,对我说道:“李凡,进来。”
说完,她便直接转过身去,向着院内走去,甚至……连门都没有关上。那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这扇门,是专门……为我而开的。
看到这一幕,陆丘整个人,都……彻底地,傻掉了。
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庞,瞬间便因为极致的、难以抑制的嫉妒与愤怒,而变得扭曲、狰狞,就如同一个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择人而噬的恶鬼!
我看着他这副“精彩”的表情,心中不由得一阵暗爽。
我冷哼一声,学着他刚才的语气,用一种充满了“同情”与“怜悯”的、阴阳怪气的语调,对着他,说道:“哎呀呀!师兄啊!您这又是何必呢?您看,您这脸色,多难看啊!您可千万别多想啊!我觉得吧,大师姐她之所以不见您,肯定不是因为讨厌您,而是因为……因为您的术法,实在是太强劲了!大师姐她啊,肯定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好好地研究一下,该如何……指点您呢!”
说完,我便不再理会那个已经快要被气得七窍生烟的陆丘,直接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大师姐的院子,然后“砰”的一声,当着他的面,重重地,将那扇象征着“希望”与“绝望”的大门,给彻底地关上了!
我一走进院子,便看到,我那冰清玉洁的大师姐,正背对着我,俏生生地,站在庭院的中央。
她听到我关门的声音,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来,看着我,那张清冷绝美的俏脸上,神情……显得有些严肃。
“昨天晚上,你和沈焰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那清冷的声音,在我的耳边,轻轻地响起。
这话,让我那颗刚刚才因为“打脸”成功而变得有些飘飘然的心,瞬间便是一紧!
怎么……怎么感觉,大师姐她这语气,好像……是来兴师问罪的啊?!
我不敢有丝毫的隐瞒,连忙将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老老实实地,跟她说了一遍。
“……就……就是这样。二师姐她……她身上受了很多伤,我……我看不过去,就……就帮她包扎了一下。然后……然后,她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柳疏雪看着我这副老实巴交的、充满了害怕与忐忑的模样,那双原本还有些严肃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淡淡的笑意。
她那严肃的语气,也随之放缓了下来,柔声说道:“我……我没有要批评你的意思。只是……沈焰枝她,因为一些过往的经历,情绪……一直不太稳定。你……你若是能与她好好相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顿了顿,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再次恢复了严肃的神情,对着我,说道:“好了,闲话少说。来,把你昨天从我这里学到的术法,再给我……演示一遍吧。
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连忙站到庭院的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股奔腾不息的、充满了爆炸性力量的龙象之力,缓缓地汇聚于双拳之上,然后……将昨天从大师姐那里学来的“崩山拳”,一招一式地,完完整整地,给她演示了一遍。
“呼……喝!”
我的拳风,虎虎生威!
我希望能通过自己这“突飞猛进”的表现,来获得大师姐的认可与……夸奖。
然而,我所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我身后,静静地注视着我的大师姐,柳疏雪,她的心思,却……根本就不在我这套“粗浅”的拳法之上。
她的观察,并没有那么的仔细。
她的内心,此刻,正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而又陌生的情绪,所彻底地占据。
昨天晚上,在得到我的消息后,她便亲自去了一趟焰月亭,想看看沈焰枝的伤势,到底……如何了。
结果,她看到的,是沈焰枝那具依旧布满了狰狞伤口的、充满了野性诱惑的娇躯。
以及……她那张虽然苍白,却又带着一丝异样的、满足的笑容的俏脸。
沈焰枝身上的伤,和她以前每一次执行完任务回来时,一样的多,一样的重。
但是,她对待这些伤口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她竟然……对自己身上那些被李凡包扎得一丝不苟的、甚至还打着可爱蝴蝶结的绷带,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格外的上心与……珍惜!
甚至,当她提到那个名叫“李凡”的小师弟时,她那双原本充满了冰冷与杀意的眼眸中,竟然……闪烁着一种名为“有趣”与“欣赏”的光芒!
“有趣的小师弟?”
“很有趣?”
想到这里,柳疏雪那双原本清亮如水的凤眸,不由得……微微地眯了起来。
那双握着“断寒”长剑的、冰凉而又纤细的玉手,也不由得……微微地,用力收紧。
这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自己的心里,会感觉……有些难受?
就好像……自己最心爱的一颗糖果,马上就要……被别人给抢走了一样!她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嫉妒”。
她那修行了四十多年的、古井无波的无情剑道,让她对于“感情”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
但是,她却……本能地知道,该如何……去对待那些,胆敢抢走自己“重要之物”的人。
……
【沈焰枝视角】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那座充满了不祥气息的焰月亭内——
沈焰枝缓缓地,从那张冰冷的石床之上,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准备像往常一样,感受那因为身体的伸展,而从全身各处的伤口之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令她既痛苦又迷恋的尖锐刺痛。
然而……
今天,那股熟悉的刺痛感,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她起身下床,走了几步,甚至……还试着,做出了几个高难度的、拉伸韧带的动作。
但是,那股因为伤口摩擦而产生的、剧烈的疼痛感,却……依旧没有出现。
“切……”
她的口中,发出了一声充满了不屑与……不满的轻哼。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那些被包扎得一丝不苟的、甚至还打着可爱蝴蝶结的绷带之上时,她那张原本充满了不满与冷艳的俏脸上,却又……不受控制地,露出了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充满了甜蜜与……娇羞的笑容。
“哼……有趣的小师弟……”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出了昨天晚上,那个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又强撑着,对自己大吼大叫的、充满了“男子气概”的“小男人”的模样。
“昨天……竟然敢那么对我……”
“哼哼哼……”
她那充满了磁性的、如同银铃般悦耳的轻笑声,在空旷而又冰冷的焰月亭内,缓缓地回荡着。
谁也不知道,此刻,在她的内心深处,到底……给那个名叫“李凡”的小师弟,定下了一个怎样的、充满了“危险”与“诱惑”的……特殊定位。
“哈啊——”
她再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那具充满了野性与力量感的、火辣无比的娇躯,在清晨的阳光之下,勾勒出了一道令人血脉偾张的、完美的“S”形曲线。
她缓缓地,走到窗前,随手拿起了一份摆放在桌上的、沾满了血迹的任务简报,用一种慵懒而又充满了杀意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那么……今天,又是要去杀……哪些不长眼的倒霉蛋呢?”